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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道德真經藏室纂微篇》卷2 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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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真經藏室纂微篇》卷2

洞神部 · 卷 2 / 10 · 7,69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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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10 卷，约 72,976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正統道藏・涵芬樓版 (`HFL`)
- **Kanripo 记载的出处**：正統道藏，三家本，1988，13—652 十卷 洞神部玉訣類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03）](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03)；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道德真經藏室纂微篇》卷2，据 Kanripo KR5c0103（底本 HFL），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03/juan/2/，访问日期 YYYY-MM-DD。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03/juan/2/#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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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2 / 10

道德眞經藏室纂微篇卷之二欲二

碧虚子陳景元纂

道經上善若水

上善者標人也若水者舉喻也夫志人虚

懷無欲應變隨時不逆諸縁處善忘善故

曰上善水能方圓凝釋深淺浮沉順道涵

虚咸有其理唯至人兼而通之故曰若水

且水藴三能之近道七善之利物謂下文

也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此三能之近道也水性平靜散潤一切天

無水則陽旱地無水則塵飛利澤萬物故

曰善利此一能也天下柔弱莫過於水去

實歸虚背高趨下壅之則止决之則流聽

從於人故曰不爭此二能也人之情惡處

下流好居上位而水則就卑受濁處惡不

辭令物潔白獨納污辱處衆人之所惡此

三能也幾近也夫水利物則其仁廣大不

爭則其德謙光處惡則其量忍垢舉水性

之三能唯至人之一貫德行如斯去道不

遐故曰近爾又解曰水爲氣毋王於北方

其數六北方者陽德之始陰氣之終也生

數一與道同也道亦謂之一道一者無一

之一水一者有一之一也無一之一爲道

之體有一之一爲道之用眀水者道之用故曰幾於道也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

至人所居善執謙下順物自然化及鄉黨

如水在地善就卑下滋潤群物故曰居善

**白话解读**

《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这段主要用水来比喻最高境界的善行和修道者的品德。碧虚子陈景元通过分析水的特性，阐释了接近"道"的修养境界。

最上等的善就像水一样。这里用"上善"指代修养极高的人，"若水"是用水的特性作比喻。真正有修为的人内心虚静没有贪欲，能顺应时势变化，不违背各种因缘条件，行善而不执着于善名，所以称为"上善"。

水有三种特性特别接近"道"的本质，还有七种善行利益万物：

第一，水善于滋养万物而不争功。水性平静，能滋润一切。没有水，天会干旱，地会扬尘。水利益万物的特性展现了大仁德。

第二，天下最柔弱的莫过于水。水总是流向空虚处，避开高处趋向低处，堵住就停，决口就流，完全顺从外界的安排，这种不争的特性展现了谦逊之德。

第三，人的本性厌恶处于低下位置，而水却甘居卑下，容纳污浊，独自承受污秽，这种甘处众人所厌恶之地的特性展现了忍辱的胸怀。

水的这三种特性——利物的仁德、不争的谦德、处下的忍量，都接近"道"的境界。修道者若能兼备这些品德，就离道不远了。

另外从五行角度解释：水是气的本源，主宰北方。北方代表阳气的开端和阴气的终结。水的生数是一，与"道"相同。"道"的一是绝对的一，水的一是相对的一，水体现了"道"的作用。

修养高深的人还有七种善行：居住善于选择谦卑之地，心性善于保持深沉，待人善于仁慈，言语善于守信，为政善于治理，办事善于发挥才能，行动善于把握时机。就像水总往低处流，修道者也应保持谦下态度，自然感化周围的人。

地此一善也至人之心善保虚靜洞鑒幽

微湛然通徹如水淵澄波流九變不失明

靜故曰心善淵此二善也至人若與善行

仁慈惠及天下不懷親愛如水膏潤善能

升降無不霑濟故曰與善仁此三善也至

人之言善守誠信不與物期自然符契如

水景物妍醜無差流滿輒移行險不失故

曰言善信此四善也至人從政善治於民

正容悟物物自順從如水清平善定高下

滌蕩群物使無塵穢故曰政善治此五善

也至人臨事善能任物隨器授職不失其

村如水柔性善事方圓能隨形器無用不

成故曰事善能此六善也至人動靜善觀

其時出處應機能全其道如水之動善隨

時變冬凝夏液不差其節故曰動善時此

七善也夫唯不爭故無尤矣

唯獨也此結上三能七善之辭也至人之

所用心行事出處語默皆全于妙道合乎

物宜而常守雌靜不與物爭物既不爭安

有尤過之地又尤怨也言天下獨有不爭

之人無所怨尤之者(道體虚無而水數一/唯至人用之則幾於)

(道又不盈而善持故/次之以持而盈之)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盈滿也已止也夫執持盈滿之物而不知

謙損者必見其傾覆矣慎其傾覆之禍不

如早圖休止此垂誡也嚴君平作殖而盈

之謂積其財寳也揣而鋭之不可長保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水的七种特性，阐述了得道之人的七种美德。第一是"心善渊"，得道者内心保持虚静，像深潭一样清澈见底，能洞察幽微；第二是"与善仁"，他们施行仁慈，像水滋润万物一样普惠众生，不分亲疏；第三是"言善信"，说话恪守诚信，如同水映照景物般真实不欺；第四是"政善治"，治理百姓时公正清明，如水涤荡污秽；第五是"事善能"，处理事务能因材施用，像水适应不同容器；第六是"动善时"，行动善于把握时机，如同水随季节变化形态；第七是"不争"的品格，因不与万物相争，所以不会招致怨尤。

