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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文始經言外旨》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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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始經言外旨》

洞神部 · 9 卷 · 45,424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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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信息与建议引用格式

-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117`](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17)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9 卷，约 45,424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正統道藏・涵芬樓版 (`HFL`)；校本 重刊道藏輯要 (`CK-KZ`)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17）](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17)；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文始經言外旨》卷N，据 Kanripo KR5c0117（底本 HFL），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17/，访问日期 YYYY-MM-DD。（N 为所引卷次，共 9 卷）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17/#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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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1

重刋道藏輯要

文始眞經周文始眞人關令尹喜著

宋抱一子陳顯微解

一宇篇(宇者道也)　　　　　　　　凡二十八章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卽道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卽道天物怒流人事錯錯然若若乎回也戞戞乎鬬也勿勿乎似而非也而爭之而介之而哯之而嘖之而去之而要之言之如吹影思之如鏤塵聖智造迷鬼神不識惟不可爲不可致不可測不可分故曰天曰命曰神曰玄合曰道

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世之學者罕見關尹

子書而多以百家之言及臆說解之愈不能明老子之旨關

尹謂使有道不可言則道與言爲二惟不可言卽道則言與

道爲一學者驟觀非有道不可言多誤認爲有道可言若有

道可言則當云有道非不可言不曰非有道不可言也今曰

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卽道是則飜老子之言以明老子言

外之旨也此言飜之則曰非有道不可道不可道卽道旣飜

出不可道卽道則飜出道可道非道矣道可道非道卽是老

子道可道非常道也或者猶疑可道爲口道之道愚又飜經

言以曉之曰如曰空可空非眞空使其可空卽是有物窒而

**白话解读**

《文始经言外旨》是宋代道士陈显微对关尹子（尹喜，老子弟子）所著《文始真经》的注解。这里讲的是"一宇篇"（"宇"代表大道）的核心思想。

开篇指出：真正的道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凡是能说出来的就不是永恒的道；道也是超越思维的，凡是能想到的就不是真正的道。天地万物激烈变化，人间事务纷繁复杂，看起来好像在循环往复、争斗不休，其实都是表象而非本质。人们争论道、界定道、赞美道、探究道、远离道又追求道，但用语言描述就像吹影子，用思维揣测如同雕刻灰尘——连圣人的智慧都会迷失方向，鬼神也无法认识道的真面目。

陈显微解释说：老子说的"道可道非常道"（能够言说的道就不是永恒的道），很多人误解了关尹子的本意。如果说"有道不可言"，就把道和言语分开了；应该说"不可言本身就是道"，这样言语和道就统一了。就像说"空可空非真空"（能被掏空的就不是真正的空），真正的空性是连"空"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

这段要强调的是：终极真理超越一切语言概念，我们习惯的思维方式和表达方式反而会遮蔽对道的体悟。修道者要突破言语思维的局限，直接契入不可言说的实相。

不空之處豈謂之眞空乎知空可空非眞空則知道可道非

常道矣或者喻曰如心心如性性皆可用功以人爲而道獨

不可以人爲故不可以道道也向非飜言外之旨吾終世不

能明老子之經旨矣世人又多被常字轉了將謂老子有非

常之道然老子立此常字者政恐世人疑吾所謂道有異乎

人也殊不知此乃通天下之常道爾猶强名曰道者通天下

之常名爾是道也通天徹地亘古亘今無往而不在纔開口

言則去道遠矣故曰二也纔指此强名之名爲可名則非名

矣惟不可名故假常名强名之猶曰非有名不可名不可名

卽名也是則不可言卽道不可名卽名卽老子可道則非常

道可名則非常名之意也然則老子大聖人也其言如天之

不言之言非有大聖人如關尹子者[田夀]能復以不言之言發

明其言外之旨哉然關尹子旣發明不可名言之旨矣又恐

世人謂道不可名言則可以思而得之故又曰非有道不可

思不可思卽道與上意同噫可言可思皆人也不可言不可

思皆天也然則人與天果可以異觀乎曰人皆可曰天然則

人與天果可以同觀乎曰天物怒流人事錯錯有相若而回

者有相戞而鬬者有相勿而似而非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讨论"道"的本质和表达方式。作者指出，真正的"真空"（指道的本质）不是指什么都没有的空，而是超越言语概念的境界。可以言说的"道"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就像可以用心去体会的心性，但真正的道是不能通过人为努力去把握的。

老子用"常"这个字来描述道，是怕人们误以为他说的道和普通人理解的不同。其实这个"常道"是贯通天地、超越时空的普遍真理，一旦用言语表达就偏离了道的本质。勉强用"道"这个名称来称呼它，实际上它是无法命名的。这就是老子说"可道非常道，可名非常名"的意思。

关尹子（老子的弟子）进一步阐发这个思想：道不仅无法用语言表达，甚至不能用思维去揣度。可以言说和思考的都是人为的层面，而真正的道属于"天"（自然）的层面。人和天看似不同，但本质上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然而又不能简单地说人和天完全等同，因为自然界万物自然流动，而人间事务却充满矛盾冲突——有的看似相似实则相反，有的相互冲突，有的似是而非。

这段文字揭示了道家对"道"的核心理解：超越言语思维、贯通天人的终极真理，既不能用语言完全表达，也不能简单地将人与自然等同看待。

者或爭而日以心鬬或

介而不交於物或哯而呵叱之或嘖而呼喚之或去而離之

或要而合之天物人事不齊如此豈可以同觀哉今欲以人

之言思及之譬如吹影鏤塵徒勞心耳是道也聖智造之猶

迷鬼神測之不識惟其不可爲故曰天不可致故曰命不可

測故曰神不可分故曰玄合是四者强名曰道無一物非天無一物非命無一物非神無一物非玄物旣如此人豈不然人皆可曰天人皆可曰神人皆可致命通玄不可彼天此非天彼神此非神彼命此非命彼玄此非玄是以善吾道者卽一物中知天盡神致命造玄學之狥異名析同實得之契同實忘異名

老子言道繼之以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同謂

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關尹子恐學者狥異名析同實而

並以天命神玄四者異觀之故於此章重言卽一物中可以

知天盡神致命造玄物物皆然人人本具不可彼天此非天

彼神此非神彼命此非命彼玄此非玄也是則或曰妙或曰

微或曰玄亦物物皆然人人本具惟得之者契其同有之實

忘其異謂之名至於玄之又玄可以入道矣觀道者如觀水以觀沼爲未足則之河之江之海曰水至也殊不知我之津液涎淚皆水

觀道如觀水則我與水爲二矣所觀愈大所歧愈遠反照回

光則吾身自

**白话解读**

人们常常陷入各种矛盾状态：有的互相争斗，整天勾心斗角；有的孤僻冷漠，不与外界接触；有的动辄呵斥怒骂；有的啧啧称奇或高声呼唤；有的选择远离逃避；有的刻意迎合讨好。天地万物和人间百态本就千差万别，怎能用单一标准来衡量呢？

现在有人想用人类的语言和思维去理解大道（宇宙本源真理），就像对着影子吹气、在灰尘上雕刻一样徒劳无功。这个"道"，就连圣人的智慧创造它时也会迷惑，鬼神揣测它也认不清。正因为它不可强求，所以称为"天"（自然法则）；不可测度，所以称为"命"（命运）；不可分割，所以称为"玄"（深奥本质）。勉强把这四种特性合称为"道"。

其实没有一样东西不具备"天"的特性，没有一样东西不具备"命"的特性，没有一样东西不具备"神"的特性，没有一样东西不具备"玄"的特性。万物如此，人也不例外。每个人都可以说是"天"，都可以说是"神"，都能通达命运、彻悟玄理。不要认为那个是天这个就不是天，那个是神这个就不是神。真正懂得大道的人，能从任何一件事物中认识天道、穷尽神妙、通达命运、领悟玄理。

学习时要避免被不同名称迷惑而割裂实质，领悟后要忘记名称差异而把握共同本质。老子讲"道"时，接着讲"常无"（永恒的无形）来观察其奥妙，"常有"（永恒的有形）来观察其边界，这两者都称为"玄"，玄之又玄就是所有奥妙的门户。关尹子（老子弟子）担心学习者执着名称差异而割裂实质，所以特别强调天命神玄四者在任何事物中都是统一的。

每样事物都如此，每个人都本来具足。所谓妙、微、玄这些称谓，在万物中都存在，人人都具备。真正领悟的人能把握其共同本质，忘记名称差异。达到"玄之又玄"的境界，就可以入道了。

观察大道就像看水：觉得看池塘不够，就去看江河湖海，说这才是真正的水。却不知自己体内的津液、唾液、眼泪都是水。如果用"看水"的方式来看道，就把自己和水割裂了。观察的范围越大，偏离反而越远。其实只要反观自照，道就在我们自己身上。

有沼河江海也今之津液涎淚皆水非吾身中

之沼河江海之發見者乎昧者不知耳道無人聖人不見甲是道乙非道道無我聖人不見已進道已退道以不有道故不無道以不得道故不失道

有人則我與人爲二有我則我與道爲二我不可有道可有

乎我不可得道可得乎惟不有我者然後能不無我惟不得

我者然後能不失我不有不無不得不失豈如事物之有成

壞得喪哉彼自執有所得者烏足以語此不知道妄意卜者如射覆盂高之存金存玉中之存角存羽卑之存瓦存石是乎非是乎惟置物者知之

使置物者不置物於覆盂之下則徒勞射覆者卜度矣是則

甲置物而乙射覆爲兩人矣今也甲自置之而甲自射之而

不知所置何物何邪以物欲爲盂以識陰爲覆雖有大智力

亦不能射此覆盂而悟其置也何則併置之時忘之矣自疑

以爲他人置之而我射之卜度終身而不能得一旦揭去物

欲之盂破除識陰之覆而見其所置之物方悟置之者非他

人而前曰存金存玉存角存羽存瓦存石之想皆妄意也噫

覆盂之下果何物耶學者毋以爲未嘗置而昧之一陶能作萬器終無有一器能作陶者能害陶者一道能作萬物終無有一物能作道者能害道者

**白话解读**

人体内的津液、唾液、眼泪就像江河湖海一样，都是水在体内的显现。愚昧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罢了。

道（宇宙本源）本身不分人我，圣人不会区分这个人符合道、那个人违背道。道没有自我意识，圣人也不会判断谁在修道、谁在退步。正因为道不执着于"有"，所以不会陷入"无"；正因为不刻意追求得道，所以不会失去道。

一旦区分他人，就把我和他人对立起来；一旦执着自我，就把我和道割裂开来。真正的我怎么可能拥有道？又怎么可能得到道？只有不执着"有我"的人，才能真正做到"不无我"；只有不刻意追求"得我"的人，才不会迷失真我。这种境界哪像世俗事物那样有成败得失？那些自认为已经得道的人，根本不配谈论这个道理。

不懂道却妄加猜测的人，就像猜盖碗下的东西：猜得高说是金银美玉，猜得中说是兽角鸟羽，猜得低说是瓦片石头。其实对不对只有放东西的人知道。如果根本没在碗下放东西，猜谜的人就白费心思了。这就变成一个人放东西、另一个人猜谜的两回事了。

现在的问题是：人自己给自己设置了谜题（把物欲当作碗，把意识当作盖），却又自己来猜，结果连自己放了什么都搞不清楚。就算有大智慧，也猜不透这个自设的谜题。为什么呢？因为在设置的时候就忘记了。还以为是别人设的谜让自己猜，结果一辈子都在瞎猜。只有掀开物欲的碗、打破意识的盖，才能看清"所放之物"，这时才明白设谜的不是别人。之前猜的金玉、角羽、瓦石全都是妄想。唉，盖碗下面到底有什么？修行人不要以为根本没放东西就糊里糊涂。

就像陶匠能造无数器皿，却没有一个器皿能反过来造陶匠或伤害陶匠；大道能化生万物，却没有一个事物能反过来创造道或破坏道。

謂之器矣焉能作陶焉能害陶謂之物矣焉能作道焉能害

道然器不作陶謂之非陶則不可物不作道謂之非道則不

可況器不能害陶而害陶者必器物不能害道而害道者必

物然器存則陶存物在則道在去是器則陶安在哉亡是物

則道安在哉果能去是器乎器成無盡果能亡是物乎物生

無窮惟不器器謂之善陶惟不物物謂之善道善陶者陶乎

陶善道者道乎道陶乎陶者不知其陶道乎道者不知其道

不知其陶者無器可作不知其道者無物可成器乎物乎陶

乎道乎道茫茫而無知乎心儻儻而無覊乎物迭迭而無非乎電之逸乎沙之飛乎聖人以知心一物一道一三者又合爲一不以一格不一不以不一害一

見物便見心無物心不現見心便見道無心道不見或曰先

達以無心是道其說非乎又曰無心猶隔一重關其說信乎

曰見物便見心時汝領會否曰會曰無物心不現時心安在

哉或者茫然自失他日復問曰心可見乎曰心不可見孰可

見曰道可見乎曰汝以爲道與心一乎二乎曰心與道可一

矣物可與道與心一乎曰汝欲以不一者害一乎或者唯唯

而退以盆爲沼以石爲島魚環游之不知其幾千萬里而不窮也夫何故水無源無歸聖人之道本無首末無尾所以應物不窮

**白话解读**

《文始经》这段经文探讨了"器"（具体事物）与"道"（根本规律）的关系。它说：具体事物怎么能创造陶器呢？又怎么能损害陶器呢？同样，具体现象怎么能创造道呢？又怎么能损害道呢？实际上，具体事物不能创造陶器，但如果说陶器不是由具体事物构成的，那也不对；具体现象不能创造道，但如果说道不通过具体现象显现，那也是错的。

