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道德真經集註(一)》卷3 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url: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93/juan/3/" canonical: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93/juan/3/" lang: "zh-CN" last_modified: "2026-10-24" operator: "道藏数字典籍团队" access: "阅读、检索全部免费，无需注册登录（仅 AI 问答的免费额度需邮箱登录）" ai_generated_interpretations: "本卷共 22 段白话解读，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22 段），经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解读块带「白话解读」标签，与原文分层显示，不属于原文。" human_review: "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 license_summary: "原文：公有领域；Kanripo 校勘标注及据其整理的文本：CC BY-SA 4.0（沿用）；Godners/DaoZang：Apache-2.0；中华道藏（cinaclassics）录文：来源未注明许可；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本站代码与设计：版权所有，不在上述许可内。" citation: "《道德真經集註(一)》卷3，据 Kanripo KR5c0093（底本 HFL），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93/juan/3/，访问日期 YYYY-MM-DD。" source: "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 license: "CC BY-SA 4.0" --- # 《道德真經集註(一)》卷3 洞神部 · 卷 3 / 10 · 11,202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阅读、检索全部免费，无需注册登录（仅 AI 问答的免费额度需邮箱登录） · 由道藏数字典籍团队整理维护 · 最后更新 2026-10-24 · [纠错 / 反馈](https://daozang.app/about/#feedback) 本卷共 22 段白话解读，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22 段），经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解读块带「白话解读」标签，与原文分层显示，不属于原文。 原文来源、许可与方法 - 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093）](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093)；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 **许可**：原文：公有领域；Kanripo 校勘标注及据其整理的文本：CC BY-SA 4.0（沿用）；Godners/DaoZang：Apache-2.0；中华道藏（cinaclassics）录文：来源未注明许可；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本站代码与设计：版权所有，不在上述许可内。 - **白话解读**：由 AI 逐段生成，仅作阅读辅助，不替代原文；质量控制为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发现误释或文本错误，请用「纠错 / 反馈」告知。 - [方法说明](https://daozang.app/about/#methodology) · [AI 说明](https://daozang.app/about/#ai-disclosure) · [许可说明](https://daozang.app/about/#licence) · [条目数说明](https://daozang.app/about/#counting) ## 文献信息与建议引用格式 -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093`](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093)；Kanripo 文件头记录的 DZ 编号：`DZ0706`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10 卷，约 95,888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正統道藏・涵芬樓版 (`HFL`) - **Kanripo 记载的出处**：正統道藏，三家本，1988，13—1 十卷（六、七、八卷原缺） 洞神部玉訣類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093）](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093)；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道德真經集註(一)》卷3，据 Kanripo KR5c0093（底本 HFL），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93/juan/3/，访问日期 YYYY-MM-DD。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93/juan/3/#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 **纯文本（Markdown）**：[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93/juan/3/index.md](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93/juan/3/index.md) 白话解读由 AI 逐段生成并经规则校验，帮助理解原文，不替代原文；如发现误释，欢迎反馈。 ## 卷 3 / 10 道德眞經集註卷之三　　　　　　靡三 明皇河上公王弼王雱註 ### 古之善爲士章第十五 古之善爲士者 河曰謂得道之君也微妙玄通 河曰玄天也言其志節玄妙精與天通也深不可識 明皇曰士事也言古之善以道爲事者於 彼微言妙道無不玄鑒通照而德容深邃 不可識知○河曰道德深遠不可識知内 視若盲反聽若聾莫知所長○雱曰士者 事道之名微而妙玄而通有此道而退藏 於密密者性本之内故無迹可見當時爲 士者異於此矣故稱古之善爲士者夫唯不可識故强烏之容 明皇曰夫唯德量難識故强爲容狀以明 之謂下文也○河曰謂下句也豫兮若冬涉川 明皇曰豫閑豫也善士於代閑豫如涉冬 川衆人貪著故畏懼今我不染故閑豫也 河曰舉事輒加重慎與與兮若冬涉川心 難之也○弼曰冬之涉川豫然若欲度若 不欲度其情不可得見之貌○雱曰豫者 先事而戒之謂至人無心於物迫而後動 冬涉者臨事逡巡若不得已也莊子曰不 從事於務猶兮若畏四鄰 明皇曰猶豫疑難也上言善士不染故閑 豫及觀行事甚疑難如今代人懼鄰戒 河曰其進退猶猶如拘制若人犯法畏四 鄰知之也○弼曰四鄰合攻中央之主猶 然不知所趣向也上德之人其端兆不可 **白话解读** 古代那些真正懂得"道"的修行者（这里"士"指的是修道之人），他们的境界精微奥妙，与天道相通。这种深远的境界常人根本无法理解。 正因为难以描述，只能勉强用一些比喻来形容他们的状态： 他们行事谨慎，就像冬天踩着薄冰过河（"豫兮若冬涉川"），既小心又从容。河上公解释说这是指处理事务时格外慎重。王弼补充说，这种状态就像站在河边犹豫要不要渡河，让人看不出真实想法。 他们警觉戒备，就像提防着四周的邻居（"犹兮若畏四邻"）。唐玄宗（明皇）认为这是形容修行者看似悠闲，实则行事极为谨慎。河上公比喻说就像人做了错事害怕被邻居发现。王弼则解释为像处在被四方围攻的境地，需要时刻保持警觉。 （注：文中提到的"河"指河上公，是汉代著名道家学者；"明皇"指唐玄宗；"弼"指王弼，三国时期玄学家；"雱"指王雱，宋代学者。这些都是为《道德经》作注的著名注家。） 睹德趣不可見亦猶此也○雱曰可以無 戒而猶戒曰猶至人靜密幽深不出性宅 故常如畏鄰斂行而不縱也儼若客 河曰如容由至人儼然無所造作也○雱 曰不以事爲己任故其容寂涣若冰將釋 明皇曰雖則儼然若容無所造爲而不凝 滯於物涣然若春冰之釋散也○河曰敦 者解散釋者消亡除情去欲日以空虚○ 雱曰人生之始同於大空凝爲我體如水 有冰故爲道有冰解凍釋者事至於此其 容已不滯於一體涣然將釋矣切嘗原之 人性如水爲造化所凝故結而不通彼釋 者反本而已矣敦兮其若樸 明皇曰雖涣然冰釋曾不自矜而能敦厚 若質樸而無所分别○河曰敦者質厚樸 者形未分内守精神外無文采也○雱曰 材未爲器謂之樸喻性之全體由冰釋之 後乃能存天性之全而不雕於人僞故若 樸也曠兮其若谷 明皇曰其德量曠然寬廣無不含容若彼 容谷○河曰曠者寬大谷者空虚不有德 功名無所不包也○雱曰性全不虧而不 自有其全故曠然空虚如谷之受且應也渾兮其若濁 明皇曰和光渾迹若濁而清○河曰渾者 守本眞濁者不照然也與衆合同不自尊 弼曰凡此諸若皆言其容象不可得而形 名也○雱曰水性本清而濁者混於物空 人不自潔於物故渾然若濁者也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描述的是得道之人的精神境界与外在表现。得道者内心静默深沉，如同居住在幽深的宅院中不出门，时刻保持谨慎收敛的状态，就像害怕惊扰邻居一样约束自己的行为。 他们的仪态庄重如同做客之人（"俨若客"），并非刻意做作，而是因为不被世俗事务所累，所以神情安详。这种状态就像春天融化的冰（"涣若冰将释"），虽然外表庄重却不固执，心灵如同消融的冰一般通透无碍。人的本性原本如同虚空，只是被后天形成的"自我"所凝固，修道就是要回归本原。 得道者虽然境界高远却保持质朴（"敦兮其若朴"），如同未经雕琢的原木。这是指内在守护精神本源，外在不显露锋芒。就像冰融化后回归水的本性，修道者能保全天性而不被人为造作所污染。 他们的胸怀如同山谷般空旷（"旷兮其若谷"），宽广包容。因为本性完整无缺却不自满，所以能像山谷一样虚怀若谷，接纳万物。 最后描述他们混同尘世的状态（"浑兮其若浊"），看似浑浊实则清净。水性本清，因与外物混合而显浊；得道者不刻意标榜清高，所以能自然融入尘世。所有这些比喻都在说明：得道者的境界无法用具体形象来描述，只能通过这些意象来暗示。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 明皇曰孰誰也誰能於彼澤濁以靜澄止 之令徐自清乎○河曰孰誰也誰能如水 之濁以而靜之徐徐自清也○雱曰澄性 者與澄水同加工則動而彌濁唯靜以俟 之則徐自清矣有道之士所以物莫能濁 者以其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明皇曰誰能安靜於此清以乆更求勝法 運動修行令清靜之性不滯於法而徐動 出也生猶動出○河曰誰能安靜以乆徐 徐以長生也○弼曰夫晦以理物則得明 濁以靜物則得清安以動物則得生此自 然之道也孰能者言其難也徐者詳慎也 雱曰歸於寂定感而遂通故徐徐以生終 則有始也動之徐生則變動不居非物能 止夫誰能安之爲此者信陰陽之理乘自 然之運而無心其間故皆曰徐言濁則知 安之清言安則知動之濁與上篇徼妙之 文同保此道者不欲盈 明皇曰欲保此徐清徐生之道當須無所 執滯若執清求生是謂盈滿將失此道故 云不欲盈　河曰保此徐生之道不欲奢 泰盈溢　雱曰不盈之盈乃大盈也如見 道之後盈而有之則是自有此道違道遠 矣夫惟不盈是以能敝不新成 明皇曰夫唯不盈滿之人故能以新證之 行爲敝薄不以其新成而滯著也　河曰 夫唯不盈滿之人能守敝不爲新成敝者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探讨了道家修炼中"静"与"动"的辩证关系。唐玄宗（明皇）解释说：谁能像浑浊的水那样，通过静置慢慢变得清澈？这就像修行者通过静心修炼，让杂念自然沉淀。河上公补充道：就像浑浊的水静下来会慢慢变清，修行者保持安静就能逐渐达到长生。 王弼指出：晦暗能理清事物，浑浊能通过静定变清，安定能促使生命活动，这是自然规律。"徐"字强调要谨慎渐进。王安石（雱）认为：归于寂静才能感应万物，慢慢生发变化，这种运动变化不会停滞。能做到这点的人，是因为顺应了阴阳变化的自然规律。 保持这种修行之道，关键在于不追求满盈。唐玄宗说：想要保持这种渐进清净、渐发生机的道，就不能执着。如果执着于清净或强求生发，就是过分追求圆满，反而会失去正道。河上公解释：持守这种渐进之道，就不能奢侈放纵、过分追求。王安石认为：看似不满的状态才是真正的圆满，如果得道后就以为完全拥有了道，反而会远离真正的道。 正因不追求满盈，所以能保持质朴状态而不刻意追求新的成就。唐玄宗说：只有不追求圆满的人，才能把新获得的修行成就看得很淡，不会因为新成就而停滞不前。河上公说：不追求圆满的人能安于质朴，不刻意追求新的成功。"敝"就是保持本真状态的意思。 匿光榮也新成者貴功名　雱曰道本無 體非器所盛用則有餘求之不得故有道 者未嘗盈而其用不窮也得道者未嘗盈 則成道者未嘗新也道之爲用通萬物而 不敝以其無敝無新不成不敗故也敝生 於新敗生於成士雖成道而常若敝敗矣 苟得道之初矜其新成則與道異意非大 成也經曰大成若缺其用不敝此篇句句 有序以至於成成而若敝則盡之矣 ### 致虚極章第十六 致虚極 河曰得道之人損情去欲五内清靜至於 虚極守靜篤 明皇曰虚極者妙本也言人受生皆禀虚 極妙本及形有受納則妙本離散今欲令 虚極妙本必致於身當須絶棄塵境染滯 守此雌靜篤厚則虚極之道自致於身矣 河曰守清靜行篤厚○弼曰言致虚物之 極篤守靜物之眞正也○雱曰致虚欲極 守靜欲篤欲觀物理者必先致一也學者 之事實則妨道動則達性故爾萬物並作 河曰作生也萬物並生也○弼曰動作生 長○雱曰萬物由虚靜岀生還歸於虚靜 春生秋死之變可見矣吾以觀其復 明皇曰老君云何以知守雌靜則能致虚 極乎但觀萬物動作云爲及其歸復常在 於靜故知爾○河曰言吾以觀見萬物無 不皆歸其本也人當念重本也○弼曰以 虚靜觀其反復凡有起於虚動起於靜故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阐释了"道"的特性和修道的方法。 