后面部分解释"持而盈之"的道理：强行保持满盈状态不如适可而止，就像端着装满的容器容易倾覆，积累财富太过也难长久。这是告诫人们要懂得谦逊节制。严君平（汉代道家学者）解释"殖而盈之"是指过度积聚财宝反而招致祸患。

（注：文中"至人"指道德修养达到最高境界的人；"严君平"是西汉著名道家学者，本名庄遵，字君平）

揣度也又治也鋭銛利也言人但知銛利

欲心而貪趣富貴殊不知揣度妄情思治

憍恣禍患之來不可長保君平曰富貴之

於我猶登山而長望也名勢之於我猶奔

電之忽過也言不可長保也鴻烈解曰白

公勝得荆國不能以府庫分人七日石乞

入曰不義之得又不能布施患必至矣不

能與人不若焚之无令人害白公弗聽也

九日葉公入乃發太府之貨以與衆岀高

庫之兵以賦民因而攻之十有九日而擒

白公夫國非其有也而欲有之可謂至貪

矣不能爲人又無以自爲可謂至愚矣譬

白公之嗇也何以異於梟之愛其子也故

曰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鋭之不可長

保也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此明盈難乆持理之必然也夫金玉滿室

徒爲潤屋然而巨盜至則負匱揭篋擔囊

而趨雖有智者莫之能守故象有齒而焚

身雞畏犠而斷尾禽獸尚如此人何不思

之嚴君平王弼本作金玉滿室富貴而憍自遺其咎

遺與也富則人求之故便欺物貴則人下

之故好陵人欺陵日恣殃咎必來非自與

而何君平曰金玉之與身而名勢之與神

若冰若炭勢不俱存故名者神之穢也利

者身之害也養神之穢積身之害損我之

所成而益我之所敗得之以爲利失之以

爲害則彼思慮迷而趣舍悖也又曰益我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过分追求富贵名利的危害。老子用几个生动的比喻来说明这个道理：

锋利的东西容易折断，人的贪欲就像锋利的刀刃，总想获取更多富贵，却不知道这种妄念会带来灾祸。就像登山远望，富贵名利看似美好，实则如闪电般转瞬即逝，根本无法长久保持。

文中举了白公胜的例子：他夺取了楚国政权，却不愿开仓济民，结果短短十九天就被叶公推翻。这说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硬要占有，是极度的贪婪；既不能造福他人，又不能保全自己，是极度的愚蠢。就像猫头鹰偏爱幼雏反而害了它们，过分吝啬最终害己。

金银财宝堆满屋子，看似光鲜，但大盗一来就会全部抢走。连大象都因珍贵象牙招来杀身之祸，禽鸟会为保命自断尾巴，人难道不该明白这个道理吗？

富贵容易让人骄横，这等于自己招来祸患。有钱会招人妒忌，有权会让人傲慢，这些都会埋下祸根。名利会污染精神，钱财会损害身体，看似得到好处，实际是在损害自己。很多人就是因为分不清得失利害，才会做出错误选择。

（注：文中"君平"指严君平，汉代道家学者；"白公胜"是春秋时期楚国贵族；"叶公"即叶公子高，楚国大夫；"鸿烈解"指《淮南子·道应训》）

貨者損我神生我名者殺我身患生於我

不由於人福生於我不由於天陸希聲曰

持大器而滿盈雖懼之不如早止居大位

而亢極雖憂之不如早退揣勢利而鋭意

雖得之不可永保貪金玉而滿堂雖有之

不能長守貴而憍則得其禍富而憍則益

其過憍生乎心咎自於己豈可怨天尤人

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此結義也夫大功既成顯名已遂而不知

休退者何人哉高鳥盡而良弓藏狡兔死

而獵狗烹勢使然也惟體天道之盈虚知

進退存亡者至人哉(外物盈滿理必傷生/與其鋭心於富貴不)

(若抱一而無咎故次/之以載營魄抱一)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道家以陽神曰魂魂樂生陰鬼曰魄魄好

殺魂則遊魄則靜白虎通曰魂者云云也

營者不定貌故謂魂爲營也舊說載乘也

營魂也又謂營護陽氣也魂爲陽精魄爲

陰靈陽精喜動遊故仙書有拘留之術陰

靈喜浮惑故仙書有制伏之法使其形體

常乘載陽精陰靈抱守太和純一之氣令

無散離永保長年矣夫道之抱一如鑑之

含明明豈離鑑乎此教人養神也今解曰

人欲抱一之術當令心無散離若無散離

者即是乘載魂魄抱守純一之道也能如

嬰兒乎下皆以此義釋之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

舊說曰專一也任也氣者沖和妙氣又自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道家关于修身养性和处世智慧的深刻道理。

首先指出，追求财物会损耗精神，追逐名声会伤害身体，祸患往往源于自身而非他人。福分也是由自己修得，并非上天赐予。陆希声（唐代道士）说：拿着大容器装得太满，与其担心溢出不如早点停止；身居高位到极点，与其忧虑不如及早退隐；追逐权势太过急切，即使得到也难以长久保持；贪图金玉堆满屋子，即便拥有也无法恒久保存。地位尊贵却骄傲会招来灾祸，财富丰厚却傲慢会加重过失。骄傲之心生起，过错源于自己，怎能怨天尤人？

接着用"功成名遂身退"总结天道的规律。大功告成、名声显赫时不知急流勇退的人，就像飞鸟尽后良弓被藏，狡兔死后猎狗被烹，这是必然趋势。唯有体察天道盈虚、懂得进退存亡之道的，才是真正的智者。

