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道德真經疏義(一)》卷11 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url: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79/juan/11/" canonical: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79/juan/11/" lang: "zh-CN" last_modified: "2026-10-24" operator: "道藏数字典籍团队" access: "阅读、检索全部免费，无需注册登录（仅 AI 问答的免费额度需邮箱登录）" ai_generated_interpretations: "本卷共 20 段白话解读，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20 段），经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解读块带「白话解读」标签，与原文分层显示，不属于原文。" human_review: "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 license_summary: "原文：公有领域；Kanripo 校勘标注及据其整理的文本：CC BY-SA 4.0（沿用）；Godners/DaoZang：Apache-2.0；中华道藏（cinaclassics）录文：来源未注明许可；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本站代码与设计：版权所有，不在上述许可内。" citation: "《道德真經疏義(一)》卷11，据 Kanripo KR5c0079（底本 HFL），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79/juan/11/，访问日期 YYYY-MM-DD。" source: "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 license: "CC BY-SA 4.0" --- # 《道德真經疏義(一)》卷11 洞神部 · 卷 11 / 14 · 10,221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阅读、检索全部免费，无需注册登录（仅 AI 问答的免费额度需邮箱登录） · 由道藏数字典籍团队整理维护 · 最后更新 2026-10-24 · [纠错 / 反馈](https://daozang.app/about/#feedback) 本卷共 20 段白话解读，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20 段），经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解读块带「白话解读」标签，与原文分层显示，不属于原文。 原文来源、许可与方法 - 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079）](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079)；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 **许可**：原文：公有领域；Kanripo 校勘标注及据其整理的文本：CC BY-SA 4.0（沿用）；Godners/DaoZang：Apache-2.0；中华道藏（cinaclassics）录文：来源未注明许可；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本站代码与设计：版权所有，不在上述许可内。 - **白话解读**：由 AI 逐段生成，仅作阅读辅助，不替代原文；质量控制为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发现误释或文本错误，请用「纠错 / 反馈」告知。 - [方法说明](https://daozang.app/about/#methodology) · [AI 说明](https://daozang.app/about/#ai-disclosure) · [许可说明](https://daozang.app/about/#licence) · [条目数说明](https://daozang.app/about/#counting) ## 文献信息与建议引用格式 -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079`](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079)；Kanripo 文件头记录的 DZ 编号：`DZ0694`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14 卷，约 155,637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正統道藏・涵芬樓版 (`HFL`) - **Kanripo 记载的出处**：正統道藏，三家本，1988，12—395 十四卷 洞神部玉訣類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079）](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079)；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道德真經疏義(一)》卷11，据 Kanripo KR5c0079（底本 HFL），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79/juan/11/，访问日期 YYYY-MM-DD。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79/juan/11/#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 **纯文本（Markdown）**：[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79/juan/11/index.md](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79/juan/11/index.md) 白话解读由 AI 逐段生成并经规则校验，帮助理解原文，不替代原文；如发现误释，欢迎反馈。 ## 卷 11 / 14 道德眞經䟽義卷之十一忘四 太學生江澂䟽 ### 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徽宗註曰道無問問無應知道者默而識 之無所事言齧缺問於王倪所以四問而 四不知多言數窮離道遠矣 䟽義曰可以言論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 者物之精也至道之精窈窈冥冥雖欲言 之不可得也故無問蓋有門故可問道無 門也孰得而問之有問故可應道無問也 孰得而應之然則有問道而應之者不知 道也爲道者解乎此謂道可以神受而不 可以言傳謂道可以心契而不可以迹求 於是至言去言造忘言之妙必以默而識 之方將目擊而道存不可以容聲又奚事 於言哉易言默而成之列子言默而得之 謂是故也昔齧缺之問於王倪也既問之 以物之所同是又問之以知其所不知復 問之以物無知與夫知之非不知不知之 非知四問而王倪四不知非不知也蓋知 之爲淺不知爲深知之爲外不知爲内其 不知是乃眞知也若夫辯者之囿言多而 未免乎累孰知道不可言言而非歟塞其兊閉其門 徽宗註曰塗却守神退藏於密 䟽義曰外韄者不可繁而捉將内鍵内韄 者不可繆而捉將外鍵塞其兊則無内外 之韄和豫通而不失其兊矣其寐也魂交 其覺也形開與接爲構曰以心鬥閉其門 **白话解读** 真正明白道的人不会多说话，而喜欢夸夸其谈的人其实并不懂得道。宋徽宗注释说，道是无法用问题来探究的，也无法用言语来回答。真正得道之人通过静默来体悟，根本不需要言语。就像古代齧缺向王倪请教时，连续问了四个问题，王倪都以"不知道"回答——这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因为说得越多反而离道越远。 可以用言语讨论的，只是事物的表面现象；需要用心意领会的，才是事物的精微本质。最高深的道玄妙莫测，即使想说也说不出来。道没有具体的门径可寻，又怎么提问呢？道本身不需要回答，又怎么回应呢？那些自以为通过问答就能理解道的人，其实根本不懂道。修道之人要明白：道只能通过精神感应来接受，无法用语言传递；只能用心去契合，不能靠形迹追求。所以最高明的语言是超越语言的，达到"忘言"的境界，必须通过静默来领悟。就像《易经》说"默而成之"，《列子》说"默而得之"，都是这个道理。 当年齧缺问王倪："万物有没有共同标准？"又问："怎么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再问："无知和知道有什么区别？"连问四个问题，王倪都说不知道。这不是真不知道，而是明白"知道"只是浅层认知，"不知道"才是深刻领悟；"知道"停留在表面，"不知道"才能深入内核。这种"不知道"才是真知。那些争辩不休的人，话说得再多也难免被束缚，他们哪里懂得道不可言传、言语反而会偏离道的真谛呢？ "塞其兑，闭其门"（堵住感官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宋徽宗注释说要"排除杂念守住精神，退藏于深静之处"。外在的诱惑不可被纷繁干扰，要内守关键；内在的欲望不可被谬误牵引，要外立界限。堵住感官孔窍，就不会被内外干扰，保持和乐通达而不失本性。人睡觉时魂魄相交，醒来时形体开放，整天与外物接触纠缠，内心争斗不休。关闭欲望的门户，就能回归本真。 則無心鬥之患善閉無關鍵而不可開矣 莊子所謂塗却守神易所謂退藏於密是 也蓋塗其却則冥於無問不爲物誘故能 抱神以靜而與神爲一所謂塞其兊也藏 於密則復性之本物無自而入故能藏於 天而與天爲一所謂閉其門也廣成子曰 愼汝内閉汝外挫其銳解其紛 徽宗註曰以深爲根以約爲紀 䟽義曰銳如火之形不能無傷有以挫之 則不傷矣紛如絲之紛不能无亂有以解 之則不亂矣莊子所謂以深爲根以約爲 紀是也蓋深與易言極深而研幾之深同 以深爲根則不逐於末流處物不傷物物 莫之能傷所謂挫其銳也約與孟子言守 約而施博之約同以約爲紀則不以博溺 心萬方陳乎前而不得以入舍所謂解其 紛也和其光同其塵 徽宗註曰與物委蛇而同其波 䟽義曰和以言其不乖同以言其不異和 其光則光而不耀非若形諜成光者也同 其塵則大同於物非若離世異俗者也莊 子所謂與物委蛇而同其波是已惟與時 遷徙與世偃仰委蛇曲折不與物迕未嘗 崖異以自處然後能之是謂玄同 徽宗註曰道復乎至幽合乎至一至幽之 謂玄至一之謂同玄同則萬物與我將擇 焉而不可得豈竊竊然自投於親疏利害 貴賤之間爲哉 䟽義曰入於窈冥之門祕而不示道復乎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道家修心养性的要诀。核心意思是说，如果内心没有争斗的念头，就像门没有锁却永远打不开一样自然。庄子说的"涂却守神"（封闭感官，守护元神）和《易经》说的"退藏于密"（退守内心隐秘处）都是这个道理。 当人封闭感官欲望，就能不受外物诱惑，保持心神宁静，与内在元神合而为一，这就是"塞其兑"（堵塞欲望孔窍）。当人回归本性本源，外物就无法侵入，就能与天道合一，这就是"闭其门"（关闭欲望之门）。广成子（黄帝时期的仙人）也说过：要谨慎守护内心，关闭外在感官。 接下来解释如何做到这一点：要磨平锋芒，化解纷扰。就像火太锋利会伤人，磨平了就不伤人；丝线太乱会纠缠，理顺了就不混乱。庄子说的"以深为根，以约（简约）为纪（准则）"就是这个意思。根基深厚就不会被表象迷惑，简约持守就不会被繁杂扰乱。 还要做到"和其光，同其尘"：光芒要柔和而不刺眼，就像庄子说的"与物委蛇而同其波"（随顺外物如蛇行水波）。要随顺时势变化，不刻意标新立异，这样才能与万物和谐共处。 最后达到"玄同"的境界：回归最幽深的道，与最根本的"一"相合。在这种境界中，万物与我浑然一体，不再区分亲疏利害、贵贱高低。这就是进入了道的玄妙之门，达到了最深层的合一状态。 至幽也冥於渾淪之初斂萬爲一道合乎 至一也復乎至幽則藏諸用妙而小矣故 至幽之謂玄合乎至一則總攝萬殊不同 同之矣惟夫小而辯於物得其所一而同 焉則知物自无物我亦非我物我兩忘萬 物與我爲一將擇焉而不得豈竊竊然自 投於親䟽利害貴賤之間爲哉凡以本无 是數者故也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故爲天下貴 徽宗註曰世之人愛惡相攻而有戚疏之 態情僞相感而有利害之見用捨相權而 有貴賤之分反復更代未始有極奚足爲 天下貴知道者忘言忘言者泯好惡忘情 僞離用捨而玄同於一性之内良貴至足 天下兼忘故爲天下貴 䟽義曰世俗之情自爲同異自爲是非自 爲得失同於己則愛之異於己則惡之愛 惡相攻而有戚䟽之態離乎情者則爲非 離乎僞者則爲是情僞相感而有利害之 見已用者賤失之而憂當時者貴得之而 喜用捨相權而有貴賤之分是數者橋起 片合反復更代一消一息未始有極其去 道也遠矣奚足爲天下貴則以天下莫不 貴者道也知道者解乎此極物之眞而守 其本忘言而去言之之累好非所好惡非 所惡而泯好惡故無所甚親無所甚疏不 可得而親疏情非爲眞僞非爲妄而忘情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道家"玄同"（超越对立、混同为一）的境界。 最初的状态是幽深混沌的，万物都归于大道。回归这种至幽至玄的状态，就能包容万物差异，达到统一。当人能够看清万物本质，明白物我本无分别时，就会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与万物融为一体。这时就不会再执着于亲疏、利害、贵贱这些人为的分别了。 宋徽宗注解指出：世人因为爱憎而产生亲疏，因为情感执着而计较利害，因为得失心而区分贵贱。这些分别心循环往复，永无止境。真正得道之人能超越言语概念，泯灭好恶分别，摆脱情感执着，达到与道合一的境界。这种内在的圆满才是真正的尊贵。 世俗之人总是执着于区分同异、是非、得失。喜欢与自己相同的，厌恶与自己不同的。因为情感执着而产生利害计较，因为得失心而产生贵贱分别。这些分别心此起彼伏，循环不息，离道甚远。得道之人则能看透这些表象，超越言语束缚，消除好恶分别，不受亲疏影响，超越真假执着，达到无分别的至高境界。 