关于"道"的本质，文中指出道本身没有固定形态，无法用具体容器来承载。运用道时取之不尽，但刻意追求反而得不到。真正得道的人永远不会自满，因此道的效用永不枯竭。道的作用贯穿万物而永不衰败，因为它既不会陈旧也不会崭新，既不会成功也不会失败。如果修道者刚有所成就就骄傲自满，那就背离了道的本意。 文中引用《道德经》"大成若缺"的说法，说明真正的圆满看起来反而像有缺陷，这样才能持续发挥作用。修道的过程要循序渐进，最终达到看似不完美的完美境界。 在"致虚极章第十六"部分，讲述了修道的方法： 达到极度虚空的状态（指去除一切杂念和欲望，内心完全清净）。河上公注解说，得道之人通过消除情欲，使五脏六腑都清净到极点。 保持极度宁静的状态。唐玄宗注解认为，虚空至极就是道的本源。人出生时都禀受了这个本源，但随着成长逐渐散失。要重新获得，必须彻底抛弃世俗干扰，坚守这种宁静厚重的状态。 观察万物生长变化。万物都是从虚静中产生，最终又回归虚静，就像春生秋死的自然规律。老子说，通过观察万物的活动和最终回归静止的状态，就能明白坚守宁静的重要性。 河上公和王弼都强调，要以虚静的心态观察万物的循环往复。因为一切活动都源于虚空，一切运动都始于静止。修道者应当重视这个根本规律。 萬物雖並動作卒復歸於虚靜是物之極 篤也○雱曰虚靜則明明則見理見理非 以有爲將觀復性之情也夫物芸芸 河曰芸芸者華葉盛各復歸其根 明皇曰又云所以萬物歸復常在於靜者 爲華葉芸芸生性皆歸復其根故本有作 芸芸者芸芸動作也言夫物芸芸動作者 及其歸復皆在根本爾○河曰言萬物無 不枯落各復反其根而更生也○弼曰各 反其所始也○雱曰復復性起用復還性 根動植雖殊理歸一致歸根曰靜 河曰浮謂根也根安靜柔弱謙卑處下故 不復死也靜曰復命 明皇曰華葉芸芸者生性歸根則靜止矣 人能歸根至靜可謂復所禀之性命○河 曰言安靜者是爲復還性命使不死也○ 雱曰有生曰性性禀於命命者在生之先 道之全體也易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觀 復窮理也歸根盡性也復命至於命也至 於命極矣而不離於性也復命曰常 河曰復命使不死乃道之所常行也○弼 曰歸根則靜故曰靜靜則復命故曰復命 也復命則得性命之常故曰常也○雱曰 出生則入有入有則系數然則密移之變 頃刻不停唯復命則湛然常寂物莫能遷 矣知常曰明 明皇曰守靜復命可謂有常知守常者更 益明了○河曰能知道之所常極則爲明 **白话解读** 世间万物虽然都在运动变化，但最终都会回归到虚无宁静的状态，这是事物发展的终极规律。就像树木枝叶茂盛时看似纷繁（芸芸指繁茂的样子），最终都会落叶归根回归本源。 老子用"归根"这个比喻说明：回归本原就是"静"的状态。河上公解释说，树根安静柔弱、谦卑处下，所以能获得永生。唐玄宗（明皇）进一步阐释：当繁华落尽回归根本时，一切就静止了。人若能回归根本达到至静，就是恢复了与生俱来的真性（性命指人的先天本性）。 王安石（雱）从性命学说解释：生命活动称为"性"，性来源于更根本的"命"（指道赋予万物的先天本质）。就像《易经》说的"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观察万物规律是穷理，回归本是尽性，复命就是回归道的本源。达到"命"的境界就是最高层次，但仍不离本性。 这种回归本源的规律具有永恒性（常）。河上公说让生命不死是道的永恒法则。王弼指出：归根则静，静则复归本性，复归本性就把握了生命的永恒规律。王安石用更哲学化的语言说：万物时刻都在变化，唯有回归本源才能达到永恒寂静、不受外物影响的境界。 知道这个永恒规律就是"明"。唐玄宗说守住宁静、回归本性就是把握了永恒，能坚守这个规律的人会更加明智。河上公总结说：能认识道的永恒法则，就是真正的智慧。 雱曰所知非常則非眞知也聖人所貴夫 明者自見而已不知常妄作凶 明皇曰不恒其德或承祭之羞失常妄作 窮凶必矣○河曰不知道之所常行妄作 巧詐則失神明故凶也○弼曰常之爲物 不偏不彰無皦昩之狀温凉之象故曰知 常曰明也唯此復乃能包通萬物無所不 容失此以往則邪入乎分則物離分故曰 不知常則妄作凶也○雱曰不會於性命 之極則種種色相皆以爲實因生妄情與 接爲摇窮萬世而不悟陰陽之禍慘孰甚 焉知常容 明皇曰知守眞常則心境虚靜如彼空谷 無不含容○河曰能知道之所常行則去 情忘欲無所不包容也○弼曰無所不包 通也○雱曰知常則達乎無疵何所不容容乃公 明皇曰含容應物無心既無私邪故爲公 正○河曰無所不包容則公政無私○弼 曰無所不包通則乃至于蕩然公平也○ 雱曰無物我之殊何私之有公乃王 明皇曰能公正無私者則爲物所歸往 河曰公政無私則可以爲天下王○弼曰 蕩然公平則乃至于無所不周普也○雱 曰内公則外王王乃天 明皇曰萬物樂推如天之覆則與天合德 河曰能王德合神明乃與天通○弼曰無 所不周普則乃至于同乎天也○雱曰王 者人道之至極極人之道乃通於天天乃道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关于"真知"与"常道"的关系。真正的智慧不是普通的认知，而是明白永恒不变的道理。如果不懂得这个恒常之道，就会胡作非为，招致灾祸。各家注释都指出：妄动巧诈会失去神明护佑，偏离正道就会陷入危险。 明白常道的人心胸宽广，能包容万物。就像空谷能容纳一切回声，虚静的心境可以接纳所有事物。这种包容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的境界。达到这种境界，就能去除私心杂念，处事公正无私。 公正无私的人自然能成为众人的归往，就像水流归海一样。这样的领导者能与天德相合，其德行如同上天覆盖万物般广大。人道达到极致，就能与天道相通。这里说的"王"不是指权力地位，而是指德行完备的圣王境界。 注释中提到的"性命之极"指的是人最根本的生命本质，"阴阳之祸"则是指违背自然规律带来的灾祸。各家都强调要回归本真，顺应自然之道，才能避免妄作带来的凶险。 明皇曰王德如天乃能行道○河曰德與 天通則與道合同也○弼曰與天合德體 道大通則乃至于極虚無也○雱曰因有 道乃與天侔侔天乃所以盡道道則莫知 其天乎人乎道乃乆 明皇曰道行天下乃可以乆享福祚矣 河曰與道合同乃能長乆○弼曰窮極虚 無得物之常則乃至于窮極也○雱曰所 謂常也殁身不殆 明皇曰同天行道則終没其身長無危殆 之事矣○河曰能公能王通天合道四者 統備道德弘遠無殃無咎乃與天地俱没 不危殆也○弼曰無之爲物水火不能害 金石不能殘用之於心則兕虎無所投其 爪角兵戈無所容其鋒刃何危殆之有乎 雱曰天地並生萬物爲一孰能危之 ### 太上章第十七 太上下知有之 明皇曰大上者淳古之君也下知者臣下 知上有君尊之如天而無施教有爲之迹 故人無德而稱焉○河曰太上謂大君無 名之君也下知有之者下知上有君而不 臣事質樸也○弼曰太上謂大人也大人 在上故曰太上大人在上居無爲之事行 不言之教萬物作焉而不爲始故下知有 之而已○雱曰因三皇之出無爲而治使 民各遂而不知其然豈得而親譽之乎其次親而譽之 明皇曰逮德下衰君行善教仁見故親之 功高故譽之○河曰其德可見恩惠可稱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讨论"德"与"道"的关系，以及不同层次的治理方式。 首先解释"德"与"道"的关系：当君王的德行像天一样广大时，才能真正践行大道。德行与天相通，就能与大道相合。达到与天合德的境界，就能体悟大道，进入虚无至极的状态。因为有了大道，才能与天齐平，而达到与天齐平的境界，才能完全体现大道。这时已经分不清是天道还是人道了。 接着说明行道能长久：大道行于天下，才能长久享受福泽。