器物不能真正损害陶器，能损害陶器的还是其他器物；现象不能真正损害道，能损害道的还是其他现象。只要器物存在，陶器就存在；只要现象存在，道就存在。如果去除所有器物，陶器在哪里呢？如果消除所有现象，道又在哪里呢？

真正高明的制陶者，不会被具体器物所局限；真正明白道的人，不会被具体现象所束缚。最高境界的制陶者专注于制陶本身而不执着于具体器物，最高境界的悟道者专注于道本身而不执着于具体现象。这样的人，制陶时不知道自己是在制陶，悟道时不知道自己是在悟道。

道是如此广大而难以认知，心是如此自由而不受束缚，万物是如此变化多端而没有固定形态，就像闪电的飞逝、沙尘的飘扬。圣人明白心、物、道这三者其实是统一的，不会用统一性来否定多样性，也不会用多样性来破坏统一性。

看见事物就能看见心，没有事物心就无法显现；看见心就能看见道，没有心道就无法显现。有人说"通过无心达到道"，这个说法对吗？又有人说"无心还隔着一重关卡"，这个说法可信吗？其实关键在于：当你通过事物看见心时，你真正领会了吗？当没有事物时，心又在哪里呢？

有人问：心可以看见吗？回答是：心本身不可见。又问：那道可以看见吗？反问：你认为道和心是一回事还是两回事？回答：心和道可以是一体的。再问：那事物能和道、心统一吗？回答：你是想用不统一的东西来损害统一性吗？

就像用盆当作池塘，用石头当作岛屿，鱼儿在其中游动，不知道游了几千万里也不会穷尽。为什么呢？因为水没有源头也没有归宿。圣人的道也是这样，本来就没有开头和结尾，所以能够应对万物而永不穷尽。

有首有尾者應物易窮無本無末者應物不窮傳曰如循環

之無端孰能窮之哉嘗疑夫太素之先有太始太始之先有

太初是則道未嘗無本末也太素者質之始太始者形之始

太初者氣之始人能反本還源自太素以至太初如上百尺

竿頭至矣盡矣不可以復上矣殊不知太初之外更有所謂

太易焉太易者未見氣也是猶向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方見

太易無首無尾無源無歸莫知所終莫知所始者矣雖然學

者向百尺竿頭如何進步無愛道愛者水也無觀道觀者火也無逐道逐者木也無言道言者金也無思道思者土也惟聖人不離本情而登大道心旣未萌道亦假之

愛觀逐言思五者出於心心生則五者皆生心冥則五者皆

泯經曰五賊在心施行乎天世人有執一端以求道者或以

愛或以觀或以逐或以言或以思起心動念去道愈遠惟聖

人非不愛也愛未嘗愛非不觀也觀未嘗觀以至非不逐言

思而未嘗逐言思故不離本情而登大道聖人本情豈異於

人哉特心未嘗萌爾重雲蔽天江湖黯然游魚茫然忽望波明食動幸賜於天卽而就之漁釣斃焉不知我無我而逐道者亦然

逐者木也心已萌也有心逐道或遇異景異物異祥異氣異

光異明異見異趣異靈異通橫執爲道是猶魚望波明食動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了两层意思：一是关于道的本源问题，二是关于求道的方法。

首先说道的本源。一般人都知道万物演化从太素（物质初始）、太始（形态初始）到太初（元气初始）三个阶段，以为这就是终极。但经文指出，在太初之前还有个更根本的"太易"阶段，这时连元气都还没出现。太易是真正的无始无终、没有源头也没有归宿的状态。就像爬百尺竿头，到了顶端以为到头了，其实还能更进一步。

然后讲求道的方法。人们常通过五种方式追求道：爱（属水）、观（属火）、逐（属木）、言（属金）、思（属土）。但执着其中任何一种都会偏离正道。就像鱼看到水面波光以为有食物，结果被渔夫钓走。真正的圣人不是不用这些方式，而是能做到"用而不执"——有爱但不沉溺，有观察但不固守，有追求但不强求，有言说但不拘泥，有思考但不偏执。关键在于保持本心清净，念头不起。

最后指出，圣人和常人本性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圣人的心念不会随便萌动。就像天空被乌云遮蔽时，鱼儿在水里迷失方向，看见水面反光就以为是食物，结果上当。刻意追求道的人也是这样，容易被各种奇异现象迷惑，把途中遇到的异象当作道本身，反而离道更远。

而就之也惟知我無我則心無心矣安事逐我或曰進修亦

逐也精進亦逐也皆非乎曰爲學日益故須精進進修以成

其德爲道則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爲無爲無不爲是名

眞精進方術(一作方士)之在天下多矣或尙晦或尙明或尙强或尙弱執之皆事不執之皆道

修眞錬性圓通覺輪所尙不同或觀音聲而尙晦或曜而尙

明或運動而尙强或寂靜而尙弱是數者皆可以入道然執

之則非道也事也苟不執之皆可以入道執不執之間相去

遠哉道終不可得彼可得者名德不名道道終不可行彼可行者名行不名道聖人以可得可行者所以善吾生以不可得不可行者所以善吾死

道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若夫可得可行則可失可止

可失可止則有時而離矣惟不可得不可行者須臾不可離

須臾不可離則我在無不在是矣易曰顯道神德行道固身

道旣顯矣而德行尤不可不神也然且不名道有所得者皆

德也於道有所行者皆行也所以積德而不敢失德累行而

不敢失行功滿三千大羅爲仙行滿八百大羅爲客此皆以

可得可行者善吾生也若夫不可得不可行者安有所謂生

安有所謂死哉此所以善吾死也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修道过程中"执着"与"无为"的辩证关系。首先指出，真正明白"无我"境界的人，连"心"的概念都会放下，根本不需要刻意追求什么。有人问：那修行精进不也是一种追求吗？回答是：学习知识确实需要积累（为学日益），但修道恰恰相反，需要不断减损（为道日损），直到达到"无为"的境界——这种不刻意而为却无所不为的状态，才是真正的精进。

天下修炼方法很多，有的主张隐晦，有的主张显明；有的强调刚强，有的推崇柔弱。如果执着于任何一种方法，就只是停留在"术"的层面；只有不执着，才能接近"道"的本质。比如有人通过听音修观（观音声），有人靠光明修持（曜），有人以运动炼体，有人用静坐养性——这些方法都能入道，但一旦固执己见，反而背离了大道。执着与不执着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了。

道本身是不可获取、不可实行的。我们能够获得的只是"德"，能够实践的只是"行"。圣人用可以获取的德、可以实践的行来完善生命（善吾生），而用不可得不可行的道来超越生死（善吾死）。道片刻都不能脱离，能脱离的就不是道。像德行这类可以获取实践的东西，难免会有得失断续；唯有不可得不可行的道，才是须臾不可离的——达到这种境界，自我就与道完全合一了。《易经》说"显道神德行"，道虽然显现，但更要注重德行的神妙。不过这些都不算真正的"道"，有所得的都是"德"，有所行的都是"行"。

修道者积累德行不敢有失，坚持修行不敢懈怠。功德圆满三千可成大罗天仙（道教最高仙境），善行圆满八百可成大罗宾客。这些都是通过"可得可行"来完善生命。至于那"不可得不可行"的道，根本超越了生死概念，这才是真正解脱生死的境界（善吾死）。

聞道之後有所爲有所執者所以之人無所爲無所執者所以之天爲者必敗執者必失故聞道於朝可死於夕

道果可聞乎聞於心而不聞於耳道果可傳乎傳於天而不

傳於人天其可有所爲有所執乎故爲者必敗執者必失皆人也以是知朝不聞道於天則人不眞死於夕一情冥爲聖人一情善爲賢人一情惡爲小人一情冥者自有之無不可得而示一情善惡者自無起有不可得而秘一情善惡爲有知惟動物有之一情冥者爲無知溥天之下道無不在

文王之不識不知孔子之無知老子之能無知乎皆聖人之

冥情也自有之無不可得而名狀其心蕩蕩乎豈可得而示

哉若夫顏孟之仁善桀跖之暴惡皆自無起有昭昭乎不可

得而秘也一情善惡爲有知動物皆然一情冥之爲無知無

知則與太虛同體矣故曰溥天之下道無不在勿以聖人力行不怠則曰道以勤成勿以聖人堅守不易則曰道以執得聖人力行猶之發矢因彼而行我不自行聖人堅守猶之握矢因彼而守我不自守

時行則行時止則止聖人初何固必哉時乎用九則聖人自

强不息非勤也因時而動不容息也時乎用六則聖人利永

貞非執也因時而靜不容動也易曰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修道之人应该达到的境界和修行方法。

关于"闻道"（领悟大道）的真谛：真正领悟大道的人，内心明白却不会刻意去追求或执着。如果刻意作为或执着追求，反而会失败和失去。因为大道不是用耳朵听来的，而是心灵领悟的；不是靠人力传授的，而是自然天成的。

人的境界分为四种：最高的是"一情冥"的圣人（完全融入大道，无分别心），其次是"一情善"的贤人，再次是"一情恶"的小人。圣人的境界浑然天成，无法用言语描述；而善恶的表现则很明显，无法隐藏。普通人和动物都有善恶意识，只有圣人能达到无知无觉、与太虚（宇宙本源）合一的境界。

文中举了文王、孔子、老子等圣人的例子，说明他们都是达到了"冥情"的境界。而像颜回、孟子的仁善，桀纣、盗跖的暴恶，都是明显的表现。

关于修行方法：不要以为圣人靠勤奋或执着就能得道。圣人的行为就像射箭，是顺应外物而动，不是刻意而为；圣人的坚持就像握箭，是因势而守，不是固执己见。真正的圣人是根据时机行动，该动时就自强不息，该静时就保持贞正，完全顺应天时。就像《易经》说的，动静都不失时机，大道的光明自然显现。

核心思想是修道要自然无为，不刻意追求，不固执己见，完全顺应天道时机。

明故學道有時節因緣聖人初何容心於動靜哉善觀聖人

者觀其時而已矣若以言行學識求道互相展轉無有得時知言如泉鳴知行如禽飛知學如擷影知識如計夢一息不存道將來契

言行學識可以進德修業不可以求道捨言行學識四者之

外孰從而求之哉善求道者不卽四者亦不離四者知言如

泉鳴無是非之可辨知行如禽飛無善惡之可思知學如擷

影無得失之可驗知識如計夢無事理之可尋是則有言忘

言有行忘行有學忘學有識忘識則幾於道矣曰然則道可

求乎曰求則非求也不求則眞求也故曰一息不存道將來

契以事建物則難以道棄物則易天下之物無不成之難而壞之易

以事建物天下之人爭趨之而不憚其難蓋有爲之功有可

把捉成之甚難而爲之甚易也以道棄物天下之人咸畏之

而不知其易蓋無爲之功無可把捉成之甚易而爲之甚難

也大而建立世界次而建邦立國以至成家立身莫不積德

累功日將月就或經年或累𡻕或終身或積世不憚勤勞庶

可希冀信不易也至於一行之差一念之失一動之非一事

之誤則墮壞世界喪覆邦國破家亡身可立而待故曰成之

**白话解读**

学习修道需要把握合适的时机和机缘。真正的圣人（指得道高人）最初并不刻意追求动静变化，善于观察圣人的人，只需看他把握时机的智慧就够了。

如果只用言语、行为、学问、见识这些外在形式来求道，就像在互相绕圈子，永远找不到得道的时机。明白言语就像山泉的声音，无需分辨对错；明白行为就像鸟儿飞翔，无需思考善恶；明白学问就像捕捉影子，无法验证得失；明白见识就像计算梦境，找不到具体事理。这样就能做到：说话却忘掉言语，行动却忘掉行为，学习却忘掉学问，认知却忘掉见识，这样就接近道了。有人问："那这样道还能追求吗？"回答是：刻意追求反而不是真追求，不刻意追求才是真正的追求。所以说只要有一刻不执着，道自然就会与你相合。

