--- title: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註道德真經》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url: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58/" canonical: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58/" lang: "zh-CN" last_modified: "2026-10-24" operator: "道藏数字典籍团队" access: "阅读、检索全部免费，无需注册登录（仅 AI 问答的免费额度需邮箱登录）" ai_generated_interpretations: "本页共 54 段白话解读，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54 段），经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解读块带「白话解读」标签，与原文分层显示，不属于原文。" human_review: "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 license_summary: "原文：公有领域；Kanripo 校勘标注及据其整理的文本：CC BY-SA 4.0（沿用）；Godners/DaoZang：Apache-2.0；中华道藏（cinaclassics）录文：来源未注明许可；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本站代码与设计：版权所有，不在上述许可内。" citation: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註道德真經》卷N，据 Kanripo KR5c0058（底本 HFL），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58/，访问日期 YYYY-MM-DD。" source: "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 license: "CC BY-SA 4.0" --- #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註道德真經》 洞神部 · 2 卷 · 27,303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阅读、检索全部免费，无需注册登录（仅 AI 问答的免费额度需邮箱登录） · 由道藏数字典籍团队整理维护 · 最后更新 2026-10-24 · [纠错 / 反馈](https://daozang.app/about/#feedback) 本页共 54 段白话解读，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54 段），经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解读块带「白话解读」标签，与原文分层显示，不属于原文。 原文来源、许可与方法 - 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058）](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058)；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 **许可**：原文：公有领域；Kanripo 校勘标注及据其整理的文本：CC BY-SA 4.0（沿用）；Godners/DaoZang：Apache-2.0；中华道藏（cinaclassics）录文：来源未注明许可；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本站代码与设计：版权所有，不在上述许可内。 - **白话解读**：由 AI 逐段生成，仅作阅读辅助，不替代原文；质量控制为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发现误释或文本错误，请用「纠错 / 反馈」告知。 - [方法说明](https://daozang.app/about/#methodology) · [AI 说明](https://daozang.app/about/#ai-disclosure) · [许可说明](https://daozang.app/about/#licence) · [条目数说明](https://daozang.app/about/#counting) ## 文献信息与建议引用格式 -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058`](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058)；Kanripo 文件头记录的 DZ 编号：`DZ0676`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2 卷，约 27,303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正統道藏・涵芬樓版 (`HFL`) - **Kanripo 记载的出处**：正統道藏，三家本，1988，11—689 二卷 洞神部玉訣類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058）](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058)；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大明太祖高皇帝御註道德真經》卷N，据 Kanripo KR5c0058（底本 HFL），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58/，访问日期 YYYY-MM-DD。（N 为所引卷次，共 2 卷）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58/#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 **纯文本（Markdown）**：[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58/index.md](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58/index.md) 白话解读由 AI 逐段生成并经规则校验，帮助理解原文，不替代原文；如发现误释，欢迎反馈。 ## 卷1 大眀太祖高皇帝御注道德眞經卷上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上至天子下及臣庶若有志於行道者當 行過常人所行之道即非常道道猶路也 凡人律身行事心無他欲執此而行之心 即路也路即心也能執而不改非常道也 道可道指此可道言者蓋謂過人之大道 道既成名永矣即非常之名可行焉可習 焉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道之幽微靜無名而動有益即無極而太 極是也且如吾爲天下君善政之機日存 於心而未發孰知何名纔施行則有賞罰 焉不但君心有賞罰賢人君子有志則皆 能利濟萬物所以無名天地之始即君子 仁心畜之於衷發而濟萬物則有名矣豈 不萬物之母云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無欲觀其妙謂道既行而不求他譽以己 誠察於眞理故云常無欲以觀其妙又常 有欲以觀其徼非他欲也乃欲善事之周 備耳慮恐不備而又欲之非聲色財利之 所欲徼言邊際也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爲前文竒甚故特又讚之 右第一章天下皆知美之爲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爲善斯不善已 國王及臣庶有能行道者篤能行斯大道 勿於道上加道焉善上更加善焉凡以巧 上此二事者美則美矣不過一時而已又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是明太祖朱元璋为《道德经》所作的注解，用通俗直白的语言解释深奥的道家思想。 "道可道非常道"意思是：能够用言语说出来的道，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朱元璋解释道就像道路，普通人走的是寻常路，而有志修行的人要走超越常人的"非常之道"。关键在于内心坚守，不改初衷。 "无名天地之始"说的是：道在幽微静默时没有名称（无名），却是天地的本源；当道显现作用时（有名），就化育万物如同母亲。朱元璋以君王治国为例，善政的念头存于心中时无名，实施后才显现赏罚之名。贤人君子怀仁心济世，就是从无名到有名的过程。 "常无欲以观其妙"指修行时要不求名利，以纯净之心体悟道的奥妙；"常有欲以观其徼"的"欲"不是贪欲，而是追求把事情做圆满的意愿。"徼"指的是事物的边界规律。 最后说"玄之又玄"是赞叹道的深奥，这两方面（无欲观妙、有欲观徼）同出一源却表现不同，都是通向众多玄妙境界的门径。 第二章讲到，当天下人都知道什么是美的时候，丑就产生了；都知道什么是善的时候，不善就出现了。朱元璋提醒治国者：践行大道时不要在道上再加修饰，行善时也不要刻意标榜。过分追求表面上的美善，虽然一时好看，却难以持久。 非常道也故美盡而惡來善窮而不善至 矣若治天下者務使百姓安不知君德之 何如即古野老云帝力於我何有哉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 不過復前之文故有比假之說言既有即 生無既難即生易既有長即生短既有高 而必生下既有音聲諧和内音必高低者 相挾是以聖人處無爲之事行不言之教 聖人篤其已成之大道己不再他爲曰無 爲以不言之教云不欲使民暴稱揚耳故 下文萬物作而不辭是生長萬物不言其 能也萬物作而不辭生而不有爲而不恃功成而不居夫惟不居是以不去 言聖人利濟萬物不自矜也長養萬物而 不專自用也功成而不居乃成而不自主 也令有所屬不去是謂不棄也 右第二章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爲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 草廬已注盡矣吾再益之老子之意深焉 夫尚賢之國病多貴難得之物民患盜矣 夫多病者比國有淳良之臣天下措安君 尤尚賢人詐賢可習矣既能倣之若他日 親近則淳良之臣非禍則去之故老子云 不見可欲使民不亂大概使民不知賢貴 不知貨財之難得天下安是以聖人之治虚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彊其骨 是以聖人常自清薄不豐其身使民富乃 **白话解读** 老子在这里讲的是治国和修身的道理。他说，过分追求美好反而会招来恶果，执着于善行反而会走向反面。真正高明的统治者，应该让百姓安居乐业而不察觉君王的恩德，就像古代老农说的"皇帝对我有什么影响呢"。 世间万物都是相互依存的：有和无互相生成，难和易互相成就，长和短互相衬托，高和下互相依存，音和声互相应和，前和后互相跟随。圣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采取"无为"的方式处事，用"不言"的方式教化。这里的"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不刻意强为；"不言"是不刻意说教。就像万物自然生长，圣人养育万物却不居功，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绩反而不会消失。 第二章讲到：不过分推崇贤能，百姓就不会争名夺利；不看重稀有物品，百姓就不会偷盗；不显露引起欲望的东西，民心就不会混乱。老子看得深远：一个国家如果过分推崇贤能，就会产生很多弊病；过分重视稀有物品，百姓就会偷盗。真正贤明的君主应该让百姓保持质朴，内心清净而生活富足，志向平和而身体强健。 圣人治理天下，总是保持自身清静淡泊，不追求奢华享乐，而是让百姓富足。这样百姓就不会知道什么是值得争夺的贤能，什么是难以获得的财宝，天下自然就安定了。 實腹也民富則國之大本固矣然更不恃 民富而國壯他生事焉是爲實腹弱志彊 骨也常使民無知無欲 使民無知無欲即前文不尚賢不貴難得 之物致民不見而不貪是也使夫知者不敢爲也 既知國之不尚雖知可慕亦不敢爲是也爲無爲則無不治矣 諸事先有勤勞而合理儘爲之矣既已措 安乃無爲矣 右第三章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 道之理幽微而深長用之而無盡息之則 無形若或驟盡用之尤爲不當是謂道冲 而用之或不盈且淵兮萬物之宗言君子 若履則當徐之挫其鋭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 吾己之英明若快利而且尖當去其尖如 己之擾亂於心當去其擾亂之心澄之以 清靜己之心若晃耀之明則斂之且同時 畜英明於衷朗然而存焉其挫鋭解紛和 光同塵蓋老子戒人諸事勿過甚故存德 以施仁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老子歎問曰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内 有象帝二字或難着注依草廬以言天象 天之主宰而帝但如此而云 右第四章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 此教人行事務用常道不欲使暴惜物而 暴棄物也所謂芻狗乃古祈禱之時以草 爲狗而用之畢則棄矣若人君治則治矣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治国和修身的道理。关于"实腹弱志"部分，意思是说百姓富足是国家根本，但君主不能因为国家强盛就随意生事。要让百姓保持淳朴（无知无欲），就像前文说的不推崇贤能、不看重稀有之物，百姓就不会产生贪念。即使有聪明人，也不敢妄为。做事要顺应自然，该做的都做了，就能达到无为而治的境界。 第四章讲"道"的特性：道看似空虚（冲）却用之不竭（不盈），深不可测（渊）却是万物本源。这里用比喻说明修身之道：要磨去锋芒（挫其锐），化解纷扰（解其纷），收敛光芒（和其光），混同尘俗（同其尘），保持内心澄澈（湛兮似或存）。老子说这些都是在告诫人们做事不要过分，要保持德行来施行仁爱。 最后提到"天地不仁"的著名观点：天地把万物当作草扎的狗（刍狗，古代祭祀用的草制祭品，用完即弃），圣人也这样对待百姓。这不是说残忍，而是教人按常道行事，既不要过度爱惜也不要随意糟蹋事物。就像草狗，该用时用，该弃时弃，顺其自然。 治後如芻狗可乎若天地交合以成四時 成則成矣既成之後再不調四時可乎故 天能成天地者以四時常經萬古不息無 怠未嘗時刻不運用也所以能長乆人君 措天下若能體天之常造則治民非芻狗 矣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虚而不屈動而愈出 聖人之心無不虚而無不實無不惜而無 不棄所以惜者常常惜之所以棄者常常 棄之是不棄而棄不惜而惜故民樂自然 矣特以鑄冶風匣比之視之則虚而無物 動則其風源源斂而視之似乎無物也未 嘗不有也大概言風機無時不有聖人治 道之心亦無時不專故以橐籥云多言數窮不如守中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人之浩氣乃神神即氣也人之軀中有心 心中有竅呼竅爲谷以氣爲神氣若常存 即谷神不死谷神不死遂得長生此以君 之身爲天下國家萬姓以君之神氣爲國 王王有道不死萬姓咸安又以身爲天地 其氣不妄爲常存於中是謂天地根若有 所養則綿綿不絶常存理用則不乏矣 右第五章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久 天地不自生者人本不知天地自生不生 但見風雨霜露益於世人亘古至今不息 未見天有自生者故設詞以訓後人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 **白话解读** 天地运行就像对待祭祀用的草扎狗（刍狗）那样自然吗？天地交合形成四季变化，一旦形成就不再调整可以吗？其实天地之所以能永恒运行，正是因为四季循环永不停息，一刻也不懈怠。君王治理天下若能效法这种恒常之道，百姓就不会像草狗那样被随意对待。 天地之间就像个大风箱（橐籥），看似空虚却永不枯竭，越是鼓动产生的风越多。圣人的心境也是如此，看似虚静实则充满生机，看似舍弃实则包容。他们该珍惜的就长久珍惜，该放手的就适时放手，这种看似不珍惜的珍惜、不挽留的挽留，反而让百姓安居乐业。就像铁匠的风箱，静止时看似空空如也，一旦拉动就源源不断产生风力。这比喻圣人的治国之心时刻专注，如同风箱永不停歇。 话说得太多反而容易陷入困境，不如守住内在的根本。"谷神"（指人体丹田之气）永恒不灭，这就是玄妙的生命本源（玄牝），它如同天地根源，绵延不绝却看不见摸不着，使用起来永不枯竭。人体内的浩然之气就是"神"，神与气本是一体。心脏中的窍穴称为"谷"，以气为神，只要气息长存，谷神就不会消亡，人就能获得长生。君王以自身为天下表率，以自身神气为国家命脉，君王有道则百姓安康。若能将自身视为天地，保持真气不乱，就能像天地根源般长存。善加养护则气息绵延不绝，合理运用就不会衰竭。 第五章讲的是：天地之所以能长久，正因为它们不刻意追求自我生存。人们通常不明白天地是否自生自灭，只看到风雨霜露滋养万物，自古至今从未停歇，却从未见过天地为自己谋利。因此用这个道理告诫后人——圣人把自己放在众人之后反而能领先，置身度外反而能保全自身。 以其無私耶故能成其私 後其身者儉素絶奢身失者勞心身而用 治道也有志於濟人利物外其身者以其 不豐美其身使不自安而身存乃先苦而 後樂也非以其無私所以爲此而成其己 道也非私者何 右第六章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此老子導人行道養性修德行仁利人濟 物者如是蓋水之性無所不潤無所不益 故善人效之卑而不昂用而有益則道矣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 人能訪有德之人相爲成全德行以善人 多處則居之其心善行廣矣若與善人論 信行則政事無有不治者故善治既知治 道之明凡百諸事皆善能爲造及其動也 必合乎時宜前心善淵者以其積善多而 行無竭也若淵泉之狀夫惟不爭故無尤 謂能其事矣而已之不可太過也 右第七章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鋭之不可長保 此如人將碗水而行若滿而行則溢若中 而行則得且不溢而不費所以盈而行則 費且得少故亦以揣而鋭之以比言不可 保云物與志皆不可太甚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世之有富貴者每每不能保者何蓋爲因 富貴而放肆高傲矜夸不已致生他事有 累身名是自遺其咎莫之能保也故人以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道家"无私"和"上善若水"的思想。 老子说，正因为圣人没有私心，反而能成就自己。那些甘居人后、生活俭朴的人，虽然看似吃亏，但最终会得到好结果。治理国家也是如此，要先为百姓着想，自己吃苦在前，才能获得长久的安定。这不是故作无私，而是真正的"道"。 最崇高的善就像水一样，水滋养万物却不争功，甘居低处。