与大道相合，才能永恒持久。达到虚无至极的境界，把握万物的恒常规律，就能达到极致。这就是所谓的"常道"。 达到这种境界就能终身没有危险：与天同道而行，终身都不会有危险。能做到公正、称王、通天、合道这四点，道德就能广大深远，没有灾祸，与天地同存而没有危险。虚无之道这种存在，水火不能伤害，金石不能摧毁。用于内心修炼，犀牛老虎无处施展爪牙，刀枪无处施展锋芒，哪里会有危险呢？与天地同生，与万物合一，谁能危害呢？ 第十七章"太上章"讨论不同层次的治理： 最上等的治理（太上），百姓只知道有君主存在。这是指远古淳朴的君主时代，臣民知道有君主，像尊敬天一样尊敬他，但君主不刻意施教作为，所以百姓无法用德行来称颂他。这是指那些不彰显名号的伟大君主，百姓质朴地知道有君主但不刻意臣服。所谓"太上"是指德行高尚的统治者，他们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自然运作而不加干预，所以百姓只知道有他们存在而已。就像三皇时代无为而治，让百姓自然发展而不自知，百姓怎能刻意亲近赞誉呢？ 次一等的治理，百姓亲近并赞誉君主。这是德行开始衰落的时代，君主施行仁政，百姓因感受到仁爱而亲近他，因功绩显著而赞誉他。 故親愛而譽之○弼曰不能以無爲居事 不言爲教立善施化使下得親而譽之也 雱曰政有明效則百姓戴恩懷德毁譽之 名彰雖足以爲治一時而上己離道德之 全下己失性命之正亂自此始矣此仁義 之治其次畏之 河曰設刑法以治之○弼曰不能復以恩 仁令物而賴威權也○雱曰此法制之治其次侮之 明皇曰德又下衰君多弊政則驅以刑罰 故畏之懷情相欺明不能察故侮之○河 曰禁多令煩不可歸誠故欺侮之○弼曰 不能法以正齊民而以智治國下知避之 其令不從故曰侮之也○雱曰失德無政 則民侮之一本作畏之侮之無其次二字信不足焉 河曰君信不足於下下則有巧詐民有不信焉 明皇曰畏之侮之者皆由君信不足故令 下有不信之人○河曰君信不足於下下 則應之以不信而欺其君也○弼曰言從 上也夫御體失性則疾病生輔物失眞則 疵釁作信不足焉則有不信此自然之道 也己處不足非智之所濟也○雱曰孟子 曰有諸己之謂信經曰其中有信人盡其 性則不失天命之常故曰信也上離道而 治則非性之質而失其常矣故於信爲不 足上於信不足則下必至於偷薄詐僞故 曰有不信也下有不信亂之大者猶兮其貴言 明皇曰親之譽之者由君有德教之言故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不同层次的治国方式及其效果。最高境界是以"无为"（不刻意作为）的方式治理，不用言语教化，不标榜善行，百姓自然亲近爱戴。但注释者王弼指出，如果不能真正做到无为而治，而是刻意树立善行榜样来教化百姓，虽然能让民众亲近赞誉，但这已经偏离了"道"的完整性。 次一等的治理是靠刑法威慑。河上公注释说这是设立刑法来管理，王弼补充说这已经不能靠仁爱感化，只能依赖权威了。王雱称之为"法制之治"，认为这种治理虽然有效，但百姓只是畏惧而非真心拥戴。 更差的治理会导致百姓轻侮。唐玄宗（明皇）注释说，当君主德行衰败、政令混乱，只能用刑罚驱使百姓时，百姓虽然表面畏惧，内心却在欺骗。河上公进一步指出，禁令太多太烦琐，百姓无法真诚归附，就会欺瞒侮辱。王弼认为这是用智巧治国而非正道，百姓学会逃避，政令无人听从。 最后讲到"信不足"的问题。河上公说君主对百姓不够诚信，百姓就会用欺诈回应。王弼用身体比喻：失去本性就会生病，治国失去真诚就会出问题。王雱引用孟子"有诸己之谓信"，认为君主偏离大道治国，就丧失了本性，导致诚信不足，百姓必然变得奸诈虚伪，这是大乱的根源。 唐玄宗总结说，百姓对君主的态度（亲近赞誉、畏惧或轻侮）都取决于君主是否有真实的德政。就像贵重的东西不轻易示人，真正的大道也不靠多言，而是靠内在的诚信自然感化。 貴其言而親譽之○河曰說太上之君舉 事猶貴聖於言恐離道失自然○雱曰猶 豫之猶猶者不决貴者不輕也莊子曰言 者風波也聖人出言常若有所疑不敢輕 發言且不敢輕而况於爲乎民之難治以 其上之有爲也是以聖人猶難之一本無 兮字非功成事遂 河曰謂天下太平也百姓皆謂我自然 明皇曰功成而不執事遂而無爲百姓日 用而不知謂我自然而成遂則太上下知 也○河曰百姓不知君上之德淳厚反以 爲已自當然也○弼曰自然其端兆不可 得而見也其意趣不可得而睹也無物可 以易其言言必有應故曰猶兮其貴言也 居無爲之事行不言之教不以形立物故 功成事遂而百姓不知其所以然也○雱 曰遷善遠罪而莫知爲之者是也 ### 大道廢章第十八 大道廢有仁義 明皇曰澆淳散樸大道不行曰仁與義小 成遂作濡沬生於不足周弊超於有爲然 則聖人救世之心未嘗異而夷險之迹不 得一爾○河曰大道之時家有孝子户有 忠信仁義不見也大道廢不用惡逆生乃 有仁義可傳道○弼曰失無爲之事更以 施慧立善道進物也智惠出有大僞 明皇曰用智惠者將立法也法出而姦生 則有大僞矣○河曰智惠之君賤德而貴 言賤質而費文下則應之以爲大偽姦詐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太上之君"（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应当如何治理天下的道理。统治者要谨慎发言，因为言语就像风波一样容易引发混乱。圣人说话时总是显得犹豫不决，不敢轻易开口，更不敢轻易行动。百姓之所以难以治理，正是因为统治者太过有为。所以圣人治理天下时显得格外谨慎。 当天下太平、功业成就时，百姓会觉得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根本感受不到统治者的作为。这说明最高明的统治是让百姓在不知不觉中安居乐业，反而以为这是他们自己造就的。 接下来讲到"大道废"（自然之道被废弃）时就会出现仁义。当社会淳朴的风气消散，人们开始刻意标榜仁义，这说明社会已经出了问题。真正的仁义本应自然流露，不需要刻意宣扬。当人们开始崇尚智慧谋略时，虚伪奸诈就会随之产生。因为用智巧治国就会制定各种法令，法令越多，奸诈之徒就越会钻空子。 河上公（汉代著名道学家）解释说，在大道盛行的时代，家家都有孝子忠信之人，根本不需要特别提倡仁义。只有当大道废弃、邪恶滋生时，才需要强调仁义来挽救世道。王弼（魏晋玄学家）补充说，当统治者放弃无为而治，开始用智慧手段治理时，就会导致虚伪盛行。 这段经文揭示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政治理念，认为最高明的统治是让百姓感觉不到统治者的存在，一切顺其自然。刻意提倡仁义、运用智巧反而会破坏社会的自然和谐。 弼曰行術用明以察姦偽趣睹形見物知 避之故智惠出則大僞生也六親不和有孝慈 明皇曰父子夫婦兄弟六親也疏戚無倫 不和也乆親各子有孝慈也皆由失道故 有偏名○河曰六親絶親戚不和乃有孝 慈相收養也○雱曰至德之世民盡其性 六親非不孝慈而孝慈以爲常故無孝慈 之名今尚孝慈之行而尊之者更由六親 有不和故也國家昏亂有忠臣 明皇曰大平之時上下交足何異名乎昏 亂之日見危致命有忠臣矣○河曰政令 不行上下相怨耶俑爭權乃有忠臣匡救 其君也○弼曰甚美之名生於大惡所謂 美惡内門六親父子兄弟夫婦也若六親 自和國家自治則孝慈忠臣不知其所在 矣魚忘於江湖之道則相濡之德生也 雱曰明治則人無不忠敦爲忠臣 ### 絶聖棄智章第十九 絶聖 河曰絶聖制作反初守元五帝盡象倉頡 作書不如三皇結繩無文棄智 河曰棄智惠反無爲民利百倍 明皇曰絶聖人言教之迹則化無爲棄凡 夫智詐之用則人淳樸淳樸則巧僞不作 無爲則矜徇不行人挹天和物無天性是 有百倍之利○河曰農事無私○雱曰民 之性質純粹無疵以其失眞沉僞故强立 聖智以爲君師而民因聖智之迹更逐而 不反離本愈遠矣故有一時之小補而終 **白话解读** 王弼（三国时期哲学家）解释说：当统治者用权术和明察来辨别奸诈虚伪时，人们就会刻意表现某种形象来躲避惩罚。