僞故不就利不違害不可得而利害無用 爲用用非有用而離用捨故何貴何賤貴 賤不在己不可得而貴賤惟知一性之有 眞不見天下之有僞良貴至足天下兼忘 故爲天下貴 ### 以正治國章第五十七 以正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 徽宗註曰正者道之常奇者道之變無事 者道之眞國以正定兵以奇勝道之眞無 容私焉順物自然而天下治矣 䟽義曰正直爲正正者止於一也惟止於 一則獨存常今矣以正者道之常也正復 爲奇奇者反於正也惟反於正則不主故 常矣以奇者道之變也眞變於物未始有 无眞在於内則不外從事者矣以無事道 之眞也正國何先定於一而已蓋國以正 定故也孟子所謂一正而國定是已持勝 有道尚謀而已蓋兵以奇勝故也莊子所 謂綿綿翼翼不測不克是已眞者精誠之 至虚縁然後可以葆眞以道之眞無容私 焉故也無容私則非人爲之僞順物自然 而已若然則不治天下而天下治矣經曰 故取天下者常以無事吾何以知其然哉夫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 徽宗註曰民不難聚也愛之則親利之則 至致其所惡則散今也無愛利之心而多 忌諱之禁民將散而之四方故民彌貧 䟽義曰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 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蓋愛之利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阐释了道家治国理政的核心思想，强调要顺应自然规律，减少人为干预。 关于治国之道，提出了三个层次：用正道治理国家，用奇谋指挥军队，用无为（不刻意作为）来赢得天下。这里"正"指的是道的常态规律，"奇"是道的变通运用，"无事"则是道的本真状态。就像徽宗皇帝注释的，国家靠正道才能安定，打仗靠奇谋才能取胜，而道的真谛在于不掺杂私心，顺应万物自然规律就能治理好天下。 文中用孟子的话解释"国以正定"——只要坚持正道国家自然安定；用庄子的话说明"兵以奇胜"——打仗要讲究谋略，保持神秘莫测。真正的治国之道在于保持内心的精诚纯粹，排除私心杂念，这样不需要刻意治理，天下自然太平。 后面讲到，统治者如果设立太多禁令忌讳，百姓反而会更加贫困。这是因为人民本性并不难聚集，关爱他们就会亲近，给予利益就会归附，但如果施加太多限制，人民就会离散。就像注释说的，现在统治者没有爱护百姓之心，反而设置诸多禁忌，百姓自然会流离失所导致贫困。 核心思想是：得天下的关键在于得民心。要获得民心，就要关爱百姓、给予实惠。如果失去民心，百姓就会离散。这体现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政治智慧——减少不必要的干预，顺应民心自然规律，才能实现真正的治理。 之所以得其心也致其所惡則失其心也 此有以愛之彼斯愛我矣故親若父母此 有以利之彼斯利我矣故襁負其子而至 焉苟咈人以從欲厲民以自養致其所惡 焉則莫不相携持而去矣然則无愛利之 心而肆虐以爲威多忌諱之禁而苛察以 爲明則不能以政裕民民將散而之四方 百姓且不足矣夫是之謂上溢而下漏孰 知其政悶悶其民淳淳之道乎人多利器國家滋昏 徽宗註曰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 必有機心機心生則純白不備而或罔上 以非其道 䟽義曰爲之斗斛以量之則并與斗斛而 竊之爲之權衡以稱之則并與權衡而竊 之故掊斗折衡而民不爭然則存機械者 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所以發漢 陰丈人之論也蓋乾以易知坤以簡能而 天下之理得機械既作則機事必形機事 既形則機心必生機心生則昔之虚者俄 且實昔之一者俄且散所謂無所與雜潔 而不汙者殆或虧矣此純白所以不備也 將見智詐相攻巧僞日滋或罔上以非其 道者有之此聖人有作在宥天下所以去 此患也人多伎巧奇物滋起 徽宗註曰伎巧勝則人趨末而異服奇器 出以亂俗 䟽義曰一夫不耕天下受其飢故先王使 民不作無益害有益不貴異物賤用物慮 夫末作以傷農也至德之世其民愚而朴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统治者如何赢得民心，以及过度使用智巧手段的危害。 赢得民心的关键在于：给予百姓所喜爱的，就能得到他们的拥护；强加百姓所厌恶的，就会失去民心。如果像父母爱护子女那样对待百姓，百姓自然会亲近你；如果能让百姓获得实际利益，他们就会像背着孩子来投奔你一样归附。反之，如果违背百姓意愿来满足私欲，压榨百姓来供养自己，百姓就会携家带口离开。没有仁爱之心却滥用权威，设立过多禁忌却自以为明察，这样的统治无法让百姓安居乐业，最终会导致百姓流散四方。这就是所谓的"上溢而下漏"（上层奢侈浪费，下层贫困匮乏），哪里还谈得上"政闷闷其民淳淳"（政治宽厚，民风淳朴）的境界呢？ 接着讲到智巧过度的危害：当人们过分追求精巧器具（利器），国家就会陷入混乱。就像制造了量具（斗斛）和秤（权衡），反而会有人连这些器具一起偷走。所以古代圣贤主张毁掉这些量具（掊斗折衡）来消除争端。使用机械必然产生机巧之事，机巧之事又会引发机诈之心。一旦产生机诈之心，原本纯净的心灵就会变得复杂，纯真就会消散。这时就会出现智谋欺诈相互攻击，巧诈虚伪日益滋长，甚至有人欺上瞒下、违背正道。因此圣人治理天下时，主张去除这些弊端。 最后指出：当人们过分追求奇技淫巧（伎巧），各种新奇物品就会大量出现。这会导致人们追逐浮华而忽视根本，用奇装异服和怪异器具来扰乱传统风俗。在古代理想社会（至德之世），百姓愚钝而朴实，因为先王教导百姓不要做无益之事损害有益之事，不看重奇珍异宝而轻视实用物品，就是担心这些末技会伤害农业根本。 惟知日用飲食孰有多伎巧者哉蓋伎巧 勝則人趨末而異服奇器出以亂俗古之 爲治者凡異服奇器鬻于市入于宫則國 有常刑所以敦本抑末使斯民復敦厖淳 固之俗爾法令滋彰盜賊多有 微宗註曰尅核太至者必有不肖之心應 之 䟽義曰察見淵魚者不祥智料隱匿者有 殃故法出而姦生令下而詐起苟爲簡髮 數米滋法令以蓋其衆將以止盜而盜不 盡矣莊子所謂尅核太至必有不肖之心 應之蓋謂是也蓋民愚無知撫之則后虐 之則讎自非以寬服民孰肯遷善遠罪者 哉故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故聖人云我無爲而民自化 徽宗註曰天無爲以之清地無爲以之寧 兩無爲相合萬物皆化聖人天地而已故 民日遷善而不知爲之者 䟽義曰天其運乎惟運之以無爲故純粹 不雜職生覆而無所不覆地其處乎惟處 之以無爲故靜止不變職形載而無所不 載純粹而不雜其清可知靜止而不變其 寧可知凡以得夫無爲故也天地氤氲萬 物化生以兩無爲相合而萬物化也觀天 地則見聖人夫何爲哉法天地而已夫然 故暴悍勇力者化而爲愿旁僻曲私者化 而爲公舉滅其賊心皆進其獨志民日遷 善而不知爲之者矣我好靜而民自正 徽宗註曰鑑水之與形接也不設智故而 **白话解读** 人们只知道追求日常享受和物质技巧，却不知过分追求技巧会带来问题。当技巧过于发达时，人们就会追逐细枝末节，出现奇装异服和怪异器具，扰乱社会风气。古代治理国家的人，凡是在市场上贩卖奇装异服、怪异器具，或者进贡到宫廷的，国家都有固定刑罚来惩处，这是为了敦促人们回归根本，抑制浮华，使百姓恢复淳朴厚道的风俗。 法令越是繁多严苛，盗贼反而越多。宋徽宗注释说：过分苛刻严厉，必然招致不良的回应。疏义解释说：能够看清深水中的鱼是不吉利的，能够预知隐秘之事会招来灾祸。所以法令一出奸诈就产生，政令一下欺诈就兴起。如果像数头发、数米粒那样制定繁琐法令来约束民众，本想制止偷盗却无法根除。