有德行的人应该效法水的品性：居住要选择合适的地方，心胸要像深渊一样宽广，待人要仁慈，说话要守信，为政要善于治理，做事要量力而行，行动要把握时机。如果能做到这些，就不会招致怨恨。 就像端着满满一碗水走路，不如只装七八分满；把刀磨得太锋利反而容易折断。金玉满堂没人能永远守住，富贵骄横只会自取祸患。功成名就后懂得急流勇退，这才符合天道。世间很多富贵不能长久，就是因为富贵后变得骄纵放肆，最终招来灾祸。 （注：文中"上善若水"是道家重要理念，形容最高境界的善行像水一样润物无声；"功成名遂身退"指事业达到顶峰时主动退隐，是道家推崇的处世智慧。） 功成名遂身退以戒之功謂功大也遂謂 遂其志意已身退謂當謙而勿再尚之非 退去也 右第八章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嬰兒乎滌除玄覽能無疵乎 載謂以身爲車以心爲寨以神言魂總而 云之身魂二物也故託以載營魄之說爲 文之妙以老子之理言之則神魂爲魄之 主宰人能以魂不離於魄則人健矣若使 魂常在身不妄遊是爲專氣既不妄遊亦 無暗地私欲即是滌除玄覽私欲既無混 然矣此所以嬰兒其疵焉能有之愛民治國能無爲乎天門開闔能無雌乎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君子之持身行事國王治國以陳綱紀豈 無知而無爲在動以時而舉必善以心言 之則世間美惡無不周知在乎去其惡而 存其善者君子可以利人國王可以利濟 萬物即愛民治國者也則不使神剛而爲 雄以此行之是爲雌矣故老子託鼻息爲 天門假氣神主軀之說人若妄爲勞筋骨 而致氣粗暴是爲雄調停氣血以均是爲 雌使身安則神久也若身不安則神亡有 日矣如治國者君爲民之主君乃時或妄 爲則民禍矣民疲則國亡信哉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與民休息使積蓄之是謂生之畜之君不 輕取是謂不有天下措安君不自逞其能 是謂不恃生齒之繁君不專長百職以理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为人处世和治国理政的道理。首先说"功成名遂身退"，意思是当一个人成就了大功业、实现了志向之后，应当保持谦虚，不要居功自傲，但也不是说要完全隐退。 接着用比喻解释修身养性的方法：把身体比作车，心灵比作车厢，精神（魂）是主导。如果能让精神（魂）与形体（魄）紧密结合不分离，人就能保持健康。关键在于让精神安定在体内不乱跑，这样就不会产生私心杂念，达到像婴儿般纯净无瑕的状态。 说到治国之道，真正的明君治理国家不是靠蛮力（雄），而是以柔和的方式（雌）来调节。就像呼吸（天门）要平和顺畅，治国也要顺应自然规律。如果君主妄为，百姓就会遭殃；百姓疲惫，国家就会灭亡。 最后讲"玄德"（最高尚的品德）：君主应当让百姓休养生息、积蓄财富（生之畜之），但不据为己有（不有）；治理天下但不自夸才能（不恃）；百姓繁衍生息，但不专权独断（不宰）。这才是最深远的德行。 之是謂長而不宰竒妙道理稱爲玄德 右第九章三十幅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埏埴以爲器當其無有器之用鑿户牖以爲室當其無有室之用故有之以爲利無之以爲用 三十輻共一轂是古時造車之法每一輪 以三十輻攢一轂方成一輪所以號曰三 十輻共一轂此是一輪也係是備用副輪 言有車之家有此是爲便利當正車頽壞 無輪之時則以此輪爲用即是有車之用 埏埴以爲器埏埴膠粘之泥作器係是瓦 器有器之家恐正器有所損壞故先置以 爲備儻正器敝則以此器代之此所以有 器之用鑿户牖之說言有房之家門扇窗 扇當造房之時已嘗足備其有房之家慮 恐乆有損壞故特置餘以備之所以經云 有之以爲利無之以爲用蓋聖人教人務 要諸事必欲表里如法事不傾覆人王臣 庶可不體之 右第十章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是以聖人爲腹不爲目故去彼取此 此專戒好貪欲絶遊玩美聲色貴貨財者 此文非深即是外作禽荒内作色荒酣酒 嗜音峻宇雕墻是也腹喻民也所以實其 腹者五色五音五味田獵貨財皆欲使民 有樂之君不取而君有之即捨彼而取此 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之道是也 妙哉 右第十一章 **白话解读** 第九章讲的是"玄德"（深奥玄妙的德行）的道理。意思是说，真正高明的统治者虽然长久在位，却不会独断专行，这种看似矛盾却充满智慧的管理方式，就是最高深的德行。 第十章用三个日常生活的例子说明"有"和"无"的辩证关系：三十根辐条汇集到一个轮毂中，正因为轮毂中间是空的，车轮才能转动；揉和黏土做成器皿，正因为中间是空的，器皿才能盛物；开凿门窗建造房屋，正因为内部是空的，房屋才能住人。所以"有"（实体部分）给人带来便利，而"无"（虚空部分）才是真正发挥功用的关键。这是告诫人们做事要留有余地，准备周全，就像古代造车的人会准备备用车轮，制陶的人会准备备用器皿，建房的人会准备备用门窗一样。 第十一章告诫人们不要沉迷于感官享受：缤纷的色彩会使人眼花缭乱，嘈杂的音乐会使人听觉失灵，丰盛的美味会使人味觉迟钝，纵情狩猎会使人内心狂躁，稀有珍宝会使人行为失当。所以圣人治理天下，注重让百姓吃饱穿暖（"为腹"），而不追求奢侈享受（"为目"）。这里用"腹"比喻民生根本，"目"代表浮华欲望，明智的君主应该舍弃那些奢侈享受，专注于民生根本。这种"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的治国之道，实在是精妙啊。 （注：文中"禽荒"指沉迷打猎，"色荒"指沉迷美色，"峻宇雕墙"指大兴土木建造豪华宫殿，都是古代形容君主荒淫无度的典型表现。）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何謂寵辱辱爲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爲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故貴以身爲天下則可以寄天下愛以身爲天下乃可以託天下 人君能以身爲天下慮天下恐有大患若 身有苦疾則天下安矣不能以此者天下 危亡故所以寵辱若驚故小人不想得之 職得之則自驚且喜然得已既乆富貴盈 身却乃止知榮身其貴却莫知所保其身 有疾便能知醫能防貴之患若防己之疾 則保矣不能如是失之又驚若人君肯以 身爲天下以百姓之身爲身則帝王之身 宇内可獨行而無憂若以身爲身天下爲 天下雖萬千之甲士從之猶恐不禦也是 故帝王愛天下如愛己身獲昌 右第十二章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爲一 言理道之幽微如是也所謂視之不見言 道聽之不聞言理摶之不得言氣曰夷曰 希曰微言平淡無見也此三者不可詰言 三物無形而有形有象而無象是難說也 混而爲一乃專其氣精其神也其上不曒其下不昧繩繩兮不可名復歸於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象之象是謂惚恍 其道其理甚不彰彰甚不昏昏若言無則 出而井井焉事行矣其機無名若斂寂然 莫知所之或又有象而無象有形而無形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如何看待宠辱和身体的关系。人之所以会被宠辱得失牵动心神，根本原因在于太在意自己的身体。如果一个人没有这个"我"的概念，哪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所以真正尊贵的人，是把天下人的身体当作自己的身体来爱护。 作为君主，如果能像关心自己身体一样关心天下百姓，把百姓的病痛当作自己的病痛来医治，那么天下自然安定。反之，如果只顾自身荣辱得失，就算有千军万马保护也难以长久。所以说，明君爱护天下就像爱护自己的身体，国家才能昌盛。 接下来解释"道"的玄妙特性：看它看不见，叫做"夷"（无形）；听它听不到，叫做"希"（无声）；摸它摸不着，叫做"微"（无质）。这三种特性无法用语言完全描述，所以统称为"一"。这里的"夷""希""微"都是在说道的平淡无奇、难以感知。 道虽然无形无象，却能显现出井井有条的规律。它既不是完全明亮，也不是完全昏暗，绵绵不绝却难以名状，最终又回归于虚无。这种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形象的形象，就叫做"惚恍"（恍惚朦胧的状态）。道就是这样既不明显也不隐晦，看似虚无却能显现具体作用，看似寂静却蕴含无限生机。 蓋謂人心與道心至幽至微非君子難守 故惚恍也惚恍不定而速疾也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理道之混然即視不見聽不聞是也人能 執古大理道行今之時即今之有也人之 道理即天性也所以天命之謂性率性之 謂道修道之謂教一然此謂道紀 右第十三章古之善爲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夫惟不可識故强爲之容 君子所秉者得天地至精之氣乃神慧而 不妄爲使其動則諸事有理焉使其靜則 靈神於心人莫知其所爲如何故深妙難 通老子設詞假似傍人强立名色以覘視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儼兮其若客涣兮若冰之將釋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渾兮其若濁 指前君子之人懷仁堅志人輕不可得而 知彼之機故設七探之意使欲知彼之機 尤甚難知蓋欲使後人修道堅如是也又 以猶豫二獸名於其中又以整然之貌見 之加以怠慢之情合之添淳淳然混之亦 聲勢以動之侮以喧嘩窺之凡如此者有 七終不得其眞情是以賢人君子之誠難 動其小人之心安能如是也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言有如此之能人誰能見彼昏而使醒君 子以動何人使彼靜之君子以濁何人使 彼澄之以清言君子以安孰能以智動之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人心与道心（指人本心与自然大道相通的境界）极其精微幽深，若非有德行的君子很难持守。这种境界恍恍惚惚难以捉摸，来无影去无踪。想要追溯它的源头却看不见开端，跟随它又找不到结尾。只有把握自古不变的大道真理，才能驾驭当下的具体事物。能通晓万物本初的人，才算掌握了道的纲纪。 大道浑然一体，看不见听不着。人若能秉持自古不变的真理来应对当下，这就是"御今之有"的含义。人的本性本就合乎天道，所以《中庸》说"天命之谓性，顺着本性就是道，修养此道就是教化"，这就是道的纲纪。 古代真正得道的高人，其境界精微玄妙难以揣测。正因为难以描述，老子只好勉强用比喻来形容：他们谨慎得像冬天过河，警觉得像防备四邻，庄重得像做客，洒脱得像冰雪消融，敦厚得像未经雕琢的原木，空旷得像山谷，混沌得像浊水。 得道君子内心怀仁意志坚定，常人难以窥知其玄机。老子用七种比喻（指前述七个"若"的形容）来试探，但依然难以真正把握其本质。这就像用犹豫二兽（古代传说中多疑的动物）的特性来比拟，既有庄重之态，又有散漫之情，既淳朴又混沌，用各种方式试探都难见真心。贤人君子的诚心难以动摇，哪是普通小人能企及的境界？ 谁能在浑浊中静待清明？谁能在安定中酝酿生机？得道君子能唤醒昏昧之人，以行动使人安静，以浑浊之境助人澄清。君子安守本分时，又有谁能用智巧扰动其心？ 君子之意未發孰能以計使之漸萌保此道者不欲盈夫惟不盈故能敝不新成 此蓋教人持身保道止是不欲太過耳故 所敝不新成所以敝不新成者不盈不壞 是也不新成者既不壞安有新成就者故 保此道者如是甚不難哉 右第十四章致虚極守靜篤 言致虚極無他乃去妄想私欲以盡耳守 靜篤使堅守其寡欲之心篤至誠也實也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夫物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乆没身不殆 君子之學道也體天地而行四時之常經 是故處心虚極以守靜篤其心以觀循環 者故法天地也所以云萬物並作然後觀 復命者以其有始有終未常紊也君子之 守道行仁猶四時而序之則道矣所以復 命者物生而長長而成成而斂斂則復命 矣比明年復如之所以云常人能知常則 道明矣若或不知常不知序妄爲則凶矣 所以知常者容知謂知常道也容謂悦貌 也天下既悦乃公若能執此公道而行之 則君天下也善能君天下者道也既守其 道王無不善終者故不殆 右第十五章太上不知有之其次親之譽之其次畏之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上等君子道布天下人莫知其功而有功 矣此太上也中等之人道未行時欲人矜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君子修养心性的道理。当君子的意念还未萌发时，谁能用计谋来诱导它慢慢产生呢？保持这种修养之道的人不会追求过度充盈，正因为不追求盈满，所以能够保持原有的状态而不刻意追求新的成就。 这其实是在教导人们修身养性、保持道法自然，关键在于不要过分追求。所谓"不新成"，就是不刻意追求新的成就，因为原有的状态既然没有损坏，又何必追求新的成就呢？保持这种修养之道其实并不困难。 （第十四章结束） 讲到"致虚极，守静笃"，意思是达到极致的虚静状态，就是要消除妄想和私欲；坚守静默笃实，就是要坚定地保持清心寡欲的状态。"笃"就是真诚实在的意思。 万物生长变化，我观察它们循环往复的规律。纷繁复杂的万物最终都要回归本源。回归本源叫做"静"，静就是回归本性，回归本性叫做"常道"。明白常道就是明智，不明白常道而妄为就会招致灾祸。明白常道就能包容，包容就能公正，公正就能称王，称王就能合于天道，合于天道就能长久，终身不会遭遇危险。 君子学习道法，要效法天地的运行规律。所以要保持内心极致的虚静状态，观察万物循环的道理。万物生长发展都有始有终，从不紊乱。君子遵循道义、实践仁德，就像四季有序运行一样合乎道法。所谓"复命"，就是万物生长、成熟、收敛，最终回归本源，来年又如此循环。常人能明白这个常道，就能通晓道法；如果不明白常道、不遵循规律，妄自作为就会招致灾祸。明白常道的人内心愉悦，能秉持公道行事，这样治理天下就能合乎道法，自然不会有危险。 （第十五章结束） 最上等的统治者（太上）施行道法，百姓感受不到他的作为却受益；次一等的统治者，百姓亲近称赞他；再次一等的，百姓畏惧他；最下等的，百姓轻侮他。诚信不足，自然就会失去信任。 上等君子将道法广布天下，人们不知道他的功劳却实际受益，这就是"太上"的境界。中等之人当道法尚未彰显时，就希望获得别人的称赞。 （注：文中保留了"太上"、"复命"等道教术语，并简要说明了其含义；对"致虚极，守静笃"等修炼方法作了适当解释；语言采用现代白话，避免了文言句式。） 其己能是謂譽之下等之人以力服人將 不服焉是謂侮之此事古今明驗尚有不 信者故云信不足焉有不信焉即此是也猶兮其貴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 言君子之用事也事成不欲使人揚其己 能故事遂若揚能者必巧其事將不乆必 累成功矣但人不言好而又不言否則事 平而且穩雖不言乆日百姓將必美之豈 不自然故自然也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僞六親不和有孝子國家昏亂有忠臣絶仁棄義民復孝慈絶聖棄智民利百倍絶巧棄利盜賊無有此三者以爲文不足故令有所屬見素抱樸少私寡欲 此仁義智慧大僞孝子忠臣吾觀老子云 妙哉云何蓋此等忠臣孝子智慧者始自 成湯及周父子時以及秦漢至今疊出此 等猶甚不多故老子所言無他必欲有大 道耳所以大道何昔三皇五帝堯舜者當 是時大道行焉六親和民無不孝君天下 者爲民而讓位臣忠安用賢臣在位王者 樸實竒巧何施大道廢自禹不讓之後成 湯放武王伐所以有無仁義而顯仁義有 愚昧者顯智慧有不孝者顯孝子老子戒 人絶仁棄義絶聖棄智絶巧棄利以此三 絶示後人使朝無爭位即君臣安矣若以 常人言去此仁義孝慈聖智巧利却乃天 下安豈不言未之有也所以老子自云三 者文不足言人必不識其意也故再有所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统治者如何以德服人的道理。用武力强迫别人服从，其实对方心里并不服气，这就叫侮辱人。从古到今的历史都证明了这个道理，可还是有人不信，所以说"诚信不足的时候，自然就有人不信任"。 真正高明的统治者很少发号施令，等事情办成了，百姓都以为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君子做事不张扬自己的才能，事情办妥了也不夸耀。如果总是炫耀本事，做事就会投机取巧，反而难以持久。不自我吹嘘也不指责他人，事情就能平稳进行。时间久了，百姓自然会称赞，这才是真正的"自然"。 当社会失去大道（指自然和谐的状态）时，才会强调仁义；智慧盛行时，虚伪也随之而来；家庭不和睦时，孝子才显得突出；国家混乱时，忠臣才被看重。老子主张摒弃表面的仁义、圣智和机巧，让人们回归纯朴本性，减少私心欲望。 这些忠臣孝子、智慧仁义的现象，从商汤、周朝到秦汉时期不断出现。老子说得很精妙：为什么？因为在大道盛行的三皇五帝时代，尧舜时期，社会自然和谐，家庭和睦，人人孝顺，君主禅让，臣子忠心，根本不需要特别标榜这些品德。 自从大禹不再禅让开始，商汤放逐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仁义、智慧、孝道这些品德才被刻意强调出来。老子告诫人们要抛弃这些人为标榜的道德标准，回归质朴本性。如果用普通人的思维，认为只要去掉仁义、孝慈、圣智、巧利这些概念天下就能太平，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老子说这三者"文不足"（表面文章不够），是怕人们不能真正理解他的深意。 屬令人務尚儉而淳實少私寡欲是爲之 屬也 右第十六章絶學無憂 罄世務以充吾腹所以絶學無憂妙哉嘗 聞孔子無常師蓋世人之學未嘗能備其 世事者志士不過知世事之三五而已惟 世間之諸善世之賢愚者雖多少之不同 皆能有之常人不能備習惟太上者獨能 取諸人之善爲己之善故爲非常道非常 名經云太上非道家之虚言此云最上之 人言人不可與齊肩是也又孔子無常師 以其博學也博之既盡其世事朗然矣所 以云四十而不惑乃絶學無憂是也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何若 世人愚而不學故設唯阿之詞以戒之相 去幾何言此二字即是應聲而已於此應 聲之間不能分别是非致人言惡豈學者 之所爲其善之與惡爲文不過表前文之 深意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 老子所以非常人者爲此且世人聞有可 畏之事人皆知有畏者然猶不甚荒亂至 其極也乃甚荒其荒無解也所以老子聞 有此而事未極先荒極故能不荒而不畏 也草廬云央猶盡也衆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臺我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 此所以老子高出世人者爲此及其習道 也如是至於他人奢華者老子却乃不如 是爲何蓋謂學道與物樂不同也所以不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是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为《道德经》所作的注解，主要阐释了"绝学无忧"等章节的要义。 关于"绝学无忧"，意思是放下世俗学问反而能获得内心的安宁。就像孔子虽然没有固定的老师，但能广泛学习。世人通常只能了解世间三五种学问，而真正得道之人（太上）却能汲取众人之长，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所以《道德经》说的"太上"并非虚言，而是指至高无上的得道者，常人难以与之比肩。孔子之所以能"四十而不惑"，正是因为他达到了"绝学无忧"的境界。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这几句，是用"唯"（恭敬应答）和"阿"（随意应答）的区别来告诫世人。