所以当社会崇尚智慧谋略时，反而会催生更大的虚伪行为。 关于"六亲不和有孝慈"这句话： 唐玄宗注解道：父子、夫妇、兄弟这六种亲属关系如果失去伦常秩序，就会产生不和。所谓孝子慈父的出现，正是因为大道沦丧才产生的片面名声。河上公（汉代注家）认为：当亲属关系断绝时，人们才会特别标榜孝慈的美德。王雱（宋代学者）补充说：在道德完美的上古时代，人们本性纯朴，六亲之间自然充满孝慈，所以根本不需要特别提倡。现在之所以尊崇孝道，正是因为家庭关系已经出现了问题。 关于"国家昏乱有忠臣"： 唐玄宗指出：太平盛世时君臣各安其位，根本不需要标榜忠诚。只有在国家混乱时，才会出现以死效忠的臣子。河上公认为：当政令不通、上下怨恨、奸臣争权时，才需要忠臣来匡扶君主。王弼打了个比方：就像鱼在江河中自由生活时不需要互相吐沫湿润，只有在干涸时才需要这种救助式的恩德。 第十九章"绝圣弃智"的含义： 河上公解释：断绝圣人制定的礼法，回归原始状态。像仓颉造字这样的文明创造，反而不如上古结绳记事的质朴。放弃智巧心机，回归自然无为的状态，百姓反而能获得百倍的利益。 唐玄宗进一步说明：消除圣人教化的形式，百姓就能自然感化；抛弃凡俗的智谋诈术，人心就会回归淳朴。王雱认为：人的本性原本纯粹无瑕，因为迷失真性才需要圣人制定规范。但人们追逐这些表面形式，反而离根本越来越远。虽然圣智教化能带来一时改善，最终却造成更大弊端。 使民喪其不貲之樸絶而棄之則民復於 無事其利可勝計哉絶仁棄義 河曰絶仁之見恩惠棄義之尚筆信民復孝慈 明皇曰絶兼愛之仁棄裁制之義則人復 於大孝慈矣○河曰德化淳也○雱曰至 德之世父子相親而足今更生仁義則名 實交糾得失紛然民性亂矣蓋盛於末者 本必衰天之道也孝慈仁義之本也或曰 孔孟明堯舜之道專以仁義而子以老氏 爲正何如曰夏以出生爲功而秋以收斂 爲德一則使之榮華而去本一則使之彫 悴而反根道歲也聖人時也明乎道則孔 老相爲終始矣絶巧棄利 河曰絶巧者詐僞亂眞也棄利者塞貪路 閉權門也盜賊無有 眀皇曰人矜偏能之巧必有爭利之心故 絶巧則人不爭棄和則人自足足則不爲 盜賊矣○雱曰巧利勝則民欲侈而本業 衰必至於爲盜上三事皆以末傷本者此三者 河曰謂上三事所棄絶也以烏文不足 河曰以爲文不足者文不足以教民○雱 曰文於質爲末末勝則不足民所以失性 一本云文而未足非故令有所屬 明皇曰此三者俱令絶棄未示修行故以 爲此文不足至教更令有所著謂下文也 河曰當如下句○雱曰令屬其性於下四 事見素抱樸 河曰見素者當抱素守眞不尚文飾也抱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讨论如何通过摒弃某些人为的规范，回归自然本性来治理社会。 老子认为，如果让百姓丧失原本纯朴的天性，社会就会陷入混乱。相反，如果断绝"仁"（刻意表现的恩惠）和抛弃"义"（强制的道德规范），人们反而能恢复真正的孝慈之心。因为过分的仁义规范反而会扰乱人的本性，就像树木过分追求枝叶繁茂就会伤及根本。 关于"绝巧弃利"，意思是杜绝投机取巧的行为，放弃追逐私利。河上公解释说，巧诈会混淆真假，贪利会开启争权夺利之门。如果杜绝这些，就不会有盗贼产生。因为人们不再攀比技能，就不会争夺利益；放弃贪欲，自然就会知足，也就不会去偷盗。 这三件事（绝仁弃义、绝巧弃利）之所以要杜绝，是因为表面的文饰规范不足以真正教化民众。就像过分装饰反而会使本质变得不足。所以要让人们回归更根本的修养方式。 最后提出"见素抱朴"的解决之道，意思是保持朴素的本真状态。河上公解释说要持守纯真本性，不追求浮华装饰。这就像树木要保住根本，而不是追求繁茂的枝叶。这是老子主张的回归自然本性的治国之道。 樸者當見其質樸以示故可法則○雱曰 不見物而見自性也素者性之質人生而 靜不染諸物故無文而素蓋秋之時萬物 復靜其色爲白天理固然樸者性之全以 樸爲本以器爲末少私寡欲 明皇曰見眞素抱淳樸少私邪寡貪欲○ 河曰少私者正無私也寡欲者當知足也 弼曰聖智才之善也仁義人之善也巧利 用之善也而直云云絶文甚不足不令有 所屬無以見其指故曰此三者以爲文而 未足故令人有所屬屬之於素樸寡欲○ 雱曰私欲皆有己之所爲有己則有物有 則外重外重則失本矣 ### 絶學無憂章第二十 絶學 河曰絶學不眞不合道文無憂 明皇曰絶仁爲俗學則淳樸不散少私寡 欲故無憂也○河曰除浮華則無憂患也 雱曰學所以求復命見至於命則不見有 物無所用學矣爲道至此則避絶吉凶敦 能憂之孔子曰樂天知命憂之大者有知 有樂則非體道也唯之與阿相去幾何 河曰同爲應對而相去幾何疾時賤質而 貴文善之與惡相去何若 明皇曰唯則恭應阿則慢應同出於口故 云相去幾何而恭應則善慢應則惡以喻 俗學絶之則無憂不絶則生患只在心識 迴照豈復相去遠哉○河曰善者稱譽惡 者諫爭能相去何如疾時惡忠直用邪佞 也○雱曰道體本一已降於全復分陰陽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在讨论道家思想中返璞归真的核心观念。"朴"指的是事物最原始纯粹的本质状态，就像秋天万物回归寂静时呈现的素白本色。人应当效法这种自然状态，保持内心清净不受外物污染。 关于"少私寡欲"，几位注家解释：唐玄宗（明皇）认为要显现真纯本性、怀抱质朴；河上公注解说"少私"就是公正无私，"寡欲"就是懂得知足。王弼（弼）补充说，圣人的智慧、仁爱和技巧虽然都是好的，但如果过于执着这些表面功夫，反而会失去根本。王雱（雱）进一步指出，私欲都源于执着自我，一旦有"我"的概念，就会看重外物而迷失本性。 "绝学无忧"这一章讨论放弃世俗学问：河上公认为虚假的学问不符合大道；唐玄宗说摒弃人为的仁义之学才能保持淳朴本性。王雱则说真正的学习是为了回归生命本源，达到这种境界后就不需要刻意学习，连吉凶祸福都不会在意了。孔子说的"乐天知命"如果带着刻意追求，其实仍未体悟大道。 最后关于"唯"（恭敬应答）与"阿"（怠慢应答）的讨论：河上公指出两者看似都是回应，但本质差别很大，批评当时社会重表面形式轻实质；唐玄宗认为恭敬回应是善，怠慢回应是恶，关键在于心念的转变；王雱则从道体本一的哲学高度说明，这些分别都是阴阳分化后的现象。 擾擾起矣種種分别皆屬妄心照以道眞 理同夢幻且唯之與阿同出於口元無異 狀而世之人以唯爲恭以阿爲慢是非喜 怒因此生情反求唯阿所以異者竟何謂 也善惡之殊亦若此矣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明皇曰凡人所畏者慢與惡也善士所畏 者俗學與有爲也皆當絶之故不可不畏 河曰人爲道人也人所畏者畏不絶學之 君也不可不畏近令色殺仁賢○弼曰下 篇云爲學者日益爲道者日損然則學者 求益所能而進其智者也若將無欲而足 何求於益不知而中何求於進夫燕雀有 匹鳩鴿有仇寒鄉之民必知旃裘自然已 足益之則憂故續鳧之足何異截鶴之脛 畏譽而進何異異刑唯阿美惡相去何若 故人之所畏吾亦畏焉未敢恃之以爲用 也○雱曰至人不見一物善惡無所分而 不廢世人善惡諸法但於其中灑然不累 耳自相去何若已上所以明心之無累而 無累者本不自異於世故種種分别與民 同之所謂吉凶與民同患也聖人絶累忘 形亦可患乎而易有吉凶之象者因民情 而已莊子曰不忽於人道既兼忘宜若忽 人事而實無忽也荒兮其未央哉 明皇曰若不畏絶俗學則衆生正性荒廢 其未有央止之時○河曰或言世俗人荒 亂欲進學爲文未央止也○弼曰嘆與俗 **白话解读** 世间纷扰的念头和种种分别，都源于虚妄之心。用道的真谛来观照，就会发现这些执着就像梦境般虚幻。"唯"（恭敬应答）和"阿"（怠慢应答）同样是从口中发出，本质上没有差别。但世人却认为"唯"是恭敬，"阿"是傲慢，由此产生是非喜怒之情。如果追问"唯"与"阿"究竟有何本质区别，其实善恶之分也是如此虚妄。 