用具体事务来建立事物很困难，但用道的原则来放下事物却很容易。世间万物都是建立起来困难而毁坏容易。人们都争着去建立事物，不畏惧其中的困难，因为这种有为的功业可以把握，建立很难但做起来容易；而用道的原则放下事物，人们都畏惧却不知道其实很容易，因为这种无为的功业无法把握，成就很容易但做起来很难。大到建立世界，其次建立国家，再到成家立业、修身养性，无不需要积累德行和功业，日积月累，有的要经年累月，有的要终身甚至几世勤修，才能有望成功，确实不容易。但只要有一行为偏差、一念之差、一动之错、一事失误，就可能导致世界崩塌、国家覆灭、家破人亡，这些后果转眼就会到来。所以说建立很难。

難而壞之易也至於懸崖撒手自肯承當不假修爲立地成

道至易也非天下至剛至健之大丈夫孰能與於此一灼之火能燒萬物物亡而火何存一息之道能冥萬物物亡而道何在

天下之物皆有形有形則有我矣若夫有形而無我者惟火

爲然何也火不自立附物而現無我也使不附於草木金石

火果安在哉則是天下無復存火矣然擊之金石鑽之竹木

則火不期至而至矣火果有乎火果無乎聖人以火喻道噫

善喻哉人生在世有生一日死者有生十年死者有生百年死者一日死者如一息得道十年百年死者如厯久得道彼未死者雖動作昭著止名爲生不名爲死彼未契道者雖動作昭著止名爲事不名爲道

昔人謂方生方死方死方生蓋方生方死者生非眞生方死

方生者死非眞死今有生一日死者生果眞生乎死果眞死

乎以至十年百年莫不皆然何以知其眞死曰動作昭著者

是也曰孰不動作昭著曰未死者止名爲生未契道者止名

爲事而已噫安得眞死者而與之語道哉不知吾道無言無行而卽有言有行者求道忽遇異物橫執爲道殊不知捨源求流無時得源捨本就末無時得本

言行可以進德不可以進道以言行求道不惟不可得道併

與德失之矣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用火的特性来比喻"道"的本质。火本身没有固定形态，必须依附于其他物体才能显现，这与道的特性相似——道无形无相，却贯穿万物。就像敲击金石、摩擦竹木就能生火一样，道也不期而至，看似存在又似不存在。

关于生死与得道的关系，作者提出深刻见解：有人活一天就悟道（如同"死"去旧我），有人活十年百年才悟道。那些看似活着但未悟道的人，只是在做世俗之事，并非真正活着。真正的"死"是指摆脱世俗执着，这样才能领悟大道。

文中强调，道本身超越言语行为。如果执着于外在形式或奇异现象来求道，就像舍弃源头去找支流，永远找不到根本。言行修养可以提升品德，但不能直接获得道；如果用言行来强求道，不仅得不到道，连品德修养也会失去。

最后指出，只有像悬崖撒手般放下一切执着的大丈夫，才能当下顿悟。这个比喻说明悟道需要彻底放下自我，不假修为，直接契入。

何則彼求道者過於求德則過用其心以善言

善行爲不足爲必求奇言異行以爲跨德入道之蹊必有異

事契其異言異物感其異行學者不悟橫執爲道未有不遭

魔攝如道經佛典所云豈止無時得源無時得本而已哉其

害有不可勝言者矣習射習御習琴習弈終無一事可以一息得者惟道無形無方故可得之於一息

世事有爲用力甚難而人樂爲大道無爲用力甚易而人不

爲何則世事如射如御如琴如弈有物有法可師可習故可

漸爲之非積𡻕累月不能臻其妙大道無色無形無數無方

不可師不可習不可漸造之有彈指頃立地成道者或累𡻕

積日不得或一彈指頃得之相去遠矣此無他有爲之功與

無爲之功不同也兩人射相遇則巧拙見兩人奕相遇則勝負見兩人道相遇則無可示無無無可示者無巧無拙無勝無負

孔子見温伯雪子於魯目擊而道存無可示者無可言者世

有主賓相見勘辨正邪以較高下淺深之學者兩俱失之安

得兩眼對兩眼者與之相見而笑哉吾道如海有億萬金投之不見有億萬石投之不見有億萬汙穢投之不見能運小鰕小魚能運大鯤大鯨合眾水而受之不爲有餘㪚眾水而分之不爲不足

**白话解读**

那些追求道的人，如果过分追求外在的德行表现，就会过度耗费心思。他们觉得普通的善言善行还不够，一定要追求奇特的言论和异常的行为，以为这是超越德行进入大道的捷径。这种执着于怪异言行的人，如果修学者不能醒悟，固执地认为这就是道，没有不遭遇魔障侵扰的。就像佛道经典所说的，岂止是永远找不到本源和根本，其危害更是说不尽的。

学习射箭、驾车、弹琴、下棋，没有哪件事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但大道无形无相，反而可以在瞬间领悟。世人做事都很费力，但人们却乐意去做；大道自然无为，修起来很容易，人们反而不愿修。这是因为世间技艺都有具体对象和方法可以学习模仿，需要经年累月才能精通。而大道没有形色、没有定规、无法模仿、不能渐进，有人弹指间就能顿悟成道，也有人终其一生不得要领，差别就在这里——有为的功夫和无为的功夫本质不同。

两个人比试射箭，立刻能分出高下；两个人对弈，马上见胜负。但两个得道之人相遇，却什么都显示不出来——没有技巧与笨拙之分，也没有胜负可言。就像孔子在鲁国见到温伯雪子，目光相接就心领神会，无需言语表达。世间那些以主客身份相见，互相考较正邪、较量道行深浅的修学者，双方都迷失了真谛。哪里找得到两个真正明眼人相视一笑的默契呢？

我的道就像大海，投入亿万黄金看不见，投入亿万石头看不见，倒入亿万污秽也看不见。既能容纳小虾小鱼，也能承载巨鲲大鲸。汇聚所有江河之水不会满溢，分散所有水流也不会干涸。

（注：文中"温伯雪子"是庄子笔下的得道高人；"鲲鲸"出自《庄子·逍遥游》中的巨鱼巨鸟意象；"目击道存"典出《庄子·田子方》，形容圣人心心相印的默契）

以海喻道可謂善喻矣言其體則金石汙穢鰕魚鯤鯨無所

不納言其用則合受分㪚善利善藏無所不周大哉海乎大

哉道乎雖然使海知有一物存畱其中知有一滴合㪚其中

則海之爲海殆矣問海知乎哉問道知乎哉吾道如處暗夫處明者不見暗中一物而處暗者能見明中區事

處暗則不見我而見物不見我則忘我而身隱矣見物則昭

著而不昧矣能忘我而昭著不昧聖人之功也若夫處明則

見我見我則見明見明則不見暗中一物是則眾人熙熙如

春登臺我形俱顯寵辱皆驚昧於倚伏而不覺不知者矣奚

取哉小人之權歸於惡君子之權歸於善聖人之權歸於無所得惟無所得所以爲道

人皆有是權顧所歸何如爾權者謂無一定之稱也夫小人

豈一定爲惡耶能遷就善則君子矣君子豈一定爲善耶苟

造次爲惡則小人矣惟聖人權如虛空歸無所得學者於不

思善不思惡之際而求其權之所歸亦幾矣吾道如劒以刃割物卽利以手握刃卽傷

人患不達道達道之人斷天下之事無難無易莫不迎刃而

解蓋精神剛明智慧照徹物來自明事至自判不知其所以

然而然也豈容一毫人力於其間哉若夫揆吾精神察吾智

慧何剛何明何照何徹是猶以手握刃不傷者鮮矣

**白话解读**

用大海来比喻"道"（宇宙本源和终极真理），这个比喻非常巧妙。说到大海的本体，无论是坚硬的金属石头、肮脏的污秽，还是小鱼巨鲸，它都能包容；说到它的作用，无论是汇聚还是分散，滋养万物还是深藏不露，它都无所不包。大海多么伟大啊！道也同样伟大！但如果大海意识到自己包容了某样东西，注意到某一滴水的聚散，那它就不再是真正的大海了。同样，道也是超越认知的。

我的道就像处在黑暗中。站在明处的人看不见黑暗中的事物，而处在暗处的人却能看清明处的一切。处在暗处时看不见自我却能看清外物，看不见自我就能忘我而隐没身形，看清外物就能明察秋毫而不糊涂。能够忘我而又明察万物，这正是圣人的境界。如果处在明处，就会看见自我，看见自我就会执着于表象，执着表象就看不见暗中的真相。这样就像众人兴高采烈地登台赏春，形体完全暴露，对荣辱得失都惊慌失措，不明白祸福相倚的道理，实在是愚昧无知啊。

小人的权变用于作恶，君子的权变用于行善，圣人的权变则归于"无所得"（超越善恶分别的境界）。正因为无所执着，才能合于大道。其实每个人都有这种权变能力，关键在于用在什么地方。所谓"权"，就是没有固定标准。小人难道注定永远作恶吗？若能改过向善就是君子；君子难道一定永远行善吗？如果轻率为恶就是小人。唯有圣人的权变如同虚空，归于无所得。修行者应当在既不思善也不思恶的状态中，寻求权变的归宿，这就接近道了。

我的道就像利剑，用刀刃切割外物就很锋利，用手握住刀刃就会受伤。人们常苦于不能通达大道，而通达大道的人处理天下事，无论难易都能迎刃而解。这是因为精神刚健清明，智慧透彻，事物来了自然明白，事情到了自然判断，不需要刻意而为。如果还要揣测自己的精神，考察自己的智慧，想着要如何刚健、如何清明、如何透彻，这就如同用手握剑刃，很少有不受伤的。

籩不問豆豆不答籩瓦不問石石不答瓦道不失問歟答歟一氣往來道何在

道無問問無應是則人與人居道與道會有問有答一氣往

來爾胡不觀諸籩豆瓦石乎籩與豆終日講禮而昧者不覩

瓦與石終日談道而聾者不聽然則籩之與豆瓦之與石有

問有答乎一氣往來乎仰道者跂如道者駸皆知道之事不知道之道是以聖人不望道而歉不恃道而豐不借道於聖不賈道於愚

道不可求也求之者不得道不可逐也逐之者不及道不可

恃也恃之者不尊道不可衒也衒之者不貴世之學者未造

道也仰而跂之望而歉然與夫師而資之如而駸之皆求之

逐之者也旣造道矣恃之而自豐衒之而賈愚皆不尊不貴

者也是則知道之事不知道之道爾於道何有哉若夫聖人

則不師而得不逐而及不恃而有不衒而貴前無聖人後無

愚者獨往獨來知我者希則我貴矣

朱象先曰道妙於不可思不可言惟不可思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日常器物的比喻，揭示了"道"的玄妙本质。文中用笾豆（古代祭祀用的竹制礼器）和瓦石作比：笾豆之间不会互相问答，瓦石也不会彼此交流，但"道"就在它们无声的往来中存在。真正的"道"不需要刻意追问或回答，它就像自然流动的气息般无处不在。

那些踮脚仰望道、匆忙追赶道的人，其实只懂得关于道的表面知识，却不明白道的本质。所以圣人不会因追求道而自卑，不会因掌握道而自满，既不向圣人借道，也不向愚人卖道。因为道是不能强求的，越是追逐反而越难触及；道也不能炫耀，炫耀反而会失去它的尊贵。

现在很多学道之人，要么仰望渴求，要么拜师求学，要么匆忙追赶，这些都是错误的求道方式。即使接触到道，如果自满炫耀，同样是对道的不敬。真正的圣人不需要老师就能得道，不必追逐就能达到，不必炫耀自然尊贵。他们独来独往，正因为理解的人少，才显得更加珍贵。

朱象先（宋代道士）总结说：道的玄妙在于既不能靠思维理解，也无法用言语表达。正因如此，道才不能被固执地把握。这段文字用生动的比喻告诉我们，求道应该保持自然无为的态度，强求和炫耀都是对道的误解。

故無可執惟不

## 卷2

可言故無可示是以學道者貴於冥情而無爲有情有爲所

以之人也以言行學識求道者也捨源求流捨本求末是射

御琴弈之類也事也非道也無情無爲所以之天也因彼而

行我不自行因彼而守我不自守無人無我無得無失契同

實忘異名謂之知天盡神可也謂之致命造玄亦可也是眞

可以一日死者也又何所歉而借於聖又何所恃而賈於愚

哉箋一宇

二柱篇(柱者建天地也)　　　　　　　凡十一章若椀若盂若瓶若壺若甕若盎皆能建天地兆龜數蓍破瓦文石皆能告吉凶是知天地萬物成理一物包焉物物皆包之各不相借以我之精合彼之精兩精相摶而神應之一雌一雄卵生一牡一牝胎生形者彼之精理者彼之神愛者我之精觀者我之神愛爲水觀爲火愛執而觀因之爲木觀存而愛攝之爲金先想乎一元之氣具乎一物執愛之以合彼之形冥觀之以合彼之理則象存焉一運之象周乎太空自中而升爲天自中而降爲地無有升而不降無有降而不升升者爲火降者爲水欲升而不能升者爲木欲降而不能降者爲金木之爲物鑽之得火絞之得水金之爲物擊之得火鎔之得水金木者水火之交也水爲精爲天火爲神爲地木爲魂爲人金爲魄爲物運而不已者爲時包而有在者爲方惟土終始之有解之者

