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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經》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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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經》

洞神部 · 4 卷 · 38,15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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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4 卷，约 38,154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正統道藏・涵芬樓版 (`HFL`)
- **Kanripo 记载的出处**：正統道藏，三家本，1988，11—843 四卷 洞神部玉訣類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063）](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063)；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經》卷N，据 Kanripo KR5c0063（底本 HFL），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63/，访问日期 YYYY-MM-DD。（N 为所引卷次，共 4 卷）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63/#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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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1

宋徽宗御解道德眞經卷之一才五道經上

道者人之所共由德者心之所自得道者

亘萬世而無弊德者充一性之常存老子

當周之末道降而德衰故著書九九篇以

明道德之常而謂之經其辭簡其㫖遠學

者當默識而深造之

### 道可道章第一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無始曰道不可言言而非也又曰道不當

名可道可名如事物焉如四時焉當可而

應代廢代興非眞常也常道常名自本自

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伏羲氏得之以

襲氣母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廣莫知其始

莫知其終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道常無名天地亦待是而後生莊子所謂

生天生地是也未有天地孰得而名之故

無名爲天地之始有天地然後萬物生焉

故有名爲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莊子曰建之以常無有不立一物兹謂之

常無不廢一物兹謂之常有常無在理其

上不皦天下之至精也故觀其妙常有在

事其下不昩天下之至變也故觀其徼有

無二境徼妙寓焉大智并觀乃無不可恍

惚之中有象與物小智自私蔽於一曲棄

有著空徇末忘本道術於是乎爲天下裂

也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道本無相孰爲徼妙物我同根是非一氣

故同謂之玄世之惑者捨妄求眞去眞益

**白话解读**

宋徽宗注解的《道德经》开篇解释：

"道"是所有人都要遵循的根本法则，"德"是内心自然领悟的真理。真正的道永恒不变，历经万世也不会衰败；真正的德完整存在于人的本性中。老子生活在周朝衰败时期，看到大道隐没、德性沦丧，所以写下八十一章来阐明道德的永恒真理，这部经典言辞简洁但含义深远，学习者应当静心体会其中的深意。

第一章讲"道"的本质：可以用语言描述的道就不是永恒的道，能够命名的名称也不是永恒的名。道本身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一旦说出来就偏离了本质。就像四季更替、万物变迁，这些可以描述的现象都不是永恒不变的。真正的道自古就存在，比天地还要古老，伏羲（上古帝王）领悟它来调和元气，西王母（道教女神）掌握它而长存于少广山（传说中仙境），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

在天地形成之前，道是无名的；当万物产生后，道就成为孕育万物的母体。庄子说"道生天生地"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要用无欲的心态观察道的奥妙，用有目的的眼光认识道的运行规律。保持虚空心境能体悟道的精微本质，具体观察能认识道的运行轨迹。这两种方法看似不同实则同源，都通向玄妙的真理。

可惜世人常常陷入偏执：要么执着于具体事物，要么沉迷于空洞理论，把完整的道割裂开来。其实有无、精微与表象都是道的不同展现，真正的大智慧能够同时把握这两方面。

遠殊不知有無者特名之異耳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素問曰玄生神易曰神也者妙萬物而爲

言者也妙而小之謂玄玄者天之色色之

所色者彰矣而色色者未嘗顯玄之又玄

所謂色色者也玄妙之理萬物具有天之

所以運地之所以處人之所以靈百物之

所以昌皆妙也而皆出於元故曰衆妙之

門孔子之作易至說卦然後言妙而老氏

以此首篇聖人之言相爲終始

### 天下皆知章第二

天下皆知美之爲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爲善斯不善已

道無異相孰爲美惡性本一致孰爲善否

有美也惡爲之對故曰天下皆知美之爲

美斯惡已有善也不善爲之對故曰皆知

善之爲善斯不善已世之所美者爲神奇

所惡者爲臭腐神奇復化爲臭腐臭腐復

化爲神奇則美與惡奚辨昔之所是今或

非之今之所棄後或用之則善與不善奚

擇聖人體眞無而常有即妙用而常無美

惡善否蓋將簡之而弗得尚何惡與不善

之能累哉故有無之相生難易之相成長短之相形高下之相傾音聲之相和前後之相隨

太易未判萬象同體兩儀既生物物爲對

此六對者群變所交百慮所生殊塗所起

世之人所以陷溺而不能自出者也無動

而生有有復歸無故曰有無之相生有涉

險之難則知行地之易故曰難易之相成

**白话解读**

人们常常不明白，"有"和"无"只是名称不同罢了。那深远又深远的道理（玄之又玄），正是万物奥妙的源头（众妙之门）。

《黄帝内经》说"玄奥之处产生神妙"，《易经》说"神妙就是能够生化万物"。将这种神妙缩小来看就是"玄"，玄是天的颜色。我们看到的具体颜色都很明显，但产生颜色的本源却从不显现。"玄之又玄"说的就是这个创造万物的本源。这种玄妙的道理存在于万物之中——天能运行、地能承载、人类灵慧、百物繁盛，都是因为这种神妙（妙），都源自于最根本的"元"，所以说这是"众妙之门"。孔子写《易经》到《说卦传》才谈到"妙"，而老子在《道德经》开篇就讲这个，可见圣人的言论是相互贯通的。

（第二章）当天下人都知道什么是美的时候，丑就产生了；都知道什么是善的时候，不善就出现了。大道本身没有分别相，哪来的美丑？本性原本一致，哪来的善恶？因为有了美的概念，丑就随之产生；有了善的标准，不善就跟着出现。世人眼中的神奇可能变成腐朽，腐朽也可能化为神奇，那么美丑又怎么区分？过去认为对的现在可能被否定，今天抛弃的东西将来可能被重用，那么善恶又如何判定？圣人领悟真实的本体（体真无）却常在现象中显现（常有），运用神妙（妙用）却保持虚无（常无）。对于美丑善恶，圣人根本不作区分，又怎么会被这些对立概念所困扰呢？

所以有和无相互生成，难和易相互成就，长和短相互显现，高和下相互依存，音和声相互应和，前和后相互跟随。在天地未分之时（太易未判），万物浑然一体；阴阳既分之后（两仪既生），事物就有了对立。这六组对立关系，正是世间各种变化、各种思虑、各种分歧产生的根源，世人往往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无中生有，有又归于无，所以说"有无相生"；经历过艰难险阻，才知道平坦大道的容易，所以说"难易相成"。

長短之相形若尺寸是也高下之相傾若

山澤是也聲舉而響應故曰音聲之相和

形動而影從故曰前後之相隨陰陽之運

四時之行萬物之理俄造而有倏化而無

其難也若有爲以經世其易也若無爲而

適己性長非所斷性短非所續天之自高

地之自下鼓宫而宫動鼓角而角應春先

而夏從長先而少從對待之境雖皆道之

所寓而去道也遠矣是以聖人處無爲之事行不言之教

處無爲之事莊子所謂無爲而用天下也

行不言之教易所謂以神道設教而天下

服也爲則有成虧言則有當愆曾未免乎

累豈聖人所以獨立於萬物之上化萬物

而物之所不能累歟萬物作而不辭生而不有爲而不恃功成不居夫惟不居是以不去

萬物并作隨感而應若鑒對形妍醜畢現

若谷應聲美惡皆赴無所辭也故曰作而

不辭自形自化自生自色各極其高大而

遂其性孰有之哉故曰生而不有𩐎萬物

而不爲戾澤及萬世而不爲仁覆載天地

刻雕衆形而不爲巧故曰爲而不恃四時

之運功成者去天之道也聖人體之故功

蓋天下而似不自己認而有之亦已惑矣

故曰功成不居有居則有去古今是也在

己無居物莫能遷適來時也適去順也何

加損焉故曰夫惟不居是以不去

### 不尚賢章第三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爲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阐释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核心思想，通过自然现象来比喻大道运行的规律。

长短、高下、声音这些相对概念就像尺寸丈量、山泽对比一样自然存在。声音发出就有回响，形体移动就有影子跟随，阴阳运转、四季更替、万物生灭都是瞬间变化的过程。刻意作为来治理世事很困难，顺应本性无为反而容易。天性长的不必截断，天性短的不必接续，就像天自然高、地自然低，敲击宫调就发出宫音，春天过去夏天自然到来。

所以圣人（得道之人）以无为的态度处事，用不言的方式教化。就像庄子说的"无为而治天下"，《易经》说的"以神妙之道教化而天下归服"。刻意作为就会有成败得失，发表言论就会有对错偏差，这些都会成为负累。圣人超然独立于万物之上，化育万物而不被万物所牵累。

万物自然生长而不推辞，生养万物而不占有，施为而不自恃，功成而不居功。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绩不会消失。就像镜子照物、山谷回音一样自然呈现。四季运行，功成身退是天道的规律。圣人效法这一点，即使功盖天下也像与自己无关。如果居功自傲，反而会失去。

第三章说到：不推崇贤能，百姓就不会争夺；不看重稀有之物，百姓就不会偷盗。这是主张消除人为的分别心，让社会回归自然和谐的状态。

盜

尚賢則多知至於天下大駭儒墨畢起貴

貨則多欲至於正晝爲盜日中穴阫不尚

賢則民各定其性命之分而無所夸跂故

曰不爭不貴貨則民各安其性命之情而

無所覬覦故不爲盜莊子曰削曾史之行

鉗楊墨之口而天下之德始玄同矣旅獒

曰不貴異物賤用物民乃足不見可欲使心不亂

人之有欲决性命之情以爭之而攘奪誕

謾無所不至伯夷見名之可欲餓於首陽

之上盜跖見利之可欲暴於東陵之下其

熱焦火其寒凝冰故其心則憒亂僨驕而

不可係道至於聖人者不就利不違害不

樂壽不哀夭不榮通不醜窮則孰爲可欲

欲慮不萌吾心湛然有感斯應止而無所

礙動而無所逐也敦能亂之孔子四十而

不惑孟子曰我四十不動心是以聖人之治虚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

谷以虚故應鑒以虚故照管籥以虚故受

耳以虚故能聽目以虚故能視鼻以虚故

能嗅有實其中則有礙於此聖人不得已

而臨莅天下一視而同仁篤近而舉遠因

其固然付之自爾何容心焉堯之舉舜而

用鯀幾是矣心虚則公聽并觀而無好惡

之情腹實則贍足平泰而無貪求之念豈

賢之可尚貨之足貴哉聖人爲腹不爲目

腹無擇而容故也忘者心之所知骨者體

之所立志强則或殉名而不息或逐貨而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过度推崇贤能和物质会导致社会混乱的道理。

如果过分推崇贤能（尚贤），人们就会争相表现才智，导致各种学说（如儒家、墨家）纷起争鸣；如果过分看重财货（贵货），就会激发贪欲，甚至大白天都有人偷盗挖墙。不推崇贤能，百姓就能安守本分，不会互相攀比争斗；不看重财货，百姓就能安于本性，不会产生非分之想。庄子说，消除曾参、史鰌这类贤人的行为，封住杨朱、墨翟这类学者的嘴巴，天下才能回归自然和谐。《旅獒》篇也说：不看重奇珍异宝，百姓自然富足。

不让人们看见引发欲望的东西，心就不会混乱。人一旦产生欲望，就会不顾性命去争夺，导致各种欺诈抢夺。伯夷因为看重名声饿死在首阳山，盗跖因为贪图利益在东陵横行，他们的心就像被火烧、被冰冻一样躁动不安。而圣人不会趋利避害，不因长寿而喜、短命而悲，不因显达而荣、穷困而耻，这样还有什么能引发欲望呢？心中没有欲望的念头，自然澄明宁静，对外界反应适度，动静自如，谁能扰乱这样的心境？孔子四十岁就不被外物迷惑，孟子也说四十岁时心不再动摇。

所以圣人治理天下，要让百姓内心虚静、肚腹充实，削弱争强好胜的意志，强健身体筋骨，使百姓保持纯朴、没有过多欲望。就像山谷因为空虚才能回响，镜子因为空明才能映照，乐器因为中空才能发声，耳朵因为空虚才能听声，眼睛因为空虚才能视物，鼻子因为空虚才能闻味。如果里面塞满东西，这些功能就会受阻。圣人治理天下，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顺应自然规律，不存私心。尧任用舜和鲧就是例子：内心虚静就能公正判断，没有好恶偏见；肚腹充实就能知足常乐，没有贪求之念。哪还需要推崇贤能、看重财货呢？圣人注重内在充实（为腹）而非外在追求（为目），因为肚子不会挑食。忘记外在才能保持心灵清明，强健骨骼才能支撑身体。如果意志太强，要么为名声拼命，要么为财货奔波。

無厭或伐其功或矜其能去道益遠骨弱

則行流散徙與物相刃相靡胥淪溺而不

返聖人之志每自下也而人高之每自後

也而人先之知其雄守其雌知其榮守其

辱是之謂弱其忘正以止之萬物莫能遷

固以執之萬變莫能傾不壞之相若廣成

子者千二百歲而形未嘗衰是之謂强其

骨莊子曰同乎無知其德不離同乎無欲

是謂素樸素樸而民性得矣聖人之治務

使民得其性而已多知以殘性命之分多

欲以汨性命之情名曰治之而亂孰甚焉

故常使民無知無欲使夫知者不敢爲也

辯者不敢騁其詞勇者不敢奮其忮能者

不敢矜其材智者不敢施其察作聰明務

機巧滋法令以蓋其衆聖人皆禁而止之

此所謂使夫知者不敢爲也九官咸事俊

乂在服豈以知爲鑿也行君之命致之民

而已爲無爲則無不治矣

聖人之治豈棄人絶物而恝然自立于無

事之地哉爲出于無爲而已萬物之變在

形而下聖人體道立乎萬物之上總一其

成理而治之物有作也順之以觀其復物

有生也因之以致其成豈有不治者哉故

上治則日月星辰得其序下治則鳥獸草

木遂其性

### 道冲章第四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道有情有信故有用無爲無形故不盈經

曰萬物負陰而抱陽冲氣以爲和萬物之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修道之人应当保持谦逊柔弱的处世态度，以及圣人治理天下的道理。

首先指出，那些自夸功劳、炫耀才能的人，反而离道越来越远。真正修道的人就像骨头柔弱却能行走流动的水，虽然与万物接触摩擦，却不会沉溺其中。圣人总是表现得谦卑，人们反而推崇他；总是退让，人们反而推举他。懂得刚强却安守柔弱，知道荣耀却甘居卑下，这才是真正的"弱"（指柔韧不争的处世之道）。

广成子（传说中的神仙）能活一千二百岁而不衰老，这才是真正的"强"（指内在的生命力）。庄子说：保持无知无欲的本真状态，才能不背离自然德性。圣人治理天下，就是要让百姓回归这种纯朴本性。如果统治者用智巧来破坏自然本性，用欲望扰乱天然性情，名义上是治理，实际会造成更大混乱。

所以圣人要让百姓保持无知无欲的状态，使那些聪明人不敢耍手段，善辩者不敢逞口舌，勇猛者不敢逞强，有才能者不敢炫耀，机敏者不敢耍小聪明。圣人禁止这些人为非作歹，就像古代贤臣各司其职，不是为了耍弄智巧，而是为了把君王的恩泽传达给百姓。

"无为而治"不是要抛弃人事，而是顺应自然规律来治理。圣人掌握大道，站在万物之上统观全局。万物自然生长变化，圣人只需顺势引导，就能让它们各得其所。所以在上能使日月星辰运行有序，在下能让鸟兽草木自然生长。

最后解释"道冲"（道的虚空特性）：道虽然真实存在（有情有信）可以发挥作用，但又空虚无形（不盈）。就像万物都包含阴阳二气，而道就是调和阴阳的"冲气"（中和之气）。

理偏乎陽則强或失之過偏乎陰則弱或

失之不及無過不及是謂冲氣冲者中也

是謂大和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取

之不足者予之道之用無適而不得其中

也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既以爲人己

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道之體猶如太虚

包裹六極何盈之有淵兮似萬物之宗

莊子曰鯢桓之審爲淵止水之審爲淵流

水之審爲淵淵虚而靜不與物雜道之體

也惟虚也故群實之所歸惟靜也故群動

之所屬是萬物之所係一化之所待也故

曰似萬物之宗然道本無係物自宗道故

似之而已挫其鋭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

鋭則傷紛則雜挫其鋭則不爭解其紛則

不亂和其光莊子所謂光矣而不耀也同

其塵莊子所謂與物委蛇而同其波也内

誠不解形諜成光而舍者與之避席豈和

其光之謂歟飾智以驚愚修身以明污昭

昭乎若掲日月而行豈同其塵之謂歟聖

人挫其鋭則處物不傷物物莫之能傷也

解其紛則不謀烏用智不斲烏用膠萬物

無足以鐃其心者若是則無泰色無驕氣

和而不流大同於物以通天下之志無入

而不自得也湛兮似或存

心若死灰而身若槁木之枝泰定之中天

光自照昏然若亡而存油然不形而神此

其道歟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象者物之始見帝者神之應物物生而後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阐释了道的本质特征及其作用方式。

关于阴阳平衡，文中指出：如果偏向阳气就会过于刚强，偏向阴气就会过于柔弱，只有阴阳调和、不偏不倚的状态才是"冲气"（中和之气）。这种中和之道就像调节高低、平衡有余不足一样，无论用在何处都能恰到好处。它就像永远装不满的容器，越是给予他人，自己反而越丰足。道的本体如同浩瀚虚空，包容万物却永不盈满。

文中用"渊"（深潭）比喻道的特质：无论是大鱼盘踞的深潭、静止的水潭还是流动的深潭，都具有虚静包容的特性。道正是这样虚静的本体，所以能成为万物的归宿和运动的依归。万物自然尊崇道，但道本身并不刻意主宰万物。

关于处世之道，经文教导要收敛锋芒、化解纷争、调和光芒、混同尘俗。就像庄子说的"有光但不耀眼"，"随波逐流而不失自我"。真正的圣人不炫耀智慧，不标榜清高，而是保持内心平和，与万物和谐共处，这样才能在任何处境中都自在安然。

最后描述道的存在状态：看似虚无却真实存在，如同熄灭的灰烬、枯槁的树枝，在极度的宁静中自然显现光明。它恍惚似无却又真实存在，无形无相却蕴含神妙。道在万物显现之前就已存在，甚至先于人们认知中的最高神灵（"帝"）。

有象帝出而後妙物象帝者群物之始而

道實先之莊子所謂神鬼神帝生天生地

是也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摶之不得有乎

岀而莫見其門孰知之者故曰吾不知誰

之子象帝之先

### 天地章第五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

恩生於害害生於恩以仁爲恩害則隨至

天地之於萬物聖人之於百姓輔其自然

無愛利之心焉仁無得而名之束芻爲狗

祭祀所用適則用之過則棄之彼萬物之

自生百姓之自治曾何容心焉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

橐籥虚而能受受而能應故應而不窮有

實其中則觸處皆礙在道爲一偏在物爲

一曲虚而不屈動而愈出

虚已以游世則汎應而曲當故曰虚而不

屈迫而後動則運量而不匱故曰動而愈

岀聖人岀應帝王而無言爲之累者此也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籥虚以待氣氣至則鳴不至則止聖人之

言似之辯者之囿言多而未免夫累不如

守中之愈也慎汝内閉汝外收視反聽復

以見天地之心焉此之謂守中

### 谷神章第六

谷神不死

有神則有盛衰有數則有成壞形數具而

生死分物之理也谷應群動而常虚神妙

萬物而常寂眞常之中與道爲一不麗於

形不墮於數生生而不窮如日月焉終古

不息如維斗焉終古不忒故云不死是謂玄牝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阐释了"道"超越具体形象、先于万物的特性，以及天地自然无为的运行法则。

关于"象帝"（指主宰万物的天帝形象），经文指出：看似是天帝创造了万物，但"道"其实更在其先。就像庄子说的，道能生出鬼神、天地，却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没人知道它从何处显现，所以老子说"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孩子，只知道它存在于天帝之前"。

第五章讲天地和圣人的"不仁"：天地对待万物如同草扎的狗（祭祀用品），用时就摆出来，不用就丢弃，没有偏爱。圣人对待百姓也是如此，顺应自然规律而不刻意施恩。因为一旦有了仁爱之心，相应的害处也会随之而来。天地就像一个大风箱（橐籥），内部空虚才能源源不断产生动力。圣人保持虚静心态应对世事，不轻易发言，因为话说多了反而容易陷入困境，不如守住内心的中正平和。

第六章解释"谷神"（指道的玄妙作用）为何不死：具体事物都有盛衰生死，但道就像山谷回响般虚怀若谷，像神灵般玄妙莫测。它不依附形体，不受规律限制，如同日月星辰永远运行不歇，所以说是永恒不死的。这种创生万物的玄妙作用，被称为"玄牝"（神秘的母性生育力量）。

萬物受命於無而成形於有谷之用無相

神之體無方萬物所受命也玄者天之色

牝者地之類萬物所成形也谷神以况至

道之常玄牝以明造物之妙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莊子曰萬物有乎生而莫見其根有乎岀

而莫見其門而見之者必聖人已故於此

明言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天地者萬物

之上下也物與天地本無先後明大道之

序則有天地然後有萬物然天地之所從

出者玄牝是已彼先天地生者孰得而見

之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自本自根自古以固存不知其盡也夫是

之謂綿綿若存茫然天造任一氣之自運

倏爾地化委衆形之自殖乾以易知坤以

簡能非力致也何勤之有

### 天長地乆章第七

天長地乆天地所以能長且乆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天穹窿而位乎上經爲日月緯爲星辰而

萬物覆焉地磅礴而位乎下結爲山嶽融

爲川澤而萬物載焉萬物覆載於天地天

地無心於萬物故天確然而常運地隤然

而常處所以能長且乆也天地有心於生

物則天俄而可度其覆物也淺矣地俄而

可測其載物也薄矣若是則有待也而生

烏能長生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天運乎上地處乎下聖人者位乎天地之

中達而爲三才者有相通之用辯而爲三

極者有各立之體交而爲三靈者有無不

**白话解读**

万物都是从无形的"无"中获得生命，在有形的"有"中形成具体形态。就像山谷的作用无形无相，神灵的本体没有固定形状，这就是万物获得生命的源头。"玄"代表天的颜色（幽远深邃的青色），"牝"象征大地的特征（孕育万物的母性），这是万物形成的根本。用"谷神"来比喻至高无道的永恒状态，用"玄牝"来说明造物主的神奇。

庄子说：万物都有其产生的根源，但人们看不见这个根源；都有其出现的门径，但人们找不到这个门径。只有圣人才能明白，所以这里明确指出"玄牝之门"就是天地的根源。天地是万物的上下空间，实际上万物与天地本没有先后之分。但从大道运行的顺序来看，是先有天地后有万物。而天地产生的源头，就是这个"玄牝"。那些在天地之前就存在的事物，谁能真正看见呢？

这种存在状态绵延不绝似有若无，运用它却不会耗尽。它自身就是自己的根源，从古至今永恒存在，没有尽头。这就是"绵绵若存"的意思。天地自然形成，任凭元气自行运转；大地自然变化，任由万物自行繁衍。乾（天）以简单的方式展现智慧，坤（地）以简易的方式展现能力，都不是刻意强求的结果，哪会有什么劳碌呢？

第七章讲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存在，正是因为它们不刻意追求自己的生存，所以才能永恒存在。天空高悬在上，以日月为经线，星辰为纬线，覆盖万物；大地广阔在下，凝结成山岳，融化为河川，承载万物。天地无心干预万物，所以天空始终运转不息，大地永远稳固不动，因此能够长久存在。如果天地有心干预万物生长，那么天空很快就会被人测量透彻（说明它覆盖万物的能力有限），大地很快就会被人探测明白（说明它承载万物的能力薄弱）。这样的话，天地就有所依赖，怎么可能永恒存在呢？

所以圣人谦退居后反而能领先，置身度外反而能保全。天在上运行，地在下静止，圣人处于天地之间。从通达的角度看，天、地、人三才相互贯通；从分别的角度看，天、地、人三极各有独立本体；从交融的角度看，天、地、人三灵无处不在。

妙之神然則天地之與聖人咸得乎道而

聖人之所以治其身亦天地已故此章先

言天地之不自生而繼之以聖人不自有

其身也人皆取先己獨取後曰受天下之

垢是謂後其身後其身則不與物爭而天

下莫能與之爭故曰後其身而身先在塗

不爭險易之利冬夏不爭陰陽之和外死

生遺禍福而神未嘗有所困也是謂外其

身而身存夫聖人之所以治其身者如此

况身外之事物乎遭之而不違過之而不

守體性抱神以游世俗之間形將自正物

我爲一先天地生而不爲乆長於上古而

不爲老此其效歟非以其無私耶故能成其私

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寳曰位道者

爲之公天地體道故無私無私故長乆聖

人體道故無私無私故常存自營爲私未

有能成其私者也

### 上善若水章第八

上善若水

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莊子

曰離道以善善名既立則道之體虧然天

一生水離道未遠淵而虚靜而明是謂天

下之至精故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所惡故幾於道

融爲雨露萬彙以滋凝爲霜雪萬寳以成

疏爲江河聚爲沼沚泉深海大以汲以藏

以裕生殖萬物皆往資焉而不匱以利萬

物孰善於此善利萬物萬物蒙其澤受其

施而常處於柔弱不爭之地納污受垢不

**白话解读**

天地和圣人都遵循道的规律运行，而圣人修身养性的方法也是效法天地的。这一章先讲天地不为自己而生养万物，接着讲圣人不执着于自身。世人都争先恐后，圣人却甘居人后，承受世间的污名，这就是"后其身"的体现。不与人争，反而天下无人能与之相争。所以经文说"后其身而身先"——就像行路时不争平坦险阻，冬夏不争阴阳调和，超脱生死祸福，精神却从未困顿，这就是"外其身而身存"的境界。

圣人修身尚且如此，何况身外之物？遇到事情不抗拒，经历过后不执着，保持本性、涵养精神，自在游走于尘世之间。形体自然端正，物我融为一体。先于天地存在却不显长久，生于上古却不显衰老，这就是修道的效验啊。

这不正是因为他无私，反而能成就自身吗？所以说"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天地最大的德行是化生万物，圣人最宝贵的是守住本位。道是公正无私的，天地效法道所以无私，无私才能长久；圣人效法道所以无私，无私才能永存。只顾营谋私利的人，反而不能真正成就自己。