第二部分解释"载营魄抱一"的修炼要诀。道家认为阳神称为"魂"（喜欢生存），阴鬼称为"魄"（倾向消亡）。"营"指魂魄游移不定的状态。修炼时要让形体承载阴阳二气，保持"太和纯一"的元气不散失，就像镜子永远含着光明。具体方法是心念专注不散乱，如同婴儿般纯真自然。

最后说明"专气致柔"的修炼方法：专一守持体内冲和妙气，达到婴儿般的柔软状态。这种修炼需要循序渐进，下文会继续阐释其中深意。

（注：文中"太和纯一之气"指道家的先天元气，"冲和妙气"指阴阳调和的生命能量）

然之氣也夫人卓然獨化禀自然沖和妙

氣氣降形生自無染雜若乃專任沖妙知

見都忘氣自純和形自柔弱不爲衆惡所

害是得嬰兒之全和也此教人養氣也今

解曰能如嬰兒乎者言人欲專氣致柔之

術當如嬰兒純和若能如嬰兒純和即是

得專氣致柔之術也滌除玄覽能無疵乎

舊說曰滌洗也除遣也玄覽心照也疵瑕

病也人當洗滌塵垢除遣五情内外清虚

心照萬事瑕疵之病瑩然不生此教人修

心也自此上三事約人修身自此下三事

勸人治國經曰修之身其德乃眞修之天

下其德乃溥也今解曰人欲洗心除垢冥

察内外之事能自省己躬無疵瑕之病即

是滌除玄覽之法也愛民治國能無爲乎

舊說曰治國者愛民如赤子臨政不可苛

虐賦役不可傷性務農簡事使民各遂其

業而安其生斯無爲之化也今解曰人君

欲愛養萬民令不傷天性治國務農使無

繁細當能清靜無爲即是愛民治國之術

也天門開闔能爲雌乎

天門者自然之門也自然生太極太極生

天地天地生陰陽陰陽生萬物萬物生死

由之而往來故謂之天門開謂散施闔謂

歙斂開則生成闔則衰滅雖生萬物而未

見其生生者雖死萬物而未見其死死者

生生死死而莫見其形得不謂之自然乎

能體自然其唯大人乎大人量包宇宙氣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述了道教修炼和治国之道的几个核心观点。

首先讲到人天生禀受自然纯净的"冲和妙气"，这种气下降成形，本来没有污染。如果能保持这种纯和状态，忘却世俗知见，就能像婴儿一样保持纯粹柔和的本性，不受外界伤害。这就是教导人们养气的方法。

其次解释"涤除玄览"的含义：要洗涤心灵尘垢，消除各种欲望杂念，保持内外清净，使心灵如明镜般映照万物而不生瑕疵。这是教导人们修心的方法。前面三件事讲修身，后面三件事讲治国。

关于治国之道，指出统治者要像爱护婴儿一样爱护百姓，施政不可苛虐，赋役不可伤害百姓本性。要简化政务，让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无为而治"的方法。

最后解释"天门"的概念：天门是自然造化之门，万物生死变化都由此而生。天门开则万物生长，阖则万物衰灭。真正的大人（得道者）能够体悟这种自然之道，其气量包容宇宙。

含陰陽所爲雌靜則生死王衰不入于胸

中雌靜者自然之妙用也此戒治身治國

者當以雌靜是守舊說曰天門者北極紫

宫之門也天有北極星在紫宫之内宫内

又有五帝迭相休王故門有開闔也開則

爲泰闔則爲否故春時青帝門開餘門皆

闔四時之例如此且五運終始曆數之變

興廢不常唯聖人知天知命常守雌靜則

不爲變動所傾故永亨元吉也或以治身

論者天門謂鼻口也開闔謂喘息呼吸也

言人雌靜柔和則氣息深遠綿綿微妙致

其精神恬然自在無爲也今解曰天門開

闔休王者乃曆數之常唯能雌靜謙下故

陰陽不能移寒暑不能變也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舊說曰明謂慧照也治身者雖有慧照之

心聰明通達若無見聞治國者其德明白

如日月之照四達海内當塞聰蔽明能如

無知使天下百姓日用不知是謂有道今

解曰欲得智慧明白四達天下者先須收

視反聽常守無知即是眀白四達之原也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言修身治國能行上六事即如道之生物

不塞其原任其自成而已德之養物不禁

其性全其素分而巳萬物卓爾獨生聖人

豈有乎哉群類各自營爲聖人何恃乎哉

物自長養聖人安所主宰乎哉斯乃忘功

忘物洞入冥極是謂玄德也王弼曰玄德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道家"雌静"（柔顺虚静）的修养方法和治国理念，以及"玄德"（深奥的德性）的境界。

关于"雌静"的运用，文中提到无论是修身还是治国，都应当持守这种柔静的状态。古人认为"天门"（指北极紫微宫的门户）会随着四季更替而开合，象征天地阴阳的变化。只有圣人能够知晓天命，保持雌静，不受外界变动影响，才能长久吉祥。从修身角度看，"天门"也可以指人的口鼻，呼吸开合有度。保持柔和虚静的状态，呼吸就会深长绵密，精神自然安宁自在。

关于"明白四达能无知"的智慧境界，真正的大智慧看起来反而像无知一样。修身之人虽然内心明澈通达，但外表要像没有见闻一样；治国者的德行如同日月普照，却要让百姓感觉不到刻意为之。想要获得洞悉天下的智慧，首先要收敛感官，保持虚静无执的态度，这才是大智慧的根本。