**白话解读**

《文始经》这段文字讲的是修道（修行悟道）的核心要义。真正学道的人注重放下主观情感和人为造作，因为有情感、有作为都是凡人的表现。那些用言语、行为、学问来求道的人，就像放弃了源头去追逐支流，丢掉了根本去追求细枝末节，这就像射箭、驾车、弹琴、下棋这些技艺一样，只是具体技能，并非大道本身。

达到无情（超越世俗情感）无为（不刻意作为）的境界，才能与天道相通。修道者应当顺应自然规律而行，不固执己见；随顺万物而守，不强求掌控。达到无人我之分、无得失之心的状态，与大道浑然一体，忘记名称概念的差异，这才算真正明白天道、通晓玄妙。这样的人已经与道合一，又何必借圣人之名来自抬身价，或是卖弄小聪明来欺瞒愚者呢？

（"笺一宇"可能是古代注释者的标记）

在"二柱篇"（"柱"象征支撑天地的根本）中进一步阐述：无论是碗、盂、瓶、壶、瓮、盎这些容器，还是占卜用的龟甲蓍草、破碎的瓦片纹石，都能体现天地运行的规律。这说明天地万物都蕴含着统一的道理，每个事物都包含着完整的宇宙法则，彼此独立又相互关联。

修道的关键在于：用我的精气与万物的精气相互融合，两种精气交感就会产生神奇感应。就像雌雄结合产生卵生生物，牡牝交配产生胎生生物——形体来自对方的精气，规律来自对方的神韵；而"爱"（吸引之力）来自我的精气，"观"（觉察之力）来自我的神韵。这种吸引如同水性，觉察如同火性；当爱执著时就会产生木性（生发），当观照持续时就会产生金性（收敛）。

修行方法：先观想最原始的元气（一元之气）具现在某个物体上，通过爱的力量与之形体相合，通过冥观（深度观照）与之理法相融，就能显现出宇宙意象。这种意象运行于太虚之中：向上升腾成为天，向下沉降成为地。升降循环不息，升者为火性，降者为水性；欲升难升者为木性，欲降难降者为金性。

具体表现为：木性物质钻磨能生火，绞压能出水；金性物质敲击能生火，熔炼能出水。金木本质是水火交融的状态——水代表精气（天），火代表神韵（地），木代表魂（人），金代表魄（物）。持续运行的是时间，包容存在的是空间，而土性则贯穿始终（"惟土终始之"），这个道理需要真正悟道者才能解开。

有示之者

天地者萬物父母也萬物生於天地而各具天地之體而微

也具是體則具是理雖椀盂瓶盎皆有天地龜蓍瓦石皆存

吉凶物之無情者尙爾況氣血有情者乎況人爲萬物之靈

者乎精神摶應形理愛觀執存因攝而生生不窮矣非天下

之至遠其孰能與於此人徒知神爲天而精爲地而不知神

火自地升精水自天降欲升不升者爲木爲人欲降不降者

爲金爲物金木者水火之交故各具水火之性運而不已四

時生焉包而有在四方立焉四時旣生四方旣立則大中成

焉大中成則土爲尊矣故始之終之解而分之示而顯之皆

中土之功也自夫大中之氣周乎太空則天自中而升地自

中而降而天地之形分矣無有升而不降無有降而不升自

上下下自下上上之精神也故人之髮根在首而四肢垂下

魂神自天而降也草木之根茹在下而枝莖向上精魄自地而升也禽獸橫生則根亦在尾矣故雖具血氣之情而雜金

木之性五行交雜則蠢動蟲蟲異禀異根有不可勝窮者矣天下之人蓋不可以億兆計人人之夢各異夜夜之夢各異有天有地有人有物皆思成之蓋不可以塵計安知今之天地非有思者乎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阐述了天地与万物的关系，以及五行运转的奥妙。天地就像万物的父母，万物虽然生于天地，但每个事物都包含着天地的本质，只是表现得微小而已。哪怕是碗、瓶、瓦石这些看似无情的物品，也都蕴含着天地之理，能预示吉凶，更何况是有气血的生命，尤其是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

人的精神（神）与形体（精）相互依存，精神像火一样从地上升起，精气像水一样从天上降下。当这种升降不能顺利进行时，就形成了木（象征生长）和金（象征收敛）的特性。金木实际上是水火交融的结果，因此兼具水火的性质。这种不断的运转形成了四季的变化，包罗万象确立了四方的方位。四季和四方确立后，就形成了"大中"（即中央、核心），这时土元素就居于尊贵地位。一切事物的起始、终结、分解、显现，都是中土的作用。

当大中之气充满宇宙时，天从中央上升，地从中央下降，天地就这样分开了。升降是相互的，没有只升不降或只降不升的现象。人的头发长在头顶而四肢下垂，象征着神魂从天而降；草木的根扎在地下而枝叶向上生长，象征着精魄从地上升起；禽兽横着生长，根基在尾部。虽然都有气血，但混杂了金木的特性，五行交杂就形成了各种不同的生命形态，种类多得数不清。

天下人数以亿计，每个人的梦各不相同，每晚的梦境也各异。梦中有天有地有人有物，都是思维形成的。既然梦境可以如此丰富，谁能确定现在的天地不是某个存在的思维创造的呢？

夢中天地人物與覺時天地人物有以異乎無以異乎皆思

成之乎非思成之乎嬰兒未解思念之時彼見天地人物亦

不知爲天地人物也謂之天地人物者係乎識爾嬰兒未識

之時能夢天地人物乎彼初見之恐亦未識久而後凝心水

印之夢斯著矣猶如玉石鱗角之中有山川星月凝而結秀

則形狀具存也然則鱗角有思乎玉石有思乎知鱗角玉石

之思則知天地之思矣心應棗肝應榆我通天地將陰夢水將晴夢火天地通我我與天地似契似離純純各歸

天地形之大者也人身形之小者也自形觀之則有小大之

辯自神觀之則無離契之分天之日月明暗卽人之精神盛

衰豈特陰夢水晴夢火哉地之五味藥石卽人之五藏好惡

豈特心應棗肝應榆哉我與天地一乎二乎同歸乎各歸乎天地雖大有色有形有數有方吾有非色非形非數非方而天天地地者存

生生者未嘗生死死者未嘗死是則天天者非天地地者非

地也人徒見有形色數方者謂之天而不知非形色數方者

能天天能地地能生生能死死也學者識認得眞體會得實

然後知不可以名言不可以形似昔人謂非心非物離性離

相寒山子謂之天中之天亦强名也何可云謂哉

**白话解读**

人在梦中见到的天地万物，与清醒时看到的有什么不同吗？其实都是由心念形成的。婴儿还不懂思考时，看到天地万物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所谓天地万物的概念，都是后天认知形成的。婴儿没有这些认知时，会梦见天地万物吗？他们初次见到这些，恐怕也不认识，要经过长期观察，心念像水印一样把这些印象固定下来，梦境才会清晰。

这就像玉石纹理和鳞甲纹路中天然形成的山川星月图案，是自然凝结的美丽纹样，并非玉石鳞甲本身有意识。明白了这点，就能理解天地万物的形成也不是靠"思考"完成的。

人体与自然相应：心脏对应枣木，肝脏对应榆木。当人与天地相通时，要下雨会梦见水，要天晴会梦见火。这种感应似契合又似分离，最终各自回归本源。

天地是大形体，人身是小形体。从形体看有大小之分，但从精神本质看并无差别。日月明暗对应人的精神盛衰，不仅体现在阴雨晴天会做相应梦境；大地孕育的五味药材对应人体五脏的好恶，也不仅是心肝与枣榆的简单对应。

我与天地是一体还是两体？是同归还是各归？天地虽大，有颜色形状和方位，但真正使天地成为天地的，是超越这些表象的本源力量。生生不息的事物从未真正生，看似消亡的事物也从未真正死。人们只看到有形体的天，却不知是无形无相的本源力量在运作。

修行者要真正体认这个本源，明白它无法用语言描述，不能用形象比拟。古人称之为"非心非物"，寒山子（唐代诗僧）称之为"天中之天"，这些名称都是勉强安立的，其实根本无法言说。

死胎中者死卵中者亦人亦物天地雖大彼固不知計天地者皆我區識譬如手不觸刃刃不傷人

識識易去識難稚年一見皓首不忘識之粘縳於人如此可

畏哉彼死胎中死卵中者不見天地固矣然在胎在卵之時

有識性乎無識性乎苟無識性則胡爲而在胎在卵然則在

胎在卵之中果有天地乎果無天地乎釋氏以識爲五陰之

最微者以其難忘也使無識則不生矣不生則不中胎卵溼

化之陰矣今日計有天地者皆我區識自計之天地何嘗期

人之識哉故曰手不觸刃刃不傷人夢中鑑中水中皆有天地存焉欲去夢天地者寢不寐欲去鑑天地者形不照欲去水天地者盎不汲彼之有無在此不在彼是以聖人不去天地去識

天地有大恩於人亦有大盜於人知其盗則不爲其所盗矣

天地本不盜人而人自盜之何則胸中之天地萬物始如夢

見中如鑑照終凝於神水至死不能忘其爲盜豈勝言哉然

夢因寐鑑因照水因汲汲者取也夢生於視視生於取取生

於識故曰不去天地去識言天地則萬物在其中矣天非自天有爲天者地非自地有爲地者譬如屋宇舟車待人而成彼不自成知彼有待知此無待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内不見我外不見人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探讨了"识"(意识认知)与天地万物的关系。文中提到，死在胎中或卵中的生命，既算人也算物，他们根本不知道天地的存在。人们所认识的天地，其实都是自己主观意识的产物。就像手不碰刀刃就不会受伤一样，意识认知才是关键。

人的意识容易产生却难以消除，童年时的一个印象可能到老都忘不掉。意识对人的束缚如此可怕，那些胎死腹中的生命虽然没见过天地，但他们在胚胎状态时到底有没有意识呢？如果没有意识，又为何会存在于胚胎中？佛教认为"识"是五阴(色、受、想、行、识)中最细微的，因为最难遗忘。如果没有意识，就不会有生命，也就不会经历胎生、卵生等生命形态。

人们所认识的天地，其实都是自己主观意识的投射，天地本身并不期待被人认识。梦境、镜中影像、水中倒影里都有天地的存在，想要消除梦中的天地，除非不睡觉；想消除镜中的天地，除非不照镜子；想消除水中的天地，除非不打水。这些现象的有无取决于观察者，所以圣人不是要否定天地的存在，而是要超越主观认知。

天地对人既有大恩也有大害，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被其伤害。其实天地本身并不害人，是人自己害自己。人心中的天地万物，最初像梦境，继而像镜中影像，最终像凝结的神水(指执念)，到死都不能忘记，这种自我束缚的危害难以言表。但梦境源于睡眠，镜影源于照镜，水影源于打水，而所有这些都源于人的意识认知。所以说关键不是否定天地，而是超越认知局限。谈到天地时，万物都已包含其中了。

最后指出，天不是自己成为天的，地也不是自己成为地的，就像房屋车船需要人力建造一样。明白万物相互依存，也就能明白"无待"(不依赖外物)的境界。达到这种境界时，上看不见天，下看不见地，内不见自我，外不见他人，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

天不自天所以天長地不自地所以地久使人不自人我不

自我則可以同天地之長久矣天地果待人而成乎待人而

成者成夫人之胸中之天地爾待固在彼成不成在我故不

爲天地者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内不見我外不見人有時者氣彼非氣者未嘗有晝夜有方者形彼非形者未嘗有南北何謂非氣氣之所自生者如搖箑得風彼未搖時非風之氣彼巳搖時卽名爲氣何謂非形形之所自生者如鑽木得火彼未鑽時非火之形彼巳鑽時卽名爲形

氣不能生氣生氣者非氣也形不能生形生形者非形也或

曰氣不能生氣則不問敢問形不能生形則人與萬物以形

生形非乎曰枯木死屍亦形也能生形乎今人與萬物以形

生形者蓋有非形者存乎其中雖金石草木莫不皆然故聖

人獨以火而喻之以明形之最精者猶若是況形之麄者哉

非氣者搖動則生氣非形者鑽磨則生形氣者天也有時也

有晝夜也形者地也有方也有南北也世有剋時日擇方嚮

以求生氣生形者焉知時在天地未判之先方乃自然南嚮

之位也歟寒暑温涼之變如瓦石之類置之火卽𤍠置之水卽寒呵之卽温吸之卽涼特因外物有去有來而彼瓦石實無去來譬如水中之影有去有來所謂水者實無去來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探讨天地万物的本源与生成规律。核心观点是：天地之所以能长久存在，正是因为它们不刻意追求"成为天地"。人若能放下自我执着，就能达到与天地同寿的境界。