第八章讲"上善若水"的道理：《易经》说阴阳交替就是道，继承道的就是善。《庄子》认为刻意标榜善名反而损害道的完整性。但水作为"天一"所生，最接近道的本质——深沉虚静、清澈明净，堪称天下最精妙的存在，所以说最高境界的善就像水一样。

水善于滋养万物却不争功，甘居众人厌恶的低处，所以最接近道。它化为雨露滋润万物，凝为霜雪成就丰收；流成江河，聚成湖泽，或深藏地下取用不竭。万物都依赖它生长却永不枯竭，还有比这更善的吗？水利益万物却不居功，始终保持柔弱不争的姿态，包容污浊承受垢辱。

以自好累乎其心故於道爲近幾近也居善地

行於地中流而不盈心善淵

測之而益深窮之而益遠與善仁

兼愛無私施而無擇言善信

避礙而通諸海行險而不失其信政善治

污者潔之險者夷之順物之理無容心焉

故無不治事善能

因地而爲曲直因器而爲方圓趣變無常

而常可以爲平無能者若是乎動善時

陽釋之而泮陰凝之而冰决諸東方則東

流决諸西方則西流動而不括宜其隨時

而已夫惟不爭故無尤矣

聖人體道則治身惟長乆之存兼善則利

處物不爭之地莊子曰有而爲其易耶易

之者皥天不宜夫無爲而寡過者易有爲

而無患者難既利物而有爲則其於無尤

也難矣上善利物若水之性雖利物而不

擇所利不與物爭而物莫能與之爭故無

尤矣故曰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强者

莫之能先

### 持而盈之章第九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鋭之不可長保

盈則溢矣鋭則挫矣萬物之理盈必有虧

不知持後以處先執虚以馭滿而湛溺滿

盈之欲是増傾覆之禍故不如其已物之

變無窮吾之智有盡前識者道之華愚之

始也揣物之情而鋭於進取則智有時而

困可長保乎全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金玉富貴非性命之理也外物之不可恃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道家"上善若水"的智慧，以及不争无尤的处世哲学。核心意思是：

追求个人喜好会拖累心灵，所以接近道的人懂得节制。"居善地"就像水往低处流，始终保持谦卑；"心善渊"是说心境要像深潭一样宁静深远，越是探究越显深邃。

"与善仁"指像水滋养万物那样无私给予；"言善信"如同江河终归大海，历经险阻也不失信诺；"政善治"好比水清洗污浊、填平沟壑，顺应自然规律而不强求；"事善能"强调像水适应不同容器，随形就势解决问题；"动善时"则像水结冰化冻般把握时机，该动则动该静则静。

最妙的是水从不争抢，所以永远不会招致怨恨。圣人（指得道之人）领悟这个道理，修身养性就能长久存在。庄子说刻意作为反而容易出错，无为（顺其自然）才能少犯错。水滋养万物却不挑拣对象，不与万物相争，所以没有什么能胜过它——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但攻克坚硬之物时却无往不利。

第九章进一步告诫：端着满碗水不如适时停止，锋芒太露难以持久。满溢就会亏损，这是万物规律。不懂保持谦退、以虚怀驾驭满盈的人，终将招致灾祸。世间变化无穷而人的智慧有限，强求超前认知反而是愚昧开端。金银财宝堆满屋子也守不住，富贵骄横只会自取祸患，因为这些外在事物本就不是生命真谛。

而有者也寳金玉者累於物累於物者能

勿失乎故莫之能守富貴而驕則害於德

害於德者能免於患乎故自遺其咎聖人

不拘一世之利以爲己私分不以王天下

以爲己處顯夫豈金玉以爲寳富貴之足

累乎故至富國財并焉至貴國爵并焉其

貴無敵其富無倫而道不渝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功成者隳名成者虧日中則昃月盈則食

物之理也聖人覩成壞之相因識盈虚之

有數超然自得不累於物無復驕盈之患

非知天者孰能與此故曰功成名遂身退

天之道四時之運功成者去是天之道知

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

喪能勿悔乎伊尹曰臣罔以寵利居成功

### 載營魄章第十

載營魄

魄陰也麗於體而有所止故老氏於魄言

營魂陽也托於氣而無不之故易於魂言

游聖人以神御形以魂制魄故神常載魄

而不載於魂如車之運百物載焉如時之

行寒暑往焉心有天游六徹相因外天地

遺萬物而神未嘗有所困也豈復滯於魄

哉抱一能無離乎

天一生水於物爲精地二生火於物爲神

精神生於道形本生於精守而勿失與神

爲一則精與神合而不離以精集神以神

使形以形存神精全而不虧神用而不竭

形生而不弊如日月之麗乎天如草木之

麗乎土未嘗離也竊嘗申之人之生也因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讲的是对待财富和地位的态度。宋徽宗认为，过分珍视金银珠宝就会被物质所拖累，而沉迷物质享受的人很难守住这些东西。富贵后骄傲自满就会损害德行，德行受损的人怎能避免灾祸呢？所以圣人不会把世俗的利益据为己有，也不因统治天下而显摆自己。真正的财富是拥有整个国家的资源，真正的尊贵是拥有最高的爵位，但这种境界的尊贵和财富不会违背大道。

第二层讲的是"功成身退"的道理。就像太阳到正午就会偏斜，月亮圆满后就会亏缺，这是自然规律。圣人明白成败相随、盈虚有数的道理，所以能超然物外，不被外物所累，也不会骄傲自满。真正懂天道的人都知道，就像四季更替一样，功业完成后就该退隐，这才是顺应天道。如果只知进不知退，只知得不知失，怎能不后悔呢？商朝贤相伊尹就说过：臣子不应因贪图名利而居功自傲。

后面"载营魄"这段讲的是修炼心性的方法。"魄"属阴，依附于身体；"魂"属阳，随气运行。圣人用精神驾驭形体，用魂控制魄，所以精神能承载魄而不被魂所困。就像车辆运载物品、四季寒暑更替一样自然。心灵与天道相通，不受外物束缚，精神就不会被形体所困。

最后讲"抱一"的修炼境界。天一生水对应精，地二生火对应神，精神都源于道。守住精气神不散失，让三者合而为一：用精气凝聚心神，用心神驾驭形体，用形体涵养精神。这样精气充足，神智清明，形体健康，就像日月依附天空、草木扎根大地那样自然和谐。

精集神體象斯貝四達并流無所不極上

際於天下蟠於地化育萬物不可爲象其

名爲同帝而世之愚者役己於物失性於

俗無一息之頃内存乎神馳無窮之欲外

喪其精魂反從魄形反累神而下與萬物

俱化豈不惑焉聖人則不然載魄以通抱

一以守體神以靜形將自正其神經乎太

山而不變處乎淵泉而不濡孰知其所始

孰知其所終故曰聖人貴精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

易曰乾其靜也專揚雄曰和柔足以安物

靜而不雜之謂專和而不暴之謂柔嬰兒

居不知所爲行不知所之不藏是非美惡

故氣專而致柔孟子曰蹶者趨者是氣也

而反動其心心不足以專氣則氣有蹶趨

之不正而心至於僨驕而不可係聖人虚

己以游世心無使氣之强則其靜而不雜

和而不暴與嬰兒也奚擇故曰能如嬰兒

乎孟子曰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

無害則塞乎天地之間老氏之專氣則曰

致柔何也至剛以行義致柔以復性古之

道術無乎不在滌除玄覽能無疵乎

聖人以此洗心則滌除萬行而不有以此

退藏於密則玄覽妙理而默識若是者體

純素而不累過而弗悔當而不自得也何

疵之有愛民治國能無爲乎

以仁愛民以智治國施教化修法則以善

一世其於無爲也難矣聖人利澤施乎萬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修道之人如何保持精神专一、返璞归真的境界。

首先说到，精气神（道教修炼的核心要素）汇聚时，就能通达四方无所不至，上达于天，下及于地，化育万物却不着形迹。这种境界称为"同帝"（与道合一）。但世俗之人被外物所役使，丧失本性，内心片刻不得安宁，放纵无穷欲望，外在耗损精气，反而被形体所拖累，与万物一样随波逐流，实在糊涂。

圣人则不同，他们凝聚魂魄、抱守纯一，以宁静的精神状态来调养形体。他们的精神巍然如泰山不变，深沉如渊泉不湿，无人知其始终。所以说圣人最重视精气的保养。

接着用婴儿作比喻：婴儿心思纯净专一，行动自然不做作，不分是非美恶，所以气息柔和专一。孟子说人若心志不专，气息就会紊乱。圣人虚怀若谷，不让心志被气息左右，所以能像婴儿般保持纯真自然。

然后讲到涤除杂念、观照玄妙（"玄览"指深观道体）的境界。圣人以此洗涤心灵，清除各种执念，深入体悟大道真谛，保持纯粹本性而不被拖累，行事得当却不自满，自然没有瑕疵。

最后谈到治国之道：用仁爱待民，以智慧治国，虽然能造福一时，但离"无为而治"（道家最高治国境界）还差得远。圣人的恩泽普施万物，却能做到自然而然不刻意为之。

世不爲愛人功蓋天下似不自己故無爲

也用天下而有餘天門開闔能無雌乎

經曰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谿聖人體天

道之變化卷舒啓閉不違乎時柔剛微彰

惟其所用然未嘗先人而常隨人未嘗勝

物而常下物故天下樂推而不厭能爲雌

於是乎在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聰明聖智守之以愚與此同義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聖人存神知化與道同體則配神明育萬

物無不可者生之以遂其性畜之以極其

養無愛利之心焉故生而不有無矜伐之

行焉故爲而不恃無刻制之巧焉故長而

不宰若是者其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故

曰是謂玄德天道升于北則與物辯而玄

者天之色也聖人之於天道降而爲德非

玄不足以名之

### 三十輻章第十一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埏埴以爲器當其無有器之用鑿户牖以爲室當其無有室之用

有無一致利用出入是謂至神有無異相

在有爲體在無爲用陰陽之運萬物之理

也車之用在運器之用在盛室之用在虚

妙用出於至無變化藏於不累如鑒無象

因物顯照至人用心每解乎此故有之以爲利無之以爲用

有則實無則虚實故貝貌像聲色而有質

虚故能運量酬酢而不窮天地之間道以

器顯故無不廢有器以道妙故有必歸無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道家"无为而治"的核心理念。宋徽宗解释说，真正有道的圣人治理天下时，虽然功绩很大却从不居功自傲，保持谦逊低调的态度。就像天门（指自然规律）开合变化，圣人懂得效法雌性（柔和、包容）的特性，顺应时势而不强出头，所以天下人都愿意追随他。

文中提到"明白四达能无知乎"，意思是即使圣人智慧通达，也要保持质朴的心态。就像养育万物却不占有，成就事业却不自恃，引导众生却不主宰，这种境界叫做"玄德"（最深远的德行）。因为天道运行玄妙难测，圣人效法天道所展现的德行，只能用"玄"来形容其深远。

后面用三个比喻说明"有"和"无"的关系：车轮的辐条（有）围绕轴心（无）才能转动，陶器（有）因为中空（无）才能盛物，房屋（有）因为门窗虚空（无）才能居住。这说明实在的"有"带来具体功用，而虚空"无"才是发挥作用的关键。天地间的道理通过具体事物显现，而事物的奥妙最终归于虚无。得道之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能顺应自然、无为而治。

木撓而水潤火熯而金堅土均而布稼穡

出焉此有也而人賴以爲利天之所以運

地之所以處四時之所以行百物之所以

昌敦尸之者此無也而世莫覩其迹故其

用不匱有無之相生老氏於此三者推而

明之

### 五色章第十二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

目圍二焉其見者性也徹而爲明則作哲

足以斷天下之疑耳藏一焉其聞者性也

徹而爲聰則作謀足以通天下之忘覩道

之人無形之上獨以神視無聲之表獨以

氣聽而視聽有不待耳目之用者曾何聲

色之足蔽哉世之人役耳目於外物之累

故目淫於五色耳淫於五音而聰明爲之

衰其於盲聾也何辯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五味人之所同嗜

也而厚味實臘毒故令人口爽人之生也

形不盈仞而心侔造化聖人之心動而緯

萬方靜而鑒天地世之人從事於田獵而

因以喪其良心不足以自勝可不謂大哀

也耶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利以養人而貨以化之故交利而俱瞻聖

人不貴難得之貨不貴異物賤用物欲人

之安其分而無所奪也貴難得之貨則至

於决性命之情而饕貴富何行之能守故

令人行妨仲虺之稱湯曰不殖貨利孔子

之謂子貢曰賜不受命而貨殖焉貨之妨

行如此是以聖人爲腹不爲目故去彼取此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人的感官欲望与内在修养的关系。首先用五行（木、火、土、金、水）相生相克的自然规律来说明：木头弯曲时水能滋润它，火烧旺时金属反而更坚硬，土地均衡才能生长庄稼。这些都是看得见的"有"，而背后看不见的"无"才是真正推动万物运行的力量。

接着解释《道德经》第十二章的内容：沉迷于五彩缤纷的颜色会让人视觉迟钝，过度追求美妙音乐会使听觉退化。眼睛能看到东西是因为有本性在作用，真正透彻的智慧能判断天下疑难；耳朵能听见是因为有本性在作用，真正的聪慧能理解天下深意。得道之人不用肉眼也能用精神观照，不用耳朵也能用元气聆听，根本不会被声色迷惑。普通人被外物牵着走，眼睛沉溺色彩，耳朵沉迷音乐，这样和聋哑人有什么区别？

再说道理说出来往往平淡无味，但人们都追求浓烈滋味，反而让味觉失灵。人的身体虽小，心灵却能包容天地。圣人动时能治理万物，静时能映照天地。而普通人沉迷打猎游乐，丧失了本心，实在可悲。

稀有珍宝会让人行为失常。财物本是养人的，圣人却不看重稀有之物，就是怕人们为追求财富丧失本性。商汤不聚敛财物，孔子批评子贡经商，都说明财物会妨碍德行。

所以圣人只求温饱（为腹），不追求感官享受（为目），要舍弃外在诱惑，守住内在根本。

八卦坤爲腹以厚載而容也離爲目以外

視而明也厚載而容則無所不受外視而

明則有所不及聖人以天下爲度故取此

能容之腹非事事而治之物物而察之也

故去彼外視之目莊子曰賊莫大於德有

心而心有眼故聖人去之

### 寵辱章第十三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

寵者在下貴者在上居寵而以爲榮則辱

矣處貴而以爲累則患莫大焉以富爲是

者不能辭禄以顯爲是者不能辭名親權

者不能與人柄操之則慄捨之則悲兹寵

辱所以若驚歟慘怛之疾恬愉之安時集

於體怵迫之恐欣歡之喜交溺於心兹大

患所以若身歟何謂寵辱寵爲下

龍之爲物變化自如不可制畜可以覆焉

則志於豢養有辱之道古之善爲士者三

旌之位不足易其介萬鐘之禄不足遷其

守居寵而思危在福而若冲則何辱之有

貪夫位也慕夫禄也知進而不知退知得

而不知喪則人賤之矣故受寵於人則爲

下之道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

軒冕在身非性命之理也物之儻來寄也

寄之來不可拒故至人不以得爲悦其去

不可圉故至人不以失爲憂今寄去則不

樂受而喜之是以得失累乎其心能勿驚

乎柳下惠爲士師三黜而不去正考父三

命循墻而走則異於此伺謂貴大患若身

據利勢擅賞罰作福威天下畏之如神明

**白话解读**

八卦中坤卦象征腹部，因为它像大地一样厚重包容；离卦象征眼睛，因为它向外观察而明辨事物。像大地般包容就能接纳一切，而向外观察总有局限。圣人以天下为考量标准，所以效法这种包容的胸怀，不是事必躬亲、样样过问。因此要舍弃那种向外窥探的眼睛。庄子说：最大的危害莫过于刻意追求道德而心生分别，所以圣人要去除这种分别心。

关于"宠辱"这一章第十三节：

受到宠爱或羞辱都像受惊一样，重视大祸患如同重视自身。受宠者处于下位，尊贵者居于上位。若因得宠而骄傲，就会招致羞辱；若因地位高贵而觉得是负担，那就是最大的祸患。贪图财富的人舍不得俸禄，追求显赫的人放不下名声，迷恋权力的人不愿分权。抓着权力就战战兢兢，失去权力又悲痛欲绝，这就是宠辱让人惊惧的原因。痛苦疾病与安逸舒适轮番降临身体，恐惧压迫与欢喜快乐交替占据心灵，这就是大祸患如同附身的缘故。

什么叫"宠辱"？受宠其实是处于下位。龙这种生物能自由变化不受束缚，若想驯养它就会自取其辱。古代真正的贤士，高官厚禄不能改变他们的操守。得宠时想到危险，享福时保持谦和，哪会受辱呢？贪图官位、羡慕俸禄，只知进取不懂退让，只知获得不懂失去，这种人会被世人轻视。所以受人宠爱其实是处于下位。

得到时惊慌，失去时也惊慌，这就叫"宠辱若惊"。官位爵禄不是生命本质，只是偶然得来的暂存之物。来时不必拒绝，所以得道者不以得到为喜；去时无法阻挡，所以得道者不以失去为忧。现在的人失去暂存之物就不快乐，得到就欢喜，这样就被得失困扰内心，怎能不惊慌？柳下惠多次被罢官仍不离职，正考父三次升官反而更加谦恭，他们就不是这样。

什么叫"重视大祸患如同重视自身"？占据利益权势，独掌赏罚大权，作威作福让天下人像敬畏神明一样畏惧你。

尊之如上帝可謂貴矣聖人則不以貴自

累故能長守貴而無患譬如人身墮肢體

黜聰明離形去智通於大同則無入而不

目得也世之人以物易性故累物而不能

忘勢以形累心故喪心而不能忘形其患

大矣吾所以有大患者爲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

人之生也百骸九竅六臟賅而存焉吾誰

能爲親認而有之皆惑也體道者解乎此

故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孟子曰夭壽

不貳顔子曰回坐忘矣夫死生亦大矣而

無變於己况得喪禍福之所介乎此古之

至人所以不以利累形不以形累心視萬

物與我將擇焉而不可得則吾身非吾有

也上與造物者游下與外死生齊終始者

爲友吾有何患且寵者世所榮也而以爲

辱貴者人所樂也而以爲患蓋外物之不

可恃也理固然矣誠能有之以無有則雖

寵而不辱雖貴而無患伊尹之不以寵利

居成功堯之不以位爲樂幾是已故貴以身爲天下若可寄天下愛以身爲天下若可托天下

天下大器也非道莫運天下神器也非道

莫守聖人體道故在宥天下天下樂推而

不厭其次則知貴其身而不自賤以役於

物者若可寄而已知愛其身而不自賤以

困於物者若可托而已故曰道之眞以治

身緒餘以爲國家土苴以治天下世俗之

君子乃危身棄生以殉物豈不悲夫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道家如何看待"贵"与"身"的关系。宋徽宗解释说，世人尊崇圣人如同上帝般高贵，但圣人不会因这种尊贵而自我束缚。就像修行者通过"坐忘"（一种修炼方法，指忘却形体、超脱物我）达到的境界：放下肢体感官，超越形体和智巧，与大道相通，就能在任何处境中都自在无碍。

世人常犯的错误是用外物交换本性，被权势所累；让形体拖累心灵，最终迷失本心。老子说"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意思是人的烦恼都源于执着这个身体。真正体悟大道的人明白，身体不过是暂时寄存的躯壳，就像孔子说的"朝闻道，夕死可矣"，颜回达到的"坐忘"境界，连生死都不能影响他们，何况得失祸福呢？

古代得道之人不会为利益损害形体，更不让形体束缚心灵。他们与造物主同游，超脱生死界限。世人都追求荣宠尊贵，但明白人知道这些外物靠不住。如果能用"无"的心态对待拥有，就像伊尹不贪功名、尧帝不恋权位，那么虽受尊宠也不会觉得是负担。

最后指出，天下是神圣的器物，只有合道之人才能治理。圣人以道治国，天下人自然归附；次一等的人至少懂得珍爱自身，不被外物奴役。道家认为道的真谛是用来修养身心，剩余部分才用来治国平天下。可叹世俗之人往往牺牲生命追求外物，这不是很可悲吗？

### 視之不見章第十四

視之不見名曰夷

目主視視以辯物夷則平而無辯非視所

及故名曰夷太易未見氣是已聽之不聞名曰希

耳主聽聽以察物希則概而有間非聽所

聞故名曰希大音希聲是已摶之不得名曰微

微乎微乎至於無形孰得而摶之大象無

形是已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爲一

太易未判孰分高下大音希聲孰辯清濁

大象無形孰爲巨細目無所用其明耳無

所施其聰形無所竭其力道之全體於是

乎在窮之不可宄探之不可得也氣形質

具而未相離故混而爲一雖然既已爲一

矣且得無言乎其上不皦其下不昧

形而上者陰陽不測幽而難知兹謂至神

故不皦皦言明也形而下者一陰一陽辯

而有數兹謂至道故不昩昩言幽也易曰

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繩繩兮不可名復歸於無物

道之體若晝夜之有經而莫測其幽明之

故豈貌像聲色可得而形容乎故復歸於

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恍惚

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恍兮惚其中有物惚

兮恍其中有象猶如太虚含蓄萬象而不

覩其端倪猶如一性靈智自若而莫究其

運用謂之有而非有謂之無而非無若曰

月之去人遠矣以鑒燧求焉而水火自至

水火果何在哉無狀之狀無物之象亦猶

是也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描述的是"道"（道教最高真理）超越感官认知的特性。眼睛看它却看不见，称之为"夷"（平坦无形）；耳朵听它却听不到，称之为"希"（稀微难辨）；用手抓取却摸不着，称之为"微"（精微难测）。这三种特性无法用语言追问清楚，所以统合为"一"（道的整体状态）。

道的存在既不明亮也不昏暗。在上方（形而上层面）不显光亮，在下方（形而下层面）也不显幽暗。它像连绵不断的绳索般无法命名，最终回归到"无物"的状态。这就是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实物的形象，称之为"恍惚"（若有若无的状态）。

就像太虚（宇宙本原）包含万物却看不见边际，又像人的灵性自然存在却难以捉摸其运作。说它存在却非实有，说它不存在却又非虚无。好比用凹镜取火、方镜取水，水火看似凭空而来却有其道理。道就是这样没有具体形状却有形象的存在。

无论从前方迎接还是后方跟随，都看不见道的开端与终结。它无始无终，超越时空界限，这正是道的玄妙之处。

其始無首其卒無尾故迎之隨之有不得

而見焉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一陰一陽之謂道師天而無地者或蔽於

道之動而憑其强陽師陰而無陽者或溺

於道之靜而止於枯槁爲我者廢仁爲人

者廢義豈古之道哉古之道不可致詰而

非有是謂恍惚而非無執之以御世則變

通以盡利鼓舞以盡神而無不可者道之

大常無易於此所謂自古以固存者歟故

曰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 古之善爲士章第十五

古之善爲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

古之士則與今之士異矣善爲士則與不

善爲士者异矣故微則與道爲一妙則與

神同體玄有以配天通有以兆聖而藏用

之深至於不可測書曰道心惟微則微者

道也易曰神也者妙萬物而爲言則妙者

神也易曰天玄而地黄則玄者天之色傳

曰事無不通之謂聖則通者聖之事水之

深者可測也穴之深者可究也古之善爲

士者微妙玄通名實不入而機發於踵其

藏深矣不可測究列御寇居鄭圃四十年

人無識者老子謂孔子曰良賈深藏若虚

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其謂是歟夫惟不可識故强爲之容

天之高不可俄而度也地之厚不可俄而

測也曰圓以覆曰方以載者擬諸其容而

已强爲之容豈能眞索其至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道"的本质特征和古代修道之士的境界。

关于"道"的本质：它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既不是完全的有，也不是彻底的无。如果只执着于阳刚或阴柔的一面，就会偏离正道——只效法天的刚健会变得固执，只效法地的柔顺会陷入死寂。古代真正的道超越仁义等表面概念，看似模糊却包含一切变化，能适应万物需求。这就是自古存在的永恒之道。

关于古代修道者（士）的境界：他们微妙通达，深不可测。与普通人不同，这些修道者能契合道的精微，与神明相通，与天地相配。就像《尚书》说的"道心惟微"，《易经》讲的"神妙万物"，他们的境界如同幽深不可测的潭水。列御寇隐居四十年无人知晓，老子说"良贾深藏若虚"，都是形容这种深藏不露的状态。

因为这种境界难以描述，只能勉强用比喻：像冬天过河般谨慎，像畏惧邻居般警觉。就像我们描述天圆地方一样，这些比喻只是帮助理解的权宜之说，无法真正展现道的究竟。

豫者圖患於未然猶者致疑於已事古之

體道者以内游爲務不以通物爲樂恐懼

修省不得已而後應若冬涉川守而不失

已若畏四鄰易所謂以此齋戒者是也儼若容

語曰望之儼然記曰儼若思莊子曰物無

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全德之人

遠之則有望近之則不厭故其狀義而不

朋涣若冰將釋

水凝而爲冰冰釋而爲水其實一體蔽於

執一者如水之凝通於大同者如冰之釋

易曰涣離也遺物離人而無所繫輆所以

爲涣敦兮其若樸

敦者厚之至性本至厚如木之樸未散爲

器曠兮其若谷

曠者廣之極心原無際如谷之虚受而能

應渾兮其若濁

不劌彫以爲兼不矯激以爲異渾然而已

故若濁與修身以明污者異矣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有道之士即動而靜時騁而要其宿定而

能應至無而供其求故靜之徐清而物莫

能濁動之徐生而物莫能安易曰來徐徐

徐者安行而自適之意至人之用心非以

靜止爲善而有意於靜非以生出爲功而

有爲於生也因其固然付之自爾而無怵

迫之情遑遽之勞焉故曰徐靜之徐清萬

物無足以鐃其心故孰能濁動之徐生萬

物無足以係其慮故敦能安安有止之意

爲物所係則止矣豈能應物而不傷保此道者不欲盈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古代修道之人的处世态度和修养境界。修道者注重内在修养（内游），不追求外在物质享受。他们时刻保持谨慎，像冬天过河一样小心，像防备邻居一样警觉，这就是《易经》所说的"斋戒"状态。

修道者的仪态庄重自然，既不过分严肃也不显得轻浮。他们像冰化成水一样通达无碍，内心保持纯朴本性（敦兮其若樸），如同未经雕琢的原木。心胸宽广如山谷般能包容万物（曠兮其若谷），处世浑厚自然不刻意标新立异（渾兮其若濁）。