最后解释"玄德"（最深远的德性）的内涵：像道生育万物却不占有，成就万物却不居功，引导万物却不主宰。圣人修身治国也是如此——不堵塞万物本原，不限制自然本性，让一切按其规律发展。万物自然生长，圣人不会强行干预；众生各自作为，圣人不会居功自傲。这种超越功名、与道合一的境界，就是最玄妙的德性。正如王弼所说，真正的玄德是忘却自我、与大道融通的状态。

者有德而不知其主出乎幽冥者也(抱一/不離)

(專氣致嬰兒之和和則物歸如輻/之輳轂故次之三十輻共一轂)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

此明有無功用相資而立周禮考工記說

車蓋圓以象天輿方以法地三十輻以象

一月之數夫月之縣天流行不息車之輾

地運轉無窮是故車以象月三十日共一

月亦猶三十輻共一轂耳當其轂中空虚

輪得以轉行車中空虚人所以載其上故

其空無之處是有轉行容載之用也君平

以謂太古聖人之牧民也因天地之所爲

不事乎智巧飲則用瓢食則用手萬物齊

均無有高下及至王者有爲賦重役煩百

姓罷極上求不猒貢獻遼遠男女負戴不

勝其任故智者作爲推轂駕馬服牛負重

致遠解緩民勞後世相承巧作滋生雕琢

斑轂朱輪飾以金銀加以翠璣一車之費

足以貧民是以老氏傷創作之害道德明

爲善之生禍亂也故舉車器室三事說有

無利用之相資因以垂戒云埏埴以爲器當其無有器之用

埏和也埴黏土也謂工人範和黏土陶成

形器取其器中空無之處是有盛受諸物

之用也君平以謂道德衰廢之時憂患攻

其内陰陽賊其外民人薄弱羸瘦多疾是

故水火齊起五味將形生熟不别乾漬不

分故智者埏土爲器以熟酸鹹遂至田獵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阐释了《道德经》中"有"与"无"相互依存的哲理。首先指出，真正有德之人行事自然，如同处于幽暗之中而不自知（即"抱一"守道的境界）。就像婴儿纯真无邪的状态，万物自然归附，如同车轮的辐条都朝向轴心。

以车轮为例：三十根辐条汇聚于一个轴心（轂），正是轴心的空虚处，才使车轮能够转动，车辆得以行驶。同样，车厢中空的部分才是载人的关键。这就像月亮运行周天，三十天为一个周期，正如三十根辐条共用一个轴心。

作者引用严君平（汉代道家学者）的观点说：上古圣人治理百姓时顺应自然，不使用智巧。人们用瓢饮水，用手进食，万物平等。后来君王有为而治，赋役繁重，百姓疲惫。于是智者发明车辆，用牛马拉车来减轻负担。但后世却越来越奢侈，车辆装饰华丽，耗费民财。老子正是痛心这种人为造作损害了自然道德，才举车辆、器皿、房屋三例说明"有"与"无"的相互为用。

制作陶器也是如此：工匠揉和黏土（埏埴）做成器皿，正是器皿中空的部分才能盛装物品。严君平认为，当道德衰微时，人们内忧外患，身体多病。于是智者发明陶器来烹煮食物，区分生熟滋味，但后来却演变成田猎享乐的奢侈器具。

这些例子都在说明：事物的实用价值往往在于其虚空的部分（"无"），而实体部分（"有"）只是形式。过度追求形式上的华美反而会失去本真，这正是老子强调"无为"的深意。

奢淫殘賊群生刳胎殺以順君心雕琢

珠玉以爲盂盤樸散爲器一至於斯鑿户牖以爲室當其無有室之用

鑿穿也半門曰户門傍窗謂之牖門户窗

牖亦通稱也古者穴處謂穿鑿穴中之土

以覆其上爲户牖居室也取其室中空無

之處故人有安存出入之用也君平以謂

人心既變萬物怨恨蟲蛇起毒蠚作禽獸

害人於是巖穴之中不足以禦患難全性

命終天年故智者爲作居室上棟下宇穿

窗候望堅關固閉開闔疾利蜂蝱不得入

禽獸不得至而後遂至華臺危閣阿房之

殿大關守險築城爲固士卒疲倦死者無

數然而上世以爲治後世以爲亂者此乃

有無利用相因之弊蓋在乎人爾故有之以爲利無之以爲用

此解上三事明有無相資俱不可廢故者

之以爲利利在乎器也無之以爲用用在

乎空也夫器之爲利也必存其外外資空

用而成空之爲用也必虚其内内藉器利

而就故無藉有以爲利而有籍無以爲用

也無則同乎道有則成乎器形而上者曰

道道無形也道雖無形必資有以彰其功

形而下者曰器器有體也器雖有體必資

無以成其用故器非道不能應用道非器

不能顯功亦如轂中有輻器中有物室中

有人咸因無以利有因有以用無也若夫

治身則神爲存生之利虚爲致神之用故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生活中的具体事例，阐述了"有"与"无"相互依存的辩证关系。

古代君王为了满足私欲，奢侈无度，残害生灵，剖开孕妇肚子，杀害婴儿来取乐。他们雕琢珠玉制作精美器皿，原本质朴的自然材料被加工成各种器具。就像开凿门窗建造房屋，真正发挥作用的其实是房屋中空的部分（无），而不是门窗墙壁这些实体（有）。