表面看只是应答语气的差别，但其中蕴含着是非善恶的深刻道理。愚昧之人不学习分辨，就会在应答之间混淆是非，这绝非求学之人应有的态度。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这段指出，老子之所以非凡，在于他能在祸患尚未达到极点时就预先警惕。常人往往要到灾祸临头才惊慌失措，而老子却能未雨绸缪，因此能保持镇定不畏惧。"央"在这里是"尽头"的意思。 最后描述众人沉迷享乐时，老子却像婴儿般纯真无欲。这正是老子超脱世俗的表现。学道之乐与世俗享乐本质不同，所以老子不随波逐流。这里"太牢"指古代最隆重的祭祀宴席，"春台"比喻繁华游乐之地，老子却保持着未受世俗沾染的初心状态。 同者道乃無形之理善用無乏焉故盈之 而弗厭其遊賞宴樂乃用物而驕盈也既 盈而有虧以蕩志而用物過也是以老子 懷素而守常非如嬰兒之無知未兆非心 不知此之爲樂蓋持道而不妄爲以守天 經地式也乘乘兮若無所歸衆人皆有餘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漂乎其若海飂兮若無所止衆人皆有以我獨頑似鄙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乘乘若無所歸云如乘舟之貌非無所歸 言樂自然耳言衆人皆有餘我獨若遺言 衆皆樂獨不遇其中似乎有失於歡若無 物之狀非也乃守道也所以云我豈愚人 之心也哉沌沌乎昏濁之狀以其忘機也 如昭昭察察其常人之所爲昏昏悶悶乃 守道之如是豈昏昏而悶悶云漂兮其若 海飂兮若無所止此非海非飂言其守道 如是人莫知其所之海曠也飂蕩驅也長 風又云衆人皆有以我獨頑似鄙有以云 人皆如是頑似鄙俗癡薄也非示此篤衷 如是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食養也哺也 此二字無他修道之堅也 右第十七章孔德之容惟道是從道之爲物惟恍惟惚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惚兮恍兮其中有象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眞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閲衆甫吾何以知衆甫之然哉以此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修道者与常人的不同境界。大意是说： 修道之人看似与常人不同，其实是在遵循自然之道。常人追求物质享受，沉溺于游乐宴饮，看似富足快乐，但这种满足终会消退，反而让人心志放荡。老子（指修道者）保持朴素本性，不像婴儿那样无知无觉，而是明白其中道理却不妄为，坚守天地运行的法则。 修道者看起来像乘船漂泊没有归宿，其实是在享受自然之乐；常人觉得富足有余，修道者却像有所缺失——这不是真的失去什么，而是持守大道的表现。修道者看似混沌糊涂（沌沌、昏昏、闷闷），实则是忘却机心的境界；常人精明计较（昭昭、察察），修道者却保持质朴。就像大海般广阔无边，像长风般无拘无束，这种境界常人难以理解。 修道者看似愚钝鄙陋（顽似鄙），其实内心坚定；看似与众不同，实则珍贵之处在于"食母"——这个"食母"不是字面意思，而是指修道者像婴儿依赖母亲那样，始终持守滋养生命的根本大道。 后面"孔德之容"一段描述"道"的特性：道虽然恍惚不明（惟恍惟惚），但其中确有真实存在（有物、有象）。在深远幽暗中（窈兮冥兮），蕴含着精纯的本质（精），这种本质极其真实（甚真），并且可信可靠（有信）。从古至今，道的名号永不消失，通过它才能认识万物的本源。我（修道者）之所以能明白万物本源的道理，正是通过体悟这个"道"。 注："食母"是道教术语，比喻修道者像婴儿依靠母乳那样，始终持守生命本源的大道；"孔德"指大德的样貌，"众甫"指万物的初始状态。 孔德之容者言大德之貌若行道者能踵 斯以爲式可不非常道也且道德之爲物 聽視皆不見忽有之故下惟恍惟惚恐學 者之難窮而忘之云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其又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慮人指爲眞虚 而不實特云有象使知道德之理無不實 也亦言窈兮冥兮其中有精有精者然也 精英華也使夫守此而不改則信同天地 則其中精甚更有信焉有信者何亘古至 今其道未嘗有損所以言其名不去是爲 不朽以閲衆甫者言道常存而萬物勝所 言觀物也甫者美麗也又何以觀衆甫之 然哉云道不失信常經以四時源源不絶 生物之繁以爲必然故所以教人守此道 行以誠者如影隨身如響疾應是也 右第十八章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 此教人持身行事勿過學道修誠以分眞 僞所以曲枉窪敝少喻勿太過惟多則惑 正爲學者雖能廣覽而不分眞僞何如絶 學也眞僞不分則僞有禍焉僞累善焉所 以唯阿是也故云相去幾何是以聖人抱一爲天下式 擇善去惡而爲之道諸善一而諸惡縻故 爲天下式豈不去多惑也非常道由此而 出焉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夫惟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虚言哉誠全而歸之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大德（最高境界的德行）的表现。如果修行者能够遵循这样的准则，那就不是普通的道了。道德这个东西，用眼睛看、用耳朵听都察觉不到，它若有若无。因为担心求道者难以把握而忘记它，所以说"恍恍惚惚"中其实有真实存在；又说"惚惚恍恍"中蕴含着形象。这是为了避免人们误以为道德是虚幻的，特意说明其中确有形象，让人明白道德之理都是实实在在的。 道德既深远又幽暗，但其中包含着精华（指道的精髓）。如果能坚守这个精华不改变，其诚信就能与天地相通。这种诚信从古至今从未减损，所以说道的名号永不消逝，是真正不朽的。所谓"阅众甫"（观察万物的本源），是说大道永恒存在而万物更替。"甫"有美好之意，为什么要观察万物的美好呢？因为大道从不失信，像四季更替那样源源不断地生化万物，这是必然的规律。所以教导人们要诚心持守此道，就像影子跟随身体、回声快速响应那样自然。 接下来第十八章说：弯曲反而能保全，委屈反而能伸直，低洼反而能充盈，破旧反而能更新，少取反而能多得，贪多反而会迷惑。这是在教导人们立身处世不要过分，学道修德要能分辨真假。用弯曲、委屈、低洼、破旧、少取来比喻不要过分，贪多就会迷惑。有些学者虽然博览群书却分不清真假，这和完全不学有什么区别？真假不分就会带来祸患，虚假会连累善行。所以说善恶之间其实相差不远。 因此圣人坚守"一"（道的根本）作为天下的准则。选择善的、去除恶的，把各种善行统一起来，把各种恶行清除掉，这样就能成为天下的典范。这不正是避免了"多则惑"吗？真正的道正是由此产生的。 不自我表现反而能显明，不自以为是反而能彰显，不自我夸耀反而能成就功业，不自高自大反而能长久。正因为不与人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与他相争。古人所说的"曲则全"难道是空话吗？确实能够完全实现啊。 此四自字之設文不過明前曲枉窪敝少 多六字之機也但前通則後亦然矣縱使 盡知不過泛文耳 右第十九章希言自然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爲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乆而况於人乎 此云小人之倣行道者如是且政事方施 於心早望稱頌故謂希言希言者希望人 言好也又自然者復以非常道戒之故董 仲舒有言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 其功所以自然義既正道既明他日自然 乎此自然者戒也道者非非常之人安能 如是曰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此設意 以喻孰爲此者天地乃曰誰云天地之勢 不能終朝而風雨驟歟此所以不知道者 故又云天地尚不能乆而况於人乎所以 言者比希言若驟風雨之狀縱有也不能 乆故比云故從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 人能專其志務於道大者未嘗不非常道 有志布德未嘗不有大德若用邪心奸詭 未嘗不由奸詭而失身所以下文有三同 焉復明此理者何譬如人之在世願作何 等必得何等來應即是好此而此驗喜彼 而彼來必然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好此而得此好彼而得彼既云如此又有 且信且不信者猶豫甚有全不信者即信 不足焉有不信焉故下文又云跂者不立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道家"自然无为"的道理。开头提到的"四自字"（可能指自然、自化、自正、自朴等概念）其实是在说明前面"曲则全，枉则直"等六字的奥妙。意思是说，前面的道理明白了，后面的也就懂了，如果只是泛泛了解，终究不得真谛。 第十九章用狂风暴雨不能持久来比喻：你看那狂风刮不了一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这是谁造成的呢？是天地。连天地都不能让风雨持久，何况人呢？这是在告诫那些急功近利的执政者——刚实施政策就急着要人称赞，这种"希言"（希望被赞美）的心态就像狂风暴雨一样不能长久。 真正修道的人，会与道合一；修德的人，会与德合一；而迷失的人，也会与迷失相伴。就像董仲舒说的"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只要方向正确，自然会有好结果。人在世上追求什么就会得到什么，喜欢道就会得道，喜欢德就会得德，若是心怀诡诈，最终也会自食其果。 最后提到有些人半信半疑，甚至完全不信，这就是"信不足焉，有不信焉"的意思。就像踮着脚站立的人难以持久，强求的结果终究不长久。整段都在强调顺应自然、不求速成的道理，反对急功近利的行为方式。 跨者不行亦再此也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其於道也曰餘食贅行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也 跂跨者亦比也且跂短足之人一足不能 立也跨乃躍也又跳也又如跨騎未逹鞍 也如此者皆不行而不立由人所好者孰 焉其四自字之說有何難見也不過使人 毋得張聲勢耳我儘作爲惟取自然而已 餘食贅行亦誇也爾既自誇人誰不笑所 以君子不取爲此也 右第二十章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爲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彊爲之名曰大 以先天地無極之氣理言之以比君子仁 德之心未施之意井井於心寂兮寥兮獨 立而不改以其凝而不妄動周行而不殆 可以爲天下母不殆云時時省悟其道不 致有亡既不亡安得不利濟萬物若以此 道利濟萬物豈不爲母哉雖云彊爲之名 即太極之道也故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 大曰逝所以逝者謂道成而給於物也物 得而道仍歸於我豈不反也遠謂流行也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謂天地同造化王者法天地執此道居兩 間若比天地王豈眇然一人而已何居四 大之中一大蓋其道理之鴻濛王乃持之 故云大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白话解读** 踮着脚尖站不稳，跨大步反而走不快。自我表现的人反而看不清真相，自以为是的人难以彰显真知，自我夸耀的人难有真功，骄傲自满的人难以长久。这些行为对修道来说，就像吃剩的饭菜和多余的赘肉，连鬼神都厌恶，所以得道之人不会这样做。 跛脚的人单腿站不稳，跨步跳跃的人反而走不远，就像骑马还没坐稳鞍就想跑，这些勉强为之的行为都难以持久。四个"自"字（自见、自是、自伐、自矜）的告诫，就是提醒人们不要虚张声势。真正的修为应当顺其自然。自我夸耀就像剩饭赘肉，只会惹人耻笑，所以君子不会这样做。 在天地形成之前，就有一种混沌未分的存在。它寂静无声、空旷无形，独立长存而不改变，循环运行而不停息，可以称为天下万物的本源。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称之为"道"，再勉强形容它为"广大"。 这里用天地未分时的元气来比喻君子仁德之心尚未施展开的状态。这种状态宁静深远（寂兮寥兮），如同凝结般安定（独立而不改），却又周流不息（周行而不殆）。时时体悟此道就不会迷失，既然不迷失，自然能利益万物。以此道利益万物，岂不就像母亲养育孩子？虽然勉强命名为"道"，其实就是太极运行的规律，所以说是"广大"。 "广大"意味着运行不息（逝），运行不息意味着扩展至远方（远），扩展至远方又必然返归本源（反）。所谓"逝"，是指道成就万物后仍能回归本体；"远"是指道的流行广布。所以道是广大的，天是广大的，地是广大的，王者也是广大的。宇宙中有这四大，而王者居其一。 天地共同化育万物，王者效法天地，执持此道居于天地之间。王者岂是渺小的个体？他能位列四大之一，正因掌握着造化之理。王者秉持这鸿蒙初开的道理，所以说是"广大"。 人效法地的厚重安稳，地效法天的运行不息，天效法道的自然规律，道则纯任自然本然。 此四法字不過明四大也是謂相繼而持 大道焉所以人法地者君天下當體地之 四序交泰以爲常經而施政地法天者聽 風雨霜露以生實收斂物焉天法道者以 無極之氣自然徐成之也道法自然者和 氣冲而物不敝是也故能自然 右第二十一章重爲輕根靜爲躁君 持身之道如是凡君子舉事必先以身爲 重然後度所行之事可全身立名者方乃 施之所以下重靜輕躁四字乃云不欲胡 爲輕發亦不許猶豫也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輜重 終日行者行道心也不離輜重者以此輜 重比身也其道理者人心也心乃神魂所 棲之處若神魂而妄慮妄爲使不守其心 而縱其所欲是爲離輜重也譬如帥師遠 行而入敵境豈有棄其軍糧而先行焉先 行則失糧所以君子持身若是雖有榮觀燕處超然 言守身之道甚堅如是且吾有微寳賫持 行途間或曰他處有美玩者欲與吾同往 觀之此所謂榮觀君子但知守己之微寳 耳持心以靜不欲他美者故燕處超然是 也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輕則失根躁則失君 此言因有發之矣昔周穆王乘八駿而遊 是也豈不萬乘之主以身輕天下紂乃斮 朝涉之脛剖賢人之心何止乎躁其不仁 甚也故所以失君不但天下失君其紂亡 其身矣 右第二十二章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是明太祖朱元璋注解《道德经》的内容，主要讲治国修身之道。 首先解释"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含义：人效法大地，君主治理天下应当学习大地四季有序运行的规律来施政；大地效法上天，顺应风雨霜露等自然现象来滋养万物；上天效法大道，以无形之气自然化育万物；大道效法自然，保持和谐之气使万物不受损害。 关于修身之道，强调稳重是根本。君子做事要先考虑自身安危，权衡可行才行动。"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说不要轻率行事，但也不可过分犹豫。就像行军打仗不能丢弃粮草先行，君子修身也要时刻守护本心，不让心神被妄念支配。 即使遇到外界诱惑（"荣观"指华丽的景象），君子也要保持超然态度，专心守护自己的精神财富。文中举了两个反例：周穆王乘八骏马四处游玩，这是君主轻浮的表现；商纣王残害忠良、暴虐无道，不仅失去君位，最终还丢了性命。说明君主若轻率躁动，就会失去根本和主导地位。 这些注解体现了朱元璋将道家思想与治国实践相结合的理解，强调君主应当稳重守静、顺应自然规律来治理天下。 善行無轍迹善言無瑕謫善計不用籌策善閉無關鍵而不可開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 君子之道行人不能知以其無誇己之言 其又不自矜既不自矜何有妄言妄言既 無安有瑕謫吾心終日守之以理道小人 將欲窺侮之其來既非理道安得不爲我 所制其爲計乎籌乎吾有天下而守在四 夷民安物阜君臣同心軍民遂其生而同 其志吾雖無關鍵繩約而結者孰能善可 開而善可解所以善閉善結者皆譬言道 養天下之人則天下之人爲吾閉而爲吾 結矣解之乎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無棄物是謂襲明 聖人之心無善無不善善者何蓋謂道常 善被於人物者以其常道而常善也所以 無善者其非理之人物自不善也所云無 善人物者聖人未嘗有心棄之奈何人物 自棄焉所以不棄而常救者常道也若能 從斯道者是謂不棄也襲明者聖人因此 而終古今承其明耳故曰襲明故善人不善人之師不善人善人之資 善教人者不爲人師乃能使人爲善君子 之所在心善淵身安乎蕩蕩然與相處者 其有學乎故不善人師而人善也所以無 轍迹是也汝知資乎不貴其師不愛其資雖知大迷是謂要妙 不教人而習我是謂不貴其師不與人之 物而人得我之道是謂不愛其資如此者 **白话解读** 真正高明的人行事不会留下痕迹，就像车轮不会压出车辙；他们说话滴水不漏，找不到毛病；谋划事情不需要借助算筹工具；关闭门户不用门闩却无人能开；打结不用绳索却无人能解。 君子行事之所以难以被常人理解，是因为他们从不自夸，也不骄傲自满。既然不骄傲自满，又怎会胡言乱语？没有妄言，自然就没有过失。我始终以道（宇宙规律）来守护内心，小人若想窥探侮辱，因其行为不合道义，怎能不被我制服？ 说到谋划，何须算筹？我治理天下只需安抚四方，百姓安居乐业，君臣同心，军民各得其所。虽然不用门闩绳索，但谁能解开这样的"结"？所谓善于关闭和打结，都是比喻用道来养育天下人，这样天下人自然成为我的"门闩"和"绳结"，又怎会被解开呢？ 因此，圣人总是善于拯救人，所以没有被抛弃的人；总是善于利用万物，所以没有被废弃的物品。这就叫做"袭明"（承袭光明智慧）。圣人的心中没有刻意区分善与不善，因为道本身永远善待人与物。所谓"无善"，是指那些违背天理的人与物自己选择了不善。圣人从未有心抛弃他们，是他们自我放弃。能够遵循此道的，就是不被抛弃。"袭明"是说圣人因此能贯通古今，承续光明智慧。 所以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不善人是善人的借鉴。真正善于教导的人不摆出师长姿态，却能使人向善。君子内心如深渊般沉静，举止坦荡，与他相处的人自然受到感化。因此不需要刻意教导，不善之人也会向善，这就是"无辙迹"的道理。你明白借鉴的意义吗？ 不刻意标榜自己是老师，也不贪图他人的借鉴，虽然明白却显得糊涂，这才是精妙所在。不刻意教导别人却使人效法我，这叫"不贵其师"；不给予物质而使人获得我的道，这叫"不爱其资"。能做到这样的人…… 似乎無知乃有機是謂要妙 右第二十三章知其白守其黑爲天下式爲天下式常德不忒復歸於無極 白乃光明也將甚必有虧故先守其黑黑 乃明之先兆是以存其光而不欲盡也如 此者君子可爲式但能用此者常常有德 之士於心不忒既不忒當去其私欲合精 神爲一以存乎其中如先天地之理氣然 即無極是也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谿爲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 此務教人不尚强而尚柔乃云雄雌也如 此者當以吾腹爲天下長江大河所以長 江大河能容百川之波濤故欲君子以心 比之則常有大德大德既有不可矜誇復 若小兒無知之貌又非眞無知之貌不過 使心不妄爲耳故小兒不能妄爲曰嬰兒知其榮守其辱爲天下谷爲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 既富而恐有所辱守之以嚴則不辱矣如 此者可爲天下谷谷乃大山深遠低處是 也既若大谷大谷比心胸腹也又云若能 如是則常常爲之德既有如許大德而不 誇當以心爲淳樸樸散則爲器聖人用之則爲官長故大制不割 樸散而爲器則聖人用之樸道未行也散 而爲器道布也聖人用之則爲官長非官 長也云人主是也淳於此而畜於中散而 爲道周行聚則樸而混一雖云散未嘗曾 散所以云不割是也 右第二十四章 **白话解读** 这段讲的是道家处世修身的智慧。