真正得道之人能在动荡中保持宁静，让浊水慢慢沉淀变清；在安定中孕育生机，让万物自然生长。他们不刻意追求静止，也不强求生发，一切顺其自然。《易经》说的"徐徐"就是指这种从容自在的状态。修道者内心不受外物干扰，不被欲望牵绊，所以能应对万物而不受伤害。保持这种道法的人，从不追求圆满极致，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有積也故不足無藏也故有餘至人無積

亦虚而已保此道而以天下之美爲盡在

己者亦已小矣故不欲盈經曰大白若辱

盛德若不足夫惟不盈故能敝不新成

有敝故有新有成故有壞新故相代如彼

四時成瓌相因如彼萬物自道而降麗於

形數者蓋莫不然惟道無體虚而不盈故

能敝能新能成能壞超然出乎形數之外

而未常敝未常瓌也故曰夫惟不盈故能

敝不新成木始榮而終悴火初明而末熄

以有新也故敝隨之日中則昃月滿則虧

以有成也故瓌繼之有道者異乎此

### 致虚極章第十六

致虚極守靜篤

莫貴乎虚莫善乎靜虚靜者萬物之本也

虚故足以受群實靜故足以應群動極者

衆會而有所至篤者力行而有所至致虚

而要其極守靜而至於篤則萬態雖雜而

吾心常徹萬變雖殊而吾心常寂此之謂

天樂非體道者不足以與此萬物并作吾以觀其復

萬物之變在道之末體道者寓乎萬物之

上焉物之生有所乎萌也終有所乎歸方

其并作而趨於動出之塗吾觀其動者之

必靜及出者之必復而因以見天地之心

則交物而不與物俱化此之謂觀其復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

芸芸者動出之象萬物出乎震相見乎離

則芸芸并作精華發外說乎兊勞乎坎則

去華就實歸其性宅命者性之本而性其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修道之人的境界：那些拼命积累的人反而总觉得不够，什么都不储藏的人反而富足有余。真正得道的人（至人）不会刻意积累，保持心灵空虚的状态。如果认为天下美好的东西都该归自己所有，这种想法就太狭隘了，所以得道之人不会追求满盈。经书上说：最纯净的反而像有污点，德行最高的人反而显得不足。

正因为不追求满盈，所以能够保持旧的不去刻意求新。有旧才有新，有成就有败，新旧交替就像四季轮回，成败相续如同万物生灭。所有具象的事物都逃不开这个规律，只有"道"没有具体形态，空虚而不满盈，所以能同时包含新旧成败，超越具体形态的局限，永远不会真正衰败。就像树木初生繁茂终将枯萎，火焰开始明亮终会熄灭，一旦有新出现，旧的就随之消逝；太阳到正午就会偏斜，月亮圆满后就开始缺损，这都是因为"成"带来了"败"。得道之人则超脱了这个循环。

第十六章讲的是达到极致空虚、坚守彻底宁静的境界。空虚是最珍贵的状态，宁静是最佳的状态，空虚宁静是万物的根本。空虚才能容纳万物，宁静才能应对各种变化。"极"是指汇聚到最高境界，"笃"是指坚持到底。达到极致的空虚，守住彻底的宁静，那么即使面对纷繁复杂的现象，内心依然通透；经历千变万化，心神始终安宁，这就是与天道相合的快乐，不是体悟大道的人无法理解。

万物都在生长变化，我从中观察它们循环往复的规律。万物的变化都是"道"的末端表现，体悟大道的人超然于万物之上。万物生长时都有开端，最终都有归宿。当万物蓬勃生长、趋向变动时，我观察到运动的终将归于静止，离去的必将返回，由此领悟天地的本心。这样接触外物却不会被外物同化，这就是"观其复"。

万物纷繁茂盛，最终都要回归本源。"芸芸"形容万物生长的景象：万物从东方（震卦象征）萌发，在南方（离卦象征）繁茂显现，这时万物蓬勃生长；到西方（兑卦象征）开始凋零，北方（坎卦象征）进入休眠，就会舍弃繁华回归本性的居所。生命是本质的根基，而本性则是生命的表现。

根也精者神之母而神其子也精全則神

王盡性則至於命歸根曰靜靜曰復命

留動而生物物生成理謂之形形體保神

各有儀則謂之性未形者有分且然無間

謂之命命亘古今而常存性更萬形而不

易全其形生之人去智與故歸於寂定則

知命之在我如彼春夏復爲秋冬體性抱

神中以自考此之謂復命復命曰常

常者對變之詞復命則萬變不能遷無間

無歇與道爲一以挈天地以襲氣母知常曰明

知道之常不爲物遷故六徹相因足以鑒

天地足以照萬物不知常妄作凶

聖人知道之常故作則契理每與吉會不

知常者隨物轉徙觸塗自患故妄見美惡

以與道違妄生是非以與道異且不足以

固其命故凶易曰復則不妄迷而不知復

兹妄也已知常容

知常則不藏是非美惡故無所不容容乃公

無容心焉則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何

私之有公乃王

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故天下樂推而不

厭王乃天天乃道

通天地人而位乎天地之中者王也一而

大在上而無不覆者天也天地人莫不由

之者道也盡人則同乎天體天則同乎道道乃乆没身不殆

道者萬世無弊庶物得之者昌關百聖而

不窮蔽天地而不息故没身不殆殆近凶

幾近吉不殆則無妄作之凶非知常者無

與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道教修炼中"精、神、性、命"的关系和"复命"的境界。人的精气（生命能量）是精神（意识活动）的根本，精神充沛源于精气充足。当人完全发挥本性时，就能达到"命"（生命本源）的境界。

回归根本称为"静"，静到极致就能复归生命本源。宇宙运动产生万物，万物形成各自规律就有了形体，形体承载着精神。每个事物都有其特性，在未成形时已蕴含分化趋势，这种先天规定就是"命"——它超越时间永恒存在；而"性"则随着不同形体表现各异。

保全形体与生命的人，要摒弃智巧和刻意，回归寂静安定。这样就能明白生命本源就在自身，如同四季更替般自然。保持本性、涵养精神，通过自我观照达到"复命"境界。复命就是回归永恒常态，超越变化，与道合一，把握天地规律，调和元气（气母）。

明白永恒之道就是"明"。懂得道的不变性，就不会被外物动摇，能够洞察天地万物。反之，不懂常道就会妄为招祸。圣人明白常道，所以行为合乎天理常得吉祥；愚人随波逐流，妄分美丑是非，违背大道，自然难以保全性命。

懂得常道就能包容一切，不存是非美恶之见。包容则能公正，不偏私偏爱。公正无私就能成为王者（理想的统治者），因为大道盛行时天下为公。王者效法天，天体现道。贯通天地人三才的王者，其境界与天相同；体悟天道者，其境界与道合一。

道永恒不灭，万物得道则昌盛。它历经百代圣人不衰，充塞天地不止息。所以体道者终身不会陷入危殆——危殆接近凶险，安全接近吉祥。只有明白常道的人，才能避免妄作带来的灾祸。

### 太上章第十七

太上下知有之

在宥天下與一世而得淡泊焉無欣欣之

樂而親譽不及無悴悴之苦而畏侮不至

莫之爲而常自然故下知有之而已其次親之譽之

澤加於民法傳於世天下愛之若父母故

親之貴名起之如日月故譽之此帝王之

治親譽之迹彰而大同之道虧矣莊子曰

舜有羶行百姓悦之詩於靈臺所以言文

王之民始附也其次畏之侮之

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故畏之舉天下以賞

其善者不勸舉天下以罰其惡者不沮諸

侯有問鼎大小輕重如楚子者陪臣有竊

寳玉大弓如陽虎者此衰世之俗故侮之故信不足焉有不信

附離不以膠漆約束不以纏索此至信也

商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會而民始疑

信不足故也太上下知有之則當而不知

以爲信其次畏之侮之則知詐頡滑機變

之巧生而有不信者矣猶兮其貴言

以道觀言而天下之君正則言豈可易哉

戒慎而弗敢輕也故言而世爲天下道行

言自爲而天下化功成事遂百姓皆曰我自然

帝王之功聖人之餘事也使民甘其食美

其服安其俗樂其業而餘事足以成帝王

之功然謂我自然而已曰帝力何有於我

哉此之謂太上之治

### 大道廢章第十八

大道廢有仁義

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仁

**白话解读**

最高明的治理状态，是百姓仅仅知道统治者的存在（太上指最高层次的统治者）。这样的君主以无为之道治理天下，使整个世界都处于淡泊宁静之中。百姓不会因为得到恩惠而欣喜若狂，也不会因为遭受压迫而愁苦不堪。统治者不刻意作为，一切顺其自然，所以百姓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个统治者而已。

次一等的治理状态，是百姓亲近并赞美统治者。当君主的恩泽施于民众，德政流传于世，百姓就会像爱戴父母一样爱戴他。他的美名如日月般升起，所以受到赞誉。但这种帝王之治虽然彰显了亲近赞誉的表象，却已经偏离了"大同"的最高境界。就像庄子说的，舜帝推行仁政让百姓高兴，就像《诗经·灵台》记载周文王时期百姓归附一样。

再次一等的治理状态，是百姓畏惧和轻视统治者。用政令来引导，用刑罚来约束，所以百姓畏惧；用奖赏来鼓励善行却不见效果，用惩罚来制止恶行却无法遏制。诸侯像楚庄王那样觊觎王权，臣子像阳虎那样盗窃国宝，这都是衰败世道的表现，所以百姓会轻蔑统治者。

当诚信不足的时候，自然会产生不信任。最好的信任不需要胶漆来黏合，最好的约束不需要绳索来捆绑。商朝人发誓而百姓开始背叛，周朝人盟会而百姓开始怀疑，这都是诚信不足的缘故。最高明的治理下，百姓只觉得理所当然而不觉得需要特别信任；而在百姓畏惧轻蔑统治者的状态下，各种欺诈机巧就会滋生，不信任自然产生。

真正的圣人说话非常谨慎。用道的标准来看待言论，天下的君主才能端正。言语岂能轻易出口？所以圣人戒惧谨慎不敢轻言。他的言论能成为天下的准则，行为能自然感化百姓。

当功业成就、大事完成时，百姓都说："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帝王的功业对圣人来说只是附带的事。让百姓吃得香甜、穿得舒适、安于习俗、乐业安居，这些附带的事就足以成就帝王之功，而百姓只觉得自然而然，会说："帝王的力量与我何干？"这就是最高明的治理。

当大道荒废时，才会强调仁爱正义。失去了道之后才讲求德，失去了德之后才讲求仁，失去了仁之后才讲求义。

以立人義以立我而去道也遠矣韓愈不

原聖人道德之意乃以謂仁與義爲定名

道與德爲虚位老子之小仁義其所見者

小也莊子所謂蔽蒙之民智慧出有大僞

民知力竭則以僞繼之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

名生於不足故也莊子曰孝子不諛其親

忠臣不諂其君臣子之盛也

### 絶聖棄智章第十九

絶聖棄智民利百倍

道與之性一而不雜離道爲德是名聖智

聖智立而天下始有喬詰卓摯之行驚愚

而明污譽堯而非桀則聖智之利天下也

少而害天下也多絶而棄之與道同體則

各安其性命之情其利博矣絶仁棄義民復孝慈

孝慈天性也蹩躠爲仁踶跂爲義而以仁

義易其性矣絶仁棄義則民將反其性而

復其初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其於孝

慈也何有絶巧棄利盜賊無有

爲機變之巧者無所用耻有欲利之心者

不顧其義是皆穿窬之類也此三者以爲文不足故令有所屬

先王以人道治天下至周而彌文及其弊

也以文滅質文有餘而質不足天下舉失

其素樸之眞而日淪於私欲之習老氏當

周之末世方將祛其弊而使之反本故攘

棄仁義絶滅禮學雖聖智亦在所擯彼其

心豈眞以仁義聖智爲不足以治天下哉

先王之道若循環救文者莫若質故令有

所屬謂見素抱樸少私寡欲也

**白话解读**

宋徽宗在解读《道德经》时指出，如果过分强调人为的仁义标准，反而会让人远离真正的"道"。韩愈没能理解圣人对道德的深刻见解，只把仁义当作固定概念，而把道德看作空泛名目。老子批评的正是这种狭隘的仁义观，庄子也说这是蒙蔽百姓的做法。

当人们过度追求智慧时，虚伪就会产生；当百姓耗尽心力时，欺骗就会接踵而至。家庭不和睦时才突显孝子，国家混乱时才需要忠臣，这些名分都是因为缺失才显得珍贵。庄子说真正的孝子不会谄媚父母，真正的忠臣不会讨好君主，这才是臣子的最高境界。

第十九章讲"绝圣弃智"：抛弃所谓的圣贤和智巧，百姓反而能获得百倍利益。人的本性本与道合一，背离道而追求道德，就产生了所谓的圣贤智慧。一旦标榜圣智，世上就会出现各种标新立异的行为，比如用尧舜来贬低桀纣，实际上圣智对天下的好处少而害处多。抛弃这些，回归道的本体，万物就能安守本性，获得真正的利益。

抛弃人为的仁义，百姓自然恢复孝慈本性。孝慈本是天性，但刻意标榜仁义反而扭曲了本性。若能抛弃这些人为标准，人们就能回归本真，不只亲近自己的亲人，不只疼爱自己的子女，这样自然就实现了真正的孝慈。

抛弃机巧和利益，盗贼自然消失。玩弄权谋机巧的人无处施展，贪图利益的人不顾道义，这些都是偷盗行为的根源。

仁义、智巧、利益这三者，单靠礼制条文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周朝后期过分讲究礼制，结果形式掩盖了本质，天下失去了纯朴本性，陷入私欲横流的境地。老子身处周朝末世，正是要破除这些弊端使人回归根本，所以主张抛弃仁义、废除礼制，连圣智也要摒弃。他并非真的认为仁义圣智不能治国，而是看到先王之道需要循环往复，矫正浮华的最好办法就是回归质朴，所以教导人们要保持纯朴本性，减少私心欲望。

見素

語曰繪事後素素未受色見素則純粹而

不雜抱樸

經曰樸散則爲器樸未嘗斵抱樸則靜一

而不變莊子曰同乎無欲是謂素樸素樸

而民性得矣少私寡欲

自營爲私而養心莫善於寡欲少私寡欲

則定乎内外之分辨乎眞僞之歸德全而

性復聖智之名泯矣

### 絶學無憂章第二十

絶學無憂

學以窮理方其務學以窮理思慮善否參

稽治亂能勿憂乎學以致道見道而絶學

損之又損之以至於無爲而無不爲則任

其性命之情無適而不樂故無憂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何若

唯阿同聲善惡一性小智自私離而爲二

達人大觀本實非異聖人之經世在宗廟

朝廷與大夫言不齊如此遏惡揚善惟恐

不至人之所畏不可不畏故也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者道也吉凶與

民同患者事也體道者無憂涉事者有畏

人之所畏而不知爲之戒能無患者鮮矣

故君子以恐懼修省詩曰畏天之威荒兮其未央哉

世故之萬變紛糾而不可治難終難窮未

始有極所謂善惡特未定也惟達者知通

爲一衆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臺

凡物以陽熙以陰凝熙熙者敷榮外見之

象衆人失性之靜外游是務如悦厚味以

養口體如覩高華以娱心志耽樂之徒去

道彌遠

**白话解读**

《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这段文字讲的是回归本真、减少欲望的修行要义：

关于"见素"（显现本真），就像绘画最后要留白一样，未经染色的素绢最为纯净。保持这种纯粹本性，就能避免杂念干扰。

"抱朴"（持守质朴）的道理是说，原木被加工后就变成了器具。若能保持原木未经雕琢的状态，心性就能安定专一。庄子说无欲无求就是素朴，回归这种状态才能找回人的天然本性。

"少私寡欲"指出：为自己谋利就是私心，而修养心性最好的方法就是减少欲望。做到少私寡欲，就能分清内外真伪，德行完备、本性回归，连圣智的名号都显得多余了。

第二十章"绝学无忧"讲的是：追求学问本为探究真理，但钻研学问时总免不了忧虑是非治乱。真正悟道之人会逐渐放下学问执着，达到无为境界反而能无所不为。顺应本性生活，自然无忧无虑。

"唯诺与呵斥差别有多大？善良与邪恶又相差多少？"其实应诺与呵斥都是声音，善恶同出本性。普通人执着分别，智者看透本质无差别。圣人在庙堂处理政务时，也是抑恶扬善不遗余力。人们畏惧的事，圣人同样谨慎对待。

天道化育万物却无忧虑，而圣人要为民忧患。体悟大道者无忧，处理俗务者需存敬畏。不懂敬畏的人很少能免于祸患，所以君子要怀着敬畏之心修身自省。《诗经》说"敬畏上天威严"就是这个道理。

世事变化无穷，善恶标准也难以确定。唯有通达之人明白万物本是一体。普通人追逐享乐，就像参加盛宴、春日登高那样兴奋。万物因阳气而繁茂，因阴气而凝敛。众人迷失了本性，沉迷口腹之欲、感官享乐，这样只会离道越来越远。

我獨怕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

經曰復歸於嬰兒莊子曰不至乎孩而始

誰嬰兒欲慮未萌疏戚一視怕兮靜止和

順積中而英華不兆於外故若嬰兒之未

孩乘乘兮若無所歸

易曰時乘六龍以御天乘乘者因時任理

而不倚于一偏故若無所歸衆人皆有餘

或問衆人曰富貴貪生而慕利者奢泰之

心勝而損約之志微故皆有餘其在道曰

餘食贅行我獨若遺

功蓋天下而似不自己我愚人之心也哉純純兮

孔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純純兮

天機不張而默與道契兹謂大智俗人昭昭我獨若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

同乎流俗則昭昭以爲明而其明也小察

察以爲智而其智也鑿遺物離人而傲倪

于一世之習則昏然若亡而存悶然若鈍

而利世俗豈得而窺之澹兮其若海

淵靜而性定道之全體飂兮似無所止

變動而不居道之利用衆人皆有以我獨頑且鄙

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

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衆人皆有以是

謂有用之用我獨頑且鄙是謂無用之用

傳曰心不則德義之經爲頑古者謂都爲

美謂野爲鄙頑則不飾智鄙則不見美神

人以此不材我獨異於人而貴求食于母

嬰兒慕駒犢從惟道之求而已夫道生之

畜之長之育之萬物資焉有母之意惟道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描述的是修道者与世俗之人的不同状态。修道者保持婴儿般纯净无欲的状态（"怕兮"指内心平静），像还没学会嬉笑的婴儿那样毫无机心，对外界事物没有亲疏分别。他们顺应自然规律（"乘乘"指随顺时机），看起来好像没有固定归宿。

世俗之人总是贪求富足有余，沉迷物质享受（"余食赘行"指多余的食物和累赘的行为），而修道者却像遗忘了这些欲望。即使功业盖世也毫不居功，保持着愚钝纯朴的心态（"纯纯兮"形容纯净无暇），这种看似愚笨实则与大道暗合。

世俗之人精明计较（"昭昭"、"察察"都是形容聪明外露），修道者却显得昏昧迟钝（"闷闷"）。但修道者的昏昧如同大海般深邃宁静（"澹兮其若海"），看似不动实则蕴含无穷变化（"飂兮似无所止"）。

世人追求有用之物（如可食的桂树、可用的漆树），修道者却保持顽劣鄙陋的表象（"顽且鄙"），这正体现了"无用之用"的智慧。修道者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懂得回归本源（"求食于母"的"母"比喻道），像婴儿依恋母亲、小牛跟随母牛那样追随大道。因为大道生养万物，就像母亲养育孩子一样。

之求此所以異於人之失性於俗宋徽宗御解道德眞經

**白话解读**

宋徽宗（北宋皇帝，崇信道教）在注解《道德经》时这样说：人们之所以迷失本性，是因为被世俗的欲望所困。普通人追求名利地位，贪图感官享受，这些外在的东西会让人逐渐丧失与生俱来的纯真本性。就像镜子被灰尘遮蔽，清水被搅浑一样，人的先天本性被后天的欲望污染了。

这里说的"失性"不是指完全失去，而是指本性被遮蔽。道教认为每个人都具备与道相合的本性（即"真性"），只是被世俗的追求掩盖了。宋徽宗作为帝王注解《道德经》，特别强调统治者更要警惕这种迷失，因为权力地位更容易使人背离自然本性。

"俗"在这里指世俗的价值标准和生活方式，包括功名利禄、荣华富贵等追求。道教修行就是要超越这些世俗束缚，返归本真。

卷之一

## 卷2

宋徽宗御解道德眞經卷之二才六道經下

### 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孔德之容惟道是從

一陰一陽之謂道物得以生謂之德道常

無名豈可形容所以神其德德有方體同

焉皆得所以顯道性修反德德至同於初

故惟道是從道之爲物惟恍惟惚

道體至無而用乃妙有所以爲物然物無

非道恍者有象之可况惚者有數之可推

而所謂有者疑於無也故曰道之爲物惚兮恍兮中有象焉恍兮惚兮中有物兮

見乃謂之象形乃謂之物惚恍之中象物

斯具猶如大空變爲雷風猶如大塊化爲

水火以成變化以行鬼神是謂道妙窈兮冥兮中有精兮

窈者幽之極冥者明之藏窈冥之中至陰

之原而天一所兆精實生焉其精甚眞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

精者天德之至正而不妄故曰甚眞一而

不變故云有信且然無間故其名不去以閲衆甫吾何以知衆甫之然哉以此

衆甫之變日逝而不停甚精之眞常存而

不去聖人貴精故能閲衆甫之變而知其

所以然無思也而寂然無爲也而不動然

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則思爲之端起而功

業之迹著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于此

### 曲則全章第二十二

曲則全

與物委蛇而同其波故全其形生而不虧

莊子曰外曲者與人爲徒枉則直

遺佚而不怨阨窮而不憫故内直而

**白话解读**

宋徽宗在注解《道德经》这一章时，对"大德的表现"进行了阐释。他认为，大德之人的行为完全遵循道的法则。阴阳交替就是道，万物因得道而生长就是德。道本身没有具体形态，难以描述，但通过德可以体现道的神妙。德有具体表现方式，万物都因得道而各得其所，这正彰显了道的本质。通过修养回归本性，达到最高德性时，就与最初的道相合了。

关于道的本质，宋徽宗解释道：道体虽虚无，但其作用却玄妙实在。万物都包含道，看似恍惚难以捉摸，实则既有形象可循，又有规律可推。这种"有"与"无"的辩证关系正是道的奥妙所在。就像虚空能产生雷电风云，大地能化生水火一样，道通过这种变化莫测的方式运行，成就了鬼神的造化之功。

在深邃幽暗之中，蕴含着最纯粹的精气（先天元气）。这种精气是天地间最真实的本质，永恒不变，自古至今都保持其特性。圣人重视这种精气，因此能观察万物变化的规律。他们看似无所作为，却能感应通达天下事理。这种境界若非掌握最精纯的道，是无法达到的。

在"曲则全"这一章，宋徽宗解释：随顺外物变化如同随波逐流，反而能保全自身不受损害。就像庄子说的，外表随和的人能与众人和谐相处。遭受委屈时不抱怨，身处困境时不忧愁，这样内心反而能保持正直。

不失其正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信也窪則盈

無藏也故有餘弊則新

冬閉之不固則春生之不茂少則得多則惑

道要不煩聞見之多不如其約也以支爲

㫖則終身不解兹謂大惑是以聖人抱一爲天下式

其爲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惟天下之至

精能爲天下之至神聖人抱一以守不摇

其精故言而爲天下道動而爲天下則不自見故明

不蔽于一己之見則無所不燭故明不自是故彰

不私于一己之是而惟是之從則功大名

顯而天下服故彰不自伐故有功

書曰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不自矜故長

書曰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人皆取先己獨處後曰受天下之垢若是

者常處於不爭之地孰能與之爭乎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虚言哉誠全而歸之

聖人其動若水以交物而不虧其全其應

若繩以順理而不失其直知窪之爲盈無

亢滿之累知弊之爲新無夸耀之迹若性

之自爲而不知爲之者致曲而已故全而

歸之可以保身可以盡年而不知其盡也

是謂全德之人豈虚言哉

### 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

希言自然

希者獨立於萬物之上而不與物對列子

所謂疑獨者是也去智與故循天之理而

不從事於外故言自然故飄風不終朝驟兩不終日孰爲此者天地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道家"守柔处下"的智慧。就像尺蠖虫弯曲身体是为了更好地伸展一样，看似退让其实是为了更大的收获。低洼的地方反而容易蓄满水，破旧的东西才能获得新生。冬天不把种子深藏，春天就长不出茂盛的植物。

真正的道理其实很简单，听得多看得多不如抓住核心要领。如果总是追求细枝末节，反而会陷入困惑。所以圣人坚守"道"的根本原则，作为天下的典范。他们保持精神专注而不分散，因此言行都能成为天下的准则。

不自以为是反而能看得更清楚，不固执己见反而能彰显真理，不夸耀功劳反而能成就功业，不自高自大反而能长久。就像古书上说的：你不自夸，天下没人能和你争功；你不自傲，天下没人能和你比能。正因为不与人争，所以天下没人能与他相争。

古人说的"委屈反能保全"不是空话。圣人行动像水一样柔顺，应对事物像墨线一样正直。明白低洼终会充盈，就不会骄傲自满；知道旧物终会更新，就不会炫耀功绩。他们顺其自然地行事，通过适当的退让反而能保全自身，安享天年。

关于"少说话合乎自然"的道理：真正的智者超然独立于万物之上，不执着于外在事物。就像狂风刮不了一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这些都是天地自然的规律。所以人应该去除智巧和造作，顺应自然之理而行。