严君平（汉代道家学者）解释说：当人心变得邪恶，万物都会产生怨恨，毒虫猛兽开始伤害人类。这时洞穴已不足以保护人们的安全，于是智者建造房屋，设计门窗以便观察，设置坚固的门闩防止毒虫猛兽侵入。后来逐渐发展出华丽的楼台宫殿，修筑城墙防御，但这反而导致士兵疲惫、死伤无数。上古时代认为这是治理，后世却认为这是混乱，这就是过分追求"有"而忽视"无"的作用所导致的弊端。

"有"之所以能带来便利，是因为"无"在发挥作用。比如器具（有）的实用价值在于其中空的部分（无）。房屋（有）的使用价值在于内部空间（无）。"无"与"道"相通，虽然无形却要依靠"有"来显现作用；"有"形成具体器物，但必须依靠"无"才能发挥作用。就像车轮的辐条、器皿中的空间、房屋里住的人，都是通过"无"来使"有"产生价值，通过"有"来发挥"无"的作用。

将这个道理运用到修身养性上：精神（有）是维持生命的关键，但需要通过虚静（无）的状态来培养精神。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無能致用有能利物利物在乎有而致用

在乎無無者虚靜之謂有者神明之謂也

神明則妙有虚靜則至無妙有之利在乎

存生至無之用在乎致神存生致神之利

用不出乎妙有至無也(車器之設用無而/利有用無是空利)

(有是色故次/之以五色)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

五色之設本以彰五行之象黼黻文章别

尊卑之飾斯則五色之用也而後世爲錦

繡之麗青黄悦曰逐物外遷傷精喪明不

能徹視無色之色非盲而何五音之設本

以彰五行之聲金石絲竹通天地之氣斯

則五音之用也而後世作鄭衛之聲淫哇

悦耳耽營不己蕩性塞聰不能冥聽無聲

之聲非聾而何五味之設本以彰五行之

和鹽梅調適養人倫之損斯則五味之用

也而後世有熊掌之嗜芻豢美口饕餮無

猒濁神穢眞不能内嘗無味之味非爽而

何爽亡也差失也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田獵者國之常禮以講武事示民時也天

子諸侯每歲三田一爲乾豆祭祀宗廟也

二爲賔客交二國之好也三充君之庖食

以時也時之不田則曰不恭田不以時則

謂之暴天物故春蒐夏苗秋獮冬狩若不

遵法度馳騁逐境禽荒無節暴物傷農登

崖踰險心神發亂非狂而何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金銀珠玉難得之貨人若貪取無猒采求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了两层意思：一是关于"有"和"无"的辩证关系，二是批评过度追求感官享受的危害。

首先解释"有"与"无"的关系：真正发挥作用的是"无"（指虚静空明的状态），而具体利益万物的是"有"（指神明妙用的功能）。神明妙用体现在维持生命，虚静空明则能通神达道。就像车器之所以有用，正是因为中间是空的（无），才能装载物品（有）。

接着批评五种过度追求：

1. 五色（青赤黄白黑）本是用五行象征和区分尊卑的，但后世追求华丽色彩，反而损伤视力，使人看不见更高层次的"无色之色"。

2. 五音（宫商角徵羽）本是沟通天地之气的，但后世沉迷靡靡之音，堵塞了听闻"无声之音"的能力。

3. 五味（酸甜苦辣咸）本是调和五行的，但后世贪图山珍海味，反而丧失了体味"无味之味"的觉知。"爽"在这里指味觉失灵。

然后批评过度田猎：田猎本是天子诸侯按季节进行的礼仪活动（春季搜寻、夏季除害、秋季围猎、冬季大猎），若违反时令、过度追逐猎物，不仅破坏生态，还会使人精神狂乱。

最后指出：贪求金银珠宝等稀有之物，会让人行为失常。这些都是在告诫人们不要被外在的感官享受所迷惑，而要回归虚静本真的状态。

不已則道行妨傷而身多勞辱也君平曰

五色重而天下盲五音調而天下聾五味

和而天下喑田獵興而天下狂珠玉貴而

天下勞幣帛通而天下傾是故五色者陷

目之錐五音者塞耳之椎五味者斬舌之

鐖田獵狂惑之帥利遠方之貨天下之所

以違也貴難成之物天下之所以微也凡

此數者變而相生不可窮極難明而易滅

難得而易失也殃禍之閭危亡之室也求

之以自賊居之以自殺也此上戒君王而

下訓兆民也是以聖人爲腹不爲目故去彼取此

聖人謂有道之君也有道之君任聲色之

外馳養浩然之内景腹者受物養實其腹

則不逐物故内全而神王是以聖人法之

而爲腹也目者著色役亂其曰則逐物移

故外盲而精喪是以聖人戒之而不爲目

也去彼取此者令人去目之逐物取腹之

内全也(眈悦聲色則戮辱及之不貴難得/之貨而寵榮可待故次之以寵辱)寵辱若驚

寵者謂富貴慶賞諸吉也辱者謂貧賤刑

罰諸凶也達道之士以形骸爲逆旅生死

如贅瘁不榮通不醜窮知軒冕之去來外

物之寄託耳豈有寵辱係懷而驚怛哉此

言寵辱若驚謂中人耳中智之士處安而

慮危得寵而知辱故皆如驚世俗趨末則

驚辱中智觀本故驚寵故曰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

貴者尊愛之稱大患者軒冕寳貨外物養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过度追求感官享受和物质财富会带来祸患，真正的圣人应该注重内在修养而非外在欲望。