知道光明（白）却安守暗昧（黑），这是天下的法则。能这样做的人，德行就不会出差错，最终回归到宇宙本源（无极）。因为光明太盛必有亏损，所以智者会保留光芒而不完全显露。 知道雄强却安守雌柔，像天下的溪流一样包容。这样德行就不会丧失，回归到婴儿般纯真的状态。这不是真的无知，而是让心不妄为。就像长江大河能容纳百川，君子也要有这样宽广的胸怀，有了大德却不骄傲。 知道荣耀却安守卑辱，像天下的山谷一样虚怀若谷。这样德行就会充足，回归到质朴的本性。就像大山深处的低谷，君子的心胸也应如此宽广。即使有了大德，也要保持淳朴之心。 当质朴的本性分散为具体事物时，圣人运用它来治理。质朴之道未显时为混沌一体，显现时就遍布天下。圣人用它来领导众人（官长），其实是指君主。这种道虽然分散运用，但本质上从未割裂，始终保持完整统一。 （注：文中"无极"指宇宙本源；"谿"同"溪"；"樸"指未经雕琢的原始状态；"官长"喻指统治者。这些概念体现了道家主张的守柔、处下、返璞归真的思想。） 將欲取天下而爲之吾見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也不可爲也爲者敗之執者失之 此老子自歎之辭朕於斯經乃知老子大 道焉老子云吾將取天下而將行又且不 行云何蓋天下國家神器也神器者何上 天后土主之者國家也所以不敢取乃曰 我見謀人之國未嘗不敗然此見主者尚 有敗者所以天命也老子云若吾爲之惟 天命歸而不得已吾方爲之凡物或行或隨或呴或吹或强或羸或載或隳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 行隨行乃先隨乃後先爲不讓後爲能弟 又或呴或吹呴徐徐出氣也吹乃急出也 所言急則乏疾徐則有餘如强羸二字强 勝羸弱其强必有衰其羸必壯載隳之比 蓋以有載將有不載有隳必又將興故所 以戒人甚勿違天命而妄爲是去甚奢泰 之云耳 右第二十五章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還 朕觀老子之爲聖人也亘古今而無雙夫 何故以其陰隲大焉夫爲人臣者不務以 道佐人主乃務尚兵强喪人主也當可發 兵而猶豫致君不發亦亡君也云其事好 還者乃非理之爲神天不許也若有此無 故損傷物命非身即子孫報之理有不可 免者師之所處荆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 此又喻君臣焉謂凶年者何蓋爲凡國家 用兵或轉輸邊境轉輪則民疲用乏是有 **白话解读** 老子在这里感叹说：想要夺取天下而强行作为，我看这是行不通的。天下是神圣的器物（指国家政权），不能强行占有。强行夺取的人必定失败，把持不放的人终将失去。 明太祖朱元璋读到这段时领悟到老子的深意。老子说"我本打算夺取天下却又放弃"，是因为明白国家政权是神圣的（由天地神明主宰），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历史上谋夺他人国家的，没有不失败的。即便成功夺取，最终也会败亡，这是天命使然。老子认为，只有当天命所归、不得已之时，才能去作为。 世间万物都有其自然规律：有前行就有跟随，有缓慢呼气就有急促吹气，有强盛就有衰弱，有兴盛就有衰败。所以圣人处事会避免极端、奢侈和过分的行为。比如行军打仗，该前进时不谦让，该跟随时能退让；呼吸要缓急得当，因为急促会耗尽气力，和缓才能持久；强弱之势会相互转化，强盛到极点就会衰落，弱小到极点又会强盛。这些都是告诫人们不要违背天命而妄为，应当戒除极端、奢侈和过分的做法。 老子是古今无双的圣人，因为他深谙天道奥妙。作为臣子，应当用正道辅佐君主，而不是崇尚武力。该出兵时犹豫不决会害了君主，不该出兵时强行用兵也会害了君主。"其事好还"是说违背天理的行为会遭报应，无故伤害生命的人，不是自身就是子孙必会遭到报应。 军队经过的地方会田地荒芜（荆棘丛生），大战之后必定出现灾荒年景。这是比喻君臣之道：所谓"凶年"，是指国家用兵会导致百姓疲于运输粮草，民生困乏。 凶年或境内相爭言境内相爭農廢耕植 田野荒蕪所以荆棘生焉皆乏用是爲凶 年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驕果而不得已是謂果而勿强 此專復喻君臣若遇卒急與可爲當疾便 爲之爲之而既勝勿許聲張即勿矜是也 强謂勿愈尚兵也其勿伐勿驕皆誇大也 果而不得已是爲没奈何而爲之是謂果 而勿强此云爲我不得已而爲豈我 强哉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此再喻用兵若過是謂老早已是謂既老 必不乆也大概不可每每無故尚兵强也夫佳兵者不祥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也 謂用兵得勝而歸常常誇之以爲能用兵 也纔言能用是謂不祥物或惡之言兵行 處所非損命則諸物不無被廢物者何錢 粮兵甲旗仗舍宇津渡舟車及馬無有不 損者故物或惡之爲此其上善度之不處 是也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 此言兵凶事也左乃生氣之方故君子居 左以其生氣也右乃屬金金主殺伐故用 兵居右是也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爲上勝而不美 兵本是凶器没奈何而用之是以君子不 得已而用之縱使大勝不過處 以尋常常者即恬淡也是謂勝不美美之者是樂殺人也樂殺人者不可以得志於天下矣 **白话解读** 遇到灾荒年份或国内发生争斗，百姓就会荒废耕作，田地无人耕种长满荆棘，物资匮乏就形成灾荒年景。 善于用兵的人只求达到目的，不逞强好胜。达到目的后不骄傲自夸（勿矜），不炫耀战功（勿伐），不傲慢自大（勿骄），这些都是被迫采取的行动（不得已），这就叫"达到目的却不逞强"。这里专门告诫君臣：遇到突发紧急情况必须处理时，要迅速行动，成功后不要张扬（勿矜），所谓"不强"就是不要过度用兵。那些"勿伐""勿骄"都是在警惕自夸行为。所谓"不得已"，就是实在没办法才采取行动，这怎能说是逞强呢？ 事物发展到极盛就会衰败，这是不符合大道的（不道），不符合大道的就会早亡。这是在再次强调用兵之道：如果过度用兵，就像人衰老一样必然不能长久。总之不能无缘无故总是炫耀武力。 精良的兵器是不祥之物，连器物都厌恶它，所以有道之人不会轻易使用。那些打了胜仗就常常夸耀自己善战的人，刚说自己会用兵，其实已经招致不祥。兵器所到之处，不是伤人性命就是毁坏物资——钱粮、兵器、旗帜、房屋、渡口、车船、马匹没有不遭破坏的。所以连器物都厌恶战争，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远离它（不处）。 君子平时以左边为尊贵（左代表生机），用兵时则以右边为尊贵（右属金，象征杀伐）。这是在说战争是凶险之事。 兵器本是不祥之物，不是君子该用的东西，万不得已才使用，最好保持淡然态度。即使大获全胜也不值得赞美，如果赞美胜利，就是以杀人为乐。以杀人为乐的人，不可能真正得到天下人的归心。 若人誇善用兵者是謂喜殺人也如此等 不可式天下也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處左上將軍處右殺人衆多以悲哀泣之戰勝以喪禮主之 古所以愼人命者幽哉蓋爲不欲使凶事 尚吉重人命也 右第二十六章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萬物將自賔 道無名言仁心大德是也樸淳然於心似 乎微孰敢以爲小樸眞道理也不敢臣即 不敢小也若王主之萬物將自賔自賔是 人物來臣貢也侯庶能守將名同天地可 賢也子以侯王並稱侯乃過矣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 言道之功理之妙如是言甘露降人莫之 令即不知誰人使令如是均乃和氣自然 而然始制有名 德之造化如許名乃云甘露是其名也即 前無名有名之說所以有名無名道理未 施則無名既施著物以物爲名是謂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所以不殆 謂其名因物而有之乃當止之何故蓋謂 令君子措事既成勿再加巧加巧則復敝 不加巧是謂知止既能知了足可以不危 即不殆譬道之在天下猶川谷之與江海 道在君子之胸中能堅持不忘則如長江 大河之水一般世間之雲雨興作百川泛 溢本海爲源何以見之海太陰所集陰昇 騰而雲雨作如道之行既行則溢江河既 **白话解读** 这一段讲的是用兵之道和治国之理。老子认为，那些夸耀自己善于用兵的人，其实是喜欢杀人。这样的人不能用来治理天下。 按照古代礼仪，吉庆之事以左边为尊，凶丧之事以右边为尊。所以偏将军（副将）站在左边，上将军（主将）反而站在右边。如果战争中杀人太多，应该以悲痛的心情来哀悼；即使打了胜仗，也要用丧礼的仪式来处理。古人如此慎重对待人命，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把凶事当作吉事，重视人的生命。 道（宇宙的本源和规律）通常是没有具体名称的，它像未经雕琢的原木一样质朴。虽然看似微小，但天下没有人敢轻视它。如果君王能够守住这个"道"，万物自然会归附。这里说的"无名"是指道的仁心和大德，它淳朴自然地存在于心中，看似微小却没人敢小看。真正的道理是不敢轻视的，如果君主能持守这个道理，万物就会自动来归顺。 天地阴阳二气相合，就会降下甘露（象征祥瑞），没有人命令它，却能自然均匀分布。这说明道的功效和理的奥妙就是如此自然。 当道开始发挥作用时，就会产生各种名称。就像甘露降下就有了"甘露"这个名称一样。在道理没有施行之前是无名的，施行之后根据具体事物就有了名称。既然有了名称，也要懂得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有危险。就像君子做事，已经成功了就不要再多加修饰，再加修饰反而会坏事。知道满足就不会有危险。 道存在于天下，就像川流溪谷最终都要归于江海一样。道存在于君子的心中，能够坚持不忘，就像长江大河的水一样。世间的云雨兴起，百川泛滥，都是以大海为源头。因为大海是太阴（阴气的极致）所聚集的地方，阴气上升就形成云雨。道的运行也是如此，它运行起来就会充满江河。 溢江河復朝宗於海乃道之體用也 右第二十七章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强 能知人者有智能知自己何如是爲小善 能善勝人者雖不用力是謂有力自勝者 是爲强强然如此此數事皆能知足爲當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 吾有己物守之而不貪於我物甚堅故得 當富又强行者言君子終日慮道不息是 爲有志既有志事將必成焉不失其所者乆死而不亡者壽 不失其所者乆謂此數事能常常守之行 之將名垂萬古而不朽是謂死而不亡者 壽孰不知釋氏云不生不滅即此是也然 猶恐人愚迷特言虚無此云實行大道得 如是 右第二十八章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言大道大也其理鴻濛安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而不居 道之恩世間萬物憑此而發生既生萬物 道何言哉言君子行道務不誇爲上所以 不誇即不辭所謂不辭即事業成而不任 己之能是也衣被萬物而不爲主常無欲可名於小矣 道如厚纊之衣被被者蓋覆人物也若言 可名道之德不欲使人名之故止小也即 可名於小矣萬物歸焉而不知主可名於大矣 大道既施萬物各得其所吾不言能而後 萬物歸於我者可爲大即可名於大矣是以聖人能成其大也以其不自大故能成其大 **白话解读** 江河奔流最终汇入大海，这是大道（宇宙根本规律）的本体和作用体现。 第二十七章讲到：能看清别人算有智慧，能认清自己才是真正的明白；能胜过别人算有力量，能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强大。能了解他人算是有小聪明，能看清自己本性才算小有修为。不用蛮力却能胜过他人，这叫真正的力量；能克制自己欲望的，才是真强者。但要注意，这些事都要懂得知足才算得当。知足的人内心富足，坚持行道的人才有志向。守住本心不贪求外物，这种坚定就能获得真正的富足。所谓"强行者有志"，是说修道之人时刻不忘践行大道，这才叫有志向。有了这样的志向，修行必定能成功。 不迷失根本的人能长久，肉身虽死精神不灭的叫长寿。能做到上述几件事并持之以恒，就能名垂千古而不朽，这就是"死而不亡"的真长寿。这和佛家说的"不生不灭"是一个道理。但怕世人愚昧执着空谈，这里特别强调要实际践行大道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第二十八章说：大道（根本真理）广阔无边，岂能被局限？大道之理浩瀚玄妙，怎能被左右？万物都依靠它生长，而它从不推辞；成就万物却不居功。大道化育世间万物，却从不夸耀。君子效法大道，以不夸耀为最高准则。所谓"不辞"，就是成就事业却不归功于自己。 大道像厚实的棉衣覆盖万物，却从不以主宰者自居，永远没有私欲，可以说它很"小"（指不彰显）。万物都回归于道却不知谁是主宰，又可以说它很"大"。大道施行时，万物各得其所。圣人不说自己能耐，反而让万物自然归附，这才称得上"大"。所以圣人能成就伟大，正是因为他们不自我膨胀，反而能成就真正的伟大。 聖人善能利濟萬物又不自誇其功是謂 能成其大因本身不以爲大所以成大乃 不成而成者矣 右第二十九章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 執大象者即道理本體也又王者大位而 大名政事是也又王位民之大寳持之以 常而不妄則天下歸焉歸者從也即天下 往既衆庶之服歸加撫以勞之則天下安 和即安平泰樂與餌過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既 君能撫養有方雖有叛者亦復歸也過言 去止言復住其謂道無形無影口說時無 驗亦無滋味看又不見耳聽之又無聲愚 人將謂無有上善用之終古不乏是謂不 可既 右第三十章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强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謂微明柔勝剛弱勝强魚不可脱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柔淺而機秘智者能之絶注 右第三十一章道常無爲而無不爲 道治天下專其志而守之所守在心所爲 居衷無形無影乃道常存即是無爲無不 爲侯王若能守萬物將自化 大仁大德常行而不改乆則天下順從守 常而行之自化言民必從是也化而欲作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無名之僕亦將不欲 王道布宇内民從而國風淳乆之民富人 將奢侈是以鎮之謂爲王者身先儉之以 **白话解读** 圣人善于帮助万物却不自夸功劳，这就是所谓"能成就伟大"。正因为不觉得自己伟大，反而能成就真正的伟大。这种成就是不刻意追求却自然达成的。 掌握大道（指宇宙根本规律）的人治理天下，百姓自然归附而不会互相伤害，社会安定平和。所谓"执大象"既指领悟道的本质，也指君王居于高位施行仁政。君王把百姓当作最珍贵的宝物，始终以诚相待，天下人就会诚心归顺。百姓归附后，再用仁政安抚他们，就能实现天下太平。 音乐和美食能让过客暂时停留，但道（宇宙真理）从口中说出来却平淡无味。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着，但运用起来却无穷无尽。君王若能妥善治理，即使有叛乱者最终也会归顺。道没有具体形象，说出来没有实际证据，也没有滋味，愚人以为它不存在。但善于运用道的人永远受用不尽。 想要收敛它，必先扩张它；想要削弱它，必先增强它；想要废除它，必先振兴它；想要夺取它，必先给予它。这就是微妙的智慧。柔弱能战胜刚强，就像鱼不能离开深渊，治国的重要方法也不能随便展示给人看。这种柔中带刚的谋略看似浅显实则精妙，只有智者才能掌握。 道（宇宙法则）看似无所作为，实则无所不为。用道治理天下要专心致志地持守，持守的关键在于心，行为发自内心却不露形迹，这样道就能永恒存在。这就是"无为而无不为"的境界。 侯王若能持守此道，万物将自然化育。持续施行大仁大德而不改变，久而久之天下自然顺从。百姓受到感化后若产生贪欲，就用纯朴之道来安抚。纯朴之道就是不起贪念。 王道遍布天下，百姓顺从则民风淳朴。久而久之百姓富裕后容易奢侈，因此君王要以身作则倡导节俭。 使上行下效不致縱欲是也不欲以靜天下將自正 王者身行之餘者不待化而自化必然 右第三十二章大明太祖高皇帝御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统治者（王者）以身作则的重要性。如果在上位的人能够节制欲望、保持清净，下面的人自然就会效仿，整个社会风气就会端正。 关键在于"不欲以静"——不贪求外物，内心保持宁静。当统治者做到这一点时，天下百姓不需要刻意教化，就会自然而然地归于正道。这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是自然而然的趋势。 朱元璋（大明太祖高皇帝）在注解《道德经》时特别强调，真正的治国之道不在于繁复的政令，而在于统治者自身的修养。当君王能够克制私欲、清静无为时，百姓自然就会效仿这种良好的品行，整个国家就会自动走向安定有序。 注道德眞經卷上 ## 卷2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注道德眞經卷下男二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上德無爲而無以爲下德爲之而有以爲上仁爲之而無以爲上義爲之而有以爲上禮爲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仍之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處其薄居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 大德周給萬物不自矜聽其自然所以有 德即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謂 德小而量薄張其自己之能反爲無德即 是以無德上德無爲而無以爲因其措事 已定别無可爲亦不尚巧即是無以爲下 德爲之而有以爲以其尚巧也即有以爲 將爲德壞也其上仁上義上禮與夫四失 及處厚薄而居實華此皆老子言世道盛 衰大道不立故也何謂之大道昔三皇五 帝大道焉如帝堯與舜舜與禹官制不更 禮樂有序明君賢臣天下安和大道歟盛 歟何謂衰桀紂非君以天下美身政務消 而邪事長正聲去而淫聲生是謂大道德 行仁義禮樂廢此數事當三皇五帝在位 天下淳樸無顯也此所以呼爲大道自桀 紂靡其道致成湯放武王伐此臣乎義乎 桀紂失唐虞之德而有如是此盛耶衰耶 然盛衰由此而見仁義忠信自此而顯安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道德境界的高低之分。真正高尚的德行（上德）不刻意标榜自己，所以才是真正的德；而刻意追求德行的（下德）反而失去了德的本质。 最高境界的德是顺应自然、不刻意作为（无为），因为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不需要刻意表现。次一等的德则刻意作为（有为），追求技巧和形式。仁爱看似有为其实无为，正义看似有为其实有为，礼仪如果得不到回应就会强求，所以这些都是道德衰败的表现。 失去道才需要德，失去德才需要仁，失去仁才需要义，失去义才需要礼。礼其实是忠信淡薄的表现，是混乱的开端。那些自以为有先见之明的人，只是抓住了道的表面，反而成为愚昧的开始。所以大丈夫要选择厚重实在的德行，而不是浅薄虚华的表现。 真正的大德滋养万物而不自夸，听任自然发展。而小德因为德量浅薄，张扬自己的能力，反而失去德的本质。老子这是在说世道盛衰变化的规律。