庄子所说的"过分苛刻必然招致不良回应"，就是这个道理。 百姓愚昧无知，安抚他们就会顺从，虐待他们就会仇视。除非用宽容来使百姓信服，否则谁愿意向善远恶呢？所以用政令来引导，用刑罚来约束，百姓只会逃避惩罚而没有羞耻心。因此圣人说：我无为而治，百姓自然就会感化。宋徽宗注释说：天无为而保持清明，地无为而保持安宁，两者无为相合，万物自然化育。圣人效法天地而已，所以百姓日渐向善却不知道是谁促使的。 疏义解释说：天运行吗？正因为它无为而运行，所以纯粹不杂，专司覆育万物而无所不覆；地静止吗？正因为它无为而静止，所以稳定不变，专司承载万物而无所不载。纯粹不杂就能清明，稳定不变就能安宁，这都是因为无为的缘故。天地阴阳二气交融，万物化育生长，正是因为两者都无为相合而使万物化育。观察天地就能明白圣人，圣人需要做什么呢？只是效法天地而已。正因为这样，所以凶暴强悍的人会变得朴实，偏邪自私的人会变得公正，都消除了害人之心，提升了向善之志。百姓日渐向善却不知道是谁促使的。 我喜欢清静，百姓自然就会端正。宋徽宗注释说：就像镜子映照物体，不需要刻意使用智巧，物体自然就会显现。 物之方圓曲直不能逃也夫豈待鉤繩規 矩而後正哉 䟽義曰鑑明則塵垢不止水靜則鬚眉可 燭鑑與水所以能若是者以一而不變能 定能應故也傳以謂鑑水之與形接也不 設智故而物之方圓曲直不能逃也蓋言 其靜也至人之用心守靜篤而不以動違 性亦若是而已順其自然勿攖勿擾而已 夫豈待鉤繩規矩而後正哉是以治道貴 清靜而民自定經曰清靜爲天下正我無事而民自富 徽宗註曰天下本無事庸人擾之耳無以 擾之民將自富 䟽義曰治大國若烹小鮮蓋烹魚煩則潰 治民煩則惑在宥天下相忘於道術如魚 之相忘於江湖則無事而生定矣足國裕 民之道其本於無事乎然則天下本無事 庸人擾之爾後之變古亂常以取禍敗者 安知富民之道我無欲而民自樸 徽宗註曰不尚賢則民不爭不貴難得之 貨則民不爲盜同乎无欲而民性得矣 䟽義曰舉賢則民相乹故不尚賢使民不 爭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故不貴難得之貨 使民不爲盜不尚賢也不貴貨也則不見 可欲矣聖道群心之用我无欲則同乎无 欲矣同乎无欲是謂素樸而素樸民性得 矣蓋樸者道之全體未散於器者也民復 其樸則見道不見物而所見勝所覩苟不 能洒心去欲方且爲物絯方且爲緒使則 **白话解读** 镜子明亮就不会积灰尘，水静止时就能照见胡须眉毛。镜子和水之所以能做到这样，是因为它们保持纯净不变的本质，能够安定又能映照万物。古书上说，镜子和水与物体接触时，不需要刻意使用技巧，物体的方圆曲直自然无所遁形。这是在说明"静"的至高境界。得道之人修养心性，就是像这样坚守极致的宁静，不让妄动扰乱本性，只是顺应自然，不强行干预罢了。哪里需要等到用圆规尺子来测量，事物才算是端正呢？所以治国之道贵在清静，百姓自然安定。《道德经》说："清静是天下的正道。" "我不生事，百姓自然富足。"宋徽宗注解道：天下本来太平无事，是庸人自扰罢了。不去干扰百姓，他们自然能富足。疏义解释说：治理大国就像煎小鱼，翻动太多鱼就碎了；管理百姓太繁琐，他们就会迷惑。让天下自在发展，就像鱼在江湖中自由游动，自然能安居乐业。使国家富足的根本，就在于不妄加干涉。后来那些改变古法、扰乱常规导致灾祸的人，哪里懂得使民富足的真谛呢？ "我没有贪欲，百姓自然淳朴。"宋徽宗注解：不推崇贤能，百姓就不会争夺；不看重稀有物品，百姓就不会偷盗。与百姓同样没有贪欲，就能保全人的天然本性。疏义进一步解释：推举贤能反而会引起百姓竞争，所以不标榜贤能；珍稀货物会诱人作恶，所以不抬高稀有物品的价值。不尚贤、不贵货，就不会引发贪欲。圣人之道净化人心，统治者没有私欲，百姓也就回归无欲状态。这种无欲状态叫做"素朴"，能使人回归本性。"朴"是道的完整状态，尚未分散成具体器物。百姓回归质朴，就能看见大道而非外物。如果不能清除心中欲望，反而会被外物束缚困扰。 民失其樸湛於人僞尚何能還太古之風 哉老氏著書有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有 曰罪莫大於可欲有曰少私寡欲以欲之 害性不可不去之也孟子曰其爲人也多 欲雖有存焉者寡也 ### 其政悶悶章第五十八 其政悶悶 徽宗註曰在宥天下下知有之而無欣欣 之樂 䟽義曰天下有常性一性有常德不可爲 也爲之則僞不可擾也擾之則憂惟在之 使不淫其性宥之使不遷其德舉一世於 澹漠之域然後百姓皆謂我自然所謂下 知有之者如此下知有之則性不益其生 德不虧其全舒通平泰无欣欣之樂而親 譽有所不及矣孟子曰王者之民皥皥如 也其政悶悶之謂歟其民淳淳 徽宗註曰見素抱樸少私寡欲 䟽義曰素樸者民之性能見素抱樸然後 純粹不雜靜一不變且至於明白入素無 爲復樸焉私欲者民之情能少私寡欲然 後克於勝己善於養心且至於背私爲公 不見可欲焉其民淳淳莫大乎此其政察察 徽宗註曰簡髮而櫛數米而炊竊竊然以 苛爲明此察察之政 䟽義曰治之要在知道道要不煩聖人以 道在天下由至虚以冒群實由至靜以賔 羣動簡易而有功未嘗簡髮數米竊竊然 以苛爲明也蓋簡髮而櫛數米而炊則弊 精神於細務勞思慮於末流也竊竊然以 **白话解读** 人们失去了原本纯朴的本性，沉溺于人为的虚伪之中，又怎能回归上古淳朴的风气呢？老子在著作中说过：不显露可能引起欲望的事物，就能使内心不乱；又说：没有比放纵欲望更大的罪过了；还说要减少私心、克制欲望，因为欲望会伤害人的本性，必须去除。孟子也说过：一个人如果欲望太多，即使有善心也会很少。 关于"其政闷闷"这一章（第五十八章）： 当政者看似无所作为（闷闷），实际上是在"无为而治"。宋徽宗注释说：统治者包容天下，百姓只知道有君主存在，却感受不到特别的欢乐。这里解释道：天下万物都有恒常的本性，这种本性具备恒常的德性，不能刻意改变，改变就会变得虚伪；也不能扰乱，扰乱就会产生忧患。关键在于让万物不偏离本性，包容万物不改变其德性，使整个社会处于淡泊宁静的状态，这样百姓都会觉得一切自然而然。这就是"百姓只知道有君主存在"的境界。在这种状态下，人的本性不会过度膨胀，德性不会受损，生活安稳平和，虽然感受不到特别的欢乐，但也不会遭受赞誉或诋毁。孟子说："圣王治理下的百姓悠然自得"，说的就是这种"其政闷闷"的状态。 这样的治理下，百姓就会保持淳朴（淳淳）。宋徽宗注释说：要显现本真、保持质朴，减少私心、克制欲望。这里解释道：质朴是百姓的本性，能够保持本真质朴，就能纯粹不杂乱，专一不变，最终达到明白事理、回归本真的境界。私欲是百姓的常情，能够减少私心、克制欲望，就能战胜自我、修养心性，最终达到大公无私、不被欲望迷惑的境界。百姓的淳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相反，"其政察察"（过分严苛的治理），宋徽宗比喻说：就像数着头发来梳头、量着米粒来做饭，过分计较琐事以为精明。这里解释道：治理的关键在于明白大道，而大道的要义就是不烦琐。圣人以道治理天下，用极致的虚静来包容万物，用极致的宁静来应对变化，简单易行却能成就功业，不会像数头发、量米粒那样斤斤计较。