文中指出，真正的天地并非依赖人力而形成，而是存在于人的心灵境界中。关键在于：外在条件固然重要，但决定成败的根本在于自身。达到至高境界的人，能超越天地、自我与他人的分别。

关于万物的生成原理：昼夜变化源于"气"（一种能量本源），而南北方位源于"形"（物质形态）。但真正产生"气"的并不是气本身，产生"形"的也不是形本身。就像扇子摇动产生风，但风的本源不在扇子；钻木能取火，但火的本源不在木头。枯木死尸虽有形，却不能产生新生命，说明生命背后还有更本质的存在。

圣人用火作比喻说明：即使最精微的物质形态（如火）尚且如此，何况粗糙的形体呢？真正产生气的，是气的本源（非气）；真正产生形的，是形的本源（非形）。气对应天，表现为时间变化；形对应地，表现为空间方位。

最后以瓦石为例：瓦石遇火则热，遇水则寒，呵气则温，吸气则凉。这些变化看似瓦石自身在改变，实则只是外界作用的结果。就像水中的倒影来去变化，水本身并无来去。这揭示了一个深刻道理：万物变化都是表象，其本质始终如一。

愚解參同契嘗曰天地不能晝夜也以日月往來而爲晝夜

天地不能寒暑也以日月遠近而爲寒暑也此言寒暑之常

也若夫盛夏寒風三冬暴鬱此不正之氣非時之風倏往忽

來非天地有爲也客氣往來爾故曰如水中影有去有來所

謂水者實無去來衣搖空得風氣噓物得水水注水卽鳴石擊石卽光知此說者風雨雷電皆可爲之蓋風雨雷電皆緣氣而生而氣緣心生猶如内想大火久之覺𤍠内想大水久之覺寒知此說者天地之德皆可同之

人之精神魂魄猶天之風雨雷電風雨雷電出於天而人且

能爲之而自已之精神魂魄豈不能自生自養自葆自鍊乎

知搖空得風則鼓吾槖籥可以生氣知噓物得水則胎吾之

氣可以化精知注水則鳴則鍊吾之精可以制魄知擊石卽

光則鍛吾之魄可以益神是則觀天之道執天之行而陰符

之制在氣而氣之制在心想火則𤍠想水則寒潛天而天潛

地而地千變萬化無不可爲矣德同天地信哉五雲之變可以卜當年之豐歉八風之朝可以卜當時之吉凶是知休咎災祥一氣之運耳渾人我同天地而彼私智認而巳之

五雲八風有災有祥皆人氣之

**白话解读**

《文始经言外旨》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天地运行与人体修炼的对应关系。文中用自然现象比喻人体内在的能量变化，强调心念对能量的主导作用。

天地本身没有昼夜寒暑之分，是因为太阳月亮的运行才形成了这些现象。盛夏突然刮冷风、寒冬出现暖流，这些反常气候并非天地有意为之，而是外来的"客气"（暂时性气候异常）造成的，就像水中的倒影来来去去，其实水本身并没有移动。

通过几个自然现象说明能量转换的原理：衣服晃动会产生风，对着物体呵气会产生水汽，水冲击水会发出声响，石头撞击石头会产生火花。明白这个道理，就能理解风雨雷电都是能量（气）的产物，而能量又源自心念。就像专注想象火就会感到热，想象水就会感到寒，这说明心念能直接影响身体感受。

人的精神魂魄就像自然界的风雨雷电。既然人能制造风雨雷电的效果，那么自己的精神魂魄更应该能够自我调节、修炼保养。具体方法包括：明白晃动生风的道理，就可以通过呼吸（鼓动橐籥）来产生能量；明白呵气成水的道理，就能将气息转化为精气；明白水击发声的道理，就能通过炼精来控制体魄；明白石击生光的道理，就能通过锻炼体魄来增强精神。

观察天道运行规律，掌握其中的法则，关键在于控制能量（气），而控制能量的关键在于心念。心念想火就热，想水就寒，这种内在变化可以影响外在天地。明白这个道理，人的德行就能与天地相通。

通过观察五色云彩的变化可以预测年景好坏，通过八面来风可以判断时运吉凶。其实祸福吉凶都是同一股能量（气）的运行变化所致。愚昧之人用私心分别判断，而智者明白人与天地本是一体。所谓的五云八风带来的吉凶征兆，其实都是人心感应的结果。

運而預見休咎於天地者也

炁之爲炁神矣哉靈矣哉而昧者不知也一人感之而五雲

爲之變八風爲之遷蓋有至靈至神者存乎其中如是則曰

人曰我曰天曰地莫不貫通而私智認爲已有安知虛徹靈

通大同之道哉天地寓萬物寓我寓道寓苟離於寓道亦不立

寓者在巳無居之謂也昔人謂人生天地間如白駒之過隙

忽然而已非寓而何我寓則天地寓天地非自成待我天天

地地而成也故我寓則天地寓天地寓則萬物寓我與天地

萬物皆寓矣而道獨不寓而長存焉則我與道爲二矣道何

立哉其人存則其道存其人亡則其道息故曰苟離於寓道

亦不立

朱象先曰天地一形氣也若椀若盂若瓶皆天地也胎中卵

中夢中鏡中水中皆天地也有所以天天地地者非形非氣

而寓於形氣非色非數而寓於色數無上無下而寓於上下

無内無外而寓於内外無人無我而寓於人我無去無來而

寓於去來故必冥思去識似契似離而後可以渾人我同天

地箋二柱

三極篇(極者尊聖人也)　　　　　　凡二十七章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阐述了"寓"（寄寓、依存）的哲学思想。其中提到，天地间的变化（如五色云彩变幻、八方风气迁移）都源于至灵至神的"炁"（道家认为的先天能量），但普通人往往认识不到这一点。

作者认为，人、我、天、地本质上都是相互贯通的，但人们常把私心智慧当作自己的东西，不明白"虚彻灵通"（空明通达）的大道真谛。万物都相互依存：天地寄寓在万物中，我也寄寓在道中。如果脱离了这种相互依存的关系，道也就无法成立。

文中用"白驹过隙"（白马从缝隙前跑过）比喻人生短暂，强调一切都是暂时的寄居状态。我寄寓于天地，天地也通过"我"的认知而存在。万物都处于相互依存的状态，唯有"道"是独立长存的。如果认为我与道是分离的，那么道就无法真正建立。

朱象先（宋代道士）的注解指出：天地就是形与气的结合，就像碗、瓶等器物都是天地的体现。胎儿、梦境、镜中影像、水中倒影也都是天地的呈现。真正使天地成为天地的，不是具体的形状或气息，而是寄寓其中的本质。这种本质超越上下内外、人我来去的分别，需要通过冥思静想、超越常规认知才能领悟，最终达到人与天地合一的境界。

"三极篇"（指天、地、人三才的至高境界）共有二十七章，主要论述如何尊崇圣人境界。整段文字强调万物相互依存、道法自然的哲理，以及通过修炼达到天人合一的途径。

聖人之治天下不我賢愚故因人之賢而賢之因人之愚而愚之不我是非故因事之是而是之因事之非而非之知古今之大同故或先古或先今知内外之大同故或先内或先外天下之物無得以累之故本之以謙天下之物無得以外之故含之以虛天下之物無得以難之故行之以易天下之物無得以窒之故變之以權以此中天下可以制禮以此和天下可以作樂以此公天下可以理財以此周天下可以禦侮以此因天下可以立法以此觀天下可以制器聖人不以一已治天下而以天下治天下天下歸功於聖人聖人任功於天下所以堯舜禹湯之治天下天下皆曰自然(老子曰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此去我字更微)

天無爲而萬化成聖人無爲而天下治聖人何心哉人徒見

夫制禮作樂理財禦侮立法制器周濟曲成而不遺將謂聖

人物物思之事事計之而以一已之智力當天下之事物也

殊不知聖人本之以謙含之以虛行之以易變之以權因人

之賢而賢之因人之愚而愚之因是是之因非非之不以古

今而先後其心不以内外而輕重其事而以天下治天下也

天下歸功於聖人聖人不自以爲功而任功於天下是道也

堯舜禹湯得之故皆曰自然天無不覆有生有殺而天無愛惡日無不照有妍有醜而日無厚薄

**白话解读**

真正的圣人治理天下，不会用自己的标准去评判贤愚。他们根据每个人实际表现来认定贤能或愚钝，也不会主观判断是非，而是依据事情本身的对错来评定。因为他们明白古今本质相通，所以有时效法古人，有时创新今法；知道内外本是一体，所以有时注重内在修养，有时关注外部事务。

圣人治理的秘诀在于：用谦卑作为根本，使万物不能拖累他；用虚怀若谷的态度包容一切，使外物无法干扰；用简易的方式行事，使困难变得容易；用权变的方法应对，使阻碍得以化解。凭借这些原则，可以制定礼仪来规范天下，创作音乐来调和民心，公平理财来周济百姓，抵御外侮来保卫国家，顺应时势来建立法度，观察万物来制造器具。

圣人不靠个人意志统治天下，而是让天下自然运行。百姓将功劳归于圣人，圣人却把功劳还给天下。所以尧舜禹汤治理天下时，百姓都觉得一切本该如此（老子说"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这里连"我"字都去掉了，境界更高）。

天道无为而万物自然化育，圣人无为而天下自然太平。人们只看到圣人制礼作乐、理财御侮等具体作为，以为圣人是在费心筹划。其实圣人只是秉持谦卑、虚怀、简易、权变的原则，随顺众人的贤愚和事情的是非，不分古今先后，不论内外轻重，让天下自我治理。

就像天空覆盖万物却无偏爱（有生命诞生也有消亡，但天没有好恶），阳光普照一切却无偏私（照耀美丑万物，但日光没有厚薄），圣人的治理也是如此自然无为。

聖人猶天也物有生殺天無愛惡聖人猶日也物有妍醜日

無厚薄是蓋聖人無爲無心之治也聖人之道天命非聖人能自道聖人之德時符非聖人能自德聖人之事無爲非聖人能自事是以聖人不有道不有德不有事

聖人無我故道以天命不自有道也德以時符不自有德也

事以人爲不自有事也彼執有道有德有事者庸人爾焉能

忘我哉聖人知我無我故同之以仁知事無我故權之以義知心無我故戒之以禮知識無我故照之以智知言無我故守之以信

聖人之五常亦猶眾人之五常夫豈異於人哉特眾人之五

常未能忘我而聖人之五常本於無我此其所以異乎人矣

仁無我則同天下之我以爲仁義無我則權天下之事以爲

義禮無我則戒天下之心以爲禮智無我則照天下之識以

爲智信無我則守天下之言以爲信此其所以不可跂及歟聖人之道或以仁爲仁或以義爲仁或以禮以智以信爲仁仁義禮智信各兼五者聖人一之不膠天下名之不得

以仁爲仁天下之人能與知而與行至於以義以禮以智以

信爲仁則非天下之至聖其孰能與於此何則舉一常而五

常備互換循環各兼五者視賢哲之士厚於仁而薄於義智

有餘而信不足者大有

**白话解读**

圣人就像天一样，万物有生有死，但天本身没有偏爱或厌恶；圣人又像太阳一样，万物有美有丑，但阳光普照不分厚薄。这就是圣人无为而治、无心而为的治国之道。

圣人的道是顺应天命，不是圣人自己刻意为之；圣人的德行是合乎时势，不是圣人刻意追求；圣人的作为是无为而治，不是圣人刻意作为。所以圣人不标榜自己的道、不炫耀自己的德、不居功自己的作为。圣人达到"无我"境界，因此他的道遵循自然规律，德顺应时代变化，事成就他人功业。那些执着于标榜道德功业的人，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怎能达到忘我的境界？

圣人明白"我"的本质是"无我"，所以用仁爱包容万物；明白事情本质是"无我"，所以用义理权衡轻重；明白心念本质是"无我"，所以用礼仪规范言行；明白知识本质是"无我"，所以用智慧观照真相；明白言语本质是"无我"，所以用诚信守护诺言。

圣人的仁、义、礼、智、信五常与常人表面相同，但根本区别在于：常人的五常还执着于"我"，而圣人的五常建立在"无我"基础上。具体表现为：无我的仁能包容天下众生，无我的义能权衡天下事务，无我的礼能规范天下人心，无我的智能照见天下真理，无我的信能守护天下诺言。这正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圣人之道有时以仁为仁，有时以义为仁，有时以礼、智、信为仁。仁义礼智信五常相互包含，圣人心领神会而不拘泥，世人却难以定义。普通人或许能理解以仁为仁，但要理解以义、礼、智、信为仁，除非是至高圣人才能做到。因为五常相互贯通循环，每一项都包含其他四项。看看那些贤人哲士，往往偏重仁而轻视义，智慧有余而诚信不足，这种情况很常见。