上古三皇五帝时期（传说中的理想治世）官制稳定，礼乐有序，君臣贤明，天下太平，这就是大道盛行的表现。 而到了夏桀商纣这样的暴君时代，他们用天下资源满足私欲，政务荒废，邪事滋生，正声消失，淫乐盛行。这时道德沦丧，只能依靠仁义礼乐来维持。这些在三皇五帝时期根本不需要刻意彰显，因为那时民风淳朴。正是桀纣败坏了道德，才导致商汤放逐夏桀、武王讨伐商纣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些臣子的行为是义举吗？可见盛衰由此分明，仁义忠信也因此才需要被特别强调。 得不謂之衰焉非世之善美也乃不美也 故本經前云絶仁棄義之說不欲見此而 已但欲三皇五帝之仁義耳豈老子之過 歟 右第三十三章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爲天下貞其致之一也 昔之得一者即無極之初氣也初氣者大 道理是也以此氣而成天地故天地得一 以清寜神乃乾坤之主宰至精之氣聚則 爲神變則無形而有形是謂得一以靈谷 者兩間人世也天地虚其中而爲谷和氣 盈於兩間萬物生以其多之故是謂盈也 萬物各得合應之氣至精者方萌謂之得 一以生王臣乘此天地之精英而不僞大 道行焉是謂天下貞此云蓋謂教人務守 大道不妄乃君乃臣乃士乃民可爲暢然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發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侯王無以爲貞而貴高將恐蹶 若天失此之氣理將有裂壞地失此將有 震動墜陷神失此將有不靈谷失此人世 將無物世間萬物失此將不生而有滅王 臣失此將無道而國亡士君子失此將傾 覆尊貴也故貴以賤爲本高以下爲基是以侯王自稱孤寡不穀此其以賤爲本耶非乎故至譽無譽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爲仁人君子者務尚謙卑爲吉所以又云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得一"的重要性。"得一"指的是获得宇宙最初的无极之气（即大道本源）。天地万物都依靠这个根本之气才能存在和运行：天得到它才能清明，地得到它才能安宁，神灵得到它才能灵验，山谷得到它才能充盈，万物得到它才能生长，侯王（统治者）得到它才能治理好天下。 如果失去这个根本之气，天地万物都会陷入混乱：天会崩塌，地会震动，神灵会失灵，山谷会枯竭，万物会灭绝，侯王失去它就会失去统治的正当性，导致国家灭亡。 因此经文强调，尊贵要以卑贱为根本，高位要以下层为基础。就像古代君王自称"孤"、"寡人"、"不谷"（都是谦称），正是体现了以谦卑为本的道理。真正的至高荣誉其实不需要外在的赞美，不必像美玉那样光彩夺目，保持像普通石头那样的质朴本性才是最好的。 这段内容体现了道家"守道谦卑"的核心思想，认为无论是天地运行还是人间治理，都要遵循大道的根本原则，保持谦逊质朴的本性。 王稱孤寡不榖此三字俗呼皆微小無德 之名王臣乃稱之言其不自高也小人誇 己可乎所以俗云言吾惡者是吾師言吾 善者是吾賊故下至譽無譽不欲琭琭如 玉珞珞如石此二說皆諂諛之稱君子當 守道而不改尤有稱之何小人好之甚入 惡地也 右第三十四章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爲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進道若退夷道若纇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廣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質眞若渝大方無隅大器晩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道行則被萬物物足用而道歸我反也其 動字既歸又將動也王臣君子持身守道 未嘗時刻有忘寧者所以能成王臣君子 者爲此道之用如是世間萬物既有生即 有滅理道自然天地之綱紀也所謂生於 有有生於無是也所以古聖人終世而行 道日夕而持之不敢有慢中等之人或行 或不行或行者聞人稱之則又行之或不 行謂道隱功遲之故是云若存若亡下等 之人不但不行相與言道早發笑焉又有 不審而不答焉或有言不可行道者君子 與小人論道小人若迷途者與行道難甚 若退與之平道由梭行纇緯不抽又云谷 辱不足偷渝無隅晩成希聲無形數事即 **白话解读** 君王自称"孤"、"寡"、"不谷"这三个谦称，都是表示自己德行微薄的称呼。王公大臣这样自称，是表明自己不骄傲自满。小人（德行浅薄之人）怎么能自夸呢？所以俗话说：指出我缺点的人是我的老师，夸赞我优点的人其实是在害我。因此，至高的荣誉就是没有虚名，不愿像美玉那样引人注目，也不愿像石头那样粗鄙无用。这两种态度都是谄媚的表现。君子应当坚守正道毫不动摇，即使有人称赞也不为所动。小人却特别喜欢听奉承话，最终会陷入困境。 （这是第三十四章的内容） 道的运行规律是循环往复的，道的运用方式是柔弱不争的。天下万物都从"有"（具体存在）中产生，而"有"又来源于"无"（无形本源）。上等根器的人听闻大道就勤勉践行；中等根器的人听了似懂非懂；下等根器的人听了反而大笑——若不被嘲笑，那就不足以称为大道了。所以古语有云：光明的道看起来像暗昧，前进的道看起来像后退，平坦的道看起来像崎岖。最高的德行像低谷般谦下，最纯净的洁白像含垢纳污，广大的德行像有所不足，刚健的德行像怠惰，质朴的纯真像混杂，最大的方形没有棱角，最珍贵的器物需要长时间才能完成，最大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最大的形象没有具体形状。 大道运行则化育万物，当万物各得其所时，道又回归本源。这个"反"（循环往复）的过程就是道的运动规律。王臣君子修身守道，时刻不敢懈怠，所以能成为王臣君子。道的作用就是这样。世间万物有生就有灭，这是自然规律，也是天地运行的法则。所谓"生于有，有生于无"就是这个道理。古代圣人终身践行大道，日夜持守不敢怠慢。中等根器的人有时践行有时放弃，听到别人称赞就继续，否则就说修道见效太慢（所以说"若存若亡"）。下等根器的人不但不修行，听到别人谈论道就嘲笑，有的不假思索就否定，有的干脆说大道不可行。君子与小人论道，就像引导迷路的人，非常困难。对他们谈论进取之道，他们觉得像在后退；谈论平坦之道，他们觉得崎岖难行；又说道德如低谷、含垢、不足、怠惰、混杂、无棱角、需长期积累、无声无形等等特质，这些都与常人认知相反。 前云善行無轍迹是也守謙亦然道隱無名夫惟道善貸且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冲氣以爲和人之所惡惟孤寡不穀而王公以爲稱故物或損之而益益之而損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爲教父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於無間吾是以知無爲之有益也不言之教無爲之益天下希及之 嗚呼老子聖哉何明道之極也且云道隱 無名誠然道本先天地之氣人何見而不 見如善貸且成當哉失道之理無所不益 萬物賴此而生豈不借資與人物焉復云 理道之幽微又如是說道乃先天地之一 氣以清升而爲天濁沉墜而爲地是爲一 生二天地乃曰二儀與先天地一氣並作 是三二儀既立四象昭昭曰日月星辰是 也因有風雨霜露四時成序萬物生焉又 負陰而抱陽物盛而歸源屬陰歸源而復 出是爲抱陽陽本剛以陰貫之則陰陽和 此謂自一以生二自二以生三自三乃生 萬物以陰趨陽之道皆以卑以就能成也 君子之習道如是乎更逾以上古國王所 稱孤寡不穀此三字人人以爲不貞之字 王者乃取名之是謂謙也又以盛衰以比 損益云常道也以三教字言前二教字言 可教者後一教字云不得其死者此是謂 不教之徒有此老子云吾教父何父道理 **白话解读** 前面说到"善于行走的人不会留下痕迹"，这种不露痕迹的处世态度与保持谦逊是同样的道理。 大道（指宇宙本源规律）隐藏不露且难以名状，但唯有大道善于施予万物并助其完成。大道首先化生出混沌未分的元气（一），元气分化出阴阳二气（二），阴阳交合又产生和气（三），由此化生万物。万物都背负阴气而怀抱阳气，阴阳二气相互激荡形成和谐状态。 人们都厌恶"孤"、"寡"、"不谷"（古代王侯自称的谦辞）这类称谓，但王公贵族却用来称呼自己。所以事物有时看似受损反而得益，看似得益反而受损。人们教导我的道理，我也用来教导他人。那些强横霸道的人不得善终，我将以此作为教化的根本准则。 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驾驭最坚硬的东西。无形的力量可以穿透没有间隙的物体，我因此明白无为（顺应自然不妄为）的益处。不用言语的教化，无为的益处，天下很少有人能真正领悟。 老子真是圣人啊！他对大道的阐释如此透彻。所谓"道隐无名"确实如此，大道本是先于天地存在的元气，人们怎能用肉眼看见呢？说它"善贷且成"（善于施予助成）很恰当，因为失去大道之理，万物都无法获益。万物都依赖大道而生，这不正是大道给予万物的资助吗？ 再说道理的深奥精微：大道是最初的混沌元气，其中清轻之气上升成为天，浊重之气下沉成为地，这就是"一生二"。天地被称为"两仪"，与最初的元气并存就形成"三"。天地确立后，日月星辰（四象）显现，风雨霜露形成四季更替，万物由此化生。 万物都背负阴气而怀抱阳气，事物发展到极盛就会回归本源（属阴），回归本源后又会重新萌发（抱阳）。阳气本性刚强，但贯穿阴气就能达到阴阳调和。这就是从"一"生出"二"，从"二"生出"三"，从"三"化生万物的过程。以阴趋阳的道理，都是通过谦卑柔顺来实现的。 君子修道也是如此。上古君王自称"孤"、"寡"、"不谷"这三个字，常人以为是不吉利的称呼，君王却用来命名自己，这就是谦德。又以盛衰比喻损益，这是永恒的道理。用"教"字来说，前两个"教"指可以教化的人，最后一个"教"指那些不得好死的人，这就是不可教化的败类。老子说"吾将以为教父"，这个"父"就是指根本的教化准则。 之本源度之耳非父親之父言天下之至 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於無間是以 知無爲之有益也無有者何言道體至柔 至堅無間者何金石之類惟陰陽能透知 無爲之有益爲此是也謂其柔軟不着形 迹耳道也子教不言之教尤甚精不言者 道理不言而物化教歟言歟故所以無爲 之益無爲之益是不作爲而有益非不作 爲大理無時而不運言君子欲措安無時 不務道雖不言意已成矣發則中節如四 序之交時至而應物也此道非大人君子 雖多言不可教故希及之 右第三十五章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得與亡孰病是故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乆 噫深哉意奥愚人將以爲老子不貴天爵 乎非也其戒禁貪婪之徒特以甚多二字 承其上文又以二知字收之再以長久示 之吾故比云且國之大職王之下冢宰之 官極位若非天命棄其此而愛王位可乎 六卿非君命而讒居相位可乎以次序校 之諸職事皆然言孰親孰多孰病君子之 親日親於道多多於道小人之病病不務 學道貪非理之名多藏貨物其非理之名 易奪貨藏多而必恃故厚亡君子守有命 之名藏合得之物是謂知足不辱知止不 危可以長久云永不壞也 右第三十六章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冲其用不窮大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道"的本源和特性。最柔弱的道能驾驭天下最坚硬的事物，无形的道能渗透没有间隙的东西（如金石）。这说明"无为"（不强行干预）的好处。道本身至柔至坚，阴阳之气能穿透万物，正因为它柔软无形、不露痕迹。圣人施行"不言之教"（不用言语的教化），道理自然显现，万物自然化育。真正的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像四季运行那样自然合拍，时机到了就相应行动。这种深奥的道理，若非有大智慧的人，即使说再多也难以领悟。 名声和生命哪个更珍贵？生命和财物哪个更重要？得到与失去哪个更有害？过分追求必然导致巨大耗费，过多积累终将招致惨重损失。懂得知足就不会受辱，懂得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这样才能长久。老子并非不重视天赐的爵位（指道德修养），而是告诫贪婪之人。用"知足""知止"来收束贪欲，才能获得真正的长久。就像国家官职都有天命所归，若强求非分之位必遭祸患。君子亲近的是道，小人却贪图虚名和财物。虚名易失，财多招祸。君子安守本分，知足知止，才能永保平安。 最完满的东西看似有缺陷，但它的作用不会衰竭；最充盈的东西看似空虚，但它的作用无穷无尽。 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辯若訥躁勝寒靜勝熱清靜爲天下正 此云守道如守大器謂吾有大瓊盃常恐 有失有壞是故不壞即不敝大盈言吾有 諸物盛多守之似乎少必不過用是謂其 用不窮其有直屈巧拙辯訥皆謙憂是也 此謙本有三吾止以一直比之餘皆同焉 謂吾心地本平生直實又常常檢點日行 事務及所躁用處莫不又有非仁人君子 乎本經如此而已謂君子持身守道堅如 是躁本奮動之貌内帶蒸熱之勢因此可 以强寒即躁勝寒靜不動之貌靜中含凉 之勢因此可以勝熱此云無他大概喻君 子守道行道當審而果决勿躁而勿豫也 清靜爲天下正此言理道之守甚嚴謂君 天下者既措安之後當堅守其定規勿妄 爲妄爲或改前人之理道是也改則亂不 改則天下平是謂正 右第三十七章天下有道却走馬以糞車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罪莫大於可欲咎莫大於欲得禍莫大於不知足故知足之足常足 明君賢臣在位立綱陳紀夷來蠻貴貊賔 天下無爭是謂有道慣戰之馬駕車以載 糞壯士化兵爲農器即却走馬以糞車若 君不守道而行邪道雖牧放孳生之馬不 得生於孳生處所必生於戰場敵國郊境 即是戎馬生於郊此有之乎有之何以見 君好非仁之勇而尚强及非理慕他人之 **白话解读** 正直看起来像弯曲，真正的巧妙看起来像笨拙，善辩的人看起来像口拙。躁动能驱散寒冷，宁静能战胜炎热。清静无为才是治理天下的正道。 这里说守护大道就像守护珍贵的器物。好比说我有一个珍贵的玉杯，总是担心它会摔坏，所以不随意使用就不会损坏。又比如我拥有很多财物，但使用时总是节制，这样资源就用不完。那些看似正直却显得弯曲、看似灵巧却显得笨拙、看似善辩却显得木讷的表现，其实都是谦虚谨慎的体现。这种谦卑有三种表现，我只用"直与屈"这一对来举例说明。 君子的心地原本平直实在，还要经常反省日常行为。如果做事急躁冒进，那和仁人君子的标准就相去甚远了。经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君子修身守道要坚定不移。 "躁"是指内心躁动不安的状态，带着一种发热的气势，所以能够驱散寒冷，这就是"躁胜寒"。"静"是不动的状态，蕴含着清凉的气势，因此能够克制炎热。这其实是在比喻君子守道行道时，应当审慎果断，既不要急躁也不要犹豫。 "清静为天下正"是说治理天下要严守原则。统治天下的人在安定局面后，应当坚守既定规范，不要随意更改前人的治国之道。随意改动就会引发混乱，不改动则天下太平，这就是"正"。 （第三十七章） 天下太平时，战马都退回去拉粪车；天下混乱时，战马只能在战场产驹。没有比贪欲更大的罪过，没有比贪得更大的过失，没有比不知足更大的祸患。所以知道满足的人，永远都会感到满足。 明君贤臣在位时建立纲常法度，四方蛮夷都来归顺朝贡，天下没有纷争，这就是"有道"。惯于征战的马匹被用来拉粪车，勇猛的士兵放下武器拿起农具，这就是"却走马以粪车"。如果君主不守正道而行邪道，就连放牧繁殖的马匹也无法在牧场生存，只能在敌国边境的战场上产驹，这就是"戎马生于郊"。这种情况真的存在吗？确实存在。怎么看出来呢？当君主崇尚不仁之勇、追求强权，或者无理贪图他人之物时就会出现。 寳則戎馬生焉於斯之時罪之大禍之深 安能釋也哉皆失守道不本仁也因不足 而致是人君若能知足則天下國家不乏 用矣何他求焉 右第三十八章不出户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是以聖人不行而至不見而名不爲而成 不出户知天下以其運慮備安不忘危不 窺户牖見天道以其以心行天心之事不 待倚窗而看也其出彌遠其知彌少以其 神不定而視聽亂也又云聖人不行而至 不見而名不爲而成者謂道慮備恩及萬 物即至不見其物能知其名所以哲所以 能成者恩既施而物自化也書不云乎元 首明哉股肱良哉聖人之心其爲道也異 乎 右第三十九章爲學日益爲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爲無爲而無不爲矣取天下者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聖人有志學道道乃日積日積日益也乆 日道備將欲作爲其道聖人慮恐道行未 穩以此宵衣旰食苦心焦思致使神疲心 倦即是損之又損然後道布天下被及萬 物民安物阜天下貞是以聖人無爲又無 爲而無不爲矣豈不先苦而後樂乎昔聖 人君天下務繼前王之法以爲式不改而 行之不恃富而不恃勇聖人不言暴取他 人天下言人君能安己平天下即是善取 天下是也謂常以無事故也如不能安天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治国和修道的智慧。当君主沉迷珍宝时，战马都会在宫廷中产驹（比喻奢侈享乐导致战乱），这时罪孽深重、灾祸巨大，怎能解脱呢？都是因为背离了"道"的根本和仁德之心。如果君主懂得知足，国家自然富足，何必向外索取呢？ 第三十八章说，真正的圣人不需要出门就能知晓天下事，不用看窗外就能明白天道（指自然规律）。走得越远，知道的反而越少。圣人不用亲自行动就能达成目标，不用亲眼看见就能明白本质，不用刻意作为就能成功。这是因为他们内心时刻保持警觉，用"天心"（天道之心）来行事，不需要依赖感官。圣人恩泽万物，虽然看不见具体事物却能知晓其本质，这就是智慧。就像古书说的："君主英明，臣子贤良"，圣人的心与道相通。 第三十九章讲，追求学问知识会越来越多，但修道却要不断减损。减损再减损，直到"无为"（不刻意作为）的境界，反而能无所不为。治理天下要保持清净无事的状态，如果总想着有所作为，反而不配拥有天下。 圣人专心修道，积累日久自然完备。但准备行道时仍会担心不够稳固，所以日夜操劳、殚精竭虑，这就是"损之又损"的过程。等到大道广布天下，万物各得其所，百姓安居乐业，圣人看似无为却成就了一切。这不正是先苦后甜吗？古代圣王治理天下，遵循前代明君的法度而不轻易改变，不倚仗财富和武力。圣人不主张用暴力夺取天下，而是通过安定民生来获得天下，这就是"常以无事"的道理。如果不能安定天下，反而制造事端，就不配拥有天下。 下者諸事擅興民疲乏用盜賊烽超豪傑 生焉時乃整兵欲平之可乎未必也此所 以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是也 右第四十章聖人無常心以百姓之心爲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得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得信矣聖人之在天下歙歙焉爲天下渾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聖人皆孩之 書云鬼神無常享享於克誠當哉孰不謂 老子於斯道合此云人能常善常德天神 常常加祐之其不善之心方萌則天神否 矣聖人之君天下體此而教民豈不法天 者乎即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爲心是也 又孔子云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 者惡之於斯人可取奈何老子反之兩善 皆善兩信皆信果孰是非耶噫老子之文 竒且甚善者吾善之此美之矣不善吾亦 善之此懲之矣信不信亦然故得善而得 信矣人不知其文謂老子果類之而反之 又謂君天下者心志不定慮生妄爲則民 人效之人皆亦然又注其耳目注謂着其 意耳謂聽其美污之聲目乃觀其善惡所 以聖人觀其所以不欲身民如是務秉之 以道常以心似乎小兒之無知特守無爲 之道故天下安 右第四十一章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避兕虎入軍不 **白话解读**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註道德真經》白话解读： 第四十章讲到，如果统治者随意发动战争、劳役，导致百姓疲惫不堪，就会引发盗贼四起、豪强割据的局面。