过度追求五颜六色的东西会让人眼睛受损，沉迷美妙音乐会让人听觉迟钝，贪图美味佳肴会让人味觉失灵，热衷打猎会让人心智狂乱，珍视珠宝玉石会让人劳碌奔波，追逐钱财布帛会让人心神不宁。这些都是伤害人的利器：五色是刺瞎眼睛的锥子，五音是堵塞耳朵的木棍，五味是割伤舌头的利刃，打猎是让人疯狂的统帅，远方珍稀货物是天下混乱的根源。这些东西相互转化，难以把握，容易失去，是灾祸的源头，危险的温床，追求它们等于自我伤害，沉迷其中等于自我毁灭。这个道理既告诫君王，也警示百姓。

所以圣人注重充实内在而不追求外在感官享受。有道之君不在乎声色犬马，而是修养内在浩然正气。"腹"代表内在修养，充实内在就不会被外物迷惑，这样就能保全本性、精神旺盛。"目"代表外在欲望，沉迷声色就会追逐外物，导致精神涣散。因此圣人提倡"去彼取此"——舍弃对外在的追逐，追求内在的充实。（如果沉迷声色就会招致灾祸，不贪图稀有之物反而能得到尊荣，所以接下来讲宠辱得失的问题）

"宠辱若惊"是说常人对得失看得太重。"宠"指富贵、奖赏等好事，"辱"指贫贱、惩罚等坏事。得道之人把身体看作临时住所，把生死视为多余之物，不以显达为荣，不以困顿为耻，明白官位财富都是身外之物，哪会为得失而惊慌？这里说"宠辱若惊"是指普通人。中等智慧的人处在安乐时能想到危险，得到宠爱时能想到屈辱，所以都会保持警觉。世俗之人追逐细枝末节，所以害怕屈辱；中等智慧的人关注根本，所以警惕得宠，所以说"宠辱若惊"。

"贵大患若身"是说人们把重大祸患看得像身体一样重要。"贵"是尊重的意思，"大患"指官位、财富等外物。

身之屬也至人知身非我有而尚外之况

尊愛他物乎今世人謂軒冕寳貨可以資

生故貴之如身而不知身與物皆是大患

之本不足貴也何謂寵辱寵爲上辱爲下

開元御本作寵爲下言人得富貴慶賞者

恃寵而憍盈則生禍因寵獲禍則寵爲辱

本故曰寵爲下河上公本作寵爲上辱爲

下於經義完全理無迂闊下文解之其義

詳矣皇甫謐本亦作寵爲上辱爲下言以

得爲上以失爲下也

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

結義也夫世俗據其富貴操之則慄捨之

則悲未達得失之非我故皆驚懾也中智

之士知禍福循環譬如紏纏得其寵榮必

有悴辱故戒之持勝如失之驚也列子曰

趙襄子使使攻翟取二邑而有憂色謂无

積德而有重功不可不戒懼也孔子聞之

曰趙氏其昌乎此得之若驚也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爲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

何謂者再問答張本以起後義也吾者汎

舉自稱夫人所以有大患者謂其有身也

且人之身无毛羽以禦寒暑必將資物以

爲養性全生之具而貪生太厚者動入死

地故大患隨之是由封執塵累矜其有身

也若能外其身不以身爲身忘其心不以

心爲心冥乎造化同乎萬物使行若曵枯

木坐若聚死灰則向之寵辱大患何縁及

之故曰及吾無身吾有何患齊物論子綦

**白话解读**

《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这段主要讨论人对自身和外在事物的执着如何带来烦恼。

真正明白道理的人知道连身体都不真正属于自己，更何况那些外在的名利财物呢？现在的人总觉得高官厚禄、金银财宝能让自己活得更好，把这些看得和生命一样重要，却不知道身体和财物其实都是招来灾祸的根源，根本不值得如此看重。

关于"宠辱"的含义，不同版本有不同解释。唐玄宗注本认为"宠就是下"，意思是人得到富贵赏赐后容易骄傲自满，反而招来灾祸，所以说受宠其实是耻辱的开始。河上公版本则说"宠是上，辱是下"，认为得到是好事，失去是坏事。但无论哪种解释，都指出世人面对得失时总是患得患失——得到时担心失去，失去时又痛苦不堪，这就是"宠辱若惊"的状态。就像故事里赵襄子打了胜仗反而忧愁，孔子称赞这种"胜利了还保持警惕"的态度才是明智的。

人为什么会有大烦恼？就是因为我们太在意这个身体。如果没有对身体的执着，哪来的烦恼呢？人没有羽毛抵御寒暑，必须依靠外物生存，但过分贪生怕死反而容易陷入危险。如果能看淡身体，不把肉身当作真正的自我，让心灵与自然万物融为一体，行动时像枯木一样自然，静坐时像死灰一样平静，那么什么荣辱得失、生死烦恼就都影响不到你了。《庄子·齐物论》里子綦所说的"丧我"境界，讲的就是这种超脱状态。