徑庭也易曰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

見之謂之智然則聖人之道渾渾淪淪何可得而名狀哉故

曰聖人一之不膠天下名之不得勿以行觀聖人道無蹟勿以言觀聖人道無言勿以能觀聖人道無爲勿以貌觀聖人道無形

道無形無跡無言無爲學者何從而求之哉不巳則求諸聖

人聖人者道之體也然果可求之於聖人乎求之於聖人者

不過言貌行能而已愈失之矣捨言貌行能之外何從而求

觀聖人哉善觀聖人者觀其心而不觀其跡然則聖人之心

果可觀乎果不可觀乎果異於吾心乎果不異於吾心乎前

章有言曰不借道於聖此之謂也行雖至卓不離高下言雖至公不離是非能雖至神不離巧拙貌雖至殊不離妍醜聖人假此以示天下天下冥此乃見聖人

聖人本無言行貌能不得已而假此以示天下人徒見聖人

言之工貌之殊行之卓能之神而謂道在夫四者之間而有

是非妍醜高下巧拙之辨愈不足以識聖人矣學者冥此而

於四者之外而觀之斯善學矣聖人師蜂立君臣師蜘蛛立網罟師拱鼠制禮師戰蟻置兵眾人師賢人賢人師聖人聖人師萬物惟聖人同物所以無我

**白话解读**

《文始经言外旨》这段文字讲的是如何理解圣人之道和观察圣人的方法。

《易经》里说仁者看到道就说是仁，智者看到道就说是智，但圣人之道浑然一体，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所以说圣人保持纯一不执着，天下人用任何名称都无法定义他。

不要通过行为观察圣人，因为道没有痕迹；不要通过言语观察圣人，因为道不可言说；不要通过才能观察圣人，因为道无所作为；不要通过外貌观察圣人，因为道没有形体。

道无形无迹、无言无为，学道之人该从哪里求道呢？如果非要寻求，就只能从圣人那里求。圣人是道的体现，但真的能从圣人身上求得道吗？人们从圣人身上看到的不过是言语、外貌、行为和才能，这样反而离道更远了。真正善于观察圣人的人，要看他的内心而不是外在表现。但圣人之心真的能看透吗？和我们凡人的心究竟相同还是不同？前面章节说过"不向圣人借道"，就是这个意思。

即使行为再卓越也离不开高低之分，言语再公正也难免是非之辨，才能再神奇也逃不开巧拙之别，外貌再特殊也脱不了美丑之判。圣人只是借助这些来向世人示现，世人若能看透这些表象，才能真正见到圣人。

圣人本来没有言语、行为、外貌和才能，只是不得已才借助这些来教化世人。普通人只看到圣人言语的精妙、外貌的特殊、行为的卓越和才能的神奇，就以为道就在这四者之中，进而陷入是非、美丑、高低、巧拙的分别之中，这样反而更难认识真正的圣人。学道之人应该超越这四者之外来观察，这才是善于学习。

圣人效法蜜蜂建立君臣制度，学习蜘蛛发明渔网，模仿拱鼠制定礼仪，观察战蚁设置兵制。普通人学习贤人，贤人学习圣人，而圣人则向万物学习。只有圣人能与万物融为一体，所以能达到"无我"的境界。

眾師賢賢師聖聖師萬物固矣然則聖人果師蜂立君臣師

蛛鼠蟻而置網禮兵乎聖人同物置作無我天下之物皆聖

人之師也物生自然聖人師其自然而已矣聖人何心哉聖人曰道觀天地人物皆吾道倡和之始終之靑黃之卵翼之不愛道不棄物不尊君子不賤小人賢人曰物物物不同旦旦去之旦旦與之短之長之直之方之是爲物易也殊不知聖人鄙雜厠別分居所以爲人不以此爲已

聖人道則如󰆷之紛事則如碁之布聲倡倡之聲和和之事

始始之事終終之色靑靑之色黃黃之物卵卵之物翼翼之

無愛道無棄物不尊君子不賤小人此則道如󰆷紛

**白话解读**

各位贤者效法圣人，圣人则向万物学习，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那么圣人是否真的观察蜜蜂建立君臣制度，效仿蜘蛛、老鼠、蚂蚁来制定礼法兵制呢？其实圣人与万物相通，在创制时没有私心，天下万物都是圣人的老师。万物自然生长，圣人只是学习它们的自然之道罢了，圣人何曾有过私心呢？

圣人说：用道的眼光来看，天地万物都是大道的体现——它们与道相互呼应（倡和），有始有终，如同青黄交替，如同鸟卵需要孵化（卵翼）。不偏爱道也不抛弃物，不尊崇君子也不轻贱小人。贤人说：万物各不相同，每天都在变化消长，有短有长，有直有方，这就是物象的变迁。却不知圣人区分万物、安排秩序（鄙杂厠别分居），正是为了教化世人，而不是为了自己。

圣人所行的道就像织布机上的丝线（如纷）有条不紊，处事就像棋盘上的布局井然有序。声音与回声相应（声倡倡之），事情有始有终（事始始之），颜色青黄分明（色青青之），生物孕育成长（物卵卵之）。不偏爱道也不抛弃物，不尊崇君子也不轻贱小人，这就是道如丝线般纷而不乱的境界。

也至於

## 卷3

鄙雜眾物厠別分居或短或長或直或方物物不同旦旦去

取井井有條此則事如碁布也聖人志於道無心無我故不

爲物易賢人志於物有心有人故未免爲物所易聖人之於眾人飲食衣服同也屋室舟車同也富貴貧賤同也眾人每同聖人聖人每同眾人彼仰其高侈其大者其然乎其不然乎

聖人之處世和其光同其塵惟恐自異於眾人而其起居衣

食貧賤富貴何敢異於人哉使人仰其高侈其大者聖人之

所懼也士成綺見老子而問曰吾觀子非聖人也鼠壤有餘

蔬生熟不盡乎前而積歛無崖老子漠然不應然則聖人之

處世豈容眾人仰侈哉魚欲異羣魚捨水躍岸卽死虎欲異羣虎捨山入市卽擒聖人不異眾人特物不能拘爾

莊子謂昔吾聞之大成之人曰自伐者無功功成者墮名成

者虧孰能去功與名而還與眾人純純常常削迹捐勢無責

於人人亦無責焉此聖人不異眾人之說也若夫遊於雕陵

而忘其身見異鵲之利而忘其眞虞人逐之以吾爲戮反走

而三月不庭此魚捨水躍岸虎捨山入市之謂也雖然聖人

處眾雖不自異物豈能拘之哉道無作以道應世者是事非道道無方以道寓物者是物非道聖人竟不能出道以示人

**白话解读**

世间万物杂乱混杂，各有各的形态，有的短有的长，有的直有的方，每样东西都不同，每天都在变化消逝。只有井井有条地安排，事情才能像棋盘布局一样有序。得道之人（圣人）专注于大道，心中没有私心执念，所以不会被外物改变；贤能之人执着于具体事物，心存私念，难免被外物左右。

圣人和普通人在饮食衣着、房屋车船、富贵贫贱这些外在方面看起来都一样。普通人总想模仿圣人，圣人却始终与普通人保持一致。那些刻意标榜自己高尚伟大的人，真的能做到吗？其实根本做不到。

圣人处世总是收敛光芒，混同尘俗，唯恐显得与众不同。他们的日常生活、衣食住行、贫富贵贱，哪敢与常人不同？让人仰望崇拜、夸大其词，这正是圣人所畏惧的。就像士成绮见到老子时质问："我看你不像圣人，连老鼠洞里都有吃剩的菜蔬，生熟食物堆得到处都是，却还不停地收集。"老子默不作声。可见圣人处世，怎会容许众人崇拜夸耀呢？

鱼若想与众不同离开鱼群跳上岸，立刻就会死；虎若想标新立异离开山林进城，马上会被捉。圣人并非刻意与众不同，只是不被外物束缚罢了。

庄子曾听一位得道高人（大成之人）说：自我夸耀的人没有真功德，功业成就反而会衰落，名声显赫反而会受损。谁能舍弃功名，回归普通人的纯朴常态，消除权势痕迹，既不苛责他人，也不被他人苛责？这就是圣人不异于常人的道理。就像有人在雕陵游玩忘了自身安危，被奇异鹊鸟吸引而迷失本性，结果被守林人追赶羞辱，吓得三个月不敢出门——这就是鱼离水、虎离山的写照。不过话说回来，圣人即使混迹人群不刻意标新立异，外物又怎能束缚得了他？

大道本身没有具体作为，用道来应对世事，那只是处事方法而非道本身；大道没有固定形态，把道寄托在具体事物上，那只是物品而非道本身。圣人终究无法把道拿出来给人看。

道本無爲以道應世者是事也道本無體以道寓物者是物

也聖人終不能將出此道以示人然則志道之士何從而得

之哉昔人謂使道可獻人莫不獻之於其君使道可進人莫

不進之於其親使道可傳人莫不傳之於子孫惟其不可出

示於人故得之者鮮矣然則聖人終不示於人乎孔子不云

乎吾無隱乎爾善觀聖人者當於事物之外觀之如鐘鐘然如鐘皷然聖人之言則然如車車然如車舟然聖人之行則然惟莫能名所以退天下之言惟莫能知所以奪天下智

謂鐘爲鐘人皆然之謂皷爲鐘則人不測其言所以退天下

之言也謂車車行人皆然之謂舟車行則人罔測其行所以

奪天下之智也是猶犬可以爲羊輪不碾地之辨也其可以

名言乎其可以智知乎蝍蛆食蛇蛇食蛙蛙食蝍蛆互相食也聖人之言亦然言有無之弊又言非有非無之弊又言去非有非無之弊言之如引鋸然惟善聖者不留一言

夫大道無説善聖者不言非無説也不可説也不可説而言

之則有弊何則言則不出乎有無也言有則無言無則有言

非有則非無言非無則非有有無相吞互相爲弊猶蛇蛙蝍

**白话解读**

道的本质是无为（不刻意作为）的，那些用道来应对世事的人，其实已经落入了具体事务的范畴；道的本质是无形的，那些把道寄托在具体事物上的人，其实已经局限于物质层面。圣人也无法直接把道拿出来展示给人看，那么追求道的人要从哪里获得它呢？

古人说过：如果道可以像礼物一样进献，人们都会把它献给君王；如果道可以像贡品一样呈送，人们都会把它送给父母；如果道可以像家产一样传承，人们都会传给子孙。正是因为道无法直接展示，所以真正得道的人很少。但这是否意味着圣人完全不向人展示道呢？孔子不是说过吗："我对你们没有什么隐瞒的。"善于观察圣人的人，应该超越具体事物去体会。

就像钟发出钟声、鼓发出鼓声那样自然，圣人的言语就是如此；就像车在地上走、船在水里行那样自然，圣人的行为就是如此。正因为无法用言语完全描述，所以能超越世间一切言论；正因为无法用知识完全理解，所以能超越世间一切智慧。

人们都认同钟就是钟，但如果说鼓也是钟，就让人难以理解——这就是超越言语的境界。人们都认同车在地上行驶，但说船也在陆上行驶，就让人难以想象——这就是超越常识的智慧。这就好比说狗可以变成羊，车轮可以不接触地面转动一样，这些怎么能用常理来解释呢？怎么能用常识来理解呢？

蜈蚣吃蛇，蛇吃青蛙，青蛙又吃蜈蚣，它们互相吞食。圣人的言语也是这样：说"有"会产生弊端，说"无"也会产生弊端；说"非有非无"还是会产生弊端，再说要抛弃"非有非无"的观点，就像拉锯一样来回往复。真正得道的圣人不会执着于任何言论。

大道本身无法言说，得道者也不轻易言说。不是没有可说的，而是无法用言语准确表达。勉强用言语描述就会产生弊端，因为言语要么落在"有"上，要么落在"无"上。说有就会排斥无，说无就会排斥有；说非有就会陷入非无，说非无又会陷入非有。"有"和"无"互相否定，就像蛇、青蛙、蜈蚣互相吞食一样形成循环。

蛆互相吞食如引鋸然去來牽掣是則有言不如無言也然則聖人果不留一言乎聖人之言滿天下學者苟以聖人之

言爲言不惟不知言併與聖人失之矣若龍若蛟若蛇若龜若魚若蛤龍皆能之蛟蛟而已不能爲龍亦不能爲蛇爲龜爲魚爲蛤聖人龍之賢人蛟之

聖人能大能小能智能愚能垢能淨能貴能賤能夀能夭千

變萬化無可無不可賢人則不然能大者不能小能智者不

能愚昔孔子見老聃歸謂弟子曰吾今於是乎見龍龍合而

成體散而成章乘乎雲氣養乎陰陽予口張而不能嗋又何

規於老聃哉子貢曰然則人固有尸居而龍現雷聲而淵默

發動如天地者乎賜亦可得而觀乎聖人龍之賢人蛟之其

是之謂歟在已無居形物自著其動若水其靜若鏡其應若響芒乎若亡寂乎若清同焉者和得焉者失未嘗先人而嘗隨人

在巳不自居自居則有我矣能無我則形物自著非我分别

而著彼形物也此靜也靜極則動而其動也如水之流動已

復靜而其靜若鏡之臺是則雖有動靜而何嘗動靜哉其應

物也若響之應聲則吾如虛空虛谷矣芒芴乎若未嘗有湛

寂乎澈底純清同乎物而不自異則與物和而不競也驚其

得而不自有出與道忘而不失也未嘗先人常後而不先不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生动的比喻来阐述道家"无言"的智慧境界和圣贤之别。