这时候再想用武力平定，往往难以成功。这就是"以武力取天下不可取"的道理。 圣人的治国之道在于没有固定成见，完全以百姓的意愿为准则。对善良的人善待，对不善良的人也以善心感化，这样就能培养普遍的善行。对诚信的人信任，对不诚信的人也给予信任，这样就能树立普遍的诚信。圣人治理天下时，总是收敛自我，使心思纯净如婴儿。百姓都关注着圣人的言行，而圣人则像对待孩子般爱护他们。 这段还引用《尚书》说"鬼神不会固定保佑谁，只保佑真诚之人"，这与老子的思想完全吻合。如果人能保持善心美德，天神就会持续保佑；一旦产生恶念，天佑就会消失。圣明的君主正是效法这种天道来教化百姓。 孔子曾说"不如让乡里善人喜欢、恶人厌恶的人更可取"，而老子却主张对善与不善都同样善待。这看似矛盾，实则老子是用善待来感化不善，用信任来教化不诚信，这才是真正的"得善得信"。圣人治国若心思不定、妄为妄动，百姓就会效仿。因此圣人要像孩童般保持纯真，坚守无为之道，天下自然安定。 第四十一章谈生死之道：人从生到死，自然长寿的占三成，短命的占三成，还有三成是因过分追求长生反而早亡。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过分贪生反而害生。真正懂得养生的人，在陆地上行走不避犀牛老虎，在战场上也 避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天地大道生人本以十分爲率因譬云或 過三分故號十有三生者既言生忽便云 十有三死者此死者即是前生之徒十有 三所以言者何蓋爲人生於世謂貪取養 生之物多是致取非其道用非其理反爲 所傷是也何以見之曰酒色財氣無病醫 藥過劑及有病不醫飲食衣服不節思欲 過度妄造妖言奸邪犯憲冒險失身不畏 鬼神不孝不悌於此數事人未嘗有能免 者或云除奸邪冒險不畏鬼神及不孝不 悌外餘皆善終何以見非理也曰以爾所 云此其所以往往多死非命者爲此也因 不知大理何如故被物欲之善殺也即動 之死地十有三非此者何又云善攝生者 有兩不避人莫不以爲眞如是乎非也言 君子之爲人務多持道動合天理於心不 作邪謀陷身之罪安有致身於兕虎兵刃 中以其無死地也此云比君子之行藏若 此豈果然乎又云天道好還如小人務尚 奸邪動輒致人於死地所以好還者彼雖 避兕虎而入兕虎中彼雖遠兵甲而由兵 甲而死其還也如是其得也必然此皆動 之死地耳 右第四十二章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道之尊德之貴莫之命而常自然故道生之畜之長之育之成之熟之養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人如何避免灾祸和保全生命的道理。 首先解释为什么有人能避开危险：当一个人不把自己置于死地（危险境地）时，犀牛的角、老虎的爪、兵器的刃就都伤害不到他。天地造化人类，本来给予十分的生命力，但人们往往因为贪欲过度消耗了其中的三分。 文中列举了导致人短命的种种行为：沉迷酒色、贪图钱财、乱服药物、饮食无度、纵欲过度、造谣生事、违法乱纪、冒险行事、不敬鬼神、不孝父母等。即便有人觉得除了违法和不孝之外其他行为无妨，但正是这些看似平常的欲望使人常常死于非命。 真正善于养生的人有两种表现：一是行为合乎天道，内心没有邪念，自然不会陷入危险境地；二是明白"天道循环"的道理。那些作恶的小人虽然刻意躲避危险，却反而会陷入危险之中，这就是天道的报应。 最后一段讲"道"化育万物的过程：道生成万物，德滋养万物，物质构成万物形态，环境促成万物成长。因此万物都尊崇道、珍视德。这种尊贵不是被强加的，而是自然形成的。道使万物出生、成长、成熟、得到养护，这就是自然规律。 之覆之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此生畜形成四字謂能君天下者多能保 此四字是謂善撫乾元之運前四字所該 者何無他生之者萬物也畜者既能生萬 物又能養萬物是謂畜既畜之分品類之 使各遂其生乃形其貌或不全者因其勢 而就體以成之萬物既蒙恩之後莫不欣 哉物既樂乎天命則乾元之運爲我所乘 則乃國祚永昌若如此者豈不貴德邪若 以道德言之無形而有形君天下者能垂 衣裳而坐命之使此二物周旋而不息則 天下貞安是謂常自然其又云生之畜之 長之育之成之熟之養之覆之此言天經 地式即四時交泰之理道焉以其細名之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是也君當使臣庶樂 其樂而有其有長其長而不自主設官以 理之此玄德焉 右第四十三章天下有始以爲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没身不殆塞其兊閉其門終身不勤開其兊濟其事終身不救見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復歸其明無遺身殃是謂襲常 始乃本根也初也母乃生物之祖經云天 下始天下母夫何故大哉道理之機其始 其母本虚又實是以其萬物由此而出焉 云始母人能知大道能如是生生不絶則 常守其大道大道果何曰仁曰義曰禮曰 智曰信此五者道之化而行也君天下者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道家"玄德"（深奥的德行）的治国理念。真正能治理天下的君主，要像天地养育万物那样做到四点：生养万物但不占有，有所作为但不居功，引导成长但不主宰，这就是最高深的德行。 天地运行有四季更替的规律：春天萌生，夏天成长，秋天收获，冬天储藏。圣明的君主治理国家也要遵循这个自然法则，让百姓各得其所。具体来说： 君主应当让百姓安居乐业，享受他们应有的生活，尊重他们的成长规律，而不是强行干预。通过设立官员来管理，自己则保持无为而治的状态，这才是符合天道的治国之道。就像裁制衣裳，看似无为却能运转不息，使天下自然安定。 经文接着用母子关系比喻大道与万物的关系。"母"是万物的本源，"子"是具体事物。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既能认识具体事物，又能守住根本大道，这样终身都不会有危险。 具体做法是：关闭感官欲望之门（塞兑闭门），就能终身不受劳苦；反之放纵欲望（开兑济事），就难以自救。能察觉细微叫明智，能保持柔弱叫刚强。运用智慧之光还要回归本心的光明，不给自身招致灾祸，这才是承袭了永恒的大道。 大道最初是虚无的，但能化生万物。它通过仁义礼智信五种德性来体现。君主若能持守这五种德性，就能像大道那样生生不息。 行此守此則安天下臣守此而名賢天下 家乃昌庶民守此而鄰里睦六親和興家 不犯刑憲日貞郡里稱良若天子臣庶堅 守其道則終身不危人人守之不妄爲存 心靜慮不言待用是塞兊閉門使應用中 節則終身不乏不乏不勤也言開其兊濟 其事即是開口發放其事終身不救言守 道既堅發放中節萬物遂其生則終世無 禍及身亦無可救者即終身不救是也又 云見小曰眀守柔曰强蓋謂自己本有所 見猶恐不廣却乃所見甚大我所守持者 甚軟將乆勝强言至謙下當得上上是謂 見小曰明守柔曰强是也如此者所守者 暗所用者有大光其眀復爲我有於此謙 下其用甚貞所以無失身之殃因此能乘 大道之常是謂襲常 右第四十四章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徑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虚服文采帶利劍厭飮食資財有餘是謂盜夸非道哉 謂大道之幽微以爲比云老子曰如我者 使知大道眞實處但得一毫髪大吾行道 焉然猶有畏之所以畏之者何慮恐不精 故也又如有路甚平且大傍無荆棘而人 不由此而行却乃直趨微徑其微徑也傍 多荆棘虎狼伏焉而人不畏而往遊凡過 者或得身安乃僥倖耳愚哉此即大道甚 夷而民好徑是也有等非君子者不知務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坚守大道的重要性，以及违背大道会带来的后果。 首先说明，无论是天子、大臣还是普通百姓，只要坚守大道就能获得相应的福报：天子能安定天下，大臣能成为贤臣，百姓家庭和睦、邻里和谐，不会触犯法律，被乡里称赞为良善之人。如果人人都能坚持大道，存心清净，言行有度，就能终身平安无忧。相反，如果开口妄为、放纵行事，就会终身难以补救。 接着用"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的道理说明：看似见识短浅实则明智，看似柔弱实则强大。保持谦逊低调的态度，反而能获得真正的光明和力量。这样行事就能避免灾祸，顺应大道的规律。 后段通过比喻说明大道虽然平坦易行，但人们却喜欢走危险的捷径。就像朝廷腐败（朝甚除）、田地荒芜（田甚芜）、仓库空虚（仓甚虚），而那些穿着华丽（服文采）、佩带利剑（带利剑）、饮食奢侈（厌饮食）、财富过剩（资财有余）的人，其实都是强盗头子（盗夸），完全背离了大道。 老子感叹说：即使像我这样明白大道真谛的人，在行道时也仍怀敬畏之心，唯恐不够精诚。就像明明有平坦大道，人们却偏要走充满荆棘虎狼的危险小路，能安全通过只是侥幸，实在是愚蠢啊。这就是"大道甚夷而民好径"的道理。 本朝掃堂上塵甚勤其禾苗郊間盡荒又 一等非君子倉庫甚無糧物却乃遍身衣 錦繡又等非良民者持刃以食羊羔多積 貨財以上比云無他皆言人不務大道而 務非理惜哉即徑除蕪虚采劍食餘夸非 道哉是也 右第四十五章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孫祭祀不輟修之於身其德乃眞修之於家其德乃餘修之於鄉其德乃長修之於邦其德乃豐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邦觀邦以天下觀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此章不文直述也善建者挺然立物之狀 雖有力之士不可拔此云以德治天下言 吾有物日夕堅持終世而不脱比云懷抱 大道也如是若能持此二事甚堅天地歆 享之事雖子孫百世亦未絶焉若修身修 家修鄉修邦修天下此五修備而天下安 則王乃吉乘乾元之無休復云五觀者老 子之教甚明奈何意淺而機深所以五觀 者以取其驗使治天下之君務行其道焉 更言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蓋謂必 然道可行天下可治故也老子云噫爾見 否知否前五修者未嘗不應乎道修此而 得此修彼而得彼是也五觀者大概不欲 君天下者以身爲身而國爲國是也當以 身爲國以國爲身終子孫不壞也所以云 天下之然哉以此 右第四十六章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治国之道。先说反面例子：朝廷天天忙着打扫殿堂上的灰尘（比喻注重表面功夫），却让郊外的禾苗都荒芜了；有些不是君子的人，仓库里没有粮食，却穿着华丽的锦绣衣裳；还有些不良民众拿着刀宰杀羊羔（比喻剥削百姓），拼命积累财富。这些都是不遵循大道的错误做法。 接着讲正面道理：真正善于建立功业的人，他的成就是不可动摇的；善于持守大道的人，他的信念不会脱落，子孙后代都能延续祭祀。这里提出了五个层次的修养： 第一是修养自身，德行就会真实； 第二是修养家庭，德行就会有富余； 第三是修养乡里，德行就会长久； 第四是修养国家，德行就会丰盛； 第五是修养天下，德行就会普及。 老子教导我们观察事物的方法：通过自身观察他人，通过家庭观察其他家庭，通过乡里观察其他乡里，通过国家观察其他国家，通过天下观察整个天下。这就是为什么能了解天下大势的原因。 最后强调：治理天下的人不能把自身和国家割裂看待，要把自身当作国家，把国家当作自身，这样子孙后代才能长久保持基业。这五重修养和五种观察方法，都是为了让君主切实推行大道。老子感叹道：你们看见了吗？明白了吗？修养什么就会得到什么，这就是大道的必然规律。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蟲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䘒作精之至也終日號而嗌不嗄和之至也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氣曰强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含德之厚即養德也比於赤子者言初生 小兒無知天性未曾開之故老子以此爲 首發章之端爲何不過教人持身行道如 是而已恐時人不信故又以禽獸蜂蠆至 猛擊毒者復驗之故云蜂者能以尾梢刺 人甚毒虎狼能咬食物者雕鷹善擊摶者 此四物使蜂子未出房虎子方脱胎雕鷹 裸而未翎其有知乎不知也以其天性未 散不覺也老子之意欲人守道心當以爲 比方成大人君子莫不又有不信者又再 比云此數物當骨嫩筋軟之時其持物也 不能拏緊固即緊也道言握訣先儒符道 者非仲尼之學也因其不能握緊即無知 是以不雌雄之交乃言未知牝牡之合䘒 作是也以其精淳故又朝夕啼泣咽喉不 啞爲何亦是初生不知用力所泣不過自 然耳此乃和氣也喻君子能守自然之常 道則用事不乏無非豈不若小兒之泣不 啞然特云知和曰常知常曰明此云守道 知此將乆大理恍然而必通無疑又益生 曰祥祥云非祥益乃非自然而添力爲之 者是爲强爲將不祥妖也又比云以心使 氣乃有力也力出於氣氣盡而力亡驗乎 **白话解读** 道德修养深厚的人，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纯真。毒虫不会蜇他，猛兽不会扑咬他，凶禽也不会抓伤他。虽然婴儿骨骼柔弱、筋脉柔软，却能紧紧握拳；还不懂男女交合之事，却会自然勃起，这是精气充沛的表现。整天啼哭嗓子却不哑，这是体内阴阳调和到极致的体现。 懂得和谐之道叫做"常"（恒常规律），明白恒常规律叫做"明"（智慧）。刻意追求养生反而招致灾祸，强行用意志操控元气叫做逞强。事物发展到极盛就会衰老，这不符合"道"的规律，不合道的事物很快就会消亡。 这里用婴儿比喻道德修养的境界。初生婴儿天性未受污染，老子以此教导人们修身行道就该保持这种纯真状态。为了让人信服，又用毒蜂、虎狼、猛禽这些凶猛的动物作比喻：当这些动物还是幼崽时（蜂蛹未出巢、虎崽刚出生、雏鸟未长羽毛），它们也没有攻击性，因为天性尚未分散。 婴儿虽然筋骨柔软，却能自然握紧拳头（这里批评那些刻意练习握诀符咒的儒生不合孔子之道）。他们不懂男女之事却有自然生理反应，是因为精气纯粹；整天啼哭却不哑嗓子，是因为发声自然而不勉强，这是先天和气的表现。 君子若能保持这种自然状态，处事就能游刃有余。明白和谐是永恒规律，认识规律就是智慧。刻意追求增益反而招致不祥，因为这是违背自然的强求。用意志强行驱使元气就像透支体力，气耗尽力量也就消失了。万物发展到极点就会衰败，强行违背自然规律的事物终将速亡。 言諸事勿强爲乃貞若强爲即是壯壯即 是盡又老既老必衰既衰必亡言如此者 非道也云早已早已盡也 右第四十七章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兊閉其門挫其鋭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故爲天下貴 知者不言謂君子能行道也何哉以其事 物未至無可應者雖知也不妄言其不知 大道之徒平昔略不曾涉歷諸事與人相 處終日喃喃云知自以爲辯及其臨事不 能也此小人學道未達是也又塞閉挫解 和同此六字前三字言不張聲勢後三字 言謙下也所以謂之玄同言此幾事皆屬 玄也又六不字蓋言前數事皆是大人君 子幽微之大道人欲親不可見着若欲疏 其形無若欲得其象不實若欲害則無體 若欲尊之無從若欲賤之則不得微分之 影可蹂此所以天下貴 右第四十八章以正治國以竒用兵以無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夫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民多利器國家滋昏人多技巧竒物滋起法令滋章盜賊多有是以聖人云我無爲而民自化好靜而民自正我無爲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其政悶悶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孰知其極其無正邪正復爲竒善復爲訞民之迷其日固已 **白话解读**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註道德真經》这两章主要讲治国和修身的道理。 第四十七章说，做任何事都不要勉强为之，勉强就是逞强，逞强就会耗尽精力，耗尽就会衰老，衰老必然衰弱，衰弱终将灭亡。这样强求的做法不符合"道"的规律，注定会过早耗尽生命。 第四十八章讲真正的智者不会夸夸其谈，那些整天说大话的人往往并不真懂。要堵住欲望的孔窍（指感官享受），关闭诱惑的门户，磨掉锋芒，化解纷争，收敛光芒，混同尘俗，这就是"玄同"（与道合一的境界）。达到这种境界的人，既不能刻意亲近也不能故意疏远，既不能贪图利益也不能加害于他，既不能抬高也不能贬低，所以被天下人尊贵。 明太祖朱元璋注解这段时说：真正的君子懂得实践大道，在事情未发生时不会妄加评论。而那些整天说自己懂道的小人，遇到实际事情就手足无措。前三个字"塞、闭、挫"讲不要张扬，后三个字"解、和、同"讲要谦逊低调。这种境界玄妙难测，想亲近却看不见实体，想疏远又找不到形迹，所以最为珍贵。 接下来讲治国之道：用正道治理国家，用奇谋指挥作战，用无为（不强行干预）赢得天下。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禁令越多百姓越穷，民间武器越多国家越乱，技巧越多怪事越盛，法令越严盗贼越多。所以圣人说：我不强行作为，百姓自然归化；我保持清静，百姓自然端正；我不折腾，百姓自然富裕；我没有贪欲，百姓自然淳朴。政令宽厚，民风就淳朴；政令苛刻，百姓就狡诈。祸福相依相生，谁能看透其中奥妙？正常会变反常，善良会变邪恶，百姓的困惑由来已久啊。 朱元璋的注解特别强调：治国要像古代圣王那样"闷闷"（宽厚包容），这样百姓才会"淳淳"（朴实忠厚）。如果政令过于"察察"（明察秋毫、斤斤计较），百姓就会变得"缺缺"（狡诈虚伪）。这些道理看似矛盾实则深刻，需要细细体会。 乆矣是以聖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此以正治國老子着迹言之下文以竒用 兵以無事取天下文竒矣正謂端正治國 文實竒非譎詐用兵謂施仁德於外及盈 布於敵使慕而效順來歸則彼此不傷物 命善平禍亂善安天下即以竒用兵竒竒 於布德也以無事取天下無事無事於戰 也又不得已而以竒用兵者竒於師出以 律彼屈而我直王者之師竒於不殺物命 經云吾何以知其然哉此言若依大道事 乃必興故云其然哉又云天下人民貧者 多民間鋒刃器械廣盜賊多此皆始亂之 源王昏多尚技巧務虚不務國之正實則 獻竒物朝朝刑政不明法令彰彰則冤屈 有變是以聖人絶竒用務樸直伸冤枉誅 讒佞數事既行黔黎咸寧區宇清而風淳 故復云悶悶言淳樸守無事民俗實君福 也亦言察察謂苛政也民多不足此君之 禍也老子教君天下者勿甚前竒人將謂 眞用竒也若言竒者天下不巧者安能常 乆雖云竒實正之妙也謂世人不知乆謂 妄說爲竒於斯之道果竒耶正耶此竒字 古今人名之錯矣故聖人守正而不改强 不恃能道行焉道成焉民安物阜 右第四十九章治人事天莫如嗇夫惟嗇是謂早復早復謂之重積德重積德則無不克無不克則莫知其極莫知其極可以有國有國之母可以長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治理国家和用兵之道的智慧。老子通过对比"正"与"奇"来说明治国理政的根本原则。 圣人（指理想的统治者）应当方正但不刻薄，清廉但不伤人，正直但不放肆，光明但不刺眼。用正道治理国家是根本，而用兵之道则要讲究"奇"（特殊方法）。这里的"奇"不是指诡诈，而是指对外施行仁德，让敌人仰慕归顺，这样就能避免伤亡，平息祸乱，安定天下。不得已用兵时，也要军纪严明，以正义之师尽量减少杀伤。 