老子说："人们所畏惧的，我也不能不畏惧。"唐玄宗（明皇）注解：常人所畏惧的是傲慢与恶行，修道者所畏惧的是世俗学问和刻意作为，这些都应当断绝，所以不能不警惕。河上公解释：修道之人也要畏惧世人所畏惧的事，尤其要警惕那些不放弃世俗学问的君主。王弼说：《道德经》下篇提到"求学的人知识日渐增加，修道的人欲望日渐减少"，追求学问是为了增长才智，但若能做到无欲自足，又何必追求增益？不明白这个道理却强求进步，就像燕雀自有伴侣，鸠鸽自有配偶，寒带百姓自然懂得穿皮袄一样，本已具足，强求反而成忧。给野鸭接长腿脚，与截短鹤的小腿有何区别？因畏惧赞誉而勉强进步，与遭受刑罚有何不同？"唯"与"阿"、美与丑的差别究竟有多大呢？所以世人畏惧的，我也要畏惧，不敢自以为是。 王雱（王安石之子）认为：得道之人看万物没有分别，但并不否定世人区分善恶的法则，只是能超然不受影响。从"相去何若"往上的内容，都是说明心性不受束缚的境界。这种超脱并非与世隔绝，所以种种分别见解也与常人相同，这就是《易经》所说"吉凶与百姓同忧患"。圣人超脱形骸束缚，哪会有忧患？《易经》出现吉凶之象，只是顺应民情罢了。庄子说：不忽视人道，既已物我两忘，看似不在意人事，其实从未忽视。 老子感叹："荒芜啊，好像没有尽头！"唐玄宗解释：若不警惕断绝俗学，众生本性就会荒废不止。河上公说：这是形容世俗之人混乱迷茫，想要追求学问却找不到方向。王弼认为：这是感叹与世俗 相返之遠也○雱曰萬化相推終則有始 生生無盡豈有央乎而世人欲物物爲之 美惡不亦惑乎唯聖人能知萬古一時而 無得失於其間也衆人熙熙 河曰熙熙淫放多情欲也如享太牢 河曰如飢思大牢之具意無足時也如春登臺 明皇曰衆人俗學有爲熙熙逐境如臨享 太牢春臺登望動生貪欲○河曰春陰陽 交通萬物感動登臺觀之意志淫淫然 弼曰衆人迷於美進惑於榮利欲進心競 故熙熙若享太牢如春登臺也○雱曰造 化無極事物日生唯聖人能一古今而無 變衆人則隨化而遷一見美惡樂得其生 自以爲美春者萬物奮張離靜而動去本 逐末之時臺者可以遠覽諸境之地物不 明乎至理者皆逐物生情其狀如此我獨怕兮其未兆 河曰我獨怕然安靜未有情欲之形兆也如嬰兒之未孩 明皇曰我獨怕然安靜於其情欲略無形 兆如彼嬰兒未能孩孺也○河曰如小兒 未能答偶人時也○弼曰言我廓然無形 之可名無兆之可舉如嬰兒未能孩也○ 雱曰性體怕然不萌智慮含和守一同於 嬰兒古本作廓兮非也怕與泊同怕者不 流之義廓者虚大之名文義考之理當從 怕乘乘兮若無所歸 明皇曰至人無心運動隨物無所取與若 行者之無所歸乘乘運動貌○河曰我乘 **白话解读** 世间万物相互转化，循环往复，永无止境。世人却总想给每件事物强加美丑好坏的标准，这不是很糊涂吗？只有圣人明白，万古长河不过一瞬，根本无所谓得失。 普通人总是热热闹闹追逐欲望，就像饿汉面对盛宴永远吃不饱，又像春天登高望远时贪看各种景色。他们被名利迷惑，争先恐后地追逐外物，就像参加盛大宴席、春日登台赏景那样兴奋。其实天地造化无穷，万物每天都在变化，唯有圣人能超越时间保持本心，普通人却随着外物变化而迷失。春天本是万物萌动的季节，高台本是视野开阔之地，但不懂大道的人，见到这些就会产生无穷欲望。 唯独我保持着淡泊宁静的心境，就像婴儿还没学会嬉笑时那样纯真自然。我的本性平和安定，不产生算计之心，保持着天然的和谐状态。我随缘而动，像流水般自然前行，却不会刻意追求某个归宿。这种状态就像乘坐马车漫游，看似没有固定方向，实则是顺应自然的本真状态。 （注：文中"太牢"指古代祭祀用的牛、羊、猪三牲，这里比喻丰盛的美味；"怕"通"泊"，指淡泊宁静的状态；"乘乘"形容随顺自然的运动状态。） 乘如窮鄙無所歸就○弼曰若無所宅○ 雱曰乘乘者乘萬物之變而不自私故若 無所歸蓋唯變所適無所嚮著故也一本 作儡儡兮無所歸非也衆人皆有餘 明皇曰耽嗜塵務矜誇巧智自爲有餘以 示光大○河曰衆人餘財以爲奢餘智以 爲詐○雱曰矜覽庶物故常有餘而我獨若遺 明皇曰常若不足有所遺忘○河曰我獨 如遺棄似不足也○弼曰衆人無不有懷 有志盈溢胸心故曰皆有餘也我獨廓然 無爲無欲若遺失之也○雱曰超然自喪 不有其有我愚人之心也哉 河曰不與俗人相隨守一不移如愚人之 心也○弼曰絶愚人之心無所别析意無 所好欲猶然其情不可睹我頽然若此也純純兮 明皇曰我豈愚人之心遺忘若此哉但我 心純純故若遺爾○河曰無所分别○弼 曰無所别析不可爲名○雱曰純純兮似 愚而眞智之極一本純純作沌沌俗人昭昭 明皇曰矜巧智也○河曰明且達也○弼 曰耀其光也我獨若昏 明皇曰自韜晦也○河曰如闇昩也○雱 曰物我兼忘不主分别故若昏俗人察察 明皇曰立法制也○河曰察察急且疾也 弼曰分别别析也○雱曰推昭昭之意加 之政則察察矣我獨悶悶 明皇曰唯寬大也○河曰悶悶無所割截 **白话解读** 这里描述的是得道之人和世俗之人的鲜明对比。得道之人（指修行达到高境界的人）看起来就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因为他随顺万物变化而不执着，所以显得无所归依。这就像水一样，随方就圆，没有固定形态。 世俗之人都觉得自己很富足，沉迷于物质享受，炫耀聪明才智，总想显示自己比别人强。而修道者却总觉得自己有所缺失，内心空明无欲，就像遗忘了所有世俗追求。 修道者看似愚笨，其实这是返璞归真的表现。他的心智纯净无杂念，就像未经雕琢的璞玉。世俗之人都精明外露，事事分明；而修道者却显得昏昏沉沉，对世俗之事漠不关心。 世俗之人斤斤计较，制定各种规矩来约束他人；修道者却浑浑噩噩，待人宽厚。这种看似糊涂的状态，其实是超越了是非对立的更高智慧。就像浑浊的水静置后会自然澄清，修道者保持内心的混沌状态，反而能达到真正的清明。 雱曰推若昏之意加之政則寬大悶悶然 矣悶悶謂不取日前小快澹兮其若海 河曰我獨忽忽如江海之流莫知其所窮 極也○弼曰情不可睹○雱曰自怕兮未 兆而下有諸事物及此又歸於性本湛然 深廣如海之積水水性全矣一本作忽若 晦非是飂兮似無所止 明皇曰容貌忽然若昏晦而心寂兮絶於 俗學似無所止著○河曰我獨漂漂若飛 若揚無所止也志意在神域也○弼曰無 所繫繫○雱曰澹兮若海以言性體此則 言其用飂然無所不通而無所繫著非用 而何一本作寂非衆人皆有以 明皇曰衆人於代間皆有所以逐境俗學 之意○河曰以有爲也○弼曰以用也皆 欲有所施用也○雱曰物於物則爲物用 物物而不物於物則用物而物莫能用而我獨頑 河曰我獨無爲似鄙 明皇曰頑者無分别鄙者陋不足而心實 了悟外若不足故云似爾○河曰鄙似若 不逮也○弼曰無所欲爲悶悶昏昏若無 所識故曰頑且鄙也○雱曰物莫能入可 謂頑矣見若不睹可謂鄙矣一本且作似 亦通我獨異於人 明皇曰人有情欲我無愛染人與道反我 與道同○河曰我獨與人異也而貴求食於母 明皇曰求食於母者貴如嬰兒無營谷爾 故上文云如嬰兒之未孩下經云含德之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是不同道家学者对《道德经》某章的注释合集，展现了各家对"闷闷""顽鄙"等概念的理解。 王雱（雱曰）解释：如果把昏昧无心的状态运用到治国上，就会呈现出宽厚包容的政风。"闷闷"指的是不追求眼前短暂的利益满足。就像大海般深沉广博，水性完全展现其本真状态（这里提到另一个版本写作"忽若晦"是不准确的）。 河上公（河曰）的注释说：得道者独自恍惚如江海奔流，没人知道其终极所在。王弼（弼曰）补充说：这种境界超越了世俗情感的表象。王雱进一步阐释：这种看似昏昧的状态其实回归了本性原本的清澈深远，如同大海积蓄的水体。 关于"飂兮似无所止"的描述：唐玄宗（明皇曰）理解为外表看似昏晦不明，内心却超脱世俗学问的束缚。河上公形容为飘飘荡荡没有固定方向，但精神境界已进入神圣领域。王雱指出这是指得道者的作用——像风一样无所不至却不被任何事物牵绊。 