謂顔偃曰今者吾喪我汝知之乎夫遺照

坐忘尚諸患莫侵況體合自然者乎無者

忘也外也或以無身爲滅壞空寂者失老

氏之宗㫖矣故貴以身於爲天下則可以託天下愛以身於爲天下則可以寄天下

自无身而上汎論士民驚執寵辱致其大

患也自貴愛而下專說王者未能兼忘天

下故有寄託之名耳然寄託之說實非上

德之君若乃游心於澹合氣於漠順物自

然而无容私者則可復太古之風矣陸希

聲曰若以得失動其心物我存乎懷則寵

辱不暫寧吉凶未嘗息安足爲天下之正

居域中之大乎唯能貴用其身以爲天下

愛用其身以爲天下者則是貴愛天下非

貴愛其身也夫如是則得失不在己憂患

不在身似可以大位寄託之猶不敢使爲

之主而況據而有之哉此大道之行公天

下之意也開元御本作故貴以身爲天下

若可寄天下愛以身爲天下若可託天下

御注曰此章首標寵辱之戒後以寄託結

成者夫寵辱若驚未忘寵辱貴愛以爲未

忘貴愛故以辱校寵則辱不如寵以貴方

愛則貴不如愛驚寵辱者尚有寵辱介懷

存貴愛者未爲兼忘天下故初則使驚寵

如辱後欲令寵辱俱忘假寄託之近名辯

兼忘之極致忘寵辱則无所復驚忘身則

無爲患本忘天下則無寄託之近名王弼

**白话解读**

颜回（孔子弟子颜回，字子渊）向老师请教时，老师说："如今我已达到忘我境界，你明白吗？"这里说的"遗照坐忘"（道教修行方法，指通过静坐达到物我两忘的状态），是指连各种烦恼都无法侵扰的境界，更何况那些已经与自然完全融合的人呢？所谓"无"，就是忘记、超脱的意思。

有些人错误地把"无身"理解为身体毁灭、陷入虚无，这完全误解了老子的本意。真正重要的是：如果能像重视自己身体那样重视天下，就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如果能像爱护自己身体那样爱护天下，就可以把天下交给他。

从"无身"往上的论述，是针对普通人容易被荣辱得失困扰的现象。从"贵爱"往下的内容，则是专门对统治者说的——因为他们还做不到完全忘记天下，所以才有"寄托"这种说法。但寄托之说其实不符合最高德行的君主标准。真正理想的统治者应该做到：心境淡泊，气息平和，顺应自然规律而不掺杂私心，这样才能恢复远古时代的淳朴风尚。

陆希声（唐代道士）解释说：如果因为得失而动心，总把物我区别放在心上，那么荣辱得失就永远不得安宁，吉凶祸福也会不断纠缠，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天下的主宰呢？只有那些能够像重视自身那样重视天下、像爱护自身那样爱护天下的人，才是真正重视爱护天下，而不是只在乎自己。这样的人得失不系于心，忧患不缠于身，或许可以把重要职位托付给他，但还不敢让他完全做主，更何况让他独占权力呢？这体现了大道运行、天下为公的精神。

唐玄宗注释版本说："故贵以身为天下者，可以寄托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者，可以托付天下。"御注指出：这章开头提出警惕荣辱的观念，最后用"寄托"来总结。那些为荣辱而惊慌的人，其实还没真正超脱荣辱；那些标榜"贵爱"的人，也还没达到完全忘记天下的境界。用耻辱来比较荣耀，耻辱不如荣耀；用尊贵来对比爱护，尊贵不如爱护。为荣辱惊慌的人还在计较得失，标榜贵爱的人还没忘记天下。所以先让人像警惕耻辱那样警惕荣耀，最终希望他们连荣辱都完全忘记。借用"寄托"这个说法，其实是要说明彻底忘记的境界——忘记荣辱就不会惊慌，忘记自身就没有祸患根源，忘记天下就不需要"寄托"这种名义了。

本作故貴以身爲天下者則可以託天下

矣愛以身爲天下者則可以寄天下矣弼

注曰無物以易其身故曰貴如此乃可以

託天下也無物以損其身故曰愛如此乃

可以寄天下也不以寵辱榮患損易其身

然後乃可以天下付之也正經今取莊子

在宥篇所引爲定王弼本次之注解輔嗣

希聲爲優疑開元御本校勘時以别本增

損有失古意(寵辱皆驚未免攖拂其心唯/違者順道無形故次之以視)

之不見視之不見名曰夷

夷古本作幾幾者幽無象也易曰幾者動

之微雖有此義今存而不論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爲一

道之難狀難說也如是聖人不得已而强

爲之名耳且道非色不可以目視而見故

於無色之中能色衆色因而詺之曰夷夷

者平也謂漠然平夷無涯涘貌在色而無

色也道非聲不可以耳聽而聞故於無聲

之中能聲衆聲因而詺之曰希希者疏也

如物之希疏無擊觸之聲在聲而無聲也

道非形不可以手搏而得故於無形之中

能形衆形因而詺之曰微微者妙也微妙

無質硋在形而無形也唯至人以神視可

見無色之色而出於衆色以氣聽可聞無

聲之聲而出於衆聲以心察可得無形之

形而出於衆形言此希夷微三者皆道之

應用强名豈可以爲實有而得致詰責問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阐释了《道德经》中"贵身"和"爱身"的思想，以及"道"的不可感知特性。

关于"贵身"和"爱身"：真正看重自己身体（指内在修养）的人，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真正爱护自己身体的人，才可以把天下寄托给他。因为这样的人不会被外物改变或损害自身，不受宠辱得失的影响，所以能够担当天下重任。

关于"道"的特性：道是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的。看不见叫做"夷"（平坦无相），听不到叫做"希"（稀疏无声），摸不着叫做"微"（精妙无形）。这三种特性无法追究其根源，它们混为一体构成了道。因为道不是具体形象，所以眼睛看不见；不是具体声音，所以耳朵听不到；不是具体形体，所以手摸不着。