经文指出，天下动乱的根源在于：人民贫困、民间武器泛滥、统治者昏庸追求奇技淫巧、朝政不明、法令严苛造成冤屈。圣人应当杜绝奇巧、提倡朴实、平反冤屈、铲除奸佞，这样百姓才能安宁，社会风气才能淳朴。 老子告诫统治者不要过分追求"奇"，看似巧妙的方法难以持久。表面是"奇"，实质是"正"的妙用。古今很多人误解了这个"奇"字的本意。圣人坚守正道而不改变，不逞强好胜，自然能实现大道，使百姓安居乐业。 第四十九章讲"啬"（节俭爱惜）的道理：治理人事、奉行天道，没有比节俭更重要的。做到节俭就是及早回归根本，这就是不断积累德行。德行深厚就能无往不利，无往不利就深不可测，这样才能保有国家。掌握了治国的根本道理，才能长治久安。 久是謂深根固蒂長生乆視之道 治人苛以法事天祈乃福苛則人變祈疊 禍生若能治人省苛事天祀以理廣德以 安民則其德厚矣雖不祈於天福乃天福 也既感天如此其福莫知其垠則國穩矣 即有國早復又云有國之母其母即是君 心大道日夕勤練於丹衷措國既固可以 久視視者何即社稷常存是也所以常存 者即道之見用也 右第五十章治大國若烹小鮮以道蒞天下者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 善治天下者務不奢侈以廢民財而勞其 力焉若奢侈者必宫室臺榭諸等徭役並 興擅動生民農業廢而乏用國危故設以 烹小鮮之喻爲王者馭天下之式内有四 其字設喻蓋謂鬼本不神因時君無道故 依草附木共興爲怪以兆將來亦有戒焉 時君若知怪非常能革非心以正道心則 天意可招回焉不然則天雖不叙必假手 於可命者則社稷移而民有他從不可留 也故云神不傷人非神不傷人爲此也若 使神不降禍君安民阜則君之德達天必 天之恩下施永無患矣是有兩不相傷是 也故二德互歸焉 右第五十一章大國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交牝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爲下故大國以下小國則取小國小國以下大國則取大國或下以取或下而 **白话解读** 这段内容讲的是治理国家和修身养性的道理，核心思想是"以道治国"和"清静无为"。 关于"长生久视之道"，意思是说治国就像大树要有深根才能稳固长久。如果治理百姓过于严苛，祭祀上天只为求福，反而会招来祸患。正确的做法是：治理百姓要减少严刑峻法，祭祀上天要合乎礼仪，广施德政让百姓安居，这样德行深厚了，就算不刻意求福，上天自然也会赐福。当国家得到上天庇佑，福泽无边，国家就能长治久安。这里说的"国之母"就是指君主的心性修养，君主若能日夜修炼心性（丹衷指内心），国家就能稳固长久。 "治大国若烹小鲜"这个著名比喻是说，治理大国要像烹煮小鱼一样小心谨慎。用"道"来治理天下，连鬼神都不会作祟。不是说鬼神没有灵验，而是说它们不会伤害人。圣人治理天下也不会伤害百姓，这样双方互不伤害，德行就能相互交融。善于治理天下的人，一定不会奢侈浪费、劳民伤财。如果君主奢侈，大兴土木、劳役百姓，农业荒废就会导致国家危亡。这个"烹小鲜"的比喻，是告诫君主治理天下要把握好分寸。 文中提到"鬼本不神"，是说鬼神本来不会作怪，但如果君主无道，它们就会依附草木兴妖作怪，这是上天给君主的警告。如果君主能改正错误、回归正道，就能挽回天意；否则，就算上天不直接惩罚，也会通过他人之手改朝换代，百姓也会另投明主。所以说"神不伤人"，前提是君主德行感动上天，使神灵不降灾祸，百姓安居乐业，这样君主的德行与上天的恩泽就能相互交融。 关于大国与小国的关系，用雌性（牝）常以静制动来比喻：大国若能谦下对待小国，就能赢得小国归附；小国若能谦下对待大国，就能获得大国信任。这就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道理。关键在于保持谦逊低调的态度，这样才能实现邦交和睦。 取大國不過欲兼畜人小國不過欲入事人兩者各得其所欲大者宜爲下 凡治國家其德宜厚其用宜儉其法宜平 其勢常下使天下民心若水務要流來此 謂民順從賢者趨之則京師交集豈不天 下壯觀故所以用雌雄比焉凡世間諸物 皆雄動雌靜是以靜得動失言治國體此 道行之則民富非此則民貧國危所以更 言大國治小國十分以撫懷之則小國永 臣而悦進焉若大國失此道而他求或欲 取其國則大國亦將不保焉此謂大國生 事於小國欲兼併其地是也若小國能守 臣分朝貢以時務其理則永保分茅胙土 於一方則常親大國矣不然忽起貪心欲 有大國則小國亡焉經云我見謀人之國 必敗執者失之而况加兵者乎吾見其不 得已而爲而爲之老子之云不過豈非天 命可乎朕知老子之教人務使大者小之 小者微之則永無玭矣 右第五十二章道者萬物之奥善人之寳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棄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也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爲天下貴 奥者幽深巨室囊括萬物之所大道利濟 萬物君子以爲至寳惡人雖可暫得不可 常保以其心不善也即不善人之所保是 也譬如良言可鬻於市村有之乎有之昔 **白话解读** 大国吞并小国，无非是想扩张势力；小国依附大国，无非是想寻求庇护。双方各取所需，但大国更应保持谦和姿态。 治理国家要遵循三个原则：道德要宽厚，用度要节俭，法律要公正。统治者要像水往低处流那样保持谦下姿态，民心自然归附。贤能之士纷纷来投，京城人才荟萃，这才是真正的盛世气象。 世间万物都呈现雄动雌静的特性（雄指阳刚主动，雌指阴柔主静），治国也要效法这个道理。以静制动才能成功，妄动反而招致失败。遵循此道则国家富强，违背此道则百姓贫困、国家危亡。 大国对待小国要用十分诚意来安抚，小国才会心悦诚服地臣服。如果大国失去这种胸怀，反而想吞并小国，最终连自己的大国地位都难保全。小国若能恪守本分、按时朝贡、治理有方，就能长期保有封地，与大国保持良好关系；若妄生贪念想取代大国，必然自取灭亡。 《道德经》说：我看那些图谋别国的，必定失败；强行夺取的，终将失去。何况动用武力呢？老子说这些都不是偶然，难道不是天意使然吗？我（朱元璋）明白老子是在教导世人：大国要收敛锋芒，小国要安守本分，这样才能永远避免灾祸。 （第五十二章解读） 大道是万物最深奥的归宿，善人视之为珍宝，恶人也能暂时受其庇护。美好的言辞能赢得尊重，善行可以感化他人。即便是恶人，大道也不会抛弃。所以设立天子、设置三公（古代最高官职），与其献上玉璧、驷马（四匹马拉的车，古代重礼），不如奉行大道。 古人为何如此珍视大道？不就是因为它能让人有所得、让罪过得以赦免吗？所以说大道是天下最珍贵的。 "奥"是指包容万物的深邃空间。大道滋养万物，君子视为至宝。恶人虽能暂时得益，却难以长久保持，因为他们的心术不正。就像美好的言论能在市集传播一样，古代确实存在这种现象。 孔孟之書眞美言也至今儒士開學市村 以訓蒙爲肇家之業賣乎加乎其不善之 家有子不爲儒者所教何棄書之有即人 之不善是也古者立天子爵三公位已正 矣官已職矣又以駟馬拱璧以招賢比若 是不如垂衣裳而坐行斯道彼君臣不務 大道却乃要名以招賢及其賢至賢何所 爲又云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以其不待 求尋眼前可得於心疾守行之則往日之 非釋矣此所以天下貴 右第五十三章爲無爲事無事味無味圖難於其易爲大於其細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其脆易泮其微易散爲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猶難之故終無難大小多少報怨以德是以聖人終不爲大故能成其大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愼終如始則無敗事矣爲者敗之執者失之無爲故無敗無執故無失是以聖人欲不欲不貴難得之貨學不學復衆人之所過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爲 爲無爲事無事謂當可爲之事先利時而 爲之已盡免致後多繁爲而不安也又無 事之時常恐有非理之事及於身故先若 有事而備之乃得安於無事也凡食物不 過食五味用平常淡薄之味則終世可爲 **白话解读** 孔子和孟子的书确实是美好的言论，至今儒家学者在乡村开设学堂，以启蒙教育作为谋生职业。那些不重视教育的家庭，孩子若不受儒家教导，就等于抛弃了书本知识，这就是人的不善之处。 古代设立天子爵位和三公（太师、太傅、太保）之位，官职已经完备，还用四匹马拉的车和玉璧来招揽贤才。与其这样大张旗鼓，不如安静地实行大道。如果君臣不追求根本的大道，只是追求虚名来招揽贤才，即使贤才来了又能做什么呢？ 古人之所以重视这个大道，是因为它不需要刻意寻求，当下就能领悟，用心坚持实践就能消除过去的过错，这才是天下人珍视的道理。 关于"无为而治"的智慧：做那些看似不作为的事，处理看似无事的状态，品味看似无味的真味。解决难题要从容易处入手，成就大业要从细微处开始。天下难事必定从容易处做起，大事必定从细微处积累。安稳时容易维持，未显征兆时容易谋划，脆弱时容易化解，微小时容易消散。要在事情未发生前做好准备，在混乱未形成时着手治理。 合抱粗的大树从嫩芽长起，九层高台由一筐筐土垒成，千里远行从脚下第一步开始。轻易许诺必定少有诚信，把事情看得太容易必定遭遇更多困难。因此圣人总是重视困难，所以最终没有难事。用大德回报小怨，因此圣人始终不刻意追求伟大，反而能成就伟大。 人们做事常常在快要成功时失败，如果对待结尾像开始一样谨慎，就不会有失败的事。刻意作为反而导致失败，执着强求反而失去。无所作为就不会失败，无所执着就不会失去。因此圣人追求别人不追求的，不看重稀有之物；学习别人不学的，补救众人的过失，辅助万物自然发展而不敢妄为。 所谓"无为而治"，是指在适当的时候做好该做的事，避免后来手忙脚乱；在太平无事时，也要预防可能发生的变故，提前做好准备才能保持安宁。就像饮食不必追求珍馐美味，平淡滋味反而能终身享用。 有味矣若飲食盡其味則他日家資不及 五味不全則中平之味是爲無味也若十 分難事以急輕圖果難也知其難措所圖 之德務要萬全一圖便得即易也凡作大 事若急成功必多不固務要精建於初勿 使急而不堅方乃精細其天下難事必作 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是繳上文耳又 云其安易持謂人欲乆安者必做乆安之 事方乃易守凡人無事之時能先知備禦 何事恐及於身者是謂易知未來者此數 事非大人君子持大道之誠不能如是此 道於有志易學無志小人似乎難親故又 比云其脆微二物人皆以爲小可將以爲 不然老子又比云若如此者雖脆雖微其 物事早有形矣莫若治之於未有之先恐 人不信復云滿抱之木當初生之時亦從 苗芽毫髮之中以至於斯其寺中之塔甚 高由一磚自地而砌起一千里之路由當 日脚下行將到彼老子戒人不可欺小不 可恃大又言人有求我者我擅輕許之及 其將應違之謂吾有物不絶儉而易用棄 將不乆而又自難所以戒人務先子細艱 難然後獲吉經云大小多少報怨此六字 皆道理之未當故有此若能無此六過不 足之愆惟德是應方成君子超乎世人之 上凡世人之爲事多有中途而罷其事而 不爲者往往有之又戒愼終如始則無敗 矣甚不文又老子居周將末見諸侯互吞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老子关于处事智慧的教导，用生活中的常见现象来说明深刻的道理。 关于饮食滋味，如果顿顿追求极致美味，家产很快就会耗尽。相反，保持平常味道反而能长久。处理困难事情也是这样，如果急于求成，反而难以成功。真正有德行的人做事讲究万无一失，一次就能成功，这才是真正的容易。做大事不能急于求成，必须从一开始就精心准备，避免匆忙行事导致根基不稳。天下所有难事都要从容易处入手，所有大事都要从小处做起。 想要长久安定，就必须做能够维持长久安定的事。普通人在平安无事时，如果能预先防备可能发生的危机，就能轻松应对未来。但这些道理，只有真正领悟大道的君子才能做到。对于有志者来说容易学习，而无志的小人则难以领会。 老子用脆弱微小的东西作比喻：人们常轻视微小事物，但老子提醒我们，即便是脆弱微小的东西，也早有征兆。最好在问题出现前就加以防范。就像参天大树也是从毫发般的幼苗长成，高塔是从一块砖开始垒砌，千里之路是从脚下第一步走出。老子告诫人们不要轻视小事，也不要自恃强大。 另外，当别人有求于我时，如果轻易许诺，等到真要兑现时又违背承诺，就像拥有物品却不节约使用，很快就会耗尽而陷入困境。所以要告诫人们，必须经过仔细考虑和艰难准备，才能最终获得吉祥。 经文中提到"大小多少报怨"这六个字，都是因为道理没有把握好才会出现的问题。如果能避免这六种过失，只以德行相应，就能成为超越常人的君子。世人做事常常半途而废，老子特别强调要像开始时那样谨慎地坚持到最后，才不会失败。 最后提到老子在周朝末年，看到诸侯互相吞并的乱象。这些内容都是承接上文的进一步阐述。 不有王命數有爲者數敗之又見執大位 者又失之故設此以喻世之不道者使君 子堅守其志勿非天命而妄自爲高也又 先有學而後無學反過常人之志因此若 達施及萬物物得自然無有不化者 右第五十四章古之善爲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民之難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福知此兩者亦楷式能知楷式是謂玄德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迺至於大順 上古聖君道治天下安民而已豈有將貨 財聲色竒巧以示天下使民明知若民明 知貨財聲色竒巧君好甚篤則爭浮利尚 竒巧之徒盈市朝朝皆棄本以逐末矣所 以有德之君絶竒巧却異財而遠聲色則 民不爭浮華之利竒巧無所施其工皆罷 虚務而敦實業不數年淳風大作此老子 云愚民之本意也非實癡民老子言大道 之理務欲使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彝倫 攸叙實教民愚罔知上下果聖人歟又言 民難治當哉若使小民知有可取者彼有 千方百計雖法嚴冰霜莫知可治老子設 喻故以智治又不以智治文何奥哉非也 蓋謂民多智巧王若以巧以計治民則爲 民禍臣若以智匡君理政則君之賊是以 樸民絶竒貴爲式呼爲玄德特以遠深二 字艱之惟務儉爲主 右第五十五章江海所以能爲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也故 **白话解读**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注道德真经》这两章主要讲治国之道和君王应有的德行。 第五十四章讲的是，那些不遵循天道、妄自尊大的人，即使暂时获得高位也会失去。这提醒君子要坚守本分，不要违背天命。真正的智慧是先学习而后达到"无学"的境界（指超越刻意学习的自然境界），这种境界能感化万物，使一切自然和谐。 古代善于行道的人，不是让百姓变得聪明机巧，而是保持淳朴。百姓难治理就是因为他们智巧太多。用智巧治国是国家的祸害，不用智巧治国才是国家的福气。明白这两者的区别就是懂得了法则，这种深远的德行与世俗相反，却能达到最大的和谐。 上古圣王以道治国，只求百姓安定，不会炫耀财物、声色和奇巧之物。如果百姓知道君王沉迷这些，就会争相追逐浮利，放弃本业追求末技。所以有德之君要杜绝奇巧、拒绝异财、远离声色，百姓就不会争逐虚华，专心务实，几年就能形成淳朴风气。这就是老子"愚民"（使民保持淳朴）的本意，不是真要让百姓愚昧。老子讲的是大道之理，要使人伦有序。百姓若都想着取巧，即使法令再严也难以治理。 第五十五章用江海比喻，说明君王要像江海一样善于处下（谦卑处下），才能成为百川归往的王者。 能爲百谷王是以聖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後之是以處上而人不重處前而人不害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江河湖海至處低所以能納天下諸山川 之小水戒爲君子爲國家者能容而且納 大事成矣若不處卑而處高物極則反高 者低低者高理勢之必然是以昔聖人勞 身心而安天下所以民親之愛之不怨無 有謀者若失此道而他爲將有咎焉人或 爭之不解 右第五十六章天下皆謂我道大似不肖夫惟大故似不肖若肖乆矣其細夫我有三寳寳而持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爲天下先夫慈故能勇儉故能廣不敢爲天下先故能成器長今舍慈且勇舍儉且廣舍後且先死矣夫慈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之善爲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與善用人者爲之下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力是謂配天古之極用兵有言吾不敢爲主而爲客不敢進寸而退尺是謂行無行攘無臂執無兵仍無敵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幾喪吾寳故沆兵相加哀者勝矣 大道若愚似乎眞愚若言我眞大道吾道 乆矣又云其細務要守道堅造化精三寳 之說因慈勇於行道利濟萬物因儉倉庫 實不敢爲天下先言諸事物不肯先得先 樂乃成王基器神器也若舍慈而勇必貪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道家"处下不争"的处世智慧。老子用江海作比喻，说江海因为甘居低处，所以能容纳百川之水。同样，圣人想要居于人上，反而要用谦逊的言辞；想要领先众人，反而要把自身利益放在后面。这样即使位居高位，人们也不会感到压迫；站在前面，人们也不会嫉妒。正因为不与人争，所以天下没人能与他相争。 朱元璋在注解中强调：治国者要像江海一样包容，才能成就大业。如果一味争强好胜，事物发展到极端就会反转，高的会变低，低的会变高，这是必然规律。古代圣人之所以辛苦自己来安定天下，就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百姓爱戴他们。如果违背这个原则，就会招来灾祸。 后面提到道家三宝：第一是慈爱（以仁慈之心待人），第二是俭约（节制欲望），第三是不敢为天下先（不争强好胜）。有了慈爱才能产生真正的勇气，俭约才能广积德业，不争先反而能成为众人的领袖。如果舍弃慈爱只求勇猛，舍弃俭约只图扩张，舍弃谦让一味争先，就会走向灭亡。用慈爱之心作战能胜利，防守能稳固，这是天道护佑的表现。 真正善于用兵的人不逞强斗狠，善于作战的人不被激怒，善于胜敌的人不正面冲突，善于用人的人保持谦下态度。这就是不争之德的体现，符合天道法则。用兵之道在于：宁可退守一尺，不可冒进一寸；看似没有阵势，实则暗藏玄机。最大的祸患就是轻敌，轻敌几乎会丧失所有法宝。两军交战时，心怀悲悯的一方往往能获胜。 最后指出大道看似愚钝，实则大智若愚。要坚守道的根本，精心修炼。三宝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慈爱能勇于行道、利益众生；俭约能使国库充实；不敢为天下先才能奠定王业根基。如果舍弃慈爱只求勇猛，必然陷入贪婪。 必奢必狠舍儉且廣言廣用無時舍後且 先志盡矣復云慈者何蓋謂與前慈異用 再喻之若首將能以慈戰敵野戰則必勝 夫慈戰非慈而不戰於心慈於衆士之命 不得已而戰故守城必堅縱被困圍天必 加護何知加護以其心有所不忍戰傷人 命故天鑒之外有四善吾不審何智者能 之非凶善盡此四善騭同天地此章皆言 有道之兵奉天討僞將不妄爲存仁厚德 君將無憂而禍平矣 右第五十七章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夫惟無知是以不我知知我者希則我貴矣是以聖人被褐懷玉 甚易知云文與字意甚易行此大道大德 善能知者不過文内之意莫能行言文奥 而愚不解者言有宗文有首也事有君借 物爲主也經云夫惟無知言人不知我知 我者希老子方貴戲云聖人被布袍懷抱 美玉以其外賤内貴也 右第五十八章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夫惟病病是以不病聖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君子所爲惟務無轍迹果然使人不知乃 上本不可教人知使彼知道是謂之病如 此者人本不知我將謂人知把做知道備 乃無病矣故聖人行道終世而無病爲守 道之堅持身以律 右第五十九章民不畏威大威至矣無狎其所居無厭其所生夫惟不狎是以不厭是以聖人自知不自 **白话解读** 这段内容出自《大明太祖高皇帝御註道德真經》，是明太祖朱元璋对《道德经》第五十七至五十九章的注解。