因为过分关注细枝末节，就会耗费精神在琐事上，劳心费神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苛爲明又曷足以濟世哉是以治道貴清 靜而民自定其民缺缺 徽宗註曰舉賢則民相軋任知則民相盜 故無全德 䟽義曰聖人之治常使民無知無欲而已 舉賢則民跨跂而相乹不能定其性命之 分任智則民覬覦而相盜不能安其性命 之情是有知有欲之爲患而民之所以遷 於物也遷於物則不足以厚民故無全德 莊子曰德全者形全不能全德則養形不 足以存生所謂形精大虧者也其民缺缺 之謂歟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孰知其極 徽宗註曰昭昭生於冥冥有倫生於無形 德慧術智存乎疢疾高明之家鬼瞰其室 知時无止知分無常知終始之不可故則 禍福之倚伏何常之有 䟽義曰虚靜之中大化密移由隱而之顯 自無而適有若有眞宰而不得其朕是以 昭昭生於冥冥有倫生於無形精神之生 則爲昭昭而至道之極則無形也物成生 理則已有倫而其精甚眞則無形也禍福 之理藏於幽深應若影響亦若化機之默 運而已惟達者知利足以生害知樂足以 生憂乃能用智於未奔沈之初作炳於忽 眇綿之上然後誕先登于無難之地焉孟 子慮患之戒有曰德慧術智存乎疢疾楊 雄解嘲之論有曰高明之家鬼瞰其室者 皆燭是理也蓋德慧術智可謂明哲矣猶 以存乎疢疾爲心則以君子思患而豫防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治国之道和祸福相依的道理。 关于治国，文中认为过分强调贤能和智巧反而会带来问题。如果统治者总是标榜贤能，百姓就会互相攀比争斗；如果推崇智巧，百姓就会互相算计偷盗。所以圣人治理天下，要让百姓保持淳朴自然的状态，不要激发过多的欲望和心机。庄子说过，德行完整的人形体才能健全，如果德行有缺失，再怎么保养身体也无法真正保全生命。这就是"其民缺缺"（百姓德行有缺失）的含义。 关于祸福关系，文中指出祸福是相互依存、相互转化的。明亮生于黑暗，有形生于无形。人的智慧和才能往往是在患难中培养出来的，地位显赫的家庭反而容易被鬼神窥视（比喻高处不胜寒）。真正明白这个道理的人，知道时机变化无常，知道祸福没有固定形态。在虚静的状态中，天地造化悄然运行，从隐微到明显，从无形到有形。祸福的道理深藏其中，就像影子跟随形体一样自然。只有通达的人，才懂得利益可能带来危害，快乐可能引发忧愁，能在事情未发生前就运用智慧，在细微处就察觉征兆，这样才能避开困难。 文中引用孟子的话说"德慧术智存乎疢疾"（德行、智慧、谋略往往产生于忧患），又引用扬雄的话说"高明之家，鬼瞰其室"（地位显赫的家庭容易被窥视），都是说明这个道理。即使是有智慧的人，也要心存忧患意识，君子要提前预防可能的祸患。 故也高明之家可以無虞矣必以鬼瞰其 室爲言則以鬼神害盈而福謙故也觀乎 此則於時無止分無常終始無故不可不 致其知也知時無止則遥而不悶掇而不 跂知分無常則察乎盈虚而得失不足以 攖其心知終始之不可故則明乎坦塗而 死生不足以累其心無止則過而不留無 常則變而莫守不可故則未嘗有故是禍 福之倚伏相爲消長何常之有所謂福爲 禍始禍爲福階則以其無常未始有極也其無正邪 徽宗註曰使同乎我與若者正之既同乎 我與若矣烏能正之使異乎我與若者正 之既異乎我與若矣烏能正之然則孰爲 天下之至正哉 䟽義曰天下之所謂是非者不過我與若 相爲同異而已使同乎我與若者正之既 同乎我與若矣則俱是也烏能正之使異 乎我與若者正之既異平我與若矣則俱 非也惡能正之是我與若皆不能相知然 則孰知天下之至正哉孰知至正則體之 知安佚而不知正處口之知芻豢而不知 正味目之知美色而不知正色其不得正 知也如此則是非之塗吾烏能知其辨正復爲奇善復爲祅民之迷也其曰固已乆矣 徽宗註曰通天下一氣耳今是而昨非先 迕而後合神奇臭腐相爲終始則奇正之 相生祅善之更化乃一氣之自爾天下之 生久矣小惑易方大惑易性自私之俗勝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探讨了祸福无常、是非难辨的道理。文中指出，那些地位显赫的家族虽然看似无忧无虑，但也要警惕鬼神暗中窥视。因为天道规律是损害骄傲自满者，而赐福给谦虚谨慎的人。 观察世事变化，会发现时间永不停滞，命运没有常态，事物的开始与结束也没有固定模式。因此我们必须明白：知道时间流逝不停，就能在遥远时不焦躁，在接近时不急切；明白命运无常，就能看透盛衰变化，不被得失困扰；了解始终无常，就能看清人生坦途，不受生死牵绊。 祸福相互转化，没有固定标准。所谓福气可能成为灾祸的开端，灾祸也可能变成福气的阶梯，正是因为它们变化无常、没有极限。宋徽宗的注解进一步指出：如果让观点相同的人来判断是非，他们都持相同看法，怎能作出公正判断？如果让观点相异的人来判断，他们都持对立意见，又怎能作出公正判断？那么谁能确立天下最正确的标准呢？ 天下的是非观念，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相同或相异的看法罢了。我们就像井底之蛙，只知道安逸却不懂真正的舒适；像只知吃草料的牲畜，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美味；像只知美色的人，不了解什么是真正的美。既然连基本认知都可能有偏差，我们又怎能分辨清楚是非对错呢？ 宋徽宗继续解释：天地间其实都贯穿着同一种气（道教认为构成万物的基本元素）。今天认为对的，明天可能变成错的；先有矛盾，后有和谐。神奇与腐朽相互转化，正邪相互衍生，善恶相互转变，这都是"气"自然运行的结果。人们陷入迷惑已久，小迷惑会让人迷失方向，大迷惑则会改变人的本性，这都是因为自私自利的风气太盛行了。 而不明乎禍福之倚伏且復察察以治之 民安得而反其眞乎 䟽義曰一氣之運潛回於太虚之中萬物 推遷皆在所橐籥莊子謂通天下一氣耳 言物雖散殊其運於氣化則一也天下既 通於一氣則行流散徙不主故常今是而 昨非往者非而來者是初無定形先迕而 後合有所拂者有所宜初無常分其所美 者爲神奇其所惡者爲臭腐兩者交化相 爲終始成矣俄壞壞矣俄成則奇正之相 生祅善之更化勢若循環果未可定也意 者其有機緘而不得已耶其運轉而不能 自止耶乃一氣之自運密移於造化殆不 知所以然而然也蓋天下之生乆矣迷而 不復固非一日之積小惑易方則以東爲 西背冥山而莫之見大惑易性以無爲有 遺玄珠而莫之求自私之俗勝則蔽於一 曲不明乎禍福之倚伏則昧於至理且復 察察以治之秪所以益其惑不靈不解民 安得而反其眞乎是以老聃著其政悶悶 篇蓋欲使民之安常復樸以反其眞而已是以聖人方而不割 徽宗註曰方者介於辨物大方無隅止而 不流無辨物之迹 䟽義曰拘於方體者常介執以異俗所謂 介於辨物者此也介與易稱介于石之介 同意大方無隅則無南無北奭然四解足 以應無方之傳非若執方之謂器者矣止 而不流言眞上而無所蕩猶水之靜止大 **白话解读** 天地间的气运在虚空之中暗中循环，万物变迁都在这股气息的鼓动之中。庄子说"通天下只是一气"，意思是万物虽然形态各异，但都受着同一种气化规律的支配。 既然天下万物都贯通于同一种气，那么事物的流转变化就没有固定模式。今天认为对的，明天可能就错了；过去否定的，现在又变成对的。最初没有固定形态，先是相违背后又相融合。有被排斥的，就有被接纳的；有被视为神奇的，转眼又变成腐朽的。这两种状态相互转化，循环往复，成功转眼就失败，败坏又重获新生，就像奇正相生、妖善互化那样循环不息，确实难以预料。 这难道是某种内在机制在推动吗？还是气运自行运转不能停止？其实都是气自身的运行在暗中推动造化，人们根本不知道它为何如此却又确实如此。天下万物存在已久，人们迷失本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的迷惑会让人分不清东西方向，就像背对冥山就看不见它；大的迷惑会让人本性错乱，把虚无当作真实，丢失了玄珠（比喻道）却不去寻找。 当自私的风气盛行，人们就会被片面之见蒙蔽，不明白祸福相依的道理，反而用严苛琐碎的方式来治理，这只会让人更加迷惑。民众怎能回归本真呢？所以老子在《道德经》中提出"其政闷闷"的治国理念，就是希望百姓能安于常态、返璞归真。 圣人处世方正却不伤人。宋徽宗注解道："方"是指能辨别事物的方正之道，但真正的"大方"是没有棱角的，它静止而不流动，不留下辨别事物的痕迹。拘泥于形体方正的人，常常固执己见而与世俗格格不入。真正的"大方"不分南北，通达四方，能够应对无穷变化，不像那些固执己见的人如同器物般死板。"