文中用蛆虫互相撕咬如同拉锯的比喻，说明言语争执就像这样来回拉扯，反而不如保持沉默。但圣人并非完全不说话，而是他们的言论充满天下。如果学者只执着于圣人的言语本身，不仅不能真正理解言语背后的深意，还会误解圣人的本意。

接着用龙、蛟、蛇、龟、鱼、蛤等生物作比喻：龙能变化万千，而蛟只能保持蛟的本相。圣人就像龙一样，能大能小，能智若愚，能贵能贱，能长寿也能短命，千变万化不拘一格。贤人则像蛟，只能保持某种固定状态，无法随机应变。

文中记载孔子见老子后的感叹：老子就像龙一样，聚则成形，散则成文，乘云气而游，与阴阳共养。孔子惊讶得合不拢嘴，觉得无法用言语形容老子的境界。子贡由此领悟：真正的圣人看似静如尸体，实则灵动如龙；看似沉默如深渊，实则如雷声震动天地。

最后阐述圣人的境界：不执着于自我，让万物自然显现。行动时如流水般自然，静止时如明镜般澄澈，应对万物如回声般精准。恍惚间似有似无，寂静中清澈纯净。与万物和谐相处而不强求，得到什么也不据为己有。从不抢在别人前面，总是随顺自然。

这种境界的关键在于"无我"——不执着于自我，才能如实观照万物。动静之间如同水波流转，看似有动静实则超越动静。应对万物如同空谷回响，保持虚怀若谷的心态。与万物同化而不标新立异，得到什么也视为过眼云烟。

敢爲天下先也而嘗隨人和而不倡不得已而後動也體用

具存權實畢備此聖人之所以爲善聖歟渾乎洋乎游太初乎時金已時玉已時糞已時土已時翔物時逐物時山物時淵物端乎權乎狂乎愚乎

老子曰吾游於物之初孔子曰何謂邪心困焉而不知口辟

焉而不能言始終相反乎無端而莫知乎其所窮謂之渾乎

洋乎游太初乎豈不信然至於如金在礦如玉藴石則時金

時玉也道在瓦礫道在屎溺則時糞時土也鶉居而𪆪食鳥

行而無影則時翔物也呼我馬而謂之馬呼我牛而謂之牛

則時逐物也塊然如石槁然如木則時山物也如鱗之潛如

魚之泳則時淵物也然則皆聖人之正行乎皆聖人之權變

乎大聖若狂大智如愚夫豈眞愚也哉人之善琴者有悲心則聲悽悽然有思心則聲遲遲然有怨心則聲回回然有慕心則聲裴裴(一作奕奕)然所以悲思怨慕者非手非竹非絲非桐得之心符之手得之手符之物人之有道者莫不中道

人之善琴者得之心而符之手得之手而符之物而悲思怨

慕之心猶足以感絲桐而聲爲之變而况有道之人動止周

旋無不中道寕不感天動地康時豐物哉昔庚桑楚得老子

之道居畏壘之山三年而畏壘大穰其是之謂乎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述了圣人的处世之道和修行境界。首先指出圣人不会刻意争先，而是顺应自然，在不得已时才行动。他们内在的修养和外在的作为都很完备，既掌握根本原则（权），又懂得灵活变通（实）。

接着描述圣人的精神境界：他们能超脱物质分别，在太初（宇宙初始状态）中自由遨游。无论是贵重的金银还是低贱的粪土，无论是飞鸟走兽还是山石渊鱼，在他们眼中都是平等的。这种看似疯狂愚钝的表现，实则是最高智慧的体现。老子和孔子都提到，真正的道存在于一切事物中，包括最卑微的瓦砾和屎溺。

后面用弹琴作比喻：琴师内心的情感会通过琴声自然流露，同样，得道之人的一言一行都符合天道。就像庚桑楚（老子弟子）在畏垒山修行三年，使得当地获得丰收一样，真正有道之人的行为能感天动地，造福万物。

文中反复强调的"权变"指的是圣人根据不同情况采取适当应对的智慧，而"太初"则是指万物未分化的原始状态。通过这些比喻，说明真正的圣人不拘泥于形式，能在各种境遇中保持本真，其影响力自然深远。

聖人以有言有爲有思者所以同乎人未嘗言未嘗爲未嘗思者所以異乎人

聖人終日言而未嘗言終日爲而未嘗爲終日思而未嘗思

特人不能測識爾何以異乎人哉利害心愈明則親不睦賢愚心愈明則友不交是非心愈明則事不成如(當作好)醜心愈明則物不契是以聖人渾之

眾人昭昭我獨昏昏眾人察察我獨悶悶昭昭察察則利害

賢愚是非好醜之心愈明矣愈明則親友事物愈難契睦矣

惟聖人以無心渾之則彼利自利害自害賢愚自賢愚好醜

自好醜如是則親無不睦友無不交事無不成物無不契聖

人初何容心哉世之愚拙者妄援聖人之愚拙自解殊不知聖人時愚時明時拙時巧

聖人有大巧而若拙有大智而若愚世之愚拙妄援聖人以

自解則愚者愈見其愚拙者愈露其拙豈能自解哉以聖師聖者賢人以賢師聖者聖人蓋以聖師聖者狥跡而忘道以賢師聖者反跡而合道

有聖有賢之分者跡也未嘗有聖有賢之分者道也視聖人

爲聖人豈可跂及哉是則狥跡而思道也惟不知其爲聖而

以賢師資之則智齊於師庶乎忘其蹟而得其道矣而古人

猶謂智與師齊減師半德學者須負過師之智則幾矣

**白话解读**

圣人与常人看似相同又不同。他们虽然每天说话做事思考，却能达到"未尝言、未尝为、未尝思"的境界，这种内在修为常人难以理解。

人们越是计较利益得失，亲人就越难和睦；越是分辨贤愚，朋友就越难交心；越是争辩是非，事情就越难办成；越是挑剔美丑，就越难与万物和谐。所以圣人选择混沌包容的态度。当普通人显得精明时，圣人看似糊涂；当众人明察秋毫时，圣人显得懵懂。因为越是精明计较，就越难与人事物和谐相处。圣人以无分别心包容一切，让利益自然存在、贤愚各得其所、美丑自有其态，这样亲人自然和睦，朋友自然相交，事业自然成功，万物自然和谐——圣人何须刻意为之呢？

世上愚笨之人常拿圣人的"愚拙"当借口，却不知圣人是大巧若拙、大智若愚。真正的愚人越辩解越显愚蠢，拙者越掩饰越露笨拙。

以圣人为师只能成为贤人，以贤人为师反而能成圣人。因为前者只模仿圣人形迹而忘了大道，后者却能超越表象契合道体。圣贤之分在于外在表现，大道本身并无差别。若总把圣人当圣人崇拜，永远难以企及；不如以贤者为师，智慧与师齐平后，就能超越形迹领悟大道。古人说弟子智慧与师相当时，德行还差一半，学者必须超越老师的智慧才算真正有成。

（补充说明："浑之"指道家浑融无分别的认知状态；"无心"指去除主观执着的自然心境；"大巧若拙"出自《道德经》第四十五章，指最高明的智慧往往看似笨拙）

賢人趨上而不見下眾人趨下而不見上聖人通乎上下惟其宜之豈曰離賢人眾人別有聖人也哉

中人以上可以語上故賢人趨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故

眾人不見上皆偏也聖人渾通上下無所不趨無所不見在

賢亦宜在眾亦宜和光同塵所以異於賢人遠矣天下之理夫者倡婦者隨牡者馳牝者逐雄者鳴雌者應是以聖人制言行而賢人拘之

聖人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何則任物理之自

然而君臣上下父子兄弟貴賤尊卑之間感應貫通出於口

而行於身譬如夫倡婦隨牡馳牝逐雄鳴雌應莫不順其自

然之理也聖人初何容心哉賢人制禮法以防人心故不得

不拘之至有言行樞機榮辱之戒善惡千里違順之幾故學

者不得不謹言行也聖人道雖虎變事則鼈行道雖絲紛事則碁布

前云聖人龍之如易之乾卦有大人飛龍之象今云虎變如

易之革卦有大人虎變之象龍則言聖人之體變化無常飛

潛莫測虎則喻聖人之道煥乎有文章之可觀凛乎有威風

之可畏及乎行聖人之事則愚夫愚婦亦可行之而步履方

拙如鼈初無甚高難行之舉也道則絲紛事則碁布者以言

其道若渾而難理其事則有條而不紊也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圣人与贤人、普通人的区别，以及自然之道在人事中的体现。

贤人追求高尚境界却忽视基础，普通人只关注眼前利益而不懂崇高追求，而圣人能够贯通上下层次，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应对。圣人并非脱离贤人和普通人而存在，而是能适应各种环境，既能保持高尚又能融入尘世，这种境界远超单纯的贤人。

就像自然界雌雄相随、动静相应的规律一样，圣人的言行也遵循自然法则。他们说话做事都合乎天理，在君臣、父子等社会关系中自然和谐，如同丈夫引领妻子跟随、雄鸟鸣叫雌鸟回应般顺畅。圣人不需要刻意约束自己，而贤人制定礼法来规范人心，反而容易陷入言行得失的计较。

圣人的境界就像龙虎般变化莫测（龙象征《易经》乾卦中飞龙在天的崇高，虎象征革卦中虎纹般威严显赫），但具体行事却像乌龟爬行般踏实，看似笨拙却步步稳健。他们的道理如同丝线般纷繁复杂，但处理事务却像棋盘布局一样条理分明。这说明圣人的道虽然深奥难测，实践起来却是有章可循的。

所謂聖人之道者胡然孑孑爾胡然徹徹爾胡然唐唐(又作堂堂)爾胡然臧臧(又作藏藏)爾惟其能徧偶萬物而無一物能偶之故能貴萬物

聖人之道如太虛孑孑然無與爲偶徹徹然無不洞貫堂堂

然充滿乾坤臧臧然不容視聽唯其能徧偶萬物而無一物

能偶之所以貴於萬物也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巍巍

尊高其是之謂歟雲之卷舒禽之飛翔皆在虛空中所以變化不窮聖人之道則然

聖人之道如雲之在太虛而卷舒不定如禽之在太空而飛

翔無窮使無此虛空以容之則雲禽之變化飛翔窒矣使聖

人之道不得無方之神無體之玄以運之則聖人之變窮矣

朱象先曰聖人之治天下治之以萬物自然之理而已矣萬

物有言有爲有思而聖人同之萬物有賢愚有好醜有利害

是非而聖人因之其所以能因且同者何也無我也無我故

其動若水其靜若鏡未嘗先人而嘗隨人時金時玉時糞時

土時翔時逐時山時淵時明時愚時巧時拙如神龍出沒於

太虛之表而變化不窮故天下不歸功於聖人而歸功於自

然箋三極

四符篇(符者精神魂魄也)　　　　　　凡十七章

**白话解读**

圣人的境界为何如此独特超然？为何如此通透无碍？为何如此恢弘广大？又为何如此深邃难测？正是因为他能与万物相融相通，却没有任何事物能与之匹敌，因此能超越万物而尊贵。

圣人的境界就像浩瀚虚空：独特超然不与任何事物并列，通透无碍能洞察一切，恢弘广大充满天地，深邃难测无法用感官把握。正因他能与万物相融却不受万物局限，所以比万物更尊贵。老子所说的"有物混成，先天地生"那种至高无上的存在，指的就是这种境界。

就像云彩的舒卷、飞鸟的翱翔都需要虚空作为背景才能变化无穷，圣人的境界也是如此。如果失去虚空这个载体，云鸟就无法自由变化；同样，圣人的境界若没有无形无相的神妙玄机作为依托，其变化也会受到限制。

朱象先（宋代道士）解释说：圣人治理天下，不过是顺应万物自然的本性而已。万物有言语、有作为、有思想，圣人与之相通；万物有贤愚、美丑、利害、是非，圣人随顺其性。能做到这样的原因在于"无我"——没有固执的自我意识，所以行动如流水般自然，静止如明镜般澄澈。从不强加于人，总是随顺时机：时而如金玉般珍贵，时而如粪土般卑微；时而高飞，时而低就；时而如山岳般稳重，时而如深渊般幽邃；时而明智，时而愚钝；时而灵巧，时而笨拙。就像神龙在太虚中隐现，变化无穷。因此天下人不会把功劳归于圣人，而是归于自然本身。