天地尚不能乆而况於人乎

天地之造萬物風以散之委衆形之自化

而雨以潤之任萬物之自滋故不益生不

勸成而萬物自遂於天地之間所以長且

乆也飄驟則陰陽有繆戾之患必或使之

而物彼其害故不能乆故從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

希則無所從事無聲之表獨以性覺與道

爲一而不與物共豈德之可名失之可累

哉惟不知獨化之自然而以道爲難知爲

難行疑若登天然似不可及也乃始苦心

勞形而從事於道或倚於一偏或蔽於一

曲道術爲天下裂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

德失者同於失而不自得其得則其得之

也適所以爲失歟信不足有不信

信則不妄妄見眞僞以道爲眞以物爲僞

則於信爲不足故有不信惠施韓非之徒

皆原於道而失之也遠信不足故也

### 跂者不立章第二十四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

跂而欲立跨而欲行違性之常而冀形之

適難矣以德爲循則有足者皆至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其在道也曰餘食贅行

自見則智不足以周物故不明自是則仁

不足以同衆故不彰有其善喪厥善故無

功矜其能喪厥功故不長道之所在以深

爲根以約爲紀泰色淫志豈道也哉故於

**白话解读**

天地尚且不能永恒不变，更何况人呢？天地创造万物时，用风来吹散它们，任凭各种形态自然变化；用雨水来滋润它们，任由万物自行生长。所以天地不会刻意助长，也不强行促成，万物却在天地间自然生长，这才得以长久。

如果狂风暴雨打乱阴阳平衡，强行干预反而会伤害万物，所以不能持久。因此追求大道的人：与道相合的，自然得到道；与德相合的，自然获得德；与失道相合的，最终只会得到失败。真正的高人无需刻意追求，他们在无声的境界中，以本性与道合一，不受外物牵累，这种境界已超越"德"的名相和"失"的束缚。

世人因不懂得万物自然变化的道理，把道看作高不可攀，像登天一样困难，于是拼命劳神苦修。有人执着片面见解，有人困于狭隘认知，导致大道被割裂。其实与道相合自然得道，与失道相合必然失败，强求反而适得其反。

诚信不足就难获信任。真正的诚信不虚妄，能分辨真假——以道为真，以物为假。若诚信不足，就会像惠施、韩非这些人，虽然源自道却最终背离。

踮脚站立的人难以持久，跨步行走的人难以前行（跂指踮脚尖）。违背自然本性却想行动自如，实在太难。若以德为准则，有脚的人都能到达目的地。

自我表现的人反而不明智，自以为是的人难以彰显，自夸功劳的人其实无功，骄傲自满的人不能长久。这些行为在道看来，就像吃剩的饭菜和多余的累赘。自我炫耀说明智慧不足，自以为是说明仁德不够，夸耀善行反而丧失善果，炫耀能力反而失去功绩。大道以深厚为根本，以简约为纲纪，那些浮华的外表和放纵的欲望，哪里算得上道呢？

食爲餘於行爲贅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也

侈於性則盈天之所虧地之所變人之所

惡也故有道者不處

### 有物混成章第二十五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氣形質具而未相離曰渾淪合於渾淪則

其成不虧易所謂太極者是也天地亦待

是而後生故云先天地生然有生也而非

不生之妙故謂之物寂兮寥兮

寂兮寥兮則不涉於動不交於物湛然而

已獨立而不改

大定持之不與物化言道之體周行而不殆

利用出入往來不窮言道之用可以爲天下母

萬物恃之以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爲之名曰大

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

名生於實實有數焉字者滋而已道常無

名故字之大者對小之稱故可名焉道之

妙則小而幽道之中則大而顯大曰逝

運而不留故曰逝逝曰遠

應而不窮故曰遠遠曰反

歸根曰靜靜而復命故曰反道之中體方

名其大則遍覆包含而無所殊易所謂以

言乎遠則不御也動者靜作者息則反復

其道不離於性易所謂以言乎邇則靜而

正也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道覆載天地者也天無不覆地無不載王

者位天地之中而與天地參故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處一焉

自道而降則有方體故云域中靜而聖動

**白话解读**

吃东西过量会成为累赘，做事过分就会显得多余。连万物都厌恶这种行为，所以得道之人不会这样做。放纵本性就会过度，这是上天要减损的、大地要改变的、人们都厌恶的，因此得道之人不会这样做。

第二十五章讲到：有一种混沌未分的存在，在天地形成之前就已经诞生。它包含气、形、质三种要素却浑然一体，这种状态称为"浑沦"（宇宙未分化的原始状态）。《易经》所说的"太极"就是指这个。天地万物都要依靠它才能产生，所以说它先于天地存在。虽然它能生成万物，但本身却具有不生不灭的玄妙特性，所以称之为"物"。

它寂静无声、空旷无形，不参与运动也不与具体事物相交，只是清澈纯粹地存在着。它独立长存永不改变，保持绝对稳定不被万物同化，这说的是道的本体。它循环运行永不停息，作用发挥无穷无尽，这说的是道的功用。可以把它看作天下万物的母亲，因为万物都依赖它才能生存。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称之为"道"，再勉强形容它为"大"。万物产生后才有形象，有形象后才有发展，有发展后才有规律。名称来源于实际存在，而"大"这个字只是对"道"的形容。道的玄妙之处在于它微小而幽深，道的本质则宏大而显著。

说它"大"是因为它运行不息；说它"运行不息"是因为它作用无穷；说它"作用无穷"是因为它最终会回归本源。回归本源叫做静，静极复命叫做返。道的本体方正无边，说它"大"是因为它能包容覆盖一切。《易经》说"说到远就没有边际"，万物运动终归于静，劳作终归于息，这就是道的循环往复。它从不离开本性，《易经》说"说到近则宁静而端正"。

所以道是伟大的，天是伟大的，地是伟大的，君王也是伟大的。道承载覆盖着天地，天无所不覆，地无所不载，君王居于天地之间与天地并立，所以也是伟大的。宇宙中有四种伟大的存在，君王就是其中之一。从道往下才有具体的方位形体，所以说"域中"。静时体现神圣，动时体现王者风范。

而王能貫三才而通之人道於是爲王故

與道同體與天地同功而同謂之大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人謂王也天不産而萬物化地不長而萬

物育帝王無爲而天下功其所法者道之

自然而已道法自然應物故也自然非道

之全出而應物故降而下法

### 重爲輕根章第二十六

重爲輕根靜爲躁君是以君子終曰行不離輜重

重則不摇奪而有所守故爲輕根靜則不

妄動而有所制故爲躁君靜重以自持則

失之者鮮君子終日行不離輜重是以履

畏塗而無患雖有榮觀燕處超然

榮觀在物燕處在身身安然後物可樂如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

天下大物也有大物者懔乎若朽索之馭

六馬故不可以身輕天下輕則失臣躁則失君

不重則不威故失臣不倡而和則犯分故

失君

### 善行章第二十七

善行無轍迹

所存者神所過者化故無轍迹善言無瑕謫

和以天倪因以曼衍故無瑕謫言行之大

始於擬議而終於成變化惟聖人爲能善

其言行而成變化之妙故行無轍迹之可

尋言無瑕謫之足累善計不用籌算

通於一萬事畢况非數者乎故不用籌算

而萬殊之變若數一二善閉無關楗而不可開

塗郤守神退藏於密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

待繩約而固者是削其性也或不言而飲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君王治国与修道的关系。君王若能贯通天、地、人三才之道（指宇宙间三种基本力量），就能真正成为合格的统治者。因为君王与大道同为一体，与天地具有同等功绩，所以称为"大"。

接下来解释修道的层次：人效法大地，大地效法上天，上天效法大道，而大道则以自然为法则。这里的"人"特指君王。就像天不刻意作为却化育万物，地不刻意作为却滋养万物，君王若能无为而治，天下自然太平。他们所效法的，正是大道的自然本性。

第二十六章讲"稳重"的重要性。稳重是轻浮的根本，宁静是躁动的主宰。所以有德之人终日行事都像带着辎重（古代行军时的行李车辆）一样谨慎。稳重就不会轻易动摇，宁静就不会妄动。保持静重就能少犯错误，即便走在危险路上也不会有祸患。

即使身处繁华景象中，也要像燕子安居般超脱。外在的荣华属于外物，内心的安宁才是根本。身为万乘之君（拥有万辆战车的大国君主），怎能轻率地对待天下？统治天下就像用腐朽的缰绳驾驭六匹马，必须时刻警惕。轻率会失去臣民，急躁会丧失主导权。

第二十七章讲最高境界的修为：善于行动的人不留痕迹，就像神明运作般无形无相；善于言谈的人没有过失，因为他顺应自然之理；善于计算的人不用筹码，因为通晓根本就能应对万变；善于关闭的人不用门闩却无人能开，因为他能守住精神内在；善于捆绑的人不用绳索却无法解开，因为这是顺应本性而非强制约束。

人以和與人并立而使人化則不約而固

孰能解之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無棄物

善者道之繼冥於道則無善之可名善名

立則道出而善世聖人體道以濟天下故

有此五善而至於人物無棄然聖人所以

愛人利物而物遂其生人樂其性者非意

之也反一無迹因其常然而已世喪道矣

天下舉失其恬淡寂常之性而曰淪於憂

患之域非聖人其敦救之是謂襲明

襲者不表而出之襲明則光矣而不耀故善人不善人之師不善人善人之資

資以言其利有不善也然後知善之爲利不貴其師不愛其資

天下皆知善之爲善斯不善已善與不善

彼是兩忘無容心焉則何貴愛之有此聖

人所以大同於物雖智大迷是謂要妙

道之要妙不覩衆善無所用智七聖皆迷

無所問塗義協于此

### 知其雄章第二十八

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谿爲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

雄以剛勝物雌柔靜而已聖人之智知所

以勝物矣而自處於柔靜萬物皆往資焉

而不匱故爲天下谿谿下而流水所赴焉

蓋不用壯而持之以謙則德與性常合而

不離是謂全德故曰常德不離復歸於嬰

兒氣和而不暴性醇而未散嬰兒也孟子

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知其白守其黑爲天下式爲天下式常德不忒復歸於無極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圣人的处世之道和道的本质。大意是说：

真正高明的人善于帮助他人，所以世上没有无用之人；善于利用万物，所以没有废弃之物。真正的善是道的延续，当完全融入道中时，连"善"这个概念都不需要了。圣人通过践行道来利益天下，所以能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他们帮助万物生长、使人安居乐业，并非刻意为之，而是顺应自然规律。

当世间失去道时，人们就会丧失平和的本性，陷入忧患之中。圣人之所以能拯救这种局面，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袭明"（暗合大道）的智慧——这种智慧光芒内敛而不外露。善人与不善之人其实是相互依存的：不善之人衬托出善的价值，善人则是不善之人的榜样。但圣人超越这种分别心，达到与万物合一的境界。

第二十八章进一步阐述：知道刚强的力量，却安守柔弱的姿态，就像天下的溪谷（谿）一样。溪谷位置低下却能源源不断汇聚流水，象征保持谦卑就能使德性完整，回归婴儿般纯真的状态。这种境界气息平和而不暴躁，本性醇厚而不散乱，就像孟子说的"真正伟大的人不会失去婴儿般纯真的心"。

同样道理，明白光明的价值却甘居暗处，作为天下的法则（式）。这样做能使德性永不偏差，最终回归道的本源（无极）。这体现了道家"知雄守雌"的处世智慧——虽然明白各种道理，却选择最谦和低调的方式来践行。

白以况德之著黑以况道之復聖人自昭

明德而默與道會無有一疵天下是則是

效樂推而不厭故爲天下式正而不妄信

如四時無或差忒若是者難終難窮未始

有極也故曰常德不忒復歸於無極書於

洪範言王道曰歸其有極老氏言爲天下

式曰復歸於無極極中也有極者德之見

於事以中爲至無極者德之復於道不可

致也知其榮守其辱爲天下谷爲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

性命之外無非物也世之人以得爲榮以

失爲辱以泰爲榮以約爲辱惟聖人爲能

榮辱一視而無取舍之心然不志於期費

而以約爲紀亦虚而已故爲天下谷谷虚

而能受應而不藏德至於此則至矣盡矣

不可以有加矣故曰常德乃足樸者道之

全體復歸於樸乃能備道夫孤寡不穀而

王公自以爲稱故抱樸而天下賔樸散則爲器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有形

名焉有分守焉道則全天與人合而爲一

器則散天與人離而爲二聖人用之則爲官長

道之全聖人以治身道之散聖人以用天

下有形之可名有分之可守故分職率屬

而天下理此之謂官長易曰知微知彰知

柔知剛萬夫之望與此同義故大制不割

化而裁之存乎變刻雕衆形而不爲巧

### 將欲章第二十九

將欲取天下而爲之者吾見其不得已

**白话解读**

白色象征德的彰显，黑色象征道的回归。圣人（指得道之人）自己彰显光明的德行，却默默与大道相合，没有丝毫瑕疵，因此成为天下人效法的榜样。他正直而不妄为，守信如四季更替般准确无误。这样的人难以被看透，也难以被穷尽，因为他的境界永无止境。所以说"永恒的德性不会偏差，最终回归到无边的境界"。《尚书·洪范》讲王道说要"归于中正"，而老子讲成为天下楷模却说"回归无极"。"极"就是中道，"有极"是德在具体事物中的体现，以中庸为最高；"无极"则是德回归于道，达到不可言说的境界。

明白荣耀却甘守卑微，像山谷般虚怀若谷。作为天下的虚谷，永恒的德性才能完满，最终回归本真。在性命（人的本性与天命）之外没有真正重要的事物。世人以得到为荣，以失去为辱；以显达为荣，以困顿为辱。唯有圣人能平等看待荣辱，没有取舍之心。他不追求奢华，而以简约为准则，保持虚静。所以成为天下的虚谷——山谷空虚才能容纳，回应万物却不留痕迹。德性达到这种境界，就是最高最圆满的了，所以说"永恒的德性才能完满"。"朴"是道的完整状态，回归本真才能完全体现道。就像王公自称"孤""寡""不谷"（古代君王谦称），正是持守质朴才能使天下归附。

本真的道分散就成为具体器物。形而上的称为道，形而下的称为器。有了具体形态就有名称，有了分别就有职守。道是完整的，天与人合而为一；器是分散的，天与人分离为二。圣人运用道来修身，运用器的原理来治理天下。有了具体形态可以命名，有了分别可以职守，所以设立官职统属众人而使天下有序，这就是"官长"。《易经》说"知晓隐微与显明，懂得柔顺与刚强，成为万民的榜样"，与此同理。

所以完善的政治制度不会割裂道器。变化裁制在于变通，雕琢万物却不露机巧。

第二十九章讲：想要强行夺取天下并按照自己意志治理的人，我看他是达不到目的的。

天下大物也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

物故能物物明乎物物者之非物而無以

天下爲者若可以寄托天下將欲取天下

而爲之則用智而恃力失之遠矣是以聖

人任道化而不尚智力秦失之强殆謂是

歟天下神器

制於形數囿於方體而域於覆載之兩間

器也立乎不測行乎無方爲之者敗執之

者失故謂之神器不可爲也

宰制萬物役使群動必有不器者焉然後

天下治故曰上必無爲而用天下爲者敗之

能爲而不能無爲則智有所困莊子曰多

知爲敗執者失之

道之貴者時執而不化則失時之行是謂

違道故物或行或隨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載或隳

萬物之理或行或隨若曰月之往來或嘘

或吹若四時之相代或强或羸若五行之

王廢或載或隳若草木之開落役於時而

制於數固未免乎累惟聖人爲能不累於

物而獨立於萬物之上獨往獨來是謂獨

有獨有之人是謂至貴故運神器而有余

裕物態不齊而吾心常一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

聖人覩萬物之變遷知滿假之多累故無

益生無侈性無泰至游乎劵内而已若是

則豈有爲者之敗執者之失乎故曰繁文

飾貌無益於治

### 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

三軍五兵之運德之末也末者古人有之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治理天下的道理。老子认为，天下就像一件神奇器物（神器），不能强行控制。那些想用智谋和武力夺取天下的人，反而会失去天下。真正圣明的统治者是顺应"道"的自然规律来治理，而不是依靠智谋和武力。

文中用自然现象作比喻：万物运行各有规律，就像日月往来、四季更替、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草木枯荣一样。只有圣人能超脱这些变化，不被外物牵累，保持内心恒定。因此，圣人要摒弃极端、奢侈和过度的行为。

后面提到，用"道"来辅佐君主的人，不会靠武力逞强。动用军队兵器是不得已的下策，古人虽然也有用兵的时候，但明白这并非上策。

核心思想是强调"无为而治"，顺应自然规律，反对强权和武力征服。统治者应该像对待神器一样谨慎对待天下，不强行干预，才能长治久安。

而非其所先以道佐人主者務本而已故

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還

孟子所謂反乎爾者師之所處荆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

下奪民力故荆棘生焉上違天時故有凶

年詩曰綏萬邦屢豐年綏萬邦則人和矣

人和則天地之和應故善者果而已矣不敢以取强焉

事求可功求成用力少見功多者聖人之

道以强勝人是謂凶德故師克在和不在

衆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驕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

縁於不得已之類聖人之道故師以中而

吉以正而無咎不得已而後應功求成而

已自矜則不長自伐則無功自驕則不足

觀也已體此四者所以成而勿强物壯則老

夏長秋殺之化可見已是謂非道

道無終始不與物化非道早已

外乎道則有壯老之異

### 夫佳兵章第三十一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吉事有祥兵凶器也故曰不祥兵戢而時

動有道者耀德不觀兵故不處是以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

左爲陽而主生右爲陰而司殺陽爲德陰

爲刑君子貴德而畏刑故曰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爲上故不美也若美必樂之樂之者是樂殺人也

禁暴救亂逼而後動故不得已無心於勝

物故曰恬淡爲上無心於勝物則兵非所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用兵之道的核心思想：真正用大道辅佐君主的人，根本在于不靠武力逞强。用兵打仗这种事很容易招来报应，就像孟子说的"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就会怎么对待你"。

军队驻扎过的地方会变得荒芜，大战之后必定会出现灾年。这是因为：征用民力导致田地荒芜，违背天时导致灾荒。《诗经》说"安定万邦，连年丰收"，国家安定百姓就和睦，人和自然天地和谐。所以善于用兵的人只求达到目的，不敢逞强。

用强力压服别人是凶险的做法，军队取胜关键在内部团结而不在人多。达到目的后不要自大，不要夸耀，不要骄傲，要明白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就像四季运行，夏天生长秋天肃杀，这是自然规律。如果违背大道，事物就会过早衰老，这就不符合"道"了。

好的兵器是不祥之物，连天地都厌恶它，所以有道之人不会轻易动用。吉祥之事自有征兆，而兵器是凶器，所以说不祥。兵器应该收藏起来，只在必要时使用。有道之人彰显德行而不炫耀武力。

君子平时以左为尊（左属阳主生），用兵时以右为尊（右属阴主杀）。阳代表仁德，阴代表刑罚，君子重德而慎刑，所以兵器不是君子常备之物。万不得已要用兵时，也要保持淡泊心态。如果把用兵当好事，那就是以杀人为乐了。

用兵只能是为了制止暴乱，迫不得已才行动。心中不存争胜之念，保持淡泊，这样用兵就不是为了逞强。

樂也故不美樂殺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矣

國君好仁天下無敵安其危而利其菑樂

其所以亡者怨之所歸禍之所集也吉事尚左凶事尚右是以偏將軍處左上將軍處右言居上勢則以喪禮處之殺人衆多以悲哀泣之戰勝以喪禮處之

易以師爲毒天下雖戰而勝必有被其毒

者故居上勢與戰勝者以喪禮處之

### 道常無名章第三十二

道常無名

道者天地之始豈得而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

樸以喻道之全體形名而降大則制小道

之全體不離於性小而辨物莊周所謂其

有眞君存焉侯王若能守萬物將自賔

道足以爲物之主則物將自賔莊子曰素

樸而民性得矣服萬物而不以威刑幾是

已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均

純素之道守而勿失匪特物將自賔上際

於天下蟠於地上下與天地同流則交通

成和而萬物咸彼其澤甘露者天地之和

氣傳曰帝王之德上及太清下及大寧中

及萬靈則甘露降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所以不殆

大道之序五變而形名可舉有形之可名

則道降德衰澆淳散樸而莫之止世之仁

人嵩目而憂世之患不仁之人决性命之

情而饕貴富聖人不然始制有名則不隨

物遷澹然自足孰能危之故云知止不殆譬道之在天下由川谷之與江海也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了两层意思：一是关于战争与仁政的治国之道，二是阐述"道"的本质特征。

首先说到，那些以杀人取乐的人不可能真正统治天下。真正贤明的君主应该施行仁政，这样天下就没有敌手。如果君主反而喜欢那些导致国家灭亡的事物，就会招致百姓怨恨，最终引来灾祸。在军事方面，吉利的战事以左为尊，凶险的战事以右为尊，所以副将站在左边，主将站在右边。即使打了胜仗，也要用丧礼的仪式来处理，因为战争必然带来伤亡，要以哀痛的心情对待。用军队作战就像用毒药一样，就算获胜也必定会有人受害。

第二部分讲"道"的本质。"道"是天地万物的本源，无法用具体名称来定义。它就像未经雕琢的原木（"朴"），虽然看似微小，但天下没有什么能支配它。如果君主能守住这个"道"，万物自然会归顺。天地阴阳二气相合，就会降下甘露（象征天地和谐的精华），不需要人为干预就能均匀分布。

"道"最初是没有名称的，后来才有了各种称谓。但要懂得适可而止，明白界限在哪里，这样才能避免危险。"道"存在于天下，就像小溪最终都要汇入江海一样自然。这里用"朴"来比喻道的完整状态，庄子所说的"真君"（指人本真的主宰）就存在于其中。圣人能够制定名分制度而不被外物牵累，保持淡泊自足的心态，所以不会陷入危险。

天下一性也道之在天下以性而合由川

谷之與江海以水之聚同焉者得類焉者

應聖人之臨莅何爲哉因性而已矣

### 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

知人者智

傳曰智如目也能見百步之外而不能自

見其睫察人之邪正若辨白黑是智之事

知人而已自知者明

易曰復以自知傳曰内視之謂明智以知

人則與接爲構日以心鬪復以自知者靜

而反本自見而已天地之鑒也萬物之照

也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强

至人尚德而不尚力務自勝而不務勝人

智者詐愚勇者若怯此勝人也而所恃者

力勝己之私以直養而無害者自勝也岀

則獨立不懼處則遯世無悶無往而不勝

所以爲强知足者富

有萬不同之謂富知足者務内游而取足

於身萬物皆備國財并焉强行者有志

自强不息斯志於道不失其所者乆

立不易方故能乆於其道與時推移與物

轉徙者可暫而已死而不亡者壽

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歸原始反終故知

死生之說聖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死之

未始異於生故其形化其神不亡與天地

并而莫知其極非壽而何此篇之義始於

知人所以窮理中於知足所以盡性終於

不亡所以至於命則造化在我非夫無古

無今而入於不死不生孰能與此

### 大道汎兮章第三十四

大道汎兮其可左右

**白话解读**

天下万物都源自同一个本性。道在世间运行，就是通过这种本性来统合万物。就像江河溪流最终都汇入大海，因为水的本质相同就会聚集在一起。圣人治理天下时，靠的就是顺应万物本性。

关于"知人者智"这一章（第三十三章）：

能看清别人只能算聪明。就像眼睛能看清百步之外的东西，却看不见自己的睫毛。辨别他人好坏如同区分黑白，这只是普通的智慧。

真正了解自己才算高明。《易经》说通过返观内心才能自知。所谓"内视"（向内观照）才是真正的明悟。整天琢磨别人只会陷入争斗，唯有静心返本才能看清自我本质，如同镜子照见天地万物。

能胜过别人算有力量，能战胜自己才是强者。得道之人注重德行而非蛮力，追求战胜私欲而非压制他人。靠小聪明欺负弱者、用蛮力恐吓胆小的，这不过是胜人之力；而能克制私欲、培养正气的人，才是真正的自胜者。这样的人处世无畏，隐居不闷，在任何处境都能保持本心。

懂得知足才是真正的富足。真正的富足不在于拥有多少财物，而在于内心充实。知足的人专注内在修养，自身就已具备一切，连国家财富都比不上这种境界。

坚持力行才算有志。持续不断地自我提升，才是真正追求大道的表现。

不迷失根本才能长久。坚守正道不随波逐流，才能持久保持道心。那些随波逐流的人，只能获得短暂的成功。

肉身虽死精神不灭才是真正的长寿。生命有开始就有终结，明白生死本质的人知道死亡并非真正的消亡。圣人了悟生死循环的真理，明白死亡不过是形态转化，精神永远与天地同在，这才是真正的长寿。

本章要义：从认识他人开始探究事理，到懂得知足来完善本性，最终达到精神永恒的境界。真正把握了生命真谛的人，就能超脱生死轮回。唯有参透古今、达到不死不生境界的得道者，才能做到这一点。

关于"大道汎兮"章（第三十四章）：

大道运行无处不在，可以左右逢源。

汎然無所繫輆故動靜不失往來不窮左

之右之而無不可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不居

往者資之求者與之萬物自形自化自智

自力而不尸其功譬彼四時功成者去衣被萬物而不爲主故常無欲可名於小矣萬物歸焉而不知主可名於大矣

道復於至幽則小而與物辨顯於至變則

大而與物交與物辨故常無欲與物交故

萬物歸焉覆露乎萬物而不示其宰制之

功故不爲主鼓舞乎群衆而莫窺其歸往

之迹故不知主夫道非小大之可名也云

可名者道之及乎物爾是以聖人終不爲大故能成其大

功蓋天下而似不自己故業大而富有孟

子曰大而化之之謂聖夫大而能化則豈

有爲大之累所以能成其大

### 執大象章第三十五

執大象天下往

象如天之垂象無爲也運之以健無言也

示之以文聖人之御世處無爲之事行不

言之教而民歸之如父母故曰執大象天

下往往而不害

陰陽和靜鬼神不擾群生不傷萬物不夭

民雖有知無所用之何害之有安平泰

安則無危亡之憂平則無險陂之患泰者

通而治也樂與餌過客止

悦聲與味者世之人累乎物而不

能自解者物有結之故止道之出言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既

味之所味者嘗矣而味味者未嘗呈故淡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道"（宇宙本源和规律）的特性以及圣人如何效法道的境界。

道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不被察觉，它让万物自由运行而不加干涉。左边右边都能到达，没有任何限制。万物依赖道才能生存，但道从不居功自傲。就像四季更替，完成使命就悄然退场。它滋养万物却不做主宰，因此可以说它很"小"；万物都归附于它却不知谁是主宰，因此又可以说它很"大"。

道在最幽微处显现为"小"，能与万物区分；在最变化处显现为"大"，能与万物交融。正因不主宰万物，所以能成就最大的功业。就像孟子说的"大而能化之谓圣"，真正的伟大是能化解"追求伟大"的执念。