止而不流"说的是保持本真而不随波逐流，就像静止的水面那样澄澈。 匠取法所以無辨物之迹其亦苟卿所謂 能定而後能應者歟廉而不劌 徽宗註曰廉者矜於自潔大廉不嗛清而 容物無刻制之行 䟽義曰謹其廉隅者常矜莊以約己所謂 矜於自潔者此也矜與語所謂古之矜也 廉之矜同義大廉不嗛則至足無求澹然 自適不貴苟難之行非若廉清而不信者 矣清而容物言雖清而無所察猶鑑之清 明應而不藏所以無刻制之行其亦莊子 所謂勝物不傷者歟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徽宗註曰直而肆則陵物之態生光而耀 則揚行之患至内直而外曲用其光而復 歸其明其唯聖人乎民之迷也以方爲是 者如子莫之執中以廉爲是者如仲子之 操知伸而不知屈知彰而不知微以夸末 世之敝俗而失聖人之大全豈足以正天 下聖人所以正天下者何哉如斯而已 䟽義曰亢已以爲直則直必肆其情而陵 物之態生惟去逕庭之累無枉撓之失然 後能直而不肆以之應物則周旋曲折無 所於忤而陵物之態不生矣悦衆以爲光 則光必耀其迹而揚行之患至惟去形諜 之光圖滑疑之耀然後能光而不耀以之 照用則因時順物未始容心而揚行之患 不至矣是則内直而外曲用其光而復歸 其明其惟聖人乎蓋内直者所以徒於天 外曲者所以徒於人惟曲則全枉則直者 **白话解读** 工匠效法自然之道，所以不会留下刻意雕琢的痕迹。这就像荀子所说的：只有内心安定才能从容应对万物。 关于"廉洁而不伤人"的道理：宋徽宗注解道，真正的廉洁不是刻意标榜清白（廉隅指品行方正），而是内心清净却能包容万物，不会用严苛的标准要求他人。疏义进一步解释说，保持廉洁的人往往庄重自律，但最高境界的廉洁（大廉）是内心满足、淡泊自然，不会刻意追求难以达到的标准。就像明镜虽清澈却能映照万物而不留痕迹，这就是庄子所说的"战胜外物而不伤害"的境界。 关于"正直而不放肆，光明而不刺眼"的道理：宋徽宗指出，如果正直过头就会显得盛气凌人，光芒太露就会招致祸患。只有圣人能做到内心正直而外表随和，运用智慧之光却能返照内在明德。普通人往往执着于片面标准，比如像子莫（战国学者）死守中庸，或像仲子（陈仲子，战国隐士）过度廉洁，只知彰显不知收敛，这些做法都是拘泥于末节而违背了圣人的完整道法。 疏义补充说：如果为了表现正直而过分强硬（亢己），就会显得放肆而冒犯他人。只有消除极端行为（逕庭之累），避免扭曲本心（枉撓之失），才能做到正直却不放肆。同样，如果为了取悦众人而显露光芒，就会招致祸患（扬行之患）。只有收敛外在锋芒（形諜之光），消除炫耀之心（滑疑之耀），才能光明而不刺眼。这就是圣人"内直外曲"的智慧——内心保持正直来顺应天道，外表展现随和来顺应人情，如同老话所说"能屈能伸才是真正的正直"。 能之用其光者所以顯諸仁復歸其明者 所以藏諸用惟循有照冥有樞者能之蓋 非聖人能和同天人神明其德不能與此 且民之迷其日固已久矣以方爲是者如 子莫之執中不能濟以權執一而廢百以 廉爲是者如仲子之操不能充其類潔身 以亂倫往者屈也來者伸也知伸而不知 屈一於矯也而不能同其波又烏知屈伸 相感如易所謂利用安身者乎微者幽也 彰者顯也知彰而不知微則一於表襮而 不能襲其明又烏知知微知彰如易所謂 知幾其神者乎子莫執中仲子之操知伸 而不知屈知彰而不知微是皆蔽於曲私 不該不徧刻意尚行以夸末世之弊俗而 失聖人之大全不見純全大體於天地古 人之間豈足以正天下是未能正己而將 以正人殆不知其可也聖人所以正天下 者何哉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直而不肆光 而不耀如斯而已蓋聖人備道全美抱一 以爲天下式推此以表正天下眞餘事耳 此大舜所以能正衆生無爲而天下治也 ### 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 治人事天莫如嗇 徽宗註曰聰明智識天也動靜思慮人也 適動靜之節省思慮之累所以治人不極 聰明之力不盡智識之任所以事天此之 謂嗇天一在臟以腎爲事立于不貸之圃 豐智原而嗇出則人事治而天理得 䟽義曰知天之所爲知人之所爲者至矣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圣人如何运用智慧来治理天下，以及普通人常犯的偏执错误。 首先解释"用光"和"归明"的道理：运用智慧之光是为了彰显仁德，收敛光芒则是为了隐藏功用。只有圣人能够调和天人关系，展现神明般的德行。普通人往往陷入偏执：比如像子莫（战国学者）那样固执地追求中庸却不讲变通，或者像陈仲子（战国隐士）那样过分追求廉洁反而破坏了人伦关系。 经文指出，事物有屈有伸，只知伸展不懂屈就，就会变得僵硬；同样，只看到表面现象而不知幽微本质，就无法真正明白事理。这些都是因为被私心蒙蔽，追求片面德行来标榜自己，却失去了圣人所具备的全面智慧。 真正的圣人治理天下的方法是：方正却不伤人，廉洁却不苛刻，直率却不放肆，光明却不刺眼。圣人自身具备完美德行，自然成为天下的楷模。就像大舜那样，不用刻意作为就能使天下太平。 最后讲到"治人事天莫如啬"的道理：治理人事、侍奉天道，最重要的是懂得节制。聪明才智属于天赋，动静思虑属于人为。调节动静的节奏，减少思虑的负担，就是治理人事；不耗尽聪明才智，就是侍奉天道。这就像保养肾气一样，要充实智慧的源泉而节制其外露，这样既能处理好人事，又能符合天理。 这段经文强调，真正的智慧在于把握平衡，既不过分也不欠缺，保持自然和谐的状态。 是以得於自然無適非天見於或使無適 非人聰明智識得於自然而成於天者也 故韓非以謂聰明智識天也動靜思慮見 於或使而因於人者也故韓非以謂動靜 思慮人也劵内者以約爲紀劵外者志乎 期費則其治人也事天也不可不以嗇爲 先焉蓋動靜有常者理之眞何思何慮者 道之至適動靜之節則動惟厥時矣省思 慮之累則湛然常寂矣見於或使而在人 者治之如此可謂嗇也黜聰明然後同於 大通去智故然後循天之理不極聰明之 力則能收視反聽矣不盡智識之任則能 還淳復朴矣得於自然而在天者治之如 此亦可謂嗇也蓋天一生水在人爲精腎 之爲藏精所舍也天一在藏本以立始故 以腎爲事然不離於精謂之神人故於治 人事天莫如嗇也是以立乎不貸之圃而 唯施是畏豐智源而嗇出而不侈於德以 之治人而人事治以之事天而天理得夫唯嗇是以早復 徽宗註曰迷而後復其復也晩矣比復好 先嗇則不侈於性是以早復 䟽義曰得性則生生不窮失性則不能生 生而窮矣將以反其性情而復其初蓋貴 於不遠復焉迷而後復則失性遠甚所謂 民之迷其日固已久矣者也其復也晩矣 觀夫雷在地中於卦爲復而初九言無祗 悔元吉至於上六則爲凶矣蓋以初九之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道家修养身心的核心思想——"啬"（即收敛节制）的重要性。通过韩非子的观点说明，人的聪明才智来自天然禀赋，而行为思考则受后天影响。 内在修养要以简约自律为准则，外在行为要控制欲望。治理人事、顺应天道，都要以"啬"为根本原则。动静有规律是真理，不妄加思虑是道的最高境界。节制行为就能把握时机，减少思虑就能保持内心澄明。 文中提到"黜聪明"（放下机巧心智）、"去智故"（摒弃智巧），才能与大道相通，遵循自然规律。不过度使用聪明才智，才能回归本真质朴。就像"天一生水"（宇宙生成理论中水为万物之始）对应人体之肾藏精，养生要重视精气内守。 宋徽宗的注释补充说：迷失本性后再回归就太迟了，早返本真才是上策。"啬"就是不放纵本性，所以能及早复归。保持本性就能生生不息，失去本性就会枯竭。复归初心贵在及时，就像复卦初九爻（易经中象征阳刚复始）得吉兆，若到上六爻（最终阶段）才回头则为凶兆。 整体强调通过节制欲望、减少机心，使人回归自然本性，与天道相合。这种修养方式既能处理好人事，又能契合天理，达到"早复"（及早返本归真）的理想状态。 