（这段内容出自《文始经》的"四符篇"，"符"指的是构成生命的四大要素：精、神、魂、魄。全篇共十七章，此处为其中部分内容。）

水可析可合精無人也火因膏因薪神無我也故耳蔽前後皆可聞無人智崇無人一奇無人冬凋秋物無人黑不可變無人北夀無人皆精舌卽齒牙成言無我禮卑無我二偶無我夏因春物無我赤可變無我南夭無我皆神以精無人故米去殼則精存以神無我故鬼憑物則神見全精者忘是非忘得失在此者非彼抱神者時晦明時强弱在彼者非此

一水析之置於金器石器瓦器至於萬器皆可也萬器之水

復合爲一水亦可也其水或在器析而爲萬或離器合而爲

一其内景之德灼然無殊故我之精散於事物猶水之在眾

器收視反聽猶合眾水而爲一靈明絶待窅然長存故所見

我獨蓋精無人也火因膏薪而後顯非膏薪則外光不存故

我之神感而遂通應物而現非物感之則寂無所向故所見

人同蓋神無我也詳而推之近身遠物莫不皆然耳屬腎雖

蔽之前後皆可聞一也智於五常應水智崇一也冬於時應

水冬凋秋物而歸根一也黑於色應水黑不可變一也北於

方應水北夀一也一數奇獨也故皆曰無人水之象也精者

水故曰皆精曰可聞曰崇曰奇曰凋曰不可變曰夀又皆無

人有我也舌屬心卽唇齒而成言二也禮於五常應火禮卑

二也夏於時應火夏因春物而榮華二也赤於色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水和火的比喻，阐述"精"与"神"的特性。"精"就像水一样，可以分散也可以聚合，它没有固定形态（无人），能适应各种容器；"神"则像火一样，需要燃料（膏薪）才能显现，它没有固定主体（无我），随外物感应而显现。

耳朵虽然被遮蔽，但前后都能听到声音，这说明"智"（智慧）像水一样崇高独立（智崇）。冬季使万物凋零归根，黑色不可改变，北方象征长寿，这些都体现了水的特性（皆精），说明"精"没有固定形态。

舌头配合牙齿才能说话，这就像"礼"（礼仪）需要谦卑（礼卑）。夏季使春季的植物繁茂，红色可以变化，南方象征短暂，这些都体现了火的特性（皆神），说明"神"没有固定主体。

就像米去掉外壳后精米仍在，鬼魂依附物体才能显现其神异。保全"精"的人能超越是非得失，持守"神"的人能顺应昼夜强弱的变化。水和火看似对立，实则相互依存，就像"在此者非彼，在彼者非此"所表达的辩证关系。

这段文字用大量自然现象作比喻，阐释道教修炼中"精"与"神"的关系，强调它们既相互独立又相互依存的特质，指出修道者应当超越表象的对立，体悟内在的统一性。

應火赤可

## 卷4

變二也南於方應火南夭二也二數偶兩也故皆曰無我火

之象也神者火故曰皆神曰成言曰卑曰偶曰因曰可變曰

夭又皆無我也精無人如粟中之有米故曰米去殼則精存

神無我如鬼無體附物則見故曰鬼憑物則神見夫是非得

失．因待而有全精者以無人則無所待故忘是非忘得失猶

米去殼而精存也曰在此者我也非彼者是非得失也時晦

明時强弱者隨時之宜也抱神者旣無我則常應常靜猶鬼

憑物而神見也曰在彼者因時也非此者無我也學者知乎

此則知所以無人無我全精抱神之道也精神水火也五行互生滅之其來無首其往無尾則吾之精一滴無存亡爾吾之神一欻無起滅爾惟無我無人無首無尾所以與天地冥

精神水火也自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復生水則

互生也自火尅金金尅木木尅土土尅水水復尅火則互滅

也其來無首其往無尾滅已復生生已復滅則知精未嘗有

一滴存亡神未嘗有一欻起滅惟無我無人無首無尾與天

地冥契則精神長存矣精者水魄者金神者火魂者木精主水魄主金金生水故精者魄藏之神主火魂主木木生火故神者魂藏之惟火之爲物能鎔金而銷之能燔木而燒之所以㝠魂魄惟精在天爲寒在地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阐述道教修炼中"精神"与"水火五行"的关系，以及"无我无人"的修行境界。

首先解释"精神"与五行的对应关系：精神如同水火相生相克，在五行循环中不断生灭变化。南方属火，火象征神明，所以说"神者火"。精神变化没有开端也没有终结，就像一滴水不会真正消亡，一道神光不会真正熄灭。修炼者要达到"无我无人"的境界，忘却是非得失，如同去掉谷壳保留米粒般保持精神纯粹。

文中用"鬼附物显形"比喻神明显现的道理：就像鬼魂没有实体却可依附物体显现，神明也通过"无我"状态才能显现。修炼者要像鬼魂依附物体那样，顺应时势变化，保持内心清净。

接着详细说明五行相生相克：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这是相生关系；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这是相克关系。在这种永恒循环中，精神本质上既不增加也不减少。

最后指出：精对应水，魄对应金；神对应火，魂对应木。金生水，所以精藏在魄中；木生火，所以神藏在魂中。火能熔化金、焚烧木，因此能调和魂魄。精在天表现为寒气，在地表现为...

修炼的关键在于达到"无我无人"的境界，忘却个体存在与时空界限，这样精神就能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获得永恒。

爲水在人爲精神在天爲熱在地爲火在人爲神魄在天爲燥在地爲金在人爲魄魂在天爲風在地爲木在人爲魂惟以我之精合天地萬物之精譬如萬水可合爲一水以我之神合天地萬物之神譬如萬火可合爲一火以我之魄合天地萬物之魄譬如金之爲物可合異金而鎔之爲一金以我之魂合天地萬物之魂譬如木之爲物可接異木而生(生又作植)之爲一木則天地萬物皆吾精吾神吾魄吾魂何者死何者生

精水一合魄金四爲五神火二合魂木三爲五精藏魄而神

藏魂是則四物雖居兩處可以一五擒之然魂木爲龍魄金

爲虎使魂藏於神魄藏於精則一物分於二所終不能相制

惟火能鎔金燔木故神可以制魂魄殊不知神寓於魂如火

附於木而火二木三之五運於西北制精鍊魂使四象五行

俱歸於土實資神火之功也故丹法始終全資火候者火之

功用大矣哉至於合天地萬物之水火金木皆爲吾之精神

魂魄譬如萬水可合爲一水萬火可合爲一火異金可鎔爲

一金異木可接爲一木此則山河大地皆吾法身之妙用也

安有所謂生安有所謂死哉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人体与天地万物的精气神相互融合的道理。水对应人的"精"，火对应人的"神"，金对应人的"魄"，木对应人的"魂"。天地间的各种元素都能与人体相应部分相融合：就像千万条水流可以汇成一条大河，千万簇火苗可以合成一团烈焰，不同的金属可以熔铸成一块合金，不同的树木可以嫁接成一株新木。

文中提到"精"与"魄"结合为五，"神"与"魂"结合也为五，这四者虽然分处两处，但可以用"五"这个数来统摄。其中把"魂"比作龙，"魄"比作虎，如果让魂藏在神中，魄藏在精中，就会导致两者分离无法互相制约。只有火能熔化金属、燃烧木头，所以"神"可以制约"魂魄"。这里提到的"丹法"（内丹修炼方法）始终都依靠火候的调节，火的功用非常重大。

最后指出，当能够将天地万物的水、火、金、木都化为自己的精、神、魄、魂时，就像万水合一、万火合一、万金熔一、万木接一那样，那么山河大地都成了自己法身（修炼成就的超越形体的存在）的妙用，这时就超越了生死的概念。

五行之運因精有魂因魂有神因神有意因意有魄因魄有精五行回環不已所以我之僞心流轉造化幾億萬𡻕未有窮極然核芽相生不知其幾萬株天地雖大不能芽空中之核雌卵相生不知其幾萬禽陰陽雖妙不能卵無雄之雌惟其來干我者皆攝之以一息則變物爲我無物非我所謂五行者孰能變之

精神魂魄意五者回環相生不已則人之僞心輪回四生六

道經幾億萬年未有窮極何則有此僞心則有此僞意有意

則有魄有魄則有精有精則有魂有魂則有神有神則又有

意矣彼空中之核與無雄之雌胡爲而不芽不卵邪蓋精不

存也物則自清而入濁故始因精而終成魄神則自微而入

妙故始因意而終成神蓋意土數五而五與人俱生故首與

四肢及手足之指皆五也使終能至神而不復生意則遇物

對境當以一息攝之則變物爲我矣無物非我則五行皆爲

吾用而不復有相生相滅之機孰能變之哉此永不輪回不

受生之妙用也學者知之乎眾人以魄攝魂者金有餘則木不足也聖人以魂運魄者木有餘則金不足也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人体内"五行"（金木水火土）与"五神"（精神魂魄意）的运转关系。五行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循环：精产生魂，魂产生神，神产生意，意产生魄，魄又产生精，如此往复不断。正是这种循环让人的虚妄之心在生死轮回中流转不息，历经亿万劫难也无法超脱。

文中用两个比喻说明关键：就像再大的天地也无法让空壳的种子发芽，再玄妙的阴阳也无法让未受精的卵子孵化一样，如果缺乏最根本的"精"这个基础，整个循环就无法启动。万物都是从清净状态落入浑浊，所以最初由精开始最终形成魄；而神性则是从细微处显现玄妙，所以由意开始最终成就神。

人的身体结构（头、四肢、手指）都与数字五相应，如果修炼者能将神性修炼到极致而不再生出妄意，在面对外物时只需一息之间就能将其同化。当达到"无物非我"的境界时，就能驾驭五行而不再陷入相生相灭的轮回，这就是超脱生死的关键法门。

最后对比凡人与圣人的区别：普通人用魄（属金）压制魂（属木），导致金气过盛而木气不足；圣人则是用魂（属木）带动魄（属金），形成木气充盈而金气自然调和的境界。这揭示了修炼中"以神御形"的核心要诀。

蓋魄之藏魂俱之魂之游魄因之魂晝寓目魄夜舍肝寓目能見舍肝能夢見者魂無分别析之者分别析之曰天地者魂狃習也夢者魄無分别析之者分别析之曰彼我者魄狃習也土生金故意生魄神之所動不名神名意意之所動不名意名魄惟聖人知我無我知物無物皆因思慮計之而有是以萬物之來我皆對之以性而不對之以心性者心未萌也無心則無意矣蓋無火則無土無意則無魄矣蓋無土則無金一者不存五者皆廢旣能渾天地萬物以爲魂斯能渾天地萬物以爲魄凡造化所妙皆吾魂凡造化所有皆吾魄則無有一物可役我者(郭本有火生土故神生意七字在土生金故意生魄之上)

愚解前章謂物之自精至魄從清入濁而魄盛則死矣故曰

金有餘則木不足若夫聖人自意生身至於成神則木有餘

金不足有魂餘者多覺魄有餘者多夢覺之與夢皆能分明

者非魂魄能自析之也皆有眞性存乎其中而狃習旣久而

能生此分别識也惟聖人知我無我知物無物皆因心意計

之故對境忘識無意而對之以性性者心未萌也無心則無

意矣一意不存五行皆廢斯能渾天地造化之所妙者皆爲

吾魂渾天地造化之所有者皆爲吾魄是萬物皆爲吾役而

不役於物矣

**白话解读**

人的精神由魂和魄组成。魂（指人的阳神、意识）白天通过眼睛活动，魄（指人的阴神、潜意识）夜晚寄居在肝脏。眼睛能看见东西是因为魂，肝脏能产生梦境是因为魄。魂本身没有分别心，但当它产生分别意识时，就会把世界划分为天地万物；魄本身也没有分别心，但当它产生分别意识时，就会区分自我与他人。

五行中土生金，就像意识产生魄。精神活动最初不叫"神"而叫"意"，意念活动到深处就称为"魄"。只有悟道的圣人明白：所谓"我"其实并非真实存在，所谓"万物"也是虚幻概念，这些都是思维分别产生的假象。因此面对万物时，圣人用本性（先天纯净状态）来应对，而非用后天意识心。本性是意识尚未萌发的状态，没有意识心就不会产生意念。

就像五行中缺火则土不生，没有意念就不会形成魄（缺土则金不生）。其中一环缺失，整个五行系统就会崩溃。当修行者能达到与天地万物合一的境界，那么宇宙的玄妙就都成为他的魂，宇宙的实体都成为他的魄，这样就没有任何外物能支配他了。

普通人从精气到形体的发展过程是由清转浊，当魄（阴性能量）过盛就会死亡，就像五行中金过旺会克制木。但圣人修炼是从意念修出法身直至成就阳神，这时木（魂）的能量充沛，金（魄）的能量不足。魂强的人清醒时觉知敏锐，魄强的人容易做梦。无论是清醒