第三十五章讲"执守大道"的境界。圣人治理天下，就像天象运行一样自然无为。他们施行不言的教化，百姓自然归附如同投奔父母。这样的治理下，阴阳和谐，鬼神安宁，万物各得其所，人民安居乐业。

世人常被声色美味所困，就像过客被美食留住脚步。但道的语言却淡而无味，看也看不清楚，听也听不真切，用起来却无穷无尽。就像品尝味道的人知道味道，但创造味道的本源（道）本身却没有味道。

乎其無味色之所色者彰矣而色色者未

嘗顯故視之不足見聲之所聲者聞矣而

聲聲者未嘗發故聽之不足聞若是者能

苦能甘能玄能黄能宫能商無知也而無

不知也無能也而無不能也故用之不可

既

### 將欲歙之章第三十六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强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

陰陽相照相蓋相治四時相代相生相殺

萬物之理人倫之傳其斂散也其盛衰也

其僨起也其虧盈也幾常發於至微而莫

覩其眹惟研幾之聖人得先見之吉賢者

殆庶幾而已陽盛於夏而陰生於午陰凝

於冬而陽生於子句踐欲弊吴而勸之伐

齊智伯欲襲仇由而遺之廣車此聖人所

以履霜而知堅冰之至消息滿虚不位乎

其形故勇者不能弱智者不能奪是謂微明

其未兆爲微而其理爲甚著揚雄曰水息

淵木消枝賢人覩而衆莫知柔之勝剛弱之勝强

積衆小不勝爲大勝者惟聖人能之經曰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强者莫之能先

莊子外篇論夔蛇風之相憐曰指我則勝

我䠓我則勝我而折大木蜚大屋者惟我

能也魚不可脱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淵者魚之所以藏其身利器者國之所以

制人吞舟之魚碭而失水則蟻能苦之故

不可脱於淵君見賞則人臣用其勢君見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事物发展变化的微妙规律，以及柔弱胜刚强的道理。

首先描述了大道无形无相的特性：我们看到的具体颜色只是表象，真正产生颜色的本源却从未显现；听到的声音只是表象，产生声音的本源却从未发声。这种本源之道能变化出各种味道、颜色和音律，看似无所作为却能成就一切，它的作用是无穷无尽的。

接着通过自然规律说明事物相互转化的道理：想要收缩必先扩张，想要削弱必先加强，想要废除必先兴盛，想要夺取必先给予。就像阴阳相互转化、四季轮回更替一样，万物的盛衰起伏都有其内在规律。真正的智者能在细微处预见未来趋势，比如越王勾践为灭吴国先助其攻打齐国，智伯为灭仇由先赠送大车，都是懂得这个道理。

柔弱看似不如刚强，但就像水能穿石一样，积累众多微小的优势最终能取得大胜利。庄子用寓言说明：小虫能战胜大动物，风虽无形却能摧毁房屋，都体现了柔弱胜刚强的道理。

最后用鱼和水的比喻告诫统治者：就像鱼不能离开水，治国的关键策略也不能轻易示人。君主若随意展示赏罚权柄，臣下就会利用这些权柄谋私。因此要懂得隐藏真正的治国之道，保持深不可测的状态。

罰則人臣乘其威賞罰者治之具且不可

示况治之道乎聖人所以操利器而不示

非用其强也蓋有妙道焉能窮海内而無

智名威服萬物而無勇功不蘄於勝物而

得常勝之道陽開陰閉變化無窮馭群臣

運天下而莫之測故制人而不制於人本

在於上要在於主而天下治

### 道常無爲章第三十七

道常無爲而無不爲

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侯王若能守萬物將自化

鑑水之與形接也不設智故而物之方圓

曲直不能逃也侯王守道以御世出爲無

爲之境而爲岀於無爲化貸萬物而萬物

化之若性之自爲而不知爲之者故曰自

化化而欲作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

孟子曰待文王而後興者凡民也民惟上

之從化而欲作則離道以善險德以行將

去性而從心不足以定天下惟道無名樸

而未散故作者鎮焉救僿者莫若忠爲是

故也無名之樸亦將不欲

季眞之莫爲在物一曲古之道術有在於

是者雖然寡能備天地之體故亦將不欲

此老氏所以祛其惑解其蔽不欲以靜天下將自正

水靜則平中準大匠取法焉不欲以靜則

不失其正先自正矣故天下將自正易曰

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乾道變化則無爲也

各正性命則不欲以靜天下將自正也以

道治天下至於各正性命此之謂治之至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统治者如何运用"无为而治"的治国之道。核心意思是说，赏罚只是治理的工具，真正高明的统治不是靠强权压制，而是掌握"妙道"——让万物自然运行而不强求。

就像水映照万物时，不需要刻意调整就能自然呈现物体的形状，统治者守住"道"的根本原则，看似无所作为，实则能达到最好的治理效果。当百姓出现过度欲望时，要用最质朴的"无名之朴"（指道的本真状态）来引导，而不是用繁琐的礼法约束。就像平静的水面自然能成为测量的标准，统治者保持内心的清静无为，天下自然就会归于正道。

文中提到几个重要概念：

1. "无名之朴"：指道最原始质朴的状态，没有任何人为修饰。

2. "自化"：指万物在道的规律下自然变化发展。

3. "不欲以静"：通过减少人为干预和欲望，回归宁静本然的状态。

宋徽宗用《易经》中"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来佐证，说明天道运行本身就是无为的，却能让万物各得其所。这种治理境界，是让每个生命都能按照本性自然发展的最高境界。

宋徽宗御解道德眞經卷

**白话解读**

宋徽宗（北宋皇帝赵佶）亲自注解的《道德经》第二卷中这样解释：道（宇宙本源和规律）与德（道的具体体现）的关系就像树干与枝叶，道是根本，德是道的功用表现。天地万物都遵循道的法则运行，而德就是这种法则在具体事物中的显现。

君王治国应当效法道的自然无为，不强行干预百姓生活，就像天地滋养万物却不居功。文中特别强调"柔弱胜刚强"的道理，指出水虽柔弱却能穿石，君主也应保持谦和姿态，用柔德感化百姓而非强制统治。

对于修道者而言，要像婴儿般保持纯真本性，排除杂念干扰（即"涤除玄览"的修炼方法），才能体悟道的奥妙。宋徽宗作为崇信道教的皇帝，在注解中融入了治国理念，认为统治者清静无为才能使天下自然安定。

之二

## 卷3

宋徽宗御解道德眞經卷之三才七德經上

道無方體德有成虧合於道則無德之可

名别於德則有名之可辨仁義禮智隨量

而受因時而施是德而已體道者異乎此

故列於下經

### 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物得以生謂之德同焉皆得默與道會過

而不悔當而不自得也是謂不德孔子不

居其聖而爲聖之時乃所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認而有之自私以失道何德之有上德無爲而無以爲

不思而得不勉而中不行而至上德也下德爲之而有以爲

不思則不得不勉則不中不行則不至下

德也德有上下此聖賢之所以分歟離形

去智通於大同仁義禮智蓋將簡之而弗

得故無以爲屈折禮樂吁俞仁義以慰天

下之心得人之得而不自得其得故有以

爲上仁爲之而無以爲

堯舜性之仁覆天下而非利之也故無以

爲上義爲之而有以爲

列敵度宜之謂義以立我以制事能無爲

乎上禮爲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仍之

禮以交物以示人以節文仁義其用多矣

莫先施報而已施之盡而莫或報之則忿

爭之心生而乖亂之變起春秋之時一言

之不讎一拜之不中兩國爲之暴骨則攘

臂而仍之尚其患之小者聖人厚於仁而

薄於義禮以履之非所處也故上仁則同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是宋徽宗对《道德经》第三十八章的注解，主要讨论"德"的不同层次。

最高层次的德（上德）不刻意追求德的表现，所以真正具备德性。万物因德而生，与道相合却不自居其功。就像孔子不标榜自己的圣明，反而成为真正的圣人。

低层次的德（下德）执着于保持德的名相，反而失去了真正的德。上德之人自然无为，不用刻意作为；下德之人需要努力作为，才能达成目的。这就是圣贤之别的关键。

文中还区分了仁、义、礼的不同表现：最高层次的仁（上仁）施惠天下而不求回报；义（上义）需要权衡利弊而有所作为；礼（上礼）若得不到回应，就会引发争执。春秋时期就常因礼节不周引发战争。

圣人在这些层次中，最重视仁，其次是义，最后才是礼。因为礼制若处理不当，反而会带来祸患。这体现了道家对自然无为的推崇，以及对形式化礼制的警惕。

於德上義則有以爲上禮則有莫之應者故失道而後德失德面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

道不可致故失道而後德德不可至故失

德而後仁仁可爲也爲則近乎義故失仁

而後義義可虧也虧則飾以禮故失義而

後禮至於禮則離道滋遠而所失滋衆矣

凡物不并盛陰陽是也理相奪予威德是

也實厚者貌薄父子之禮是也由是觀之

禮繁者實必衰也實衰則僞繼之而爭亂

作故曰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也

道降而岀出而生智以智爲鑿揣而鋭之

敝精神而妄意度兹謂前識前識則徇末

而忘本故爲道之華心勞而智益困故爲

愚之始億則屢中此孔子所以惡子貢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處其薄居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

在彼者道所去在此者道所尚道所尚則

厚而不薄實而無華非夫智足以自知返

其性本而不流於事物之末習其孰能之

易曰敦復無悔中以自考也敦者厚之至

也人生而厚者性也復其性者處其厚而

已此大丈夫所以備道而全德

### 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王侯得一以爲天下正其致之一也

莊子曰通於一萬事畢致一則不貳抱一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道德仁义礼的层次关系，以及如何回归根本的道理。

首先说明道德仁义礼的递减关系：失去道的境界后才有德，失去德后才有仁，失去仁后才有义，失去义后才有礼。礼其实是忠信淡薄的表现，反而是祸乱的开始。因为道是无法刻意追求的，所以人们退而求德；德也难以完全达到，所以退而求仁；仁还可以努力做到，做到仁就近于义了；义会有缺失，就用礼来修饰。到了礼这个层面，就离道越来越远了。

接着用阴阳、威德、父子关系等例子说明：外在形式太繁琐，内在实质就会减弱。礼制太繁琐时，真诚就会衰减，虚伪就会产生，争斗祸乱也就随之而来。所以说礼是忠信淡薄的表现，是祸乱的开始。

那些自以为有先见之明的聪明，其实是道的虚华，是愚昧的开始。用智巧去揣测道，就像用凿子硬凿，徒然耗费精神妄加猜测。这种"前识"只会让人追逐细枝末节而忘记根本，所以说是道的虚华；心智劳累反而更加困惑，所以说是愚昧的开始。

因此大丈夫要选择厚重的根本，不要停留在浅薄的形式；要守住实在的本质，不要追求虚华的外表。道所崇尚的是厚重不浅薄，实在不虚华。只有真正有智慧的人才能明白要返归本性，不被事物的表象迷惑。

《易经》说"敦厚地回归就不会后悔"，"敦"就是极致的厚重。人天生具有厚重的本性，回归本性就是守住厚重。这就是大丈夫能够完备地体悟道、保全德的境界。

最后引用《庄子》和"得一"的概念：古来得"一"（指道）的，天得"一"而清明，地得"一"而安宁，神得"一"而灵验，河谷得"一"而充盈，万物得"一"而生长，王侯得"一"而使天下安定。这个"一"是相通的，明白了"一"就能明白万事万物，持守"一"就不会有二心，抱持"一"就能守住根本。

則不離守一則不遷能知一則無一之不

知不能知一則無一之能知昔之得一者

體天下之至精物無得而耦之者故確然

乎上者純粹而不雜隤然乎下者靜止而

不變至幽而無形者神也得一則不昩至

虚而善應者谷也得一則不窮萬物以精

化形故得一以生侯王以獨制衆故得一

以爲天下正自天地以至於侯王雖上下

异位幽明散殊而天之所以清地之所以

寧侯王之所以爲天下正非他求而外鑠

也一以致之而已故曰其致之一也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發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侯王無以爲正而貴高將恐蹶

天職生覆地職形載裂則無以覆發則無

以載神依人而行者也歇則無以示谷受

而不藏者也竭則莫之應聚則精氣成物

得一以生故也散則游魂爲變失一以滅

故也惟正也故能御萬變而獨立於萬物

之上無以爲正而貴高將不足以自保能

無蹶乎故貴以賤爲本高以下爲基

賤者貴之所恃以爲固下者高之所自起

世之人覩其末而聖人探其本世之人見

其成而聖人察其微故常得一也是以侯王自稱孤寡不穀此其以賤爲本邪非乎

孤寡不穀名之賤者也而侯王以爲稱知

所本而已侯王所以貴高而不蹷其以此

乎故致數譽無譽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一"（道教的根本概念，指宇宙的本源和统一性）的重要性。懂得守住"一"就不会偏离正道，能领悟"一"的奥妙就能通晓万物。古代那些掌握"一"的人，能够体察天地间最精微的道理，没有任何事物能与之匹敌。

天因为"一"而保持清明，如果失去"一"恐怕会崩裂；地因为"一"而安宁，失去"一"恐怕会震动；神明因为"一"而灵验，失去"一"恐怕会消失；山谷因为"一"而充盈，失去"一"恐怕会枯竭；万物因为"一"而生长，失去"一"恐怕会灭绝；侯王因为"一"而能治理天下，失去"一"恐怕会垮台。

经文用比喻说明：天的职责是覆盖万物，如果崩裂就无法覆盖；地的职责是承载万物，如果震动就无法承载；神明需要通过人显现，如果消失就无法显示；山谷接受水流却不储藏，如果枯竭就无法回应；精气聚集形成万物是因为得到"一"，精气散失则魂魄游移是因为失去"一"。

真正的高贵是以低贱为基础，真正的崇高是以卑微为根本。世人只看到表面现象，而圣人能洞察根本原因。所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古代君主谦称，意为孤独、少德、不善），正是明白要以低贱为根本。他们能保持尊贵而不垮台，正是因为这个道理。

经文最后指出：过分追求名誉反而会失去名誉，强调要回归根本的"一"。这体现了道教"守一"、"贵柔"的思想，主张统治者要谦卑自守，以柔弱胜刚强。

自高以勝物自貴以賤物强而不知守以

柔白而不知守以黑以求譽於世而致數

譽則過情之譽暴集無實之毁隨至所以

無譽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玉貴而石賤一定而不變聖人乘時任物

無所底滯萬變無常而吾心常一是眞得

一者也故不可得而貴賤孟子曰所惡乎

執一者謂其執一而廢百也不欲琭琭如

玉珞珞如石非知化之聖不能及此是謂

上德

### 反者道之動章第四十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天下之理動靜相因强弱相濟夫物芸芸

各歸其根則已往而返復乎至靜然感而

遂通天下之故則動無非我故曰反者道

之動柔之勝剛弱之勝强道之妙用實在

於此莊子曰積衆小不勝爲大勝者惟聖

人能之故云弱者道之用四時之行斂藏

於冬而蕃鮮於春水之性至柔也而攻堅

强者莫之能先其此之謂歟然則有無之

相生若循環然故無動而生有有極而歸

無如東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無也彼蔽

於莫爲溺於或使豈道也哉

### 上士聞道章第四十一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

士志於道者也上士聞道眞積力乆至誠

不息中士聞道若存若亡

中士則有疑心焉疑心生則用志分其於

道也一出焉一入焉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爲道

**白话解读**

一个人如果总是自视甚高、轻视他人，强硬而不知守柔之道，洁白却不懂藏拙之理，这样刻意追求名声反而会招致过分的赞誉。当虚名超过实际，随之而来的就是无端的诋毁，最终连真正的名誉都会失去。

真正得道之人不会刻意追求像美玉那样耀眼，也不会故意表现得像顽石那样粗鄙。玉石的价值本是固定的，但圣人处世却能随顺时势、应对万物变化，内心始终保持纯一境界。正如孟子所说，最忌讳的就是固执一端而废弃其他。这种不刻意彰显、不故意贬损的智慧，只有通晓万物变化的圣人才能够做到，这才是最高尚的德行。

道的运行规律往往呈现相反相成的特点，柔弱正是道发挥作用的方式。天下万物都从"有"中产生，而"有"又源自"无"。世界运行的道理在于动静相生、强弱互补。就像四季轮转，冬季敛藏的能量在春季焕发生机；水看似至柔，却能攻克最坚硬的物体。有无之间的转化如同循环，就像东西方向虽然相反却缺一不可。那些执着于"无为"或偏信"有为"的人，都没有真正领悟大道的奥妙。

对于悟道这件事，不同根器的人反应各异：上等资质的人听闻大道就勤勉践行，因为他们诚心求道、持之以恒；中等资质的人将信将疑，时进时退；下等资质的人则会嘲笑大道——但正因会引发愚者的嘲笑，反而证明这是真正的至理。

下士則信不足以守智不足與明也故笑

夫道無形色聲味之可得則其去耳目鼻

口之所嗜也遠矣莊子曰大聲不入於俚

耳高言不止於衆人之心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

若日月之光照臨下土者明也豐智原而

不示襲其光而不耀故若昩夷道若纇

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進道若退

顔淵以退爲進莊子以謂坐忘上德若谷

虚而能應應而不竭虚而能受受而不藏

經曰爲天下谷常德乃足大白若辱

滌除玄覽不覩一疵大白也處衆人之所

惡故若辱廣德若不足

德無不容而不自以爲有餘故若不足秋

水時至河伯自喜所以見笑於大方之家建德若偷

聖人躊躇以興事以每成功質眞若渝

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緇大方無隅

大方者無方之方也方而不割故無隅大器晚成

大器者不器之器也不益生不助長故晩

成大音希聲

動於無方而感之斯應故希聲大象無形

托於窈冥而視之不得見故無形道隱無名夫惟道善貸且成

自明道至於大象皆道也道之妙不可以

智索不可以形求可謂隱矣欲明之而不

可得也聖人得也道故予而不費應而不

匱曲成萬物未嘗擅而有之亦且而已道

之體隱乎無名而用乃善貸且成故勤而

**白话解读**

那些智慧不足的人，往往因为信仰不坚定、理解力不够，反而会嘲笑真正的道理。大道（指宇宙本源和终极真理）没有具体的形状、颜色、声音或味道可以感知，所以它远远超出了我们耳目鼻口这些感官所能触及的范围。就像庄子说的：高妙的音乐进不了俗人的耳朵，深刻的言论留不住众人的心。

所以古语有云：真正光明的道看起来反而像昏暗的。就像日月之光普照大地，这是明的本质；但真正的智慧深藏不露，光芒内敛不刺眼，所以表面看来反而显得暗淡。

平坦的大道看起来像布满坎坷。其实条条道路通罗马，只是走法各不相同。

前进的道有时像在后退。就像颜回（孔子弟子）通过退让来进步，庄子所说的"坐忘"（通过忘却世俗认知来悟道）也是这个道理。

最高的德行像空虚的山谷。虚空才能容纳万物，应对无穷；虚空才能接受一切，却不会把持占有。所以《道德经》说：做天下的虚谷，永恒的德性才能充足。

最纯净的洁白看起来像有污点。彻底清除杂念后内心澄明无瑕，这就是"大白"；但圣人甘居众人厌恶的位置，所以表面看来像有污损。

广大的德行看起来像有不足。德行包容一切却不自满，所以显得不足。就像河伯（河神）因秋水上涨而自满，结果被见识广博的人嘲笑。

刚健的德行看起来像懈怠。圣人总是审慎行事，看似犹豫，却总能成功。

质朴的真诚看起来像会改变。不是说最坚硬的东西磨也磨不薄吗？不是说最洁白的东西染也染不黑吗？

最方正的反而没有棱角。真正的"大方"是没有固定方位的方，方正却不伤人，所以没有棱角。

最贵重的器物需要最长时间完成。真正的"大器"是不拘泥于具体用途的器，不刻意助长，所以成就得晚。

最大的声音反而听不见。在无形中振动，感应时才显现，所以听似无声。

最大的形象反而没有形状。存在于幽深玄妙之中，想看却看不见，所以没有具体形象。

大道隐微没有名称。只有道善于施予并成就万物。从"明道"到"大象"都是道的体现。道的玄妙不能用智力揣度，不能用形象寻求，可以说是隐藏的。想要完全明白它是不可能的。圣人领悟了道，所以给予却不耗费，回应却不穷竭，成就万物却不占有，只是顺其自然罢了。道的本体隐没在无名之中，作用却是善于施予并成就万物，所以看似无为却无所不为。

行之則造乎不形而止乎無所化其餘事

猶足爲帝王之功傳曰學始乎爲士終乎

爲聖

### 道生一章第四十二

道生一

泰初有無無有無名一之所起一生二

天一而地二次之水生而火次之精具而

神從之二生三

一與言爲二二與一爲三三生萬物

天肇一於北地耦一於南人成位爲三三

才具而萬象分矣號物之數謂之萬自此

以往巧曆不能計萬物負陰而抱陽冲氣以爲和

陰止而靜萬物負焉君子所以日入而息

陽融而亨萬物抱焉聖人所以向明而治

必有陰陽之中冲氣是已莊子曰至陽赫

赫至陰肅肅肅肅出乎天赫赫發乎地兩

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人之所惡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爲稱

物罔隆而不殺事靡盛而不衰陰陽之運

事物之理也消息盈虚與之偕行而不失

其和其惟聖人乎故孤寡不穀人之所惡

而王公以爲稱已極而返已滿而損所以

居上而不危故物或損之而益益之而損

木落則糞本損之而益故也月盈則必食

益之而損故也天地盈虚與時消息而况

於人乎然則王公之所稱乃所以致益而

處貴高之道人之所教亦我義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爲教父

以强制弱以剛勝柔人之所教也我之所

教則異乎此强梁者有我而好爭有死之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宇宙生成和阴阳平衡的道理。开篇说"道"（宇宙本源）最初产生"一"（混沌未分的状态），这个"一"又分化出阴阳二气（天与地、水与火、精神与形体），阴阳相互作用就产生"三"（天地人三才），进而化生万物。万物都包含着阴阳两面，通过"冲气"（阴阳交感的和谐之气）达到平衡状态。

文中用自然现象作比喻：树木落叶归根看似受损实则滋养根本，月亮圆满后必然出现缺损，说明损益是相互转化的规律。古代王公自称"孤寡不穀"（孤独、寡德、不善的自谦词），正是懂得盛极必衰的道理，通过自我贬损来保持长久。

最后指出，世俗常教人用强力压制弱小，但真正的道理恰恰相反——强横霸道的人往往不得善终。这里引用庄子的观点：至阳之气炽热明亮，至阴之气寒冷肃杀，只有阴阳二气交融和谐，万物才能生长。圣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能顺应阴阳消长的自然规律。

道智者觀之因以爲戒故將以爲教父

###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堅則毁矣鋭則挫矣積衆小不勝爲大勝

者惟聖人能之無有入於無間

莊子外篇論夔蛇風目之相憐而終之以

目憐心蓋足之行有所不至目之視有所

不及而惟神爲無方也内篇論養生之主

而况以庖丁之解牛丁者火之陰而神之

相也故恢恢乎游刃有余然則入於無間

非體盡無窮而游無眹者其孰能之是以知無爲之有益也

柔之勝剛無之攝有道之妙用實寓於此

棄事則形不勞遺生則精不虧兹所以爲

有益不言之教無爲之益天下希及之矣

不言之教設之以神無爲之益不虧其眞

聖人以此抱樸而天下賔無爲而萬物化

故及之者希

### 名與身章第四十四

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

兩臂重於天下則名與身孰親生者豈特

隋珠之重哉則身與貨孰多至願在我名

非所親也至富在我貨非所多也惟不知

親疏多寡之辨而殘生損性以身爲殉若

伯夷死名於首陽之下盜跖死利於東陵

之上豈不惑哉達生之情而不務生之所

無以爲此有道者之所以異乎俗也得與亡孰病

列士徇名貪夫徇利其所得者名與貨而

其亡也乃無名之樸不貲之軀病孰甚焉是故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

**白话解读**

天下最柔弱的东西，反而能穿透最坚硬的物体。坚硬的东西容易损毁，尖锐的东西容易折断。积累无数微小的优势，反而能成就大胜利，这只有圣人才能做到。

无形的东西可以进入没有缝隙的地方。《庄子》里讲过一个故事：夔（独脚兽）羡慕蛇没有脚也能爬行，蛇羡慕风没有形体也能流动，风又羡慕眼睛可以瞬间看遍万物，最后眼睛羡慕心灵可以无所不在。就像庖丁解牛时，刀刃在骨节空隙间游走毫不费力。所以说，能够进入无间隙之处的，必须是那些体悟无穷大道、不受形质束缚的人。

因此可以明白"无为"的益处：柔弱能战胜刚强，虚无能包容实有，这就是大道的精妙所在。放下俗务形体就不劳累，超脱生死精神就不亏损，这才是真正的受益。

不用言语的教化（指潜移默化的感召）和无为的益处，世上很少有人能达到。圣人保持质朴本性，天下自然归附；实行无为而治，万物自然化育。所以能领悟这些道理的人很少。

名声和生命哪个更珍贵？生命和财物哪个更重要？两条手臂比整个天下还宝贵，那么名声与生命哪个更亲近？活着的人难道只像隋侯珠（传说中的宝珠）那样值钱吗？生命与财物哪个更贵重？真正的愿望在于自身，名声并不值得亲近；真正的富足在于内心，财物并不值得贪多。那些分不清轻重、为名利残害生命本性的人，就像伯夷为名声饿死在首阳山，盗跖为财利死在东陵上，这不是很糊涂吗？通达生命真谛的人，不会追求那些损害生命的东西，这就是得道者与俗人的区别。

得到与失去哪个更有害？烈士为名节牺牲，贪夫为财利送命，他们得到的是虚名和财物，失去的却是无价的纯朴本性和宝贵生命，哪个损失更大呢？所以说：过分吝惜反而损耗更大，积聚太多反而失去更多。