復不遠而上六之復迷而後復也比卦亦 然於初言有他吉於六言比之無首凶以 比復好先故也嗇則不侈於性而去本未 遠是以早復早復謂之重積德 徽宗註曰復德之本也復以自知則道之 在我者日積而彌新 䟽義曰德者得也得於性之謂也觀復於 芸芸之時適復於撓撓之際則不離於性 矣故易言復德之本能復其本則性修反 德而明無不燭矣故易又言復以自知然 則不侈於性而早復則德日起而高大矣 書曰德日新又日新重積德則無不克 徽宗註曰能勝之謂克宰制萬物役使群 動而無所不勝者惟德而已 䟽義曰楊子曰勝已之私之謂克則能勝 之謂克也德積於己則可以至寡御至衆 命萬物而無不聽攝天下之群動宰制役 使無所不勝矣記曰德成而上無不克則莫知其極 徽宗註曰德至於無所不勝則汎應而不 窮孰知其極也 䟽義曰德足乎己則不蘄於勝物而無所 不勝故在我爲有裕分人而有餘運量酬 酢泛應而不窮光被四表而格于上下孰 知其極孟子曰德教沛然溢乎四海莫知其極可以有國 徽宗註曰體盡无窮則其於用天下也有 餘裕矣況有國乎 䟽義曰道之眞以治身緒餘以治國家土 苴以治天下德至於同於初則體盡无窮 而得其純全莊子所謂周盡一體者也天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阐释了《道德经》中关于"复归本性"和"积德"的修行理念： "复"是指回归本性的过程。就像《易经》中比卦和复卦所揭示的，若能不迷失本性而及早回归（早复），就能不断积累德行。宋徽宗注解指出，复归是德行的根本，通过自我觉察来复归本性，内在的道就会日益更新。 疏义部分解释：德行就是获得本性的真谛。在纷繁世事中观察复归之理，在动荡环境中保持本性，就能不偏离天性。《易经》说复归是德行的本源，能回归本性就能修养心性，使智慧光明无所不照。不过度消耗本性而及早复归，德行就会日益增长。《尚书》说德行要日日更新。 当德行深厚到无所不克时，就能主宰万物、驾驭众生而不被任何事物战胜。疏义引用扬雄的话：战胜私欲就是"克"。德行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能以少御多，支配万物而无不顺从。就像《礼记》说的：德行成就才能居于上位。 德行达到无所不胜的境界时，其作用就无穷无尽。疏义解释说：德行充足就不求战胜外物而自然无往不利，既能充实自己又能惠及他人，应对万物变化游刃有余，光芒照耀四方。孟子说德教如大雨润泽四海。 当德行深不可测时，就具备治理国家的资格。宋徽宗注解说：体悟无穷之道的人，治理天下都绰绰有余，何况治理一个国家？疏义引用庄子的话：德行达到与道同源的境界，就能完全体悟道的整体性，这种境界称为"周尽一体"。 下雖大不出吾之度内則其用天下也有 餘裕矣況於一國之小乎有國之母可以長乆 徽宗註曰道爲萬物母有道者萬世無弊 䟽義曰天下有始以爲天下母則道爲萬 物之母也自有形以至無形自有心以至 無心皆由此出故有母之義有國之母是 有其道也得道者無古今雖萬世無弊非 長久而何是謂深根固柢長生乆視之道 徽宗註曰道者物之母而物其子也性者 形之根而形其柢也既知其子復守其母 没身不殆故可以長久根深則柢固性復 則形全與天地爲常故能長生與日月參 光故能乆視人與物化而我獨存此之謂 道 䟽義曰有生者有生生者生者物也生生 者道也經曰有名萬物之母莊子曰萬物 職職皆從無爲殖則道者物之母而物其 子也有色者有色色者色者形也色色者 性也莊子曰性者生之質劉子曰形者生 之器則性者形之根而形其柢也有國之 母則既知其子復守其母者也復守其母 則與道爲一亘古今而常存故殁身不殆 而可以長乆今夫草木之生根深則柢固 猶之人也性復則形全惟能全其形使形 生而不弊如草木之麗平土其永無窮故 與天地爲常而長生其明不息故與日月 參光而乆視人與物化而我獨存則又超 形而不與形化離數而不與數終者也此 之謂道 **白话解读** 天下再大也逃不出道的范围，掌握了道就能从容治理天下，更何况治理一个小国呢？拥有治国之道的根本（母指根本法则），国家就能长治久安。 宋徽宗注解指出：道是万物的本源，掌握了道的统治者永远不会犯错。进一步解释说明：天地万物都有其起源，这个起源就是道。无论有形还是无形的存在，有心智还是无心智的事物，都源自于道，所以道被称为"母"。治国者掌握了这个根本之道，就能超越时间限制，历经万世都不会衰败，这不正是长久之道吗？ 这就是根深蒂固、长生久视的永恒法则。宋徽宗解释说：道如同母亲，万物如同子女；本性是形体的根基，形体是本性的显现。既了解现象（子），又守住根本（母），就能终身无忧，获得永恒。根扎得深，树干就稳固；本性回归纯粹，形体就完整。与天地共存就能长生，与日月同辉就能久视。万物都在变化，唯有道永恒不变。 详细解释：具体存在的事物（生者）是由更根本的创生力量（生生者）产生的。这个创生力量就是道。《道德经》说"有名万物之母"，《庄子》说万物繁茂都源于道的无为运作。同样，形体（色者）源于本性（色色者）。《庄子》说本性是生命的本质，《刘子》说形体是生命的载体。治国者既了解具体政务（子），又持守根本大道（母），就能与道合一，超越时间限制而永恒存在。就像草木根深才能叶茂，人回归本性才能形体健全。保持形体不衰败，如同生长在沃土上的草木，就能与天地共长久；保持智慧光明不灭，就能与日月同光辉。万物都在变迁，唯有持守大道者能超越形体的局限，不受生灭规律的束缚，这就是永恒之道的真谛。 ### 治大國章第六十 治大國若烹小鮮 徽宗註曰事大衆而數摇之則少成功藏 大器而數徙之則多敗傷烹小鮮而數撓 之則潰治大國而數變法則惑是以治道 貴清淨而民自定 䟽義曰主好要則百事詳主好詳則百事 荒是以主道治一不知二能當一則百事 正矣然則事大衆而數摇之則少成功藏 大器而數徙之則多敗傷固其宜也蓋天 下有常然順之則治擾之則憂惟能不亂 天之經不逆物之情法一定而不易無朝 令夕改之失而天下治矣猶之烹魚也數 撓之則潰然則治大國而數變法豈不惑 哉傳曰民信其法則親此古之善立法者 堅如金石信如四時而不易也然則不雜 而清抱神以靜民將無事而生定矣是以 治道貴清靜而民自定孰肯滋法令以蓋 其衆哉以道在天下者其鬼不神 徽宗註曰聖人者神民萬物之主也不得 已而臨莅天下莫若無爲道常無爲以莅 天下則人無不治彼依人而行者亦皆安 定休止莫或出而爲祟故曰其鬼不神 䟽義曰詩曰百神爾主矣書曰惟元后作 民父母莊子曰聖人者萬物之所係是則 聖人者神民萬物之主也然而我忘天下 易天下兼忘我難其所以出而經世亦一 宅而寓於不得已爾不得已而臨莅天下 夫何爲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然則無爲也 **白话解读** 治理大国就像烹饪小鱼一样。宋徽宗解释说，管理众多百姓如果频繁变动政策，就很难成功；就像收藏贵重器物经常搬动容易损坏，煮小鱼总去翻动就会烂掉。治理大国如果法令朝令夕改，百姓就会困惑。所以治国之道贵在清静无为，百姓自然安定。 疏义进一步阐述：君主抓住要领，百事都能处理得当；若事必躬亲反而会荒废政务。因此治国要把握根本原则，就像煮鱼不能总翻动，治理国家也不能频繁变更法令。古时善于立法的人，让法令像金石般坚固、如四季般守信不变。保持清静无为，不扰乱自然规律，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用道治理天下时，连鬼神都不显灵异。徽宗注解说，圣人是神明、百姓和万物的主宰，治理天下最好采取无为而治的方式。当圣人以恒常无为之道治理时，百姓自然安定，那些依附人间的鬼神也都安静休止，不会出来作祟。 疏义引用《诗经》《尚书》和庄子的话说明：圣人虽然是万物主宰，但治理天下是不得已而为之。圣人只是端正自身面向南方（象征无为而治），采取无为的方式就能使天下太平。 