众人都在追逐外物（皆有以）：唐玄宗说普通人沉迷于世俗学问；河上公认为他们执着于"有为"；王弼解释为都想有所作为；王雱则区分：被外物支配就成为物的奴隶，支配外物而不被物役使才是真正的运用外物。 关于"我独顽且鄙"：河上公说这是指得道者无为的状态。唐玄宗解释"顽"是不分别判断，"鄙"是外表看似笨拙但内心通达。王弼认为是无欲无求的混沌状态。王雱理解为：外物无法侵入故称"顽"，看似视而不见故称"鄙"。 最后"贵求食于母"：唐玄宗解释这是像婴儿那样纯真无求（呼应前文"如婴儿之未孩"和后文"含德之厚"的表述）。河上公强调得道者与常人不同，重视从根本源头（母）获取滋养。 厚比於赤子如此所以獨異於人也先無 求於兩字今所加也且聖人說經本無避 諱今代爲教則有嫌疑暢理故義不可移 臨文則句須穩便便今存古是所庶幾又 司馬遷云老子說五千餘言則明理諸而 息言不必以五千爲定格○弼曰食母生 之本也人者皆棄生民之本貴未飾之華 故曰我獨欲異於人○雱曰不外逐物而 取養於道道者萬物之母也一本無求於 兩宇亦通 ### 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孔德之容 河曰孔大也有大德之人無所不容能受 垢濁處謙卑也唯道是從 明皇曰孔甚也從順也設問甚有德之人 容狀若何言此有德人所行唯虚極之道 是順○河曰唯獨也大德之人不隨世俗 所行獨從於道也○弼曰孔空也唯以空 爲德然後乃能動作從道○雱曰道之在 我之謂德德至則與道爲一道不可容因 德而顯德者無我從道而已道之爲物唯恍唯惚 明皇曰此眀孔德所從之道不有不無沖 用難名故云恍惚○河曰道之於萬物獨 恍惚往來於其無所定也○雱曰道兼陰 陽陰陽之微若無若有謂之恍惚忽兮恍其中有像 河曰道唯恍惚無形之中獨爲萬物法像 雱曰一陰一陽乃成象一本作忽兮恍兮恍兮忽其中有物 明皇曰物者即上道之爲物也自有而歸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解释《道德经》中"孔德之容"章的含义。老子用"赤子"（婴儿）比喻得道之人的纯真状态，这种状态与常人不同，因为得道者不追求外在修饰，而是回归生命本源。"食母"指滋养生命的根本，常人往往舍弃这个根本去追求浮华。 关于"孔德之容"（大德的样貌），各家注解认为：有大德之人包容一切，能忍受污浊，保持谦卑。他们不随世俗行事，只遵循"道"的规律。"道"本身是恍惚莫测的，既存在又不存在，在若有若无之间。但在这种模糊状态中，却蕴含着万物的形象和规律。 河上公注解强调"道"虽然无形无相，却能为万物确立法则。唐明皇的注解指出"道"既非完全有，也非完全无，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王雱（王安石之子）的注解认为"道"包含阴阳两面，在阴阳交会的微妙之处，就显现出"道"的存在状态。 文中还提到不必拘泥于《道德经》五千字的固定说法，重要的是理解其中真义。各家注解虽然表述不同，但都认同大德之人应当虚怀若谷，顺应自然之道，不执着于外在事物。 無還復至道故云其中有物也○河曰道 唯恍忽其中有一經營造化因氣立質○ 弼曰以無形始物不繫成物萬物以始以 成而不知其所以然故曰恍兮惚兮惚兮 恍兮其中有象也○雱曰一陽一陰乃成 物恍惚者陰陽之妙故能變化以成象物 一本作恍兮忽兮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明皇曰惚恍有無窈冥不測生成之用精 妙甚存○河曰道唯窈冥無形其中有精 實神明相薄陰陽交會也○弼曰窈冥深 遠之欺深遠不可得而見然而萬物由之 其可得見以定其眞故曰窈兮冥兮其中 有精也○雱曰精者物生之始前稱象物 道之具體道體既具乃生萬類萬類之所 出在深妙不測之際故云窈兮冥兮其精甚眞 河曰言道精氣神妙甚眞也非有飾也 雱曰精者形生之始精無不眞而更云甚 眞者由物有失理喪精沉於人偽故也其中有信 明皇曰窈冥之情本無假雜物感必應應 用不差故云有信○河曰道匿功藏名其 信在中也○弼曰信信驗也物反窈冥則 眞精之極得萬物之性定故曰其精甚眞 其中有信也○雱曰窈冥之精萬物作類 而物之生者各正性命度數法象一有儀 則可以前知無或差舛此之謂信莊子曰 未形者有分自古及今其名不去 明皇曰言道自古及今生成萬物物得道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在解释《道德经》中"道"的玄妙特性。各家注释从不同角度阐述了"道"虽无形无相却真实存在的本质。 河上公（汉代注家）认为，道虽然幽深难测（窈冥），但其中蕴含着真实的精气神。这种精微能量不是虚假装饰，而是万物生成的根本动力。道虽然隐藏自身功绩和名相，但其内在规律始终可靠（信在中）。 王弼（三国时期玄学家）强调，道以无形无相的状态创生万物（以无形始物），万物因道而存在、成形，却不知其所以然。这种若有若无的状态（恍兮惚兮）中其实蕴含着生成万物的规律（象）。在深远不可见的幽冥境界（窈冥）中，存在着决定万物本质的精微能量（精），这种能量真实不虚（甚真），并能通过万物变化得到验证（信）。 唐玄宗（明皇）的注解指出，道在恍惚状态中蕴含生成之妙用，在窈冥境界中藏有精微的创造力。这种精微能量能准确响应万物需求（物感必应），运作从不差错（应用不差），所以说是可信的（有信）。 王雱（宋代学者）进一步解释：阴阳二气的精妙互动（一阳一阴）形成万物，这种恍惚状态正是阴阳变化的奥妙所在。精是万物生成的初始能量，当道体具象化后，就产生各类事物。万物都源自深不可测的道（窈冥），其中精微能量绝对真实（甚真）。之所以特别强调"甚真"，是因为世人常因违背天理而丧失对精微能量的感知。万物生成时都遵循着精确的法则（度數法象），这种可预测的规律性就是"信"。 总结而言，这段文字揭示道具有以下特质：看似恍惚却含规律，看似幽暗却藏精微，看似无形却可验证。从古至今，道的这种生成万物的特性从未改变（其名不去）。各家注释共同说明，道虽然超越感官认知，但通过万物的有序生成和变化规律，可以确认其真实存在和可靠运作。 用因用立名生成之用既今古是同應用 之名故古今不去○河曰自從也從古至 今道常在不去○弼曰至眞之極不可得 名無名則是其名也自古及今無不由此 而成故曰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也○雱曰 常道常名未常變易以閲衆甫 明皇曰閲度閲也甫本始也言至道應用 度閲衆物本始各遂生成之用也○河曰 閲禀也甫始也言道禀與萬物始生從道 受氣○弼曰衆甫物之始也以無名說萬 物始也○雱曰甫美也莊子曰神奇復爲 臭腐臭腐復爲神奇夫萬物之美遷易不 常唯道常住故能遍閲之閲如閲人多矣 之閲吾何以知衆甫之然哉 河曰我何以知從道受氣以此 眀皇曰以此今萬物皆禀道妙用生成故 爾　河曰此今也以今萬物皆得道精氣 而生動作起居非道不然○弼曰此上之 所云也言吾何以知萬物之始皆始於無 哉以此知之也○雱曰道常住而衆美不 常故能閲其萬變聖人所以能知衆美之 不常者亦以體道之常住故也 ### 曲則全章第二十二 曲則全 明皇曰曲己以應務則全○河曰曲己從 衆不自專則全也○弼曰不自見其明則 全也○雱曰至人沖虚其行如水無心於 物而順物之變不與物迕孰能傷之故常 全也此篇大㫖與莊子養生生相類枉則直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阐释了"道"的永恒性和普遍性。"道"虽然无法用具体名称定义，但自古至今都发挥着生成万物的作用。古代注释家河上公（汉代道家学者）和王弼（魏晋玄学家）都认为，万物都是从"道"中获得生命气息，遵循"道"的规律运行。 经文提到"以阅众甫"，意思是"道"能够观察万物的本源和变化。"