無慕於外則嗇而不費無累於物則守而

不失取予之相權積散之相代其至可必

若循環然豈可長乆知足不辱

處乎不淫之度何辱之有知止不殆

游乎萬物之所終始故無危殆之患可以長乆

物有聚散性無古今世之人以物易性故

好名而徇利名辱而身危聖人盡性而足

天下至大也而不以害其生故可以長乆

而與天地并

### 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

域中有四大道居一焉體道之全故可名

於大無成與虧是謂大成不有其成故若

缺知化合變而不以故自持故其用不敝

此孔子所以集大成而爲聖之時大盈若冲其用不窮

充塞無外贍足萬有大盈也虚以應物冲

而用之故施之不竭其用不窮良賈深藏

若虚盛德容貌若愚大直若屈

順物之變而委蛇曲折不求其肆故若屈大巧若拙

賦物之形而圓方曲直不覩其妙故若拙大辯若訥

不言之辯是謂大辯惠施多方其辯小矣躁勝寒靜勝熱清靜爲天下正

陽動而躁故勝寒陰止而靜故勝熱二者

毗乎陰陽而不適乎中方且爲物汩方且

與動爭烏能正天下惟無勝寒之躁勝熱

之靜則不雜而清抱神而靜天下將自正

### 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

天下有道却走馬以糞

以道治天下者民各樂其業而無所爭糞

其田疇而已

**白话解读**

不贪恋外物就能节俭不浪费，不被物质牵绊就能持守本心不迷失。给予和获取相互权衡，积累和散失相互转化，这种循环往复的规律是必然的，怎么可能长久不变呢？

懂得满足就不会招致屈辱。保持在适度的范围内，哪会有屈辱呢？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有危险。顺应万物生灭的规律，所以没有危险的忧虑，这样才能长久。

万物有聚有散，但本性永恒不变。世人用外物交换本性，所以追逐名利，结果名声受损、生命危险。圣人完全顺应本性而满足，天下虽然广大，但不会因此危害生命，所以能与天地一样长久。

最圆满的事物看似有缺陷（大成若缺），但作用永不衰竭。宇宙中有四大（道、天、地、人），道是其中之一。体现道的完整性所以称为"大"，没有完成与亏损之分，这才是真正的圆满。不执着于成就所以看似有缺，懂得随变化而变通，不固守旧规，所以作用永不枯竭。这就是孔子能集大成而成为顺应时势的圣人。

最充盈的看似空虚（大盈若冲），但作用无穷无尽。充满天地、滋养万物就是大充盈，以虚静之心应对外物，用冲和的态度处事，所以施予不会枯竭。就像精明的商人深藏不露看似空虚，德行高尚的人外表看似愚钝。

最正直的看似弯曲（大直若屈），顺应事物变化而灵活应对，不刻意张扬所以看似弯曲。最灵巧的看似笨拙（大巧若拙），赋予万物形状却不显露技巧所以看似笨拙。最善辩的看似木讷（大辩若讷），不用言语的辩论才是真正的雄辩，像惠施那样多方辩论只是小技巧。

躁动能抵御寒冷，宁静能克服炎热，但这两种方式都偏于阴阳两极，不能达到中和。只有超越用躁动驱寒、用静默制热的境界，保持纯粹清净、精神内守，天下自然归于正道。

天下有道时，战马都退回来耕田施肥。用道治理天下，百姓各自安居乐业没有争斗，只管在田间施肥耕作罢了。

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

强陵弱衆暴寡雖疆界不能正也罪莫大於可欲

不見可欲使心不亂人之有欲至於决性

命之情以爭之罪之所起也禍莫大於不知足

平爲福有餘爲禍知足不辱何禍之有咎莫大於欲得

欲而得則人所咎也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人見可欲則不知足不知足則欲得欲得

則爭端起而禍亂作泰至則戎馬生於郊

然則知足而各安其性命之分無所施其

智巧也日用飲食而已何爭亂之有

### 不岀户章第四十七

不出户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

天下雖大聖人知之以智天道雖遠聖人

見之以心智周乎萬物無遠之不察故無

待於岀户心潜於神明無幽之不燭故無

待於窺牖莊子曰其疾俯仰之間再撫四

海之外兹聖人所以密運而獨化其出彌遠其知彌少

復其見天地之心乎近取諸身萬理咸備

求之於陰陽求之於度數而去道彌遠所

知彌少矣是以聖人不行而知不見而名不爲而成

以吾之智而知天下是謂不行而知以吾

之心而見天道是謂不見而名不行而知

不見而名夫何爲哉巍巍乎其有成功是

謂不爲而成

### 爲學日益章第四十八

爲學日益

學以致其道始乎爲士終乎爲聖日加益

而道積於厥躬孔子謂顔淵曰吾見其進

也爲道日損

**白话解读**

天下失去道义时，战马就会在郊野滋生。强者欺凌弱者，众人压迫少数，即使有疆界也难以匡正。最大的罪过莫过于放纵欲望——当人们看不见诱惑时，心神才能安定。人若被欲望驱使到丧失本性的地步，为争夺而不顾性命，这就是罪恶的根源。

最大的灾祸莫过于不知满足。平和就是福气，贪多反成祸患。懂得知足就不会招致屈辱，哪还会有灾祸呢？最严重的过失莫过于贪得无厌——通过欲望获得的东西，终将成为他人指责的把柄。所以，懂得满足的那种满足，才是永恒的富足。

人们看见诱惑就不懂满足，不知满足就会贪得无厌，贪得无厌就会引发争端，祸乱由此而生，严重时连郊外都会变成战场。反之，若能知足而安守本分，不耍弄智巧，只满足日常饮食需求，哪里还会有争斗动乱呢？

（第四十七章）真正的智者不出门户也能知晓天下事，不望窗外也能悟透天道。天地虽大，圣人通过智慧就能了解；天道虽远，圣人用心智就能洞察。他们的心智通达万物，再遥远的事物也能明察，所以不需要出门；他们的精神与神明相通，再幽暗的角落也能照亮，所以不需要开窗。就像庄子说的，圣人在俯仰之间就能神游四海之外，这就是他们静默运作、独化万物的境界。

那些走得越远的人，反而懂得越少。天地运行的根本规律，其实就近在自身。如果舍近求远，执着于阴阳术数之类的表象，反而离道越远，所知就越有限了。

所以圣人不必远行就能知晓，不必亲见就能明了，不必强为就能成就。用内在的智慧认知天下，这叫"不行而知"；用内在的心性体悟天道，这叫"不见而名"。看似无所作为，却成就了巍巍功业，这就是"不为而成"的境界。

（第四十八章）追求学问要每天增长。通过学习来求道，从普通读书人开始，最终达到圣贤境界，每日精进，道行就在这过程中不断积累。孔子评价颜回时说："我看见他不断进步。"

而修行道法却要每天减损。

致道者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智而萬事

銷忘故日損蘧伯玉所以行年六十而六

十化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爲無爲而無不爲矣

學以窮理而該有道以盡性而造無損之

又損則未始有夫未始有無也者無爲也

寂然不動無不爲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以靜則聖以動則王故取天下者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天下大物也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

物故能物物故取天下者常以無事天下

神器不可爲也爲者敗之執者失之故及

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聖人體道而以其

眞治身帝之所興王之所起偶而應之天

下將自賔太王亶父所以去邠而成國於

岐山之下

### 聖人無常心章第四十九

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爲心

聖人之心萬物之照也虚而能受靜而能

應如鑑對形以彼妍醜如谷應聲以彼巨

細何常之有疏觀萬物而知其情因民而

已此之謂以百姓心爲心莊子曰卑而不

可不因者民也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矣

善否相非誕信相譏世俗之情自爲同異

豈德也哉德善則見百行無非善者故不

善者亦善之德信則見萬情自非信者故

不信者亦信之眞僞兩忘是非一致是謂

全德之人此舜之於象所以誠信而喜之聖人之在天下惵惵爲天下渾心

**白话解读**

追求大道的人，会放下身体感官的执着，摆脱聪明才智的束缚，超越形体和心智的限制。这样就能忘却世间万事的纷扰，所以称为"日日减损"。就像蘧伯玉（春秋时期贤人）到了六十岁还在不断改变自己，通过不断减损欲望和执着，最终达到无为的境界。这种无为的状态反而能无所不为。

学习要穷究道理而通达大道，修养心性而达到虚无。不断减损再减损，就能回归到最初那种连"无"都不存在的纯粹状态。这种无为的境界看似寂静不动，却能与万物感应相通。保持静默就能成为圣人，行动合道就能成为王者。

治理天下的人常常以不扰民的方式行事，如果总是兴师动众，反而难以治理好天下。天下是宏大的存在，真正主宰天下的人不会把天下当作具体物件来操控。正因为不把天下当作物件，反而能真正主宰它。所以治理天下要保持自然无为。天下是神圣的存在，不能强行改变，强行作为就会失败，执着控制就会失去。

圣人（得道之人）体悟大道，用纯真本性修身治国。帝王兴起、王业成就，都是顺应自然的结果。就像周太王亶父离开邠地，最终在岐山下建立国家那样自然。

第四十九章讲圣人之心：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想法，而是以百姓的心意为心意。圣人之心如同明镜，虚静而能映照万物，像镜子如实反映物体美丑，像山谷回应声音大小。圣人通过观察万物了解实情，顺应民心而已。庄子说：地位虽低却不可忽视的，就是百姓啊。

对于善良的人，我以善相待；对于不善的人，我也以善相待，这才是真正的善德。对于诚信的人，我信任他；对于不诚信的人，我也给予信任，这才是真正的信德。世人总是以善恶互相否定，用真假互相讥讽，这是世俗的分别心。真正有德之人看各种行为无不是善，所以对不善者也善待；看各种情感无不信实，所以对不诚信者也信任。超越真伪分别，泯灭是非对立，这才是全德之人。就像舜对待弟弟象那样真诚信任。

圣人治理天下时战战兢兢，使天下人的心思归于浑朴自然。

方其在天下則吉凶與民同患雖無常心

而不可以不戒也故所以爲己則惵惵然

不自暇逸所以爲天下則齊善否同信誕

兩忘而閉其所譽渾然而已百姓皆注其耳目聖人皆孩之

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故聖人以

百姓爲心聖人作而萬物覩故百姓皆注

其耳目百姓惟聖人之視聽則聖人者民

之父母也矜憐撫奄若保赤子而仁覆天

下

### 岀生入死章第五十

出生入死

萬物皆出於機入於機大機自張與出俱

生天機自止與入俱死生者造化之所始

死者陰陽之所變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

與生死爲徒者出入乎生死之機固未免

夫累民之生動之死地亦十有三

貪生而背理忘生而徇利凡民之生動之

死地則其生也與死奚擇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

生之徒悦生而累形死之徒趣寂而忘身

動之死地桁楊者相接也刑戮者相望也

是皆不知身之爲大患生之爲有涯而存

生之過厚耳古之得道者富貴不以養傷

身貧賤不以利累形不樂壽不哀夭朝徹

而見獨故能無古今而入於不死不生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善攝生者形全精復與天爲一其天守全

其神無却潜行不窒蹈火不熱行乎萬物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了两层意思：一是圣人的治国之道，二是关于生死的哲理。

首先讲圣人治理天下时，与百姓同甘共苦。他们虽然没有固定的成见，但始终保持警惕。对待自己时战战兢兢不敢懈怠，治理天下时则平等对待善恶、诚信与欺诈，不刻意标榜什么，保持浑然一体的状态。百姓都关注圣人的言行，圣人则像对待孩子般爱护百姓。上天通过百姓的眼睛观察，通过百姓的耳朵倾听，所以圣人以百姓的心意为心意。圣人出现时万物都能各得其所，因此百姓都关注圣人的言行。圣人就像百姓的父母，怜悯抚育万民如同保护婴儿，仁爱遍及天下。

第二部分讨论生死问题。万物都从造化之机产生，又回归造化之机。生的过程是造化的开始，死的过程是阴阳的变化。属于生的一类占十分之三，属于死的一类也占十分之三。那些在生死之间徘徊的，同样占十分之三。人们贪生怕死反而违背天理，为利益忘记生命本质，这样活着和死去有什么区别呢？原因就在于过分执着于生存。

追求长生的人为身体所累，走向死亡的人忘记自身存在。那些自寻死路的人，戴着刑具的接连不断，遭受刑罚的随处可见。这都是不明白身体是最大的拖累，生命是有限的，而过分追求保存生命的缘故。古代得道的人，富贵时不因享受伤害身体，贫贱时不因利益拖累形体，不因长寿而欢喜，不因夭折而悲哀。他们心境澄明而见独到之处，所以能超越时间限制，达到不死不生的境界。

听说善于养生的人，在陆地上行走不会遇到犀牛老虎，进入军阵不需要披甲带兵。犀牛无处用角，老虎无处伸爪，兵器无处施展锋芒。为什么呢？因为他没有进入死亡的境地。善于养生的人形体健全、精神饱满，与自然合为一体。他们天性保全，精神不受干扰，潜入水中不会窒息，踩踏火焰不觉灼热，能在万物中自由行走。

之上而不慄故𨕣物而不慴物莫之能傷

也易曰通乎晝夜之道而出入於死生之

機者物莫不然知死生之說而超然通乎

物之所造其惟至人乎

### 道生之章第五十一

道生之

道常無爲而無不爲萬物職職皆從無爲

殖德畜之

物得以生謂之德物形之

留動而生物物生成理謂之形勢成之

形質既具體勢斯成長短之相形高下之

相傾其勢然也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

萬物莫不首之者道也成而上者德也尊

故能勝物而小之貴故物莫能賤之孟子

曰趙孟之所貴趙孟能賤之非德故也道之尊德之貴莫之爵而常自然

物有時而弊勢有時而傾眞君高世良貴

在我不假勢物而常自若也故道生之畜之長之育之成之熟之養之覆之

别而言則有道德勢物之異合而言則皆

出於道道者萬物之奥也萬物化作而道

與之生萬物斂藏而道與之成出乎震成

乎艮養乎坤覆乎乾剛柔相靡八卦相蕩

若有機緘而不能自已道實冒之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生則兆於動出爲則效於變化長則見於

統壹道之降而在德者爾然生而不有其

功爲而不恃其能長而不覩其刻制之巧

非德之妙而小者孰能與此故曰是謂玄

德

### 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

天下有始以爲天下母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述"道"与"德"的至高地位及其化育万物的特性。

首先解释"至人"（得道之人）的境界：他们通达昼夜变化的规律，参透生死奥秘，超然物外，所以外物无法伤害他们。

第五十一章阐述"道"化生万物的过程：

"道"看似无为却无所不为，万物都从这种无为状态中产生。"德"是万物得以生长的内在品质。当"道"的流动暂缓就形成具体事物，事物的生成规律就是"形"，而形体具备后就形成各自的"势"（存在状态）。因此万物都尊崇"道"而珍视"德"。

"道"的尊贵不需要任何封爵，它永恒自然。真正的得道者超脱世俗，不依赖外物权势而保持本真。"道"通过八个阶段化育万物：生发、蓄养、成长、培育、成就、成熟、护养、庇护。虽然表面看有道德、形势、物象的分别，但本质上都源于"道"——这个万物最深奥的本源。

"道"的玄妙德性体现在：化生万物却不占有，施为万物却不自恃，引导万物却不主宰。这种不居功、不炫耀、不强制的特性，就是最深邃的"玄德"。

第五十二章开篇指出：天下万物都有个本源，这个本源就是生育天下的母体（指"道"）。这段强调"道"作为创生根源的地位，为后续论述认识本源的重要性作铺垫。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始與母皆

道也自其氣之始則謂之始自其生生則

謂之母有始則能生生矣既得其母以知其子

道能母萬物而字之則物者其子也通於

道者兼物物故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殁身不殆

多聞則守之以約多見則守之以卓窮物

之理而不累於物達道之徼而不失其妙

則利用出入往來不窮可以全生可以盡

年而無危殆之患塞其兊閉其門終身不勤

兊以言悦門以言出物誘於外則心悦於

内耳目鼻口神明出焉慎汝内閉汝外不

以通物爲樂物無得而引之則樂天而自

得孰弊弊然以物爲事開其兊濟其事終身不救

妄見可說與接爲搆而從事於務則與物

相刃相靡終身役役而不見其成功見小曰明

小者道之妙見道之妙者自知而已故無

不明守柔曰强

柔者道之本守道之本者自勝而已故無

不勝用其光復歸其明

明者光之體光者明之用聖人之應世從

體起用則輝散爲光攝用歸體則智徹爲

明顯諸仁藏諸用如彼日月萬物皆照而

明未嘗虧所以神明其德者是也無遺身殃是謂襲常

物之化無常也惟復命者遺物離人復歸

於明而不與物俱化故體常而無患與形

諜成光者异矣

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解释的是《道德经》中关于"道"的本源与作用。天地最初的状态是无名的（无名），那是万物的起源；当有了名称（有名），就成为了孕育万物的母亲。无论是"始"还是"母"，其实都是道的不同表现形态。

从气的角度来说，道是万物的初始；从生成万物的功能来看，道又是万物的母亲。有了这个初始，才能不断生成万物。明白了作为母亲的道，就能认识它所生成的万物（子）。道就像母亲一样孕育万物，万物都是它的孩子。通达大道的人能同时理解万物，所以能通过认识母亲来了解孩子。

知道了万物（子）之后，还要持守根本的道（母），这样终身都不会有危险。多听则要抓住要点，多看则要把握精髓。穷究物理而不被外物牵累，通达道的奥妙而不失其精微，这样就能运用自如、往来无碍，可以保全生命、享尽天年而没有危险。

关闭感官欲望（塞其兑），封闭外界的诱惑（闭其门），终身都不会劳苦。"兑"指愉悦的感官，"门"指欲望的出口。外物诱惑会引发内心欲望，耳目鼻口等感官就会向外追逐。谨慎守护内心，关闭外在诱惑，不以接触外物为乐，外物就无法引诱你，这样就能自然获得天性的快乐，何必劳心费神地追逐外物呢？

如果打开欲望之门（开其兑），忙于俗务（济其事），那就终身不可救药了。被虚妄的欲望驱使，与外界事物纠缠争斗，就会终身劳碌却不见成效。

能察觉细微之处叫做"明"。"小"指的是道的精微奥妙，能体察道的精妙的人自然明白一切，所以没有不明白的。

持守柔弱叫做"强"。"柔"是道的根本，持守道的根本的人自然能战胜一切，所以没有不能战胜的。

运用智慧之光（光），最终要回归本性的光明（明）。"明"是光的本体，"光"是明的运用。圣人处世，从本体生发作用时，光辉就散为智慧；收敛作用回归本体时，智慧就通彻为光明。就像日月显现在仁德中，智慧蕴藏在运用里，照临万物而光明永不减损，这就是神明其德的表现。

不给自身留下祸患，这叫做遵循常道。万物变化无常，只有回归本性的人能超脱外物、远离俗世，回归光明而不随外物变迁，所以能保持恒常而没有忧患，这与那些随形体变化而追逐光彩的人完全不同。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

道去奢去泰奢則淫於德泰則侈於性施

之過也介者小而辯於物介然辯物而内

以自知則深根固蒂而取足於身故唯施

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徑

道夷而徑速欲速以邀近功而去道也遠

矣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虚

尚賢使能以致朝廷之治而不知力穡積

用以成富庶之俗則徇末而棄本非可乆

之道服文彩帶利劍厭飲食資財有餘是謂盜誇非道也哉

劵内者行乎無名劵外者志乎期費行乎

無名則惟施是畏志乎期費則服文采帶

利劍厭飲食而資財有餘以爲榮不足以

爲辱怙侈滅義驕淫矜夸豈道也哉

### 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

善建者不拔

建中以該上下故不拔善抱者不脱

抱一以應萬變故不脱子孫以祭祀不輟

建中而不外乎道抱一而不離於精若是

者豈行一國與當年蓋將及天下與來世

其傳也遠矣修之身其德乃眞修之家其德乃餘修之鄉其德乃長修之國其德乃豐修之天下其德乃普

修之身其德乃眞所謂道之眞以治身也

修之家其德乃餘修之鄉其德乃長所謂

其緒餘以治人也修之國其德乃豐修之

天下其德乃普所謂其土苴以治天下國

家也其修彌遠其德彌廣在我者皆其眞

也在彼者特其末耳故餘而後長豐而後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是宋徽宗对《道德经》的注解，主要讲如何正确理解和践行"道"的原则。

真正明白大道的人，最怕的就是过度作为。道要求去除奢侈和极端，奢侈会败坏德行，极端会放纵本性，这都是过度作为的后果。能明察细微事物的人，通过观察外物而获得内在觉悟，这样就能稳固根本，从自身获取充足的力量，所以最忌讳的就是过度作为。

大道本来平坦，但人们总爱走捷径。走捷径看似能快速见效，实际上离道越来越远。就像朝廷装饰华丽，田地却荒芜，粮仓空虚——过分追求表面政绩而忽视农业根本，这不是长久之道。

那些穿着华服、佩带利剑、饮食奢侈、财富过剩的人，其实是在炫耀盗取来的东西，根本不符合道。真正的修行者行事低调不张扬，而追求外在的人总想炫耀花费。后者以华服、利剑、美食和财富为荣，奢侈无度、骄傲自满，这哪里是道呢？

关于"善建不拔"这一章：善于建立的人不会动摇，因为他建立的是贯通上下的中道；善于抱持的人不会失去，因为他把握的是应对万变的根本。这样的修行不仅能让子孙世代祭祀不绝，其影响更会遍及天下和后世。

修道的效果是逐步扩展的：修于自身，德行就真实；修于家庭，德行就有余；修于乡里，德行就长久；修于国家，德行就丰盛；修于天下，德行就普遍。修道的范围越广，德行的影响就越大。关键在于从自身做起，真实修行，其他都是自然延伸的结果。

普於道爲外故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國觀國以天下觀天下

萬物皆備於我矣反身而誠樂莫大焉故

以身觀身而身治推此類也天下有常然

以之觀天下而天下治矣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

### 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

惟民生厚因物有遷含德之厚不遷於物

則氣專而忘一孟子曰大人不失其赤子

之心毒蟲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

含德之厚者憂患不能入邪氣不能襲故

物莫能傷焉莊子曰人能虚己以游世其

孰能害之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䘒作精之至也

德全者形全故骨弱筋柔而握固形全者

神全故未知牝牡之合而䘒作精之至者

可以入神莊子曰聖人貴精終日號而嗌不嗄和之至也

致一之謂精精則德全而神不虧冲氣以

爲和和則氣全而嗌不嗄人之生也精受

於天一而爲智之源和得於天五而爲信

之本及其至也可以入神可以復命而失

其赤子之心者精摇而不守氣暴而不純

馳其形性潜之萬物豈不悲夫知和曰常

純氣之守制命在内形化而性不亡知常曰明

明足以見道者知性之不亡故也益生曰祥

祥者物之先見生物之理増之則贅禍福

特未定也心使氣曰强

**白话解读**

这段话主要讲的是修道之人应当保持纯真自然的状态，就像婴儿一样不受外物影响。

首先解释观察事物的方法：通过自身来观察自身，通过家庭观察家庭，以此类推直到观察天下。万物都包含在"我"之中，只要返观自身、保持真诚，就能获得最大的快乐。用这种方法来治理自身就能修好自身，推广这种方法就能治理好天下。

接着用婴儿比喻得道之人的状态：道德深厚的人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纯真。普通人容易被外物改变，但得道者能保持专一的气（生命能量）而不被外物动摇。孟子说修养高的人不会失去婴儿般纯真的本心。

这样的人连毒虫猛兽都不会伤害他，因为他的道德深厚，邪气和忧患都无法侵入。庄子也说，人若能保持虚静状态活在世上，就没有什么能伤害他。

虽然婴儿筋骨柔弱，但握拳却很牢固；虽然不懂男女之事，但生殖器却能自然勃起，这是精气充沛的表现。道德完备的人形体也完备，形体完备则精神完备。庄子认为圣人最重视这种纯粹的精气。

婴儿整天啼哭嗓子却不哑，这是和气达到极致的表现。专注统一称为"精"，精气充足则道德完备、精神不损；阴阳二气调和称为"和"，和气充足则气息顺畅。人出生时从天地获得精气和和气，这是智慧和信用的根本。但失去婴儿般纯真的人，精气动摇不固，气息暴躁不纯，放纵形体和本性，实在可悲。

知道和谐就是懂得常道，守住纯气就能掌控生命。形体变化但本性不灭，明白这个道理就是真正的智慧。人为助长生命反而会招致灾祸，因为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用心念强行驱使气息，这叫做勉强，不是自然之道。

體合於心心合於氣則氣和而不暴蹶者

趨者是氣也而心實使之兹强也以與物

敵而非自勝之道物壯則老是謂不道

道無古今物有壯老强有時而弱盛有時

而衰役於時而制於數豈道也哉不道早已

道未始有窮民之迷其日固已乆矣

### 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道無問問無應知道者默而識之無所事

言齧缺問於王倪所以四問而四不知多

言數窮離道遠矣塞其兊閉其門

塗卻守神退藏於密挫其鋭解其紛

以深爲根以約爲紀和其光同其塵

與物委蛇而同其波是謂玄同

道復乎至幽合乎至一至幽之謂玄至一

之謂同玄同則萬物與我將擇焉而不可

得豈竊竊然自投於親疏利害貴賤之間

爲哉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得面賤故爲天下貴

世之人愛惡相攻而有戚疏之態情僞相

感而有利害之見用捨相權而有貴賤之

分反復更代未始有極奚足爲天下貴知

道者忘言忘言者泯好惡忘情僞離用捨

而玄同於一性之内良貴至足天下兼忘

故爲天下貴

### 以正治國章第五十七

以正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

正者道之常奇者道之變無事者道之眞

國以正定兵以奇勝道之眞無容私焉順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修道之人的境界和处世之道。

真正懂得道的人不会夸夸其谈，那些喜欢说个不停的人其实并不真正明白道的真谛。道是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的，真正悟道的人都是默默体会，不需要多说什么。就像古代王倪回答啮缺的问题时，四次提问都回答"不知道"，因为说太多反而会偏离大道。

修道之人要关闭感官的欲望之门（塞其兑闭其门），守住内在的精神，退藏于内心深处的宁静（退藏于密）。要收敛锋芒，化解纷争，以深沉为根本，以简约为准绳。要与万物和谐相处（和其光同其尘），随顺自然的变化（与物委蛇而同其波），这就是"玄同"的境界。

"玄同"就是与大道完全合一的状态，在这种境界中，万物与我融为一体，不再有亲疏、利害、贵贱的分别。世人常被爱恨情仇所困，为利益得失所扰，为地位高低所累，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尊贵。悟道之人超越这些分别，达到内在的圆满，这才是天下最尊贵的境界。

在治国方面，要以正道治理国家，以奇谋用兵打仗，以无为的态度取得天下。正道是道的常态，奇谋是道的变通，无为才是道的真谛。国家靠正道才能安定，打仗靠奇谋才能取胜，而道的真谛在于不掺杂私心，顺其自然。