而後安其性命之情而民自化故人無不 治彼依人而行而爲神者將得所憑依得 所安樂亦皆安定休止莫或出而爲祟如 詩所謂公尸來止熏熏矣故曰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民非其神不傷民聖人亦不傷民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 徽宗註曰以道莅天下者莫之爲而常自 然无攻戰之禍無殺戮之刑是之謂不傷 民當是時也神與民兩不相傷而德交歸 焉神无所出其靈響也詒爾多福而已故 曰其神不傷民民无所施其智巧也日用 飲食而已夫何傷之有 䟽義曰道常无爲而無不爲以道莅天下 則因其固然不擾以人爲之僞所謂莫之 爲而常自然也保民如子視民如傷兵革 不試故無攻戰之患刑措不用故無殺戮 之刑神與民兩不相傷而明無人非幽無 鬼責而德交歸焉則神無所出其靈響也 詒爾多福而已如詩所謂神之吊矣民無 所施其智巧也日用飲食而已如詩所謂 民之質矣何傷之有 ### 大國者下流章第六十一 大國者下流 徽宗註曰人莫不有趨高之心而趨高者 常蹶江海所以能爲百谷王者以其善下 之也 䟽義曰九層之臺起於累土欲升高必自 下知高以下爲基乃不至於蹶高而无以 爲基徒有趨高之心則是好高而不爲高 矣能无蹶乎水不積不成淵江河合水而 **白话解读** 用"道"来治理天下时，万物都能安于本真的性情，百姓自然就能得到教化。那些依附于人而显灵的神明，也会找到合适的依托之处，获得安宁休憩，不会出来作乱祸害人间。就像《诗经》里说的"祭祀的神主安享供奉"那样。所以说鬼神不会作祟，不是鬼神不显灵，而是神明不会伤害百姓；不是神明不伤害百姓，而是圣人也同样不伤害百姓。双方互不伤害，德行就能相互交融。 宋徽宗注释说：用"道"治理天下时，一切顺其自然，没有战争祸乱，没有严刑杀戮，这才叫不伤害百姓。这时候神明与百姓互不伤害，德行相互交融。神明不需要显灵降灾，只会赐予福泽；百姓也不需要耍弄智巧，只需日常饮食起居，哪里会有伤害呢？ 进一步解释说："道"看似无为却无所不为。用"道"治天下就是顺应自然，不人为干预。爱护百姓如子女，体恤民情如伤痛，不动用武力就没有战乱，不滥用刑罚就没有杀戮。神明与百姓互不相伤，阳间没有怨怼，阴间没有鬼祟，德行自然交融。神明只需赐福，就像《诗经》说的"神明降临赐福"；百姓只需质朴生活，就像《诗经》说的"百姓安于本分"，哪里会有伤害呢？ 关于"大国者下流"这一章（第六十一章）： 大国要像江河下游那样谦下。宋徽宗注释说：人们都有攀高的心思，但爬得太高常会跌倒。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就是因为它善于处在低处。 进一步解释说：九层高台是从垒土开始的，想要登高必须从低处起步。明白高处要以低处为基础，才不至于跌倒。如果只想着登高却不打好基础，那只是好高骛远，怎能不跌倒呢？水不积聚成不了深潭，江河汇聚百川才能成其大。 爲大爲其納衆流也故江海所以能爲百 谷王而流水朝宗之者以其善下之也然 則國之所以大者非以下流而致然歟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爲下 徽宗註曰天下皆以剛强敵物而我獨寓 於柔靜不爭之地則人孰勝之者是乃所 以交天下之道也經曰知其雄守其雌爲 天下谿 䟽義曰自物觀之惟卑故能堂惟肖故能 攘一昧是理恃狠乗物將以爲高秪以取 氏蓋以常勝之道在柔常不勝之道在剛 故也天下皆以剛强敵物聖人以懦弱謙 下爲表獨寓於柔靜不爭之地後其身而 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雖不蘄勝人而人莫 能勝是乃所以交天下之道也經曰知其 雄守其雌爲天下谿蓋知勝物之道而自 處以柔靜物莫不爲之下矣以其靜故也故大國以下小國則取小國小國以下大國則取大國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 徽宗註曰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取之 必固與之 䟽義曰有斂必有散有盈必有虧非特人 事天道固然惟洞照幾先者將欲歙之必 固張之知一斂一散相爲消長將欲取之 必固與之知一盈一虧相爲始終故大國 以下小國而以大事小小國以下大國而 以小事大莫不各有所取焉然則欲上人 以其言下之而君子不欲多上人凡以此 故也大國不過欲兼畜人小國不過欲入事人兩 **白话解读** 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是因为它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容纳所有河流。国家要强大，不也是因为谦下包容才能做到吗？天下万物相交的道理，就像雌性（牝）常常以安静胜过雄性（牡），正是因为雌性懂得保持柔静谦下的态度。 宋徽宗注释说：天下人都用刚强来对抗外物，唯独圣人安处于柔静不争的境界，这样反而没人能胜过他。这就是与天下相处的道理。《道德经》说"知道雄强却安守雌柔，甘做天下的溪谷"，正是明白战胜外物的道理在于保持柔静，万物自然就会归附。 从万物规律来看，越是低洼越能蓄水，越是谦逊越能包容。如果违背这个道理，恃强凌弱想要占据高位，反而会招致失败。因为常胜之道在于柔顺，常败之道在于刚强。圣人外表看似懦弱谦下，安处于不争之地，结果反而能领先他人、保全自身。这不是刻意要胜过别人，而是自然没人能胜过他。 大国对小国谦下，就能获得小国归附；小国对大国谦下，就能得到大国接纳。所以有时谦下是为了获取，有时谦下自然就会有所得。就像想要收缩必先扩张，想要获取必先给予，这是天地间盈虚消长的自然规律。明白这个道理的人，知道收敛与扩张、盈满与亏缺都是相互转化的。 大国不过是想统领众人，小国不过是想依附强者。双方各取所需，所以君子不刻意追求凌驾他人之上，而是通过言语谦下来实现目标。 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爲下 徽宗註曰天道下濟而光明故無不覆地 道卑而上行故能承天人法地地法天故 大者宜爲下 䟽義曰天道以下濟故光明而覆燾無方 地道以卑故上行而承天時行謙冲之道 天地且爾况於人乎堯以允恭而光被四 表舜以温恭而玄德升聞凡以法天地而 已三才異位其道則同是以王不自大以 法乎地乃能無爲而天下功地不自大以 法乎天乃能不長而萬物育然則不自大 乃能成其大莫不皆然大者宜爲下不其 **白话解读** 天道向下施与万物才能光明普照，所以无所不覆盖；地道谦卑才能向上运行，从而承载天德。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因此地位尊贵者更应保持谦下姿态。 具体来说：天道因向下施与万物而光明无限，覆盖一切；地道因谦卑才能上行承续天德。天地尚且如此运行谦和之道，何况是人呢？尧帝（上古圣王）以真诚恭敬使德光普照四方，舜帝以温和谦恭使玄妙德行上达天听。这都是效法天地的表现。虽然天、地、人三才位置不同，但根本道理相通。 所以君王不妄自尊大而效法地道，才能无为而治成就天下功业；大地不妄自尊大而效法天道，才能不刻意生长却滋养万物。由此可见，不自我膨胀反而能成就真正的伟大，这个道理放之四海皆准。地位崇高者更应谦下自处，不正是这个道理吗？ 然乎道德眞經䟽義卷之十一 --- 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HTML 页面：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79/juan/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