我来逐章解释： 关于第五十七章，讲的是用兵之道。真正的将帅虽然心怀仁慈，但面对敌人时不得不战。这种"慈战"不是不战，而是为保护士兵性命不得已而战。这样的将领守城必能坚固，即使被围困也会得到上天庇佑，因为他内心不忍杀伤人命。具备这四种善德（慈、俭、不敢为天下先等）的将领，用兵合于天道，讨伐不义，心存仁厚，就能使君主无忧而平定祸乱。 第五十八章讲的是"知"与"行"的关系。老子说他的道理很容易明白、很容易实行，但天下人却难以理解和践行。因为道理虽然文字浅显，但深意难明。就像圣人外表穿着粗布衣服（被褐），内里却怀揣美玉，看似平凡实则珍贵。真正理解老子的人很少，所以他才显得珍贵。 第五十九章讲的是处世智慧。最高境界是"知不知"——明白自己有所不知；而"不知知"（不懂装懂）才是毛病。圣人之所以没有这个毛病，就是因为他把这个毛病当作毛病来警惕。君子行事不留痕迹，不让人察觉才是上策。如果刻意显示自己知道，反而成了问题。圣人终身行道而没有过失，就是因为他严守道德，自律甚严。 最后提到统治之道：当民众不再畏惧权威时，更大的祸乱就会到来。不要逼迫百姓不得安居，不要阻塞他们的生计。圣人有自知之明而不自我表现，自爱自重而不自视过高，所以能舍弃后者（自见、自贵）而保持前者（自知、自爱）。 見自愛不自貴故去彼取此 謂王臣及士庶修身謹行止務大道焉經 云民不畏威大威至矣言君天下者以暴 加天下初則民若畏既乆不畏既不畏方 生則國之大禍至矣莫可釋在士庶平日 不可恣意慢法眇人侮下一日干犯刑憲 則身不可保若言王大禍即大威士庶則 刑憲乃大威矣又無狎其所居無厭其所 生王勿多花囿勿多離宫愼勿微行勿近 優伶勿費民用非理勿勞動必以時臣庶 平日勿近愚頑凶暴勿毁人技藝是也又 甚戒人云古聖人凡事要先料其備者備 之則爲自知其可備之凶將不自見也又 云自愛不自貴無他人之自身豈不愛以 其愛身則先勞身而後身安是去彼而取 此是也 右第六十章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此兩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惡孰知其故是以聖人猶難之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坦然而善謀天網恢恢疏而不失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使民常畏死而爲竒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常有司殺者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斲夫代大匠斲希有不傷手矣 治天下務專常道以利群生勿尚苛暴若 苛暴民爲所殺者多矣若果而行此是謂 勇當法天地施大道如四時之常經居動 以時順其事而賞罰焉則民被恩活者多 矣設問於治天下者此二事果從何耶從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关于治国和修身的道理。统治者如果滥用暴力，起初百姓可能畏惧，时间久了就不再害怕，这时国家的大祸就要临头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平时不能肆意违法、欺侮弱小，否则一旦触犯刑律，性命都难保。 具体来说，统治者要注意：不要建造太多园林离宫，不要沉迷享乐，不要浪费民力，征用劳役要合乎时令。普通人则要远离愚顽凶暴之徒，不要诋毁他人的技艺才能。古人教导我们，凡事要提前做好准备，做好准备就是自知，能预见凶险就不会遭殃。 "自爱不自贵"的意思是：人人都爱惜自己，但不要自视过高。真正爱惜自己就要先付出努力，这样才能获得安稳。这就是舍弃虚名而选择实利的智慧。 第六十章讲的是两种勇气：鲁莽逞强会招致杀身之祸，谨慎克制才能保全性命。这两种选择有利有害，连圣人都觉得难以把握。天道的特点是：不争斗却能取胜，不说话却能回应，不召唤却自然到来，看似宽松却谋划周密。天网虽然宽大，但不会漏失任何该受惩罚的人。 如果百姓连死都不怕，用死刑来威慑又有什么用呢？真正要让百姓敬畏死亡，对作恶者就要依法严惩。但要注意，代替上天执行杀戮的人，就像代替木匠砍木头，很少有不伤到自己手的。 治理天下要遵循常道来造福百姓，不要崇尚严刑峻法。如果施行暴政，被杀害的百姓就会很多。应该效法天地运行的大道，像四季更替一样有规律，适时而动，赏罚得当，这样百姓就能更多地感受到恩惠而活得好。治理天下的人要思考：这两种做法，到底该选择哪一种呢？ 勇則害從不敢勇則利又戒曰天道幽微 惡盈而好謙惟上帝好生善與不善禍福 之降有不可測者雖上古聖人嚴恭寅畏 乃不敢自安難之又難天不與萬物爭天 常健而不息萬物順時而自安四序之交 若赴召者不期而然若有謀乎此天道之 昭昭爲君者敢侮天下而賤萬物天憲不 昏雖不速而必報其有畏乎民不怕死乃 以極刑以禁之是爲不可若使民果然怕 死國以此爲竒老子云吾豈不執而殺之 噫畏天道而孰敢王者陳綱紀各有所司 司之以道民有可罪者乃有司責之官守 法以治之然如是猶有過誤者故違者君 有所不赦天地以司君君乃代天而理物 若或妄爲其有救乎即人主不赦過誤故 違者是也 右第六十一章民之飢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飢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爲是以難治人之輕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輕死夫惟無以生爲者是賢於貴生也 治國務欲民實無得重斂而厚科若重斂 而厚科則民乏用矣民既乏用則盜賊之 心萌盜賊之心既萌將必持戈矛而互相 戕是謂難治爲天下君勿過爲過爲者何 五荒是也若有爲此者民多失養既多失 養無所不爲尤其難治人皆輕死所以輕 死者違法冒險以取食用何故舍死之甚 以其别無生路也愚民無知將以違法冒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治国之道和天理循环的道理。 关于勇气，经文指出：逞强好勇会招来祸患，保持谦逊反而有利。天道（自然规律）虽然微妙难测，但总是惩罚骄傲自满而善待谦逊之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无论是善人还是恶人，祸福降临都有其不可预测的规律。就连上古圣人都时刻保持恭敬畏惧之心，不敢有丝毫懈怠。 天地运行有其规律：天不与万物相争，却永远运行不息；万物顺应时节自然生长，四季交替如同受到召唤般自然有序。这些都是天道明显的表现。作为君主如果轻慢天下、轻视万物，即使暂时没有报应，最终也难逃天理惩罚。 治国方面：用严刑峻法让百姓怕死并非良策。应当建立完善的法度，由专门官员依法治理。即便如此仍会有过失犯罪者，对于故意违法者君主不应宽恕。君主是代天治理万物，如果肆意妄为，同样难逃惩罚。 第六十一章特别指出：百姓饥饿是因为统治者征税太多；百姓难以治理是因为统治者干预过多；百姓轻生犯法是因为生活所需太匮乏。真正贤明的治国之道是让百姓生活富足，而不是加重赋税。如果横征暴敛导致民不聊生，百姓就会为求生而沦为盗贼，甚至铤而走险，这就是国家难以治理的原因。统治者要避免五种荒政（指五种错误治国方式），否则百姓失去生计就会无所不为，更加难以治理。百姓之所以轻生犯法，往往是因为实在没有活路可走。 險可以養生孰不知亦喪身矣即是無以 生爲者是賢於貴生也 右第六十二章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則不勝木强則共故堅强處下柔弱處上天下柔弱莫過於水而攻堅强者莫之能先以其無以易之也柔之勝剛弱之勝强天下莫不知而莫能行是以聖人云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之不祥是謂天下王 柔弱堅强柔脆枯槁設喻也所謂言生死 者以其修救是也能知柔弱柔脆而皆生 堅强枯槁而皆死其知修救乎若知修救 則柔弱柔脆之源何此天地大道之氣萬 物無不禀受之在乎養與不養行與不行 耳若君及臣庶君用此道天下治臣用此 道忠孝兩全匡君不怠庶人用此家興焉 反此道者豈不堅强枯槁然人欲乆調氣 血以生之木若乆迎春和而植以水灌之 此人木乆矣又云治家者以道律身以禮 役奴僕則奴僕驅勞而治家者安木枯根 而深固枝葉榮矣則幹全而永年豈不知 諸事先理道而後成故奴僕驅而主逸枝 葉繁而幹盛皆撫綏乘氣之至也故奴僕 營而資給於家枝葉繁而招雨露於幹其 理勢之必然道哉堅强下而柔弱上是也 譬水最柔弱金石至堅言攻堅者復云莫 之能先乃言無可易水者非也石堅而不 **白话解读** 老子在这里用自然现象来说明柔弱胜刚强的道理。人的身体活着时柔软，死后变得僵硬；草木生长时柔韧，枯萎后干硬。所以强硬属于死亡的状态，柔弱才是生机所在。就像用兵逞强反而难胜，树木太硬反而容易被砍伐，因此坚强处于劣势，柔弱反而占优势。 天下最柔弱的莫过于水，但水能穿透最坚硬的石头，因为没有什么能改变水的本性。柔能克刚、弱能胜强的道理，天下人都知道却很少实践。所以圣人说：能承担国家屈辱的，才配做君主；能承受国家灾祸的，才能成为天下之王。 这里用"柔弱"和"坚强"作比喻，其实是在讲养生修道的要诀。明白柔弱代表生机、坚强预示死亡的道理，就懂得修身养性了。天地间的元气（大道之气）滋养万物，关键在于人会不会调养运用。君王用此道治国则天下太平，臣子用此道则忠孝两全，百姓用此道则家业兴旺。反之就像枯槁的树木，看似强硬实则衰亡。 养生就像调理气血，种树要顺应春天和暖之气，勤加灌溉。治家也是如此，主人以道自律，以礼待仆人，仆人自然勤勉劳作，就像树根深固才能枝繁叶茂。明白事物都要先合道才能成功，就像仆人劳作主人才得安逸，枝叶茂盛树干才能茁壮，这都是顺应自然之气的必然结果。 最后强调水的例子：看似柔弱的水能滴穿坚石，并非石头不够硬，而是水以柔克刚的特性无可替代。这就是"坚强处下，柔弱处上"的深刻道理。 堅水不能入由氣先而水後如此者雖堅 無不透雖剛無不柔雖强無不弱此即大 化流行不言而治矣君天下者體爲臣下 者效士庶以此而律身則世無惡矣聖人 量同天地大德不吝惠及生民則天下衛 社稷矣君能寅畏上下臣若時懼神明士 庶畏法奉祖則君君臣臣海内康寧樂哉 乎士庶天下王 右第六十三章天之道其猶張弓乎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孰能以有餘奉天下惟有道者是以聖人爲而不恃功成而不居其不欲見賢邪 君天下者及臣庶能行大道者其大道之 理若張新弓乎或勁弱而不均則减勁而 超弱此譬云爾亦天道惡盈而好謙所以 大化如常無昂而中不下其功安在乃損 有餘而補不足是也凡治天下國足用而 無餘若乃有餘民窮矣誠能以有餘給民 之不足者則天下平王道昭明焉其臣民 無有稱頌者天相邦家國永而且昌何在 乎譽美耶如此者君身乎上臣足乎下長 健朝朝豈不恒乎士庶行此道者則家和 鄰里睦朋友終身而不惡貧者給之而不 利乃貞 右第六十四章正言若反和大怨必有餘怨安可以爲善是以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有德司契無德司徹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白话解读** 坚硬的水无法侵入物体，是因为气（道家指构成万物的基本能量）先于水到达。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即使面对坚硬之物也能穿透，面对刚强之物也能使之柔软，面对强大之物也能使之弱小。这就是大道运行的自然法则——无需言语就能治理万物。君王若能效法这个道理治理天下，臣子百姓效仿实行，以此约束自身，世间就不会有恶行。 圣人的胸怀如同天地般宽广，他们的恩德无私地惠及众生，这样天下自然能守护社稷。如果君王敬畏天地，臣子敬畏神明，百姓守法敬祖，那么君臣各安其位，四海之内就能安宁康乐。 （这是第六十三章的内容） 上天的法则就像拉弓射箭：弓弦过高就压低些，过低就抬高些；力量过剩就减弱些，不足就加强些。天道总是减损有余的来补充不足的。但人间的做法却相反，常常剥夺不足的去供奉有余的。只有得道之人，才能用有余来供养天下。所以圣人有所作为却不自恃，成就功业却不居功，这不正是因为他们不愿彰显自己的贤能吗？ 治理天下的君王和臣民若能践行大道，这道理就像调试新弓：如果弓弦强弱不均，就减弱过强的部分来提升过弱的部分。天道厌恶满盈而喜爱谦逊，因此大道运行永恒不变，不高昂也不低沉。它的奥妙何在？就在于减损有余补充不足。治理国家若国库充足而百姓贫困，若能以国库盈余补给百姓不足，天下就会太平，王道就会昌明。这样的治国者即使无人称颂，上天也会保佑国家长治久安，又何必追求虚名呢？君王在上恪守此道，臣子在下践行此理，朝政就能长久稳定。普通百姓若遵行此道，就能家庭和睦、邻里友善、朋友交好终身，帮助贫困者而不求回报，这才是真正的正道。 （这是第六十四章的内容） 真正的真理听起来往往像是反话。即使调解了深仇大恨，仍会残留怨恨，这怎能算完善呢？因此圣人就像拿着借据却不追讨债务的人。有德之人掌管契约宽厚待人，无德之人像征税般苛刻。天道没有偏爱，但永远眷顾行善之人。 仇讎不分雖善與之解亦不能釋屈者之 冤心尚不謂之善君能釋天下之大怨則 坐朝堂而布大道修明政刑釋無辜刑有 罪賑貧乏而中稅斂使民餘而不盡其所 有則冤解而怨乎上帝可親矣君臣誠能 體此而昌乎不然若居朝堂而握乾符虐 民以豐其身斂衆繁科盡民之所有豈不 司徹乎天道昭昭將有咎焉士庶能爲善 者雖解人之奮爭終不能解人之餘怨所 以不謂之善能貸物以濟人匿約而不利 君子乎善人乎若貸人以物利及本而倍 之盡貧者之所有凈約而期來比馮驩而 孟嘗君乎君子乎小人乎於斯之道於貧 者何苦甚富者何毒堅皇天無親常佑善 人君當畏而臣民當善福乃殷 右第六十五章小國寡民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遠徙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使民復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鄰國相望鷄犬之聲相聞使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老子居周將末諸侯奮爭以當時之勢譬 喻後人言間有能治國者絶奢去玩務道 恤民天乃佑四時序風雨調民遂耕營倉 廪實而衣被充樂其樂而人善終封疆雖 無守而自堅關鍵不閉而難入雖有巨舟 革乘力士千鈞皆無所施而無所陳彼此 之民密邇終是無棄此而往彼者彼亦不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包含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明太祖朱元璋对《道德经》第六十五章的注解，第二部分是老子原文的治国理念。 朱元璋在注解中说：如果统治者不能公正处理仇怨，即使表面和解也无法真正消除受屈者的冤屈。真正贤明的君主应当化解天下的大怨恨，在朝堂上推行大道，修明法律，释放无辜者而惩罚有罪者，救济贫困百姓并合理征税，让民众有盈余而不被榨干所有。这样冤屈才能化解，百姓才会亲近上天。君臣若能真正践行这些道理，国家就会昌盛。反之，若统治者滥用权力压榨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就像《诗经》中说的"司彻"（掌管税收的官员）那样贪婪，必将遭到天道的惩罚。 朱元璋接着指出：普通人做善事，虽然能调解具体纠纷，但难以消除根本的怨恨。真正的善人应该像孟尝君的门客冯谖那样，借贷给穷人却不求重利，甚至烧毁借条。上天没有偏私，总是保佑善人，君主应当敬畏天道，臣民应当多行善事，福报自然丰盛。 第二部分是老子原文，描述理想中的小国寡民状态：国家小人口少，百姓虽有各种器具却不使用，重视生命不愿远迁。虽有舟车却不乘坐，虽有兵器却不陈列。让人们回归到结绳记事的淳朴生活，满足于自己的饮食、服饰、居所和习俗。邻国之间能互相看见，鸡犬之声相闻，但民众直到老死都不相往来。 老子生活在周朝末年诸侯混战的时代，他用这种理想状态来比喻：若能杜绝奢侈、体恤百姓，上天就会保佑，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样即使不设防，疆界自然稳固；虽有强大武力也无用武之地。邻近百姓安居乐业，谁都不愿离开故土投奔他处。 來非不來也乃君之不貪爾若果有貪即 納逋逃致鄰邦有問安得如是耶如民人 豪富者彼此各有佃田之人納粟以奉其 主家若富者能綏之以德所取者微所與 者厚則人人皆蒙恩而按堵能安其生業 若富民取不以道役不以時則其人將挈 家而逃於他鄰矣雖大小不同理勢皆然 噫君道敷民特聽上天誠有驗乎 右第六十六章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辨辨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聖人不積既以爲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爲而不爭 忠信君子之於世道行天下不謂人所驟 誇美者是爲上若使人稱美者即是自張 聲勢故美我者我道不堅即不美不信是 也識我者道將巧矣必欲實行不致人浮 誇嘗云明四目達四聰此非察察而求之 者纔若廣訪多求不但不知將有禍焉聖 人之明四目達四聰觀其自然聽於不察 在國君則人無横禍國無邪殃即君不苛 苛察察身國自安君子家身安矣莫不因 此而篤乎不知是爲諸事杜勿博於小人 勿察於奸知必知於君子聽必聽於賢人 則家國安矣所以古聖人德不自張功不 自任以此上天下若己之所有爲無者濟 之因濟他人自己有多矣是故愈與彼則 己甚多所以上帝好生惡殺聖人君子體 而行之遂得雖終世而人不忘以其德同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治国和为人处世的道理。 首先谈到君主治理国家的原则：君主不贪得无厌就不会招致祸患。如果君主贪婪，就会收留逃犯，引发邻国责难。就像富人对待佃户一样，如果富人能以德待人，少取多予，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反之如果剥削无度，百姓就会逃往他乡。这个道理无论大小事情都适用。 接着讲为人处世的智慧：真实可信的话往往不动听，花言巧语反而不可信。真正的智者不会卖弄博学，卖弄博学的人其实并不真懂。圣人不积蓄私财，越是帮助别人自己反而越富有，越是给予别人自己反而越多。天道是利万物而不害，圣人之道是作为而不争夺。 真正的君子处世，不追求虚名浮夸。如果被人过分赞美，反而是德行不够稳固的表现。圣人明察秋毫却不刻意追查，顺其自然地观察聆听。君主若能如此，国家就不会有横祸，自身也能平安。关键在于：做事要专注，不要在小人身上浪费精力，不要过分追查奸邪，要多向君子贤人请教学习。 古代圣人从不自夸功德，把天下视为己有却当作无物来救济他人。越是帮助他人，自己反而收获更多。上天有好生之德，厌恶杀戮，圣人君子效法这种精神，所以他们的德行能永远被人铭记。 这段经文通过治国、处世的对比，阐明了"利而不害"、"为而不争"的深刻道理，强调真正的智慧在于自然无为、利他奉献。 天地 右第六十七章大明太祖高皇帝御注 **白话解读** 天地这个章节在《道德经》中排第六十七章。明太祖朱元璋亲自为《道德真经》作注解，这段文字出自他注释的下卷部分。 这里提到的"天地"是《道德经》中的重要概念，指代宇宙自然的本源和运行法则。朱元璋作为帝王注解《道德经》，往往从治国理政的角度来阐释这些哲学概念。他认为天地运行有其自然规律，君主治理天下也应效法这种无为而治的智慧。 需要注意的是，朱元璋的注解带有鲜明的帝王视角，常将道家思想与治国方略相结合。他在注解中特别强调"道法自然"的统治智慧，认为君主应当像天地滋养万物那样，以清静无为的方式治理国家，不过多干预百姓生活。 道德眞經卷下 --- 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HTML 页面：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