物自然而天下治矣吾何以知其然哉夫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

民不難聚也愛之則親利之則至致其所

惡則散今也無愛利之心而多忌諱之禁

民將散而之四方故民彌貧人多利器國家滋昏

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

機心生則純白不備而或罔上以非其道人多伎巧奇物滋起

伎巧勝則人趨末而異服奇器出以亂俗法令滋章盜賊多有

剋核太至者必有不肖之心應之故聖人云我無爲面民自化

天無爲以之清地無爲以之寧兩無爲相

合萬物皆化聖人天地而已故民日遷善

而不知爲之者我好靜面民自正

鑑水之與形接也不設智故而物之方圓

曲直不能逃也夫豈待鈎繩規矩而後正

哉我無事而民自富

天下本無事庸人擾之耳無以擾之民將

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

不尚賢則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則民不

爲盜同乎無欲而民性得矣

### 其政悶悶章第五十八

其政悶悶

在宥天下下知有之而無欣欣之樂其民淳淳

見素抱樸少私寡欲其政察察

簡髮而櫛數米而炊竊竊然以苛爲明此

察察之政其民缺缺

舉賢則民相軋任知則民相盜故無全德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孰知其極

昭昭生於冥冥有倫生於無形德慧術智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统治者应该遵循自然无为的原则来治理天下。老子认为，当政者设置太多禁令忌讳，百姓反而会更加贫困。百姓其实很容易聚集，爱护他们就会亲近你，给予利益就会归附，反之就会离散。如果统治者没有爱护之心，只知禁止这个禁止那个，百姓就会流离失所。

国家里人人争相使用机巧利器，社会就会越来越混乱。有了机巧的工具就会产生投机取巧的事情，有了投机取巧的事情就会生出机巧之心，这样纯朴的本性就被破坏了。人们越是追求奇技淫巧，社会上的怪异事物就越多，人们都去追逐这些新奇玩意，传统风俗就被扰乱了。

法令越是繁多严密，盗贼反而越多。因为过分苛刻的管制，必然会引起人们的反抗心理。所以圣人说：我不刻意作为，百姓自然归化；就像天无为而自清，地无为而自宁，天地无为相合，万物自然化育。圣人效法天地，百姓日渐向善却不知是谁促成的。

我保持清静，百姓自然端正。就像镜子照物，不用刻意设计，物体的方圆曲直自然显现，何须借助钩绳规矩来矫正呢？我不生事扰民，百姓自然富足。天下本来太平，是庸人自扰。不去干扰百姓，他们自然能富裕起来。我没有贪欲，百姓自然朴实。不推崇贤能，百姓就不会争斗；不看重稀有之物，百姓就不会偷盗。与百姓同样无欲，人的本性就得以保全。

第五十八章说到：政治看似昏昧（闷闷指看似糊涂），实际是在宽容治理，百姓只知道有君主存在却感受不到压迫。这样的治理下，百姓淳朴自然，保持本色，少有私欲。相反，政治看似明察秋毫（察察指过分精明），就像数着头发来梳头、数着米粒来做饭，把苛刻当作精明，这样的治理下，百姓就会变得狡诈残缺。因为推崇贤能会导致百姓互相倾轧，任用智巧会促使百姓互相欺骗，所以难以保全纯朴的德性。

祸福相依相生，谁能知道它们的终极呢？光明生于黑暗，有形生于无形。人的德行、智慧、谋略，都是在看似混沌中自然产生的。

存乎疢疾高明之家鬼瞰其室知時無止

知分無常知終始之不可故則禍福之倚

伏何常之有其無正邪

使同乎我與若者正之既同乎我與若矣

烏能正之使异乎我與若者正之既異乎

我與若矣烏能正之然則孰爲天下之至

正哉正復爲奇善復爲祅民之迷也其日固已乆矣

通天下一氣耳今是而昨非先迕而後合

神奇臭腐相爲終始則奇正之相生祅善

之更化乃一氣之自爾天下之生乆矣小

惑易方大惑易性自私之俗勝而不明乎

禍福之倚伏且復察察以治之民安得而

反其眞乎是以聖人方面不割

方者介於辨物大方無隅止而不流無辨

物之迹廉面不劌

廉者矜於自潔大廉不嗛清而容物無刻

制之行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直而肆則陵物之態生光而耀則揚行之

患至内直而外曲用其光而復歸其明其

唯聖人乎民之迷也以方爲是者如子莫

之執中以廉爲是者如仲子之操知伸而

不知屈知彰而不知微以夸末世之弊俗

而失聖人之大全豈足以正天下聖人所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事物变化无常、祸福相依的道理。就像生病的人家，鬼怪也会暗中窥视，说明万事万物都在不断变化中，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祸福就像一对双胞胎，总是相互依存、相互转化。你说什么是真正的"正"呢？如果让和我观点相同的人来判定正误，既然已经和我一致了，又怎么能算公正呢？如果让和我观点不同的人来判定，既然立场相异，同样无法公正。所以天下哪有绝对的正确标准呢？

正会变成奇（反常），善会变成妖（邪恶），人们陷入这种困惑已经很久了。整个天地间其实都贯穿着同一种气（能量），今天认为对的，明天可能就错了；开始抵触的，后来可能又认同。神奇与腐朽互相转化，正邪善恶相互转变，这都是气的自然运行规律。

人们总是容易被表象迷惑：小迷惑会让人搞错方向，大迷惑则会改变本性。自私的风气盛行时，人们往往看不清祸福相依的道理，还要用严苛的方法治理，这样百姓怎么能回归本性呢？

所以圣人（得道之人）处世是这样的：方正却不割伤人（保持原则却不刻薄），就像最方正的器物反而没有棱角；清廉却不刺伤人（保持廉洁却不苛刻），就像最清廉的人反而谦虚包容；正直却不放肆，有光芒却不刺眼。内在正直而外在圆融，运用智慧却保持低调，这才是圣人的境界。

普通人容易陷入偏执：有的像子莫（战国学者）那样固执中庸，有的像陈仲子（战国隐士）那样过度清高。只知道进取不知道退让，只懂得彰显不懂得收敛，用这种偏激来矫正末世的流弊，反而失去了圣人的全面智慧。圣人用来匡正天下的方法，其实就是这样中道而行罢了。

以正天下者何哉如斯而已宋徽宗御解道德眞經卷之三

## 卷4

宋徽宗御解道德眞經卷之四才八德經下

### 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

治人事天莫如嗇

聰明智識天也動靜思慮人也適動靜之

節省思慮之累所以治人不極聰明之力

不盡智識之任所以事天此之謂嗇天一

在臟以腎爲事立於不貸之圃豐智原而

嗇出則人事治而天理得夫唯嗇是以早復

迷而後復其復也晩矣比復好先嗇則不

侈於性是以早復早復謂之重積德

復德之本也復以自知則道之在我者日

積而彌新重積德則無不克

能勝之謂克宰制萬物役使群動而無所

不勝者惟德而已無不克則莫知其極

德至於無所不勝則汎應而不窮敦知其

極也莫知其極可以有國

體盡無窮則其於用天下也有餘裕天况

有國乎有國之母可以長乆

道爲萬物母有道者萬世無弊是謂深根固柢長生乆視之道

道者物之母而物其子也性者形之根而

形其柢也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没身不殆

故可以長乆根深則柢固性復則形全與

天地爲常故能長生與日月參光故能乆

視人與物化而我獨存此之謂道

### 治大國章第六十

治大國若烹小鮮

事大衆而數摇之則少成功藏大器而數

徙之則多敗傷烹小鮮而數撓之則潰治

大國而數變法則惑是以治道貴清凈而

民自定

**白话解读**

宋徽宗对《道德经》第五十九章的解读：

治理百姓和侍奉天道，最重要的就是懂得"啬"（节俭、收敛）。人的聪明才智来自天赋，而行动思考则是人为。调节动静的节奏，减少思虑的负担，这样治理百姓就不会过度消耗聪明才智；不滥用天赋的智慧，这样才是侍奉天道。所谓"啬"，就是让肾气（道家认为肾藏先天元气）保持充盈，如同守护永不枯竭的园圃，丰富智慧的源泉而收敛外放。这样既能治理好人事，又能契合天理。

懂得收敛的人能及早回归本性。一般人迷失本性后才回头已经太迟，而善于收敛的人不会放纵本性，所以能早早回归。这种及早回归称为"重积德"——回归是德行的根本，通过自我觉察来回归，体内的道就会日益积累不断更新。

当德行深厚到无所不克时，就能主宰万物、调动众生而无所不胜。德行达到无所不胜的境界，就能应对万物而永不枯竭，谁能知道他的极限呢？体悟到无穷无尽之道的人，治理天下都绰绰有余，何况治理一个国家？掌握了治国的根本大道，就能长治久安。道是万物的母亲，守住这个根本就能终身无忧。根扎得深自然稳固，本性回归则形体健全，与天地共存就能长生，与日月同辉就能久视（长久观察）。万物变化而我独存，这就是道。

第六十章解读：

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管理大众如果频繁变动政策就难成功，珍藏贵重器物经常搬动容易损坏，烹小鱼总翻动就会碎烂。治国如果法令频繁变更，百姓就会困惑。所以治国之道贵在清净无为，百姓自然安定。

以道莅天下者其鬼不神

聖人者神民萬物之主也不得已而臨莅

天下莫若無爲道常無爲以莅天下則人

無不治彼依人而行者亦皆安定休止莫

或出而爲崇故曰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民非其神不傷民聖人亦不傷民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

以道莅天下者莫之爲而常自然無攻戰

之禍無殺戮之刑是之謂不傷民當是時

也神與民兩不相傷而德交歸焉神無所

岀其靈響也詒爾多福而已故曰其神不

傷民民無所施其智巧也日用飲食而已

夫何傷之有

### 大國者下流章第六十一

大國者下流

人莫不有趨高之心而趨高者常蹶江海

所以能爲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也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爲下

天下皆以剛强敵物而我獨寓於柔靜不

爭之地則人孰勝之者是乃所以交天下

之道也經曰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谿故大國以下小國則取小國小國以下大國則取大國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取之必固予之大國不過欲兼畜人小國不過欲入事人兩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爲下

天道下濟而光明故無不覆地道卑而上

行故能承天人法地地法天故大者宜爲

下

### 道者萬物之奥章第六十二

道者萬物之奥也

天奥西北鬱化精也地奥黄泉隱魄榮也

**白话解读**

用"道"来治理天下的时候，那些鬼怪就不会显灵作祟。圣人作为神明、百姓和万物的主宰，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治理天下。最好的治理方式就是无为而治，用道的自然无为来统御天下，这样人民没有不被治理好的。那些依附于人的鬼神也都安定下来，不会出来作乱，所以说"鬼怪不显灵"。

并不是说鬼怪失去了神力，而是它们的神力不会伤害百姓；也不是说神明不伤害百姓，而是圣人也同样不伤害百姓。这样神明和百姓互不伤害，德行就能相互交融。用道治理天下的人，不刻意作为而保持自然状态，没有战争的灾祸，没有杀戮的刑罚，这就是不伤害百姓。这时候神明和百姓互不伤害，德行交融。神明不需要显灵降灾，只会赐予福泽；百姓不需要耍弄智巧，只需日常饮食，哪里会有伤害呢？

关于大国要像江河下游的道理：人们都有向上爬的心思，但爬得高的常常会跌倒。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就是因为它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天下交往的道理就像雌性常以安静胜过雄性，以静为下。当天下都用刚强来对抗时，我独处于柔静不争的位置，这样谁能胜过我呢？这就是与天下交往的方法。所以大国对小国谦下，就能取得小国；小国对大国谦下，就能被大国接纳。想要收缩的，必先扩张；想要获取的，必先给予。大国不过是想兼并小国，小国不过是想依附大国，双方都能实现愿望，所以大的更应该谦下。

天道向下施与而光明，所以能覆盖万物；地道卑下而向上运行，所以能承载天。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因此大的更应该谦下。

道是万物最深奥的所在：天的奥秘在西北方，那里蕴藏着精微的造化；地的奥秘在黄泉之下，那里隐藏着魂魄的精华。

人奥思慮藴至神也天地與人有所謂奥

而皆冒於道道也者難終難窮難測難識

故爲萬物之奥道爲萬物之奥則物者道

之顯歟善人之寳

利而行之積善成性而神明自得聖心循

焉不善人之所保

反無非傷也順其理則全動無非邪也靜

其性則正故可以保身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於人人之不善何棄之有

言風波也行實喪也皆非道所貴言美而

可悦行尊而可尚猶可以市且加於人而

人服從况體道之奥遍覆包含而無所殊

乎然則人之不善何棄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

君子之守修身而天下平天子三公有璧

馬以招賢而不務進道以修身則捨己而

徇人失自治之道矣不如坐進此道者求

諸己而已道之所在聖人尊之故民從之

如歸市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也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爲天下貴

求則得之求在我者也古之人所以求之

於陰陽度數而未得者求在外故也惡者

遷善愚者爲哲此有罪所以免歟道之善

救者如此故爲天下貴傳曰天下莫不貴

者道也

### 爲無爲章第六十三

爲無爲事無事味無味

道之體無作故無爲無相故無事無欲故

無味聖人應物之有而體道之無於斯三

者概可見矣大小多少

**白话解读**

人的思维中蕴含着最精妙的神明，天地与人类都有所谓的内在奥秘（奥），而这些奥秘都被"道"所统摄。道这个东西啊，难以完全把握、难以彻底探究、难以准确揣测、难以真正认识，所以它成为万物的根本奥秘。既然道是万物的根本奥秘，那么万物就是道的显现吗？

对于善良的人来说，道就像珍宝一样宝贵。按照道的原则行事，积累善行就能培养出美好的品性，自然能获得神明的庇佑，圣人的心境就是这样形成的。

对于不善的人来说，道也能提供保护。违背道就会受到伤害，顺应道的规律就能保全自身；妄动就会偏离正道，保持本性清净就能归于正道，所以道可以保护人的身心。

美好的言辞能赢得尊重，善行能影响他人。对于那些不善的人，为什么要抛弃他们呢？言语像风波一样容易引起纷争，行为不当会导致实质的损失，这些都不是道所推崇的。但如果说出美好悦耳的话，做出值得尊敬的行为，尚且能影响他人并让人信服，更何况是体悟道的奥秘、包容一切而无差别的人呢？既然如此，对那些不善的人又何必抛弃呢？

所以设立天子、设置三公（太师、太傅、太保）这样的高官，即便有双手捧着玉璧、前面有四匹马拉的车这样的隆重礼仪，也不如静心修习这个道。君子坚守的是通过修身来平天下的道理。天子三公虽然用美玉骏马来招揽贤才，但如果不致力于修道修身，那就是放弃自我修养去迎合他人，丧失了自我治理的根本。不如静心修习此道，因为道是要向自己内心求取的。道所在之处，圣人就会尊崇，所以民众就会像赶集一样追随。

古人为什么如此珍视这个道呢？不就是因为通过求道可以获得智慧，通过悟道可以免除罪过吗？所以道才被天下人珍视。求道就能得道，因为这是向内心求取的。古人之所以向阴阳术数等外在事物求道而不得，就是因为方向错了。恶人向善转化，愚人变得明智，这就是"有罪可以免除"的道理。道就是这样善于救度众生，所以被天下人珍视。经传上说：天下没有不珍视道的。

第六十三章讲的是"无为"的境界：以无为的态度去作为，以无事的方式去处事，以无味的境界去品味。道的本体不刻意造作所以无为，没有固定形态所以无事，没有贪欲所以无味。圣人在应对具体事物时体现道的虚无本质，从这三个方面可以大致看出道的特性。

不论事情大小多少（都要遵循这个原则）。

大小言形多少言數物量無窮不可爲倪

大而不多小而不少則怨恩之報敦睹其

辨聖人所以同萬有於一無能成其大報怨以德

爵禄不足以爲勸戮耻不足以爲辱則何

怨之有所尚者德而已圖難於其易爲大於其細天下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之大事必作於細

千丈之堤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

隙之烟焚白圭之行堤也塞其穴是以無

水難丈人之慎火也塗其隙是以無火患

天下之事常起於甚微而及其末則不可

勝圖故聖人蚤從事焉是以聖人終不爲大故能成其大

爲之於小故能成其大亂已成而後治之

不亦晩乎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由難之故終無難矣

禍固多藏於微而發於人之所忽聖人之

應世常慎微而不忽故初無輕易之行而

終絶難圖之患凡以體無故也

### 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其脆易泮其微易散爲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

安者危之對未兆者已形之對脆者堅之

對微者著之對持之於安則無危謀之於

未兆則不形聖人之知幾也脆者泮之則

不至於堅冰微者散之則不著賢人之殆

庶幾也奔壘之車沈流之航聖人無所用

智焉用智於未奔沈所謂爲之於未有治

之於未亂也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防微杜渐、慎始慎终的道理。事物的发展都是从微小开始的，聪明人懂得在问题刚萌芽时就处理。

先说大小多少的概念：世间万物数量无穷无尽，无法完全计算。但真正重要的是本质而非数量——大的事物未必重要，小的事物未必无关紧要。如果只计较表面的大小多少，就难以看清恩怨报应的真相。圣人（指得道之人）能看透万物本质，所以能成就真正伟大的事业。

关于"报怨以德"：爵位俸禄不值得追求，刑罚羞辱不值得畏惧，真正值得崇尚的只有德行。处理困难要从简单处入手，做大事要从细节开始。就像千里长堤可能因蚂蚁洞而崩塌，百尺高楼可能因烟囱裂缝失火。古代白圭（战国水利专家）懂得堵塞堤坝小洞来防洪，谨慎的老人会涂抹墙壁缝隙来防火。天下祸患常起于微小之处，等发展到严重阶段就难以挽救了，所以圣人总是及早处理。

因此圣人从不自大，反而能成就伟业；从小事做起，反而能完成大业。等到乱局形成才治理，就太迟了。轻易许诺的人往往失信，把事情想得太容易的人常会遇到困难。圣人正因为重视困难，所以最终没有困难。灾祸往往隐藏在细微处，爆发于人们疏忽时。圣人处世总是谨慎对待细节，所以开始时不轻率行动，最终能避免难以解决的祸患。

"其安易持"这段进一步说明：安稳时容易维持，未显征兆时容易谋划，脆弱时容易化解，微小时容易消散。要在事情未发生前就做好准备，在混乱未形成时就着手治理。安稳与危险相对，未显征兆与已成形相对，脆弱与坚固相对，微小与显著相对。在安稳时维持就不会危险，在未显征兆时谋划就不会成形。圣人能察觉细微征兆——在脆弱时化解就不会变成坚冰，在微小时消散就不会变得显著。就像快要倾覆的车、即将沉没的船，圣人不会等到出事才用智慧，而是在未出事前就运用智慧，这就是"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的道理。

最后用三个比喻总结：合抱的大树从嫩芽长起，九层高台由泥土累积，千里远行始于脚下第一步。所有伟大成就都是从微小开端积累而成的。

有形之類大必滋於小高必基於下遠必

自於近其作始也簡其將畢也必巨聖人

見端而思末覩指而知歸故不爲福先不

爲禍始躊躇以興事每以成功爲者敗之執者失之是以聖人無爲故無敗無執故無失

聖人不從事於務故無敗不以故自持故

無失昩者規度而固守之去道愈遠矣能

無敗失乎故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

中道而止半途而廢始勤而終怠者凡民

之情蓋莫不然故事常幾成而至於敗慎終如始則無敗事矣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終始惟一時乃日新

施之於事何爲而不成是以聖人欲不欲不貴難得之貨學不學以復衆人之所過

欲利者以物易己務學者以博溺心夫豈

足以造乎無爲聖人不以利累形欲在於

不欲人我之養畢足而止故不貴難得之

貨不以人滅天學在於不學緝熙於光明

而已故以復衆人之所過道之不明也賢

者過之况衆人乎復其過而反之性此絶

學者所以無憂而樂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爲

天高地下萬物散殊豈或使之性之自然

而已輔其自然故能成其性爲者敗之故

不敢爲此聖人所以恃道化而不任智巧

### 古之善爲道章第六十五

古之善爲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古之善爲道者

使由之而已反其常然道可載而與之俱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道家"无为而治"的智慧，核心意思是遵循自然规律，不强求、不执着。

世间万物的发展都有其自然规律：大的东西必定从小发展而来，高的建筑必定从地基开始，远行必定从近处起步。事情开始时简单，结束时往往变得复杂。圣人（指有道的统治者）能看到事情的开端就预见到结果，所以不会刻意去追求福报，也不会成为祸患的开端。他们谨慎行事，最终总能成功。

如果强行干预反而会失败，紧抓不放反而会失去。所以圣人不刻意作为就不会失败，不执着就不会失去。他们不勉强做事，所以不会失败；不固守成见，所以不会有过失。那些愚昧的人死板地坚持自己的标准，反而离道越来越远，怎能不失败呢？

普通人做事常常在快要成功时失败，半途而废，开始时勤奋后来懈怠，这是人之常情。如果能像开始时那样谨慎地坚持到最后，就不会有失败的事了。任何事情都有开头，但很少能坚持到底。只有始终如一，才能日日更新。这样做事，有什么不能成功呢？

因此圣人的追求与众不同：他们以"无欲"为欲，不看重珍稀物品；学习"不学之学"，纠正众人的过错。贪图利益的人会被外物所累，追求博学的人会被知识淹没心灵，这都达不到无为的境界。圣人不让利益拖累身心，欲望止于知足，所以不看重稀有之物；不让人为破坏天性，学习是为了回归本真光明，所以能纠正众人的过错。

大道之所以不明，是因为贤能之人做得太过，何况普通人呢？回归本性，纠正过错，这才是真正的学问，能让人无忧无虑。

圣人辅助万物自然发展而不敢妄为。天地万物各有其性，都是自然形成的。顺应自然才能成就本性，强行干预反而会破坏，所以不敢妄为。这就是圣人依靠道来教化，而不依赖智巧的原因。

古代善于行道的人，不是让百姓变得聪明机巧，而是使他们保持淳朴。百姓可以引导他们遵循道，但不必让他们明白其中奥妙。古代善行道的人，只是让百姓自然地生活，回归本然状态，这样道就能与他们同在。

無所施智巧焉故曰愚三代而下釋夫恬

淡無爲而悦夫淳淳之意屈折禮樂以正

天下之形吁俞仁義以慰天下之心將以

明民名曰治之而亂敦甚焉民之難治以其智多

天下每每大亂罪在於好知故以智治國國之賊

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詐起不以智治國國之福

焚符破璽而民鄙樸掊斗折衡而民不爭知此兩者亦楷式

知此兩者則知所以治國知所以治國故

民則而象之以爲楷式常知楷式是謂玄德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

玄者天之色常知楷式而不用其智則與

天合德深不可測遠不可窮獨立於萬物

之上物無得而耦之者故曰與物反矣然後乃至大順

順者天之理乃至大順者去智與故循天

之理而已莊子曰與天地爲合其合緍緍

若愚若昏是謂玄德同乎大順惟若愚若

昏所以去智

### 江海爲百谷王章第六十六

江海所以能爲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爲百谷王

興事造業其一上比者王也王有歸往之

義君能下下則民歸之如水之就下是以聖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後之是以聖人處上而人不重處前而人不害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

易於屯之初曰以貴下賤大得民也得其

民者得其心也處上而人不重則從之也

輕處前而人不害則利之者衆若是者無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治国之道，核心思想是反对用智巧手段治理国家。上古三代的圣王（夏商周）不用智巧，保持淳朴自然的状态，所以称为"愚"（这里的愚不是真愚蠢，而是大智若愚）。后来的人却抛弃了恬淡无为的治国之道，反而热衷于用繁琐的礼乐制度来规范百姓行为，用仁义说教来安抚民心，名义上是开化民众，实际上却导致更大的混乱。

百姓难以治理，正是因为统治者用了太多智谋心机。天下之所以大乱，根源就在于统治者太喜欢耍弄智巧。用智巧治国，其实是国家的祸害——法律一颁布，奸诈就随之而生；政令一下达，欺骗就跟着出现。相反，不用智巧治国才是国家的福气。就像烧掉符节、砸碎印章，百姓反而回归纯朴；毁掉量器、折断秤杆，百姓反而不争不抢。

明白这两种治国方式的差别，就掌握了治国的法则。真正懂得这个法则，就是具备了"玄德"（深奥的德行）。玄德深不可测、远不可及，与世俗的做法完全相反。所谓"玄"（幽深玄妙），就像天的颜色。常守这个法则而不用智巧，就能与天道相合，这种境界深不可测、远不可及，超然于万物之上，没有任何事物能与之匹配，所以说"与物反矣"。达到这种境界，就能实现"大顺"（完全顺应自然）。

《庄子》说"与天地为合"，这种契合浑然一体，看似愚钝糊涂，其实就是玄德，与大道完全顺应。正因为看似愚钝糊涂，才能真正摒弃智巧。

第六十六章用江海作比喻：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是因为它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同样，君主若能谦卑处下，百姓就会像水往低处流一样归附他。所以圣人想要居于人上，必须言语谦下；想要领导众人，必须把自身利益放在后面。这样圣人居于上位而百姓不觉得沉重，站在前面而百姓不觉得妨碍，天下人都乐意拥戴而不厌弃。

就像《易经》屯卦初爻说的"以尊贵之身居于卑贱之位"，就能大得民心。得民心就是得人心。居于上位而百姓不觉得沉重，跟随起来就很轻松；站在前面而百姓不觉得妨碍，获益的人就多。能做到这样，就不会与人相争，天下也就没有人能与他相争了。

思不服故不厭易曰百姓與能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行賢而去自賢之行安往而不愛哉

### 天下皆謂章第六十七

天下皆謂我道大似不肖夫惟大故似不肖若肖乆矣其細也夫

肖物者小爲物所肖者大道覆載萬物者

也洋洋乎大哉故似不肖若肖則道外有

物豈得爲大乎我有三寳寳而持之

异乎世俗之見而守之不失者我之所寳

也一曰慈

慈以愛物仁之實也二曰儉

儉以足用禮之節也三曰不敢爲天下先

先則求勝人尚力而不貴德夫慈故能勇

文王視民如傷一怒而安天下之民儉故能廣

閉藏於冬故蕃鮮於春天地常儉能常侈

常費而况於人乎不敢爲天下先故能成器長

不爭而善勝者天之道道之尊故爲器之

長今捨其慈且勇捨其儉且廣捨其後且先死矣

世之人知勇之足以勝人而不知慈乃能

勇知廣之足以夸衆而不知儉乃能廣知

器長之足尚而不知自後之爲要則剛强

之徒而已有死之道焉夫慈以戰則勝以守則固

仁人無敵於天下故以戰則勝民愛其上

若手足之捍頭目子弟之衛父兄效死而

弗去故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之

志於仁者其衷爲天所誘志於不仁者其

鑒爲天所奪則天所以救之衛之者以慈

而已此三寳所以慈爲先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道家的核心思想，通过宋徽宗的注解可以这样理解：