得道的圣人（至人）能够通过精神看到无形的形象，通过气息听到无声的声音，通过心灵感知无形的形体。这些"夷"、"希"、"微"的称呼，都是勉强用来描述道的表现方式，不能把它们当作道的实质来追问。

注释：

1. 至人：道家指修养达到最高境界的人

2. 詺：命名、称呼

3. 硋：同"碍"，阻碍的意思

4. 宥篇：指《庄子·在宥》篇

5. 辅嗣：指王弼，字辅嗣，三国时期玄学家

哉故當混合而冥爲至一耳君平曰夫鴻

之未成剖其卵而視之非鴻也然其形聲

首尾皆已具存此是無鴻之鴻也而況乎

未有鴻卵之時而造化爲之者哉由此觀

之太極之原天地之先素有形聲端緒而

不可見聞亦明矣不以視視者能見之不

以聽聽者能聞之不以循循者能得之不

以言言者能辯之是故無形之形天地以

生謂之夷無聲之聲五音以始謂之希無

緒之緒萬端以起謂之微此皆先賢舉其

進道之方也若夫能忘其視聽眞其循搏

混一都無則至矣盡矣不可以加矣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繩繩不可名復歸於無物

夫形色之物皆有涯分不能出其定方唯

道超然出於九天之表而不爲明存乎太

極之先而不爲高使其學者居上與日月

齊照而其光不皦沈然没於九地之外而

不爲暗流乎六極之下而不爲深使其學

者在下與瓦甓同寂而其明不昩而繩繩

運動無窮無絶生育萬物而道不屬生物

自生爾變化萬物而道不屬化物自化爾

萬物自生自化自形自色而不可指名於

道也既而尋本究原歸於杳冥復於沈默

斯乃道之運用生化之妙數也故曰繩繩

不可名復歸於無物繩繩接連不絶之貌

又無際也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怳

夫歸於無物者非空寂之謂也謂於無形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探讨了"道"的本源状态和运行规律。严君平（西汉道家学者）用鸿雁的比喻来说明：在鸿雁还没孵化时，如果打破蛋壳观察，虽然看不到成形的鸿雁，但它的形体特征其实已经蕴含其中。推而广之，在连鸿雁蛋都不存在的时候，造化的力量就已经在运作。

由此可知，在太极（宇宙本源）形成之前，天地未分之时，虽然看不见听不到具体形态，但万物的雏形已经存在。真正领悟"道"的人，不需要用常规的视觉听觉就能感知，不必刻意追寻就能获得，无需言语就能明辨。这种无形无相的状态产生了天地（称为"夷"），无声无息的状态产生了音律（称为"希"），无迹可寻的状态开启了万物（称为"微"）。这些都是古代修道者体悟大道的途径。

"道"超越一切具象事物：它高悬九天之上却不显明亮，深藏九地之下也不觉黑暗；它像连绵不绝的细绳般运动不息（"绳绳"形容连续不断），却无法用具体名称定义，最终又回归到"无物"的状态。这里说的"无物"不是空无一物，而是指没有固定形态的存在状态。

万物看似自主生长变化，其实都是"道"在背后运作。当探究到最根本处，就会回归到幽深静默的本源，这就是"道"生化万物的玄妙机制。所以说"道"是"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一种恍惚朦胧却又真实存在的终极实在。修道者若能超越感官局限，达到物我两忘的混一境界，就触及了最高的真理。

狀之中而能造一切形狀於無物象之中

而能化一切物象欲言有邪而不見其形

是即有而無也欲言無邪而物由之以成

是即無而有也有無不定是謂惚怳惚無

也言無而非無怳有也言有而非有故曰

惚怳爾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

夫道先乎天地長於上古湛然何來莫知

其始故迎之不見其首而又終古不息後

乎億劫寂爾常存莫知其終故隨之不見

其後此使人廓其靈臺而法其道體也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古道者無形無名天地之原萬物之宗也

即視不見聽不聞之道也老氏使其治身

治世者執持上古無爲自然之道制御即

今有爲煩撓之俗歸乎淳風復乎太始使

各正性命不遷其德是謂知道之綱紀也

(視聽莫詰怳惚無狀能執持古道以御今/之有爲者其唯善士乎故次之以古之善)

(

**白话解读**

这段话描述的是"道"（道家核心概念，指宇宙本源和运行规律）的玄妙特性。道虽然无形无相，却能创造出万物的形态；看似虚无，却能让万物得以生成。这种既不是纯粹的有，也不是纯粹的无的状态，就叫做"惚怳"（恍惚）——说它无吧，它又真实存在；说它有吧，却又看不见摸不着。

道存在于天地之前，比上古还要久远，清澈恒常却不知从何开始。所以往前追溯看不到它的开端，往后追寻也看不到它的尽头。这种特性启示人们要开阔心智，效法道的本体。

掌握远古的无为自然之道（指不刻意造作、顺应自然的状态），就能驾驭当今纷繁复杂的现象。所谓"古道"，就是无形无名、作为天地万物根源的道。老子教导我们，无论是修身养性还是治理天下，都要秉持上古无为自然的法则，来应对当今浮躁的人世纷扰，回归淳朴本性，复归太初状态（宇宙最原始纯净的状态），使万物各安其位、不失本性，这才是把握了道的根本要义。

真正能持守古道来应对当下繁杂事务的，恐怕只有那些得道的"善士"（品德高尚、悟道之人）才能做到吧。

爲士/者)道德眞經藏室纂微篇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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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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