甫"在这里有三重含义：一指本始（根本起源），二指禀受（接受道的气），三指美好（万物演化的美妙状态）。就像《庄子》所说，神奇与腐朽相互转化，唯有永恒不变的"道"才能遍观这一切变化。 作者自问如何知晓万物变化的规律，回答是"以此"——通过体悟"道"的永恒性来理解万物的无常。明皇（唐玄宗注）指出，因为万物都禀承"道"的精妙作用而生，所以能够由此认知。 第二十二章"曲则全"阐述了处世智慧：委曲反而能保全。各注家解释为：唐玄宗说屈己适应事务就能保全；河上公说不自作主张、随顺众人就能完整；王弼认为不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是保全；王雱（宋代学者）则用庄子思想解释，至人像水一样柔顺，无心争胜却能顺应万物变化而不受伤害。这与《庄子》养生之道的思想相通。 明皇曰枉己以申人則直○河曰枉屈己 而申人久久自得直也○弼曰不自是則 其是彰也○雱曰於形枉者於理爲直有 我者執我之直以遇物而不知物變之無 窮其直乃枉也唯順物之枉而不自有其 直則理直於中矣一本直作正窪則盈 明皇曰執謙德則常盈○河曰地窪下水 流之人謙下德歸之也○弼曰不自伐則 其功有也○雱曰澤以窪下故衆水鍾焉弊則新 眀皇曰守弊薄則曰新○河曰自受弊薄 後己先人天下敬之久久自新也○弼曰 不自矜則其德長也○雱曰非秋冬之雕 敝則無春夏之榮華少則得 明皇曰抱一不離則無失○河曰自受取 少則得多也天道祐謙神明託虚○雱曰 道在乎微性存乎樸得者得其本故不多 也欲體上四事唯得一者能之多則惑 明皇曰有多爲則惑亂○河曰財多者惑 於所守學多者惑於所聞○弼曰自然之 道亦猶樹也轉多轉遠其根轉少轉得其 本多則遠其眞故曰惑也少則得其本故 曰得也○雱曰棄本逐末妄見多岐是以聖人抱一烏天下式 明皇曰聖人抱守淳一故可爲天下法式 河曰抱守法式也聖人守一乃知萬事故 能爲天下法式也○弼曰一少之極也式 猶則之也○雱曰抱一者不離於精夫唯 抱一不二乃體道盡性物我玄同故能應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道家处世修身的智慧，通过几个对比来说明"守一"的重要性。 关于"枉己申人"：唐玄宗（明皇）解释说，暂时委屈自己来成全别人，最终反而能得到正直。王雱进一步阐释，执着于自我认知的正直去对待万物，反而会偏离正道，只有顺应万物变化而不固执己见，才能真正把握真理。 "洼则盈"讲的是谦卑的道理：地势低洼才能汇聚水流，人保持谦下之德才能获得更多。就像王弼说的，不自我夸耀反而能成就功业。 "弊则新"说明新旧更替的规律：秋冬的凋敝才能迎来春夏的繁荣。河上公注指出，甘愿处于卑微地位的人，最终会得到天下人的敬重。 "少则得，多则惑"形成鲜明对比：王弼用树木作比喻，枝节越多离根本越远，越简单反而越接近本质。王雱认为追求太多会迷失根本方向。 最后总结"圣人抱一"：圣人坚守纯一之道（"一"指道的根本），所以能成为天下的楷模。河上公解释这是指掌握根本法则就能通晓万物。王弼说"一"是最简约的极致，王雱则强调只有专一不二，才能完全体悟大道，达到物我合一的境界。 这些注解从不同角度阐述了道家"守一""谦下""顺应自然"的核心思想，说明简单专一、不争不执的处世态度才是合乎大道的。 而不窮也此句上文言道之理聖人抱一 乃能見此理故行如下文云不自見故明 明皇曰人能不自見其德常曲己以應務 則其德全自明○河曰聖人不以其視千 里之外也乃因天下之目以視故能明達 也○雱曰自見則有己有己則敝於己故 不能曲以應變不自是故彰 明皇曰人能不自以爲是而枉己以申人 則其是直自彰矣○河曰聖人不自以爲 是而非人故能彰顯於世○雱曰無己是 則能枉以應理不期彰而自彰矣不自伐故有功 明皇曰人能不自伐取則其功歸己矣 河曰伐取也聖人德化流行不自取其美 故有功於天下也○雱曰伐功生乎滿假 知窪之爲盈則豈有滿假之累不自矜故長 明皇曰人能長守弊薄不自矜衒則人推 其長○河曰矜大也聖人不自貴大故能 乆不危○雱曰矜者耀其榮之謂耀其榮 則弊矣唯能居弊乃所以新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明皇曰不與物爭誰與爭者○河曰此言 天下賢與不肖無能與不爭者爭也○雱 曰唯沖虚不實無心於物物欲有之而不 得而况能與之爭乎此篇之義要在忘我 故結之以不爭而終始以曲則全也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 河曰傳古言曲從則全身正言非虚妄也誠全而歸之 眀皇曰古有曲全之言豈虚妄哉實能曲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道"的运作规律和圣人（指得道之人）的处世智慧。几位古代注释家（明皇、河上公、王雱）从不同角度进行了解读。 关于"不自见故明"：真正有智慧的人不会刻意表现自己，而是顺应事物本然之理。明皇说，人若能不自我标榜，反而能保全德行；河上公指出圣人借助众人的眼睛观察世界，所以看得更透彻；王雱补充说执着于自我表现就会局限自己，无法灵活应对变化。 关于"不自是故彰"：不固执己见反而能彰显真理。明皇认为谦逊待人自然能显明正道；河上公说圣人不自以为是所以能被世人认可；王雱解释放下自我才能顺应天理，不追求彰显反而自然彰显。 关于"不自伐故有功"：不夸耀功劳反而能成就真正功业。明皇说人不居功功劳反而归于他；河上公指出圣人让功德自然流布而不独占；王雱用容器作比，懂得保持虚空才能持续充盈。 关于"不自矜故长"：不骄傲自大才能长久。明皇认为保持谦卑会被人推崇；河上公说圣人不自视高贵所以能长久安稳；王雱说炫耀荣耀反而会衰败，甘居低位才能更新。 最后总结"不争"的智慧：正因为不与万物相争，所以天下没人能与他相争。明皇说与世无争就无人可争；河上公解释无论贤愚都无法与不争之人相争；王雱强调关键在于"忘我"，像水一样保持虚空就无可争夺。引述古语"曲则全"（弯曲反能保全）说明这个道理真实不虚，真正做到就能获得圆满。 者則必全理而歸之○河曰誠實也能行 曲從者實其肌體歸之於父母無有傷害 也○雱曰曲者虚己而應理縁物爲變而 不與物迕凡上諸說要在於是全而歸之 者庖丁善刀而藏之之意竊原此篇養生 之旨也聖人之於生不期自養而養生者 莫善焉所謂不自見不自是不自伐不自 矜者非克己以期全也不知其然而自然 耳若睹夫曲枉窪弊之利而爲之則賢人 之事學者之德於道爲未盡 **白话解读** 这段注释在解释《道德经》中关于"曲则全"（弯曲反而能保全）的道理。河上公（汉代著名注家）说，真正诚实的人能够做到委曲求全，就像保护自己的身体不受伤害，最终回归到生命本源。 王雱（宋代学者）进一步解释："曲"是指放下自我，顺应事物规律，随着外物变化而调整，不与外界对抗。所有这些说法都指向一个核心：完全顺应自然才能保全自身，就像庖丁解牛后把刀好好收藏起来那样。这段文字其实是在探讨养生的根本道理。 圣人对待生命的态度很特别：他们不刻意追求养生，却反而最能保全生命。那些不自我表现、不自以为是、不自我夸耀、不骄傲自满的人，并非刻意克制自己来求全，而是自然而然就做到了。如果只是为了看到委曲、弯曲、低洼、破旧的好处才这样做，那还只是贤人的境界，学者的品德，说明对"道"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矣道徳眞經集註卷之三 --- 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HTML 页面：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93/juan/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