天下人都说道很宏大，却好像什么都不像。正因为它的宏大，所以才不像具体事物。如果道像某个具体事物，那它就变得渺小了。真正伟大的道是包容万物的，如果它像某个具体东西，那就说明还有东西在道之外，这怎么能算大呢？

老子说自己有三件珍宝：第一是慈爱（仁爱的本质），第二是节俭（礼制的节制），第三是不敢抢在天下人前面（争先会导致崇尚武力而轻视道德）。

慈爱能产生真正的勇气，就像周文王爱护百姓，一发怒就能安定天下；节俭才能获得真正的富足，就像冬天积蓄能量，春天才能繁荣；不争先反而能成为万物的尊长（天道就是不争而善于取胜）。

现在的人抛弃慈爱去逞勇，放弃节俭求奢华，不愿居后偏要争先，这都是死路一条。世人只知道勇力能胜过别人，却不明白慈爱才是真勇气的源泉。

用慈爱来作战就能胜利，用来防守就能稳固。因为仁者无敌于天下，百姓会像保护自己的头目、父兄那样誓死捍卫。上天要拯救谁，就会用慈爱来保护他。这就是为什么三件珍宝中以慈爱为首要。

### 善爲士章第六十八

善爲士者不武

武下道也士尚志曰仁義而已孔子曰軍

旅之事未之學也善戰者不怒

上兵伐謀而怒實勝思善勝敵者不爭

爭逆德也爭地以戰殺人盈野爭城以戰

殺人盈城勝敗特未定也不武所以成其

武不怒所以濟其怒不爭所以弭其爭三

者皆出於德故曰善善用人者爲之下

智雖落天下不自慮也故智者爲之謀能

雖窮海内不自爲也故能者爲之役辨雖

雕萬物不自說也故辨者爲之使是謂不爭之德

德蕩乎名知出乎爭才全而德不形者未

嘗聞其唱也常和人而已是謂用人之力

聰明者竭其視聽智力者盡其謀能而位

之者無知也是謂配天古之極

無爲爲之之謂天不爭而用人故可以配

天可以配天則至矣不可以有加矣故曰

古之極極至也木之至者屋極是也

### 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

用兵有言吾不敢爲主而爲客感之者爲主

應之者爲客迫而後動不得

已而後起謂之應兵應兵爲客者也不敢進寸而退尺不嗜殺人故難進而易退是謂行無行

善爲士者不武行而無迹攘無臂

善戰者不怒仍無敵

善勝敵者不爭執無兵

用人之力故無事於執兵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幾喪吾寳

輕敵則好戰好戰是樂殺人也樂殺人者

**白话解读**

真正高明的将领不会逞强斗狠。武力是下策，真正的士人（有修养的人）追求的是仁义道德。就像孔子说的，行军打仗的事情他并不擅长。

善于作战的人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最高明的兵法是用谋略取胜，愤怒反而会干扰判断。真正能战胜敌人的人不会硬碰硬地争斗，因为争斗违背道德。为争夺土地而开战会尸横遍野，为争夺城池而开战会血流成河，胜负却还未可知。不逞强反而能成就真正的武勇，不发怒反而能更好地运用愤怒，不争斗反而能平息争斗，这三种境界都源于道德修养。

善于用人的人总是保持谦下姿态。智者即使能看透天下事也不会自以为是，所以智者会为他出谋划策；能人即使才冠四海也不会自专，所以能人会为他效力；辩才即使能说会道也不会自夸，所以善辩者会为他代言。这就是不与人争的德行。

德行超越虚名，智慧超越争斗。那些才能全面却不显露德行的人，从不会自吹自擂，总是随和待人。这就是善用他人之力的境界。聪明人贡献他们的见闻，智者贡献他们的谋略，而居于上位者看似无所作为。这就符合天道，是自古以来的最高境界。无为而治就是天道，不争而善用人所以能符合天道。能达到这个境界就是极致了，就像房屋的大梁是建筑的至高点一样。

兵法上有个说法：我不敢主动进攻而宁愿采取守势。主动挑衅的是主，被动应对的是客。迫不得已才应战，这就是"应兵"，也就是被动防御的战术。不敢冒进一寸，宁愿退后一尺，因为不好杀戮所以难以进攻却容易撤退。

这就叫行动却不留痕迹（行无行），就像要挥臂却看不见手臂（攘无臂），善于作战却不发怒（仍无敌），能胜敌却不争斗（执无兵）。善用他人之力所以不需要亲自持兵器。最大的灾祸莫过于轻敌，轻敌几乎会让我们丧失最宝贵的东西（指生命或道德）。轻敌就会好战，好战就是以杀人为乐，而嗜杀的人终将失去天下人的支持。

喪其慈而失仁民愛物之心不可得志於

天下矣故抗兵相加則哀者勝矣

聖人之用兵救民於水火之中取其殘而

已神武不殺而以慈爲寳故仁眇天下而

無不懷義眇天下而無不畏是謂常勝

### 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道炳而易見也故載之言則甚易知要而

易守也故見之事則甚易行孟子曰道若

大路然豈難知哉故道無難而天下無不

能有難不能者不知反求諸己耳言有宗事有君

言不勝窮也而理爲之本事不勝應也而

道爲之主順理而索循道而行天下無難

矣夫惟無知是以不吾知也

小夫之知不離於竿牘雖曰有知而實無

知也夫豈足以知道知我者稀則我貴矣

有高世之行者見非於衆有獨智之慮者

見驚於民故有以少爲貴者是以聖人被褐懷玉

聖人藏於天而不自衒鬻

### 知不知章第七十一

知不知尚矣

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

知之外矣不知内矣知之淺矣不知深矣

知曰不知是謂眞知道之至也故曰尚矣不知知病矣

不知至道之精而知事物之粗不知至道

之極而知事物之末方且爲緒使方且爲

物絯而日趨於憂患之塗故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知其愚者非大愚也知其惑者非大惑也

**白话解读**

丢掉仁慈之心，失去爱护百姓万物的胸怀，就不可能实现治理天下的志向。

两军交战，往往是心怀悲悯的一方获胜。圣人用兵是为了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只是去除残暴而已。真正高明的武力不会滥杀无辜，而以仁慈为根本法宝。用仁德感化天下，百姓没有不归附的；用道义震慑天下，百姓没有不敬畏的，这才是永恒的胜利之道。

（第七十章）我说的道理其实很容易明白，也很容易实行，但天下人却很少有人能真正理解并践行。大道就像阳光一样明显，所以用言语说明就很容易懂；大道的关键很容易把握，所以落实到行动上也不难。孟子说过：大道就像康庄大道，怎么会难以理解呢？所以大道本身并不难，天下人没有不能做到的。之所以觉得难，是因为不懂得反求诸己罢了。

说话要有主旨，做事要有根本。言语再多也有穷尽，但真理才是根本；应对事务再多也有极限，但大道才是主宰。顺着真理去探寻，遵循大道去行事，天下就没有难事了。

那些不理解的人，自然也不会理解我。普通人的见识局限在公文簿册之间，虽然自以为有见识，实际上却不懂真正的道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领悟大道呢？正因为理解我的人少，所以我的价值才更珍贵。行为超脱世俗的人会被大众非议，见解独到的人会让常人震惊，所以稀少的东西才显得珍贵。因此圣人就像穿着粗布衣服却怀揣美玉的人，他们深藏大道却不自我炫耀。

（第七十一章）知道自己有所不知，这是最高明的境界。至高无道的精髓幽深玄妙，至高无道的极致混沌寂静。表面知道的只是外在，不知道的才是内在；知道的只是浅层，不知道的才是深层。明明知道却说不知道，这才是真正懂得大道至极的表现，所以说这是最高明的。

不懂装懂就是毛病。不明白至高无道的精髓，只懂得事物的皮毛；不了解至高大道的根本，只追逐事物的细枝末节。这样的人整天被琐事驱使，被外物束缚，越来越陷入忧患之中，所以说是毛病。只有把毛病当作毛病来看待，才不会真正得病。能意识到自己愚昧的人不算真愚昧，能察觉自己迷惑的人不算真迷惑。

大惑者終身不解大愚者終身不靈聖人之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聖人素逝而耻通於事立本而知通於神

有眞知也而常若不知是以不病

### 民不畏威章第七十二

民不畏威則大威至矣

小人以小惡爲無傷而弗去也故惡積而

不可揜易曰荷校滅耳凶無狹其所居

居者性之宅人之性至大不可圍而曲士

不可以語以道者狹其所居故也擴而充

之則充滿天地包裹六極無自而不可孟

子曰居天下之廣居無厭其所生

生者氣之聚人之生通乎物之所造而厭

其所生者旦晝之所爲有梏亡之矣梏之

反復則夜氣不足以存彼保合大和而無

中道夭者無厭其所生故也夫惟不厭是以不厭

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自愛不自貴故去彼取此

聖人有自知之明而不自見以矜其能有

自愛之仁而不自貴以臨物若是者處物

不傷物物莫之能傷也方且樂天而無憂

何威怒之足畏乎聖人之所去取抑可見

矣

### 勇於敢則殺章第七十三

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

剛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勇於敢者

能勇而已能勇而不能怯非成材也適足

殺其軀而已故子路好勇孔子以謂無所

取材勇於不敢則知所以持後持後者處

先之道也列子曰天下有常勝之道曰柔此兩者或利或害

**白话解读**

那些陷入大迷惑的人，一辈子都无法醒悟；极其愚昧的人，终身都不会开窍。

圣人之所以没有这些毛病，是因为他们把毛病当作毛病来对待，所以才能避免这些毛病。圣人始终保持着朴素的本性，以随波逐流为耻，他们立身于根本之道，智慧通达于神明境界。虽然拥有真知灼见，却常常表现得像不知道一样，因此不会陷入困境。

当百姓不再畏惧权威时，更大的灾祸就会降临。小人总以为小恶无害而不去改正，所以恶行积累到无法掩盖的地步。《易经》说"扛着刑具遮住耳朵"，这是凶险的征兆。

不要局限自己的心灵居所。"居所"是指本性的住所。人的本性广阔无边，但固步自封的人无法领悟大道，就是因为他们局限了自己的心灵。若能扩展充实，就能充满天地，包容万物。孟子说"居住在天下最广阔的居所"，就是这个意思。

不要厌恶自己的生命本源。"生命"是元气的凝聚。人的生命与造物相通，而厌恶生命的人，白天的行为就像被枷锁束缚。反复被束缚，连夜间恢复的元气都无法保存。那些能保持阴阳调和而不中途夭折的人，正是因为不厌恶自己的生命。只有不厌恶生命，生命才不会厌弃你。祸福都是自己招致的。

因此，圣人有自知之明却不自我炫耀，懂得自爱却不自视高贵。所以他们能舍弃虚华，守住根本。圣人明白自己的价值却不刻意表现，珍爱自己却不居高临下。这样的人处世不会伤害他人，也不会被他人所伤。他们乐天知命无忧无虑，又怎么会畏惧权威的愤怒呢？圣人的取舍之道由此可见。

鲁莽逞强会招致杀身之祸，懂得退让才能保全性命。刚强属于死亡的一类，柔弱属于生存的一类。敢于逞勇的人，不过是能勇猛罢了。只能勇猛而不能退让，算不上真正的才干，反而会害了自己。所以子路好勇，孔子说他"没什么可取的"。勇于退让才是懂得持守后发的智慧，持守后发反而是领先的方法。列子说："天下有常胜之道，叫做柔弱。"这两种态度，一种有利，一种有害。

有所正者有所差有所拂者有所宜天之所惡孰知其故

畤於人者侔於天人之所利天之所惡人

孰從而知之是以聖人猶難之

順天者存逆天者亡雖聖人不敢易也天之道不爭而善勝

萬物之出與之出而不辭萬物之歸與之

歸而不迕是謂不爭消息滿虚物之與俱

而萬物之多皆所受命是謂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

天何言哉變以雷風示以福禍無毫厘之

差有影響之應不召而自來

有所受命則出命者能召之矣萬物之紛

錯而天有以制其命孰得而召之健行不

息任一氣之自運而已坦然而善謀

然行常易以知險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密而有間人所爲也天則雖疏而無間積

善積惡殃慶各以其類至所以爲不失且

爭而後勝言而後應者人也天則不爭而

善勝不言而善應召之則至難於知天者

人也天則不召而自來坦然而善謀惟聖

人爲能體此故不就利不違害常利而無

害所以與天合德异夫勇於敢者

### 民常不畏章第七十四

民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民有常心其生可樂苟無常心何死之畏

釿鋸制焉繩墨殺焉椎鑿决焉是謂以死

懼之民將抵冒而終不化若使民常畏死而爲奇者吾豈執而殺之孰敢

天下樂其生而重犯法矣然後奇言者有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天道运行与人事应对的智慧。天地万物都有其自然规律：有端正就有偏差，有违背就有适宜。上天厌恶什么，谁能真正明白其中缘由呢？人类认为有利的，可能正是上天厌恶的，这其中的道理谁能完全参透？所以连圣人也觉得难以把握。

顺应天道就能生存，违背天道就会灭亡，这是连圣人都不敢改变的真理。天道的特点是：不刻意争夺却能自然取胜（比如万物生长时天道任其生长，消亡时也任其消亡，从不干预）；不用言语却能自然回应（比如通过雷电风雨显示吉凶，毫厘不差）；不用召唤万物自然归附（万物虽然纷繁复杂，但都受天道支配，永不停息地自然运行）；看似平常却蕴含深谋远虑（天道运行看似简单，实则能预知风险）。

天道就像一张广大无边的网，看似稀疏却不会漏失任何事物。人间善恶报应都会按照类别显现，所以天道从不出错。人类需要争斗才能取胜，需要说话才能得到回应，需要召唤才会到来，这些都是人为的方式。而天道则完全不同：不争而胜，不言而应，不召自来，看似平常却自有安排。只有圣人能够体悟这点，所以不刻意追求利益也不逃避灾祸，始终与天道保持和谐。

第七十四章谈到百姓不畏惧死亡的问题。如果百姓已经失去正常心态（指失去对生命的敬畏），用死亡来恐吓又有什么用呢？就像用斧锯、绳墨、椎凿这些刑具来威慑，百姓反而会冒犯法律最终难以教化。如果能让百姓珍惜生命、畏惧法律，那么那些违法乱纪的人，我（统治者）抓来处决时，谁还敢再犯？这样天下人都会安享生活而不敢轻易触犯法律了。

誅異行者有禁荀卿所謂犯治之罪固重

也常有司殺者殺而代司殺者殺是代大匠斲

上必無爲而用天下下必有爲而爲天下

用不易之道也代司殺者殺代大匠斵是

上與下同德倒道而言迕道而說人之所

治也安能治人文王罔攸兼於庶言庶獄

庶慎惟有司之牧夫爲是故也夫代大匠斲希有不傷其手矣

代斲且不免於傷况代殺乎此古之人所

以貴夫無爲也無爲也則任事者責矣

### 民之饑章第七十五

民之饑以其上食税之多也是以饑

賦重則田萊多荒民不足於食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爲也是以難治

政煩則姦僞滋起民失其朴人之輕死以其生生之厚也是以輕死

矜生大厚則欲利甚勤放僻邪侈無不爲

已唯無以生爲者是賢於貴生也

莊子曰達生之情者不務生之所無以爲

無以生爲者不務生之所無以爲棄事而

遺生故也棄事則形不勞遺生則精不虧

形全精復與天爲一所以賢於貴生貴生

則异於輕死遺生則賢於貴生推所以善

吾生者而施之於民則薄税斂簡刑罰家

給人足畫衣冠异章服而民不犯帝王之

極功也

### 人之生章第七十六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强者死之徒也柔弱者生之徒也

萬物負陰而抱陽冲氣以爲和陽以發生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包含《道德经》的注解和引申讨论，主要讲治国之道和生命哲理。

关于治国，文中指出惩罚异端行为需要谨慎（诛异行），就像荀子说的扰乱治世的罪行本就很严重。国家有专门的执法者（司杀者）负责惩处，如果君主越权代替执法者行事，就像外行人代替木匠砍木头（代大匠斫），很少有不伤到自己手的。上位者应当无为而治，让下属各司其职。周文王之所以能治理好国家，就是懂得不干涉具体司法事务（庶狱），交给专门的官员管理。

关于民生，百姓饥饿是因为统治者征税太多（上食税之多），难以治理是因为统治者过多干预（上之有爲）。人们轻视死亡，往往是因为过分追求享乐（生生之厚）。真正通达生命真谛的人（达生之情者），不会强求生命之外的东西，这样反而能保全精神（精不亏），与自然合一。

最后用草木的比喻说明柔弱胜刚强的道理：人活着时身体柔软，死后僵硬；草木生长时柔脆，枯死后干硬。所以坚强属于死亡一类，柔弱属于生存一类。万物都包含阴阳（负阴而抱阳），阴阳二气交融形成和谐状态（冲气以为和），阳气主生长。

爲德陰以肅殺爲事方其肅殺則冲和喪

矣故曰堅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則不勝

抗兵相加則哀者勝矣木强則共

拱把之桐梓人皆知養之强則伐而共之

矣故堅强居下柔弱處上

柔之勝剛弱之勝强老氏之道術有在於

是莊子曰以濡弱謙下爲表

### 天之道章第七十七

天之道其猶張弓乎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

道無益損物有盈虚注焉而不滿酌焉而

不竭者聖人之所保也降而在物則天地

盈虚與時消息而况於人乎天之道以中

爲至故高者抑之不至於有餘下者舉之

不至於不足將來者進成功者退四時運

行各得其序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

滿招損謙得益時乃天道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人心排下而進上煢獨而畏高明孰能損有餘而奉不足於天下者其唯道乎

不虐煢獨而罄者與之不畏高明而饒者

損之非有道者不能是以聖人爲而不恃功成不居其不欲見賢耶

不恃其爲故無自伐之心不居其功故無

自滿之志人皆飾智己獨若愚人皆求勝

己獨曲全惟不欲見賢也故常無損得天

之道

### 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强者莫之能先以其無以易之也

易以井喻性言其不改老氏謂水幾于道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自然现象和比喻来阐述道家"柔弱胜刚强"的核心思想。

首先用肃杀（秋冬凋零）与冲和（春夏生机）的对比说明：强硬的事物往往走向衰亡，柔弱的反而充满生机。就像用兵逞强反而难以取胜，两军交战往往是悲愤的一方获胜。又用树木作比喻：小树苗人人都爱护，等长成大树反而会被砍伐。因此坚硬强大的东西往往处于下方，柔弱的东西反而居于上位。

第七十七章用张弓的比喻说明天道（自然规律）的平衡之道：高的压低些，低的抬高些，多余的减少些，不足的补充些。大道本身不会增减，但万物有盛衰变化。圣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做事不逞强，成功不居功。而世俗之人往往相反，剥夺不足者来供奉有余者。

第七十八章特别以水为喻：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但攻克坚硬的东西没有比水更厉害的。水看似柔弱却不可改变其本性，所以老子说水最接近道的特质。修道之人应当像水一样，保持柔弱谦下的态度，这才是符合天道的处世之道。

这些章节都在强调：真正的强大不在于表面的刚强，而在于内在的柔韧；自然的规律是保持平衡，而人为的做法常常破坏平衡；修道者应当效法水的品性，柔弱不争却无坚不摧。

以其無以易之也有以易之則徇人而失

己烏能勝物惟無以易之故萬變而常一

物無得而勝之者柔之勝剛弱之勝强天下莫不知而莫之能行

知及之仁不能守之是以聖人言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之不祥是謂天下王

川澤納污山藪藏疾國君含垢體道之虚

而所受彌廣則爲物之歸而所制彌遠經

曰知其榮守其辱爲天下谷正言若反

言豈一端而已反於物而合於道是謂天

下之至正

### 和大怨章第七十九

和大怨者必有餘怨安可以爲善

復讎者不折鏌干雖有忮心者不怨飄瓦

故無餘怨愛人者害人之本也偃兵者造

兵之本也安可以爲善是以聖人執左契而不責于人

聖人循大變而無所湮受而嘉之故無責

於人人亦無責焉契有左右以别取予執

左契者予之而已故有德司契

以德分人謂之聖無德司徹

樂通物非聖人也無德者不自得其得而

得人之得方且物物求通而有和怨之心

焉兹徹也秪所以爲蔽莊子曰喪己於物

者謂之蔽蒙之民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善則與之何親之有

### 小國寡民章第八十

小國寡民

廣土衆民則事不勝應智不勝察德自此

衰刑自此起後世之亂自此始矣老氏當

周之末厭周之亂原道之意寓之于書方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道家"以柔克刚"的处世智慧。核心意思是：真正高明的统治者要像大海一样包容污垢，像山谷一样虚怀若谷。

经文说，柔能胜刚、弱能胜强是天下人都懂的道理，但很少有人能做到。就像复仇的人不会怨恨伤人的刀剑，真正有智慧的人明白：过分强调仁爱反而会埋下祸根，鼓吹和平反而会引发战争。

所以圣人（指得道之人）待人接物就像拿着借据却不追债——他顺应自然规律而不强求，接受一切而不苛责。有德行的人像掌管契约般公正无私，没德行的人才会斤斤计较、强求一致。

天道对谁都不偏袒，只眷顾行善之人。老子生活在周朝末年，看到疆域辽阔、人口众多的国家反而治理混乱，所以在书中提倡"小国寡民"的理想——国土小人口少，反而容易保持淳朴本性。

这里提到的"受国之垢"（承担国家屈辱）、"执左契"（持有借据但不追讨）等，都是道家"柔弱胜刚强"的政治智慧。就像江海能容纳污浊才成其大，君主能忍辱负重才是真正的王者。

且易文勝之敝俗而躋之淳厚之域故以

小國寡民爲言蓋至德之世自容成氏至

于神農十有二君號稱至治者以此而已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也

一而不黨無衆至之累使民重死而不遠徙

其生可樂其死可葬故民不輕死而之四

方孔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乆矣遠徙之謂

歟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

山無蹊隧澤無舟梁同乎無知其德不離

無絶險之迹故雖有舟輿無所乘之無攻

戰之患故雖有甲兵無所陳之使民復結繩而用之

紀要而已不假書契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樂其業

耕而食織而衣含哺而嬉鼓腹而游民能

已此矣止分故甘去華故美不擾故安存

生故樂鄰國相望鷄犬之聲相聞使民至老死不相與往來

居相比也聲相聞也而不相與往來當是

時也無欲無求莫之爲而常自然此之謂

至德

### 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

信言不美

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關百聖而不慚歷

萬世而無弊美言不信

貌言華也從事華辭以支爲㫖故不足於

信善者不辯

辭尚體要言而當法辯者不善

多駢旁枝而失天下之至正知者不博

知道之微㫖反要而已博者不知

聞見之多不如其約也莊子曰博之不必

知辯之不必慧聖人無積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理想中的社会治理状态，可以理解为道家推崇的"至德之世"（道德最完美的时代）。宋徽宗用古代圣王统治时期作为典范，描述了一个返璞归真的社会图景。

首先提到古代从容成氏到神农氏的十二位圣君统治时期，那时百姓生活简单纯朴。人们虽然有各种器具却不使用，保持单纯统一的状态而不结党营私。百姓看重生命不愿远行迁徙，活着时安居乐业，死后也能得到妥善安葬。孔子曾说"统治者失去正道，百姓就会离散"，指的就是这种被迫迁徙的情况。

在那个理想社会里，虽然有船只车辆却无人乘坐，虽有铠甲兵器却无处陈列。山间没有刻意开凿的道路，水泽没有架设的桥梁。人们回归到结绳记事的简单方式，不需要复杂的文书契约。吃得简单却觉得甘美，穿得朴素却觉得漂亮，安于自己的习俗，乐于自己的本业。人们耕田吃饭，织布穿衣，吃饱了就嬉戏游玩，生活需求到此为止。

邻里之间能互相望见，鸡鸣狗吠都能听见，但百姓到老死都不互相往来。这种看似隔绝的状态，其实是因为大家都没有欲望和贪求，一切顺其自然，这就是"至德"的境界。

最后引用《道德经》第八十一章"信言不美"等句，说明真实可信的言语往往不华丽，华丽的言辞往往不真实；善良的人不巧言善辩，巧言善辩的人不善良；真正明白大道的人不追求广博，追求广博的人往往不明白根本。圣人（得道之人）不积蓄外物，因为他们给予别人越多，自己反而越充足。这体现了道家"为而不争"的核心思想。

有積也故不足無藏也故有餘莊子曰聖

道運而無所積孔子曰丘是以日徂既以爲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

善貸且成而未嘗費我萬物皆往資焉而

不匱天之道利而不害

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而物實

利之未始有害聖人之道爲而不爭

順而不逆其動若水應而不藏其靜若鑑

和而不唱其應若響雖爲也而爲出于無

爲體天而已何爭之有兹德也而同乎道

故德經終焉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道家"无为而治"的核心思想。庄子说，圣人的道行运转不息却从不刻意积累。孔子也说自己每天随顺自然而行（"日徂"指随时间自然流逝）。

帮助别人自己反而更富足，给予他人自己反而拥有更多。善于施予且成就万物，却从不损耗自身。万物都来取用却永不枯竭，这就是天道——只利益万物而不伤害。

就像天（乾代表天）最初用美好的利益滋养天下，却从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万物确实受益却从未受到伤害。圣人的处世之道是作为而不争夺，顺应而不抗拒，行动像水一样自然；回应万物却不留痕迹，静定时如明镜般澄澈；和谐相处而不强求主导，回应他人如回声般自然。虽然有所作为，但这种作为源自"无为"的境界，只是效法天道而已，哪里会有争夺呢？

这种德行与大道完全契合，因此《德经》以此作为终结。（注：宋徽宗将《道德经》分为《道经》《德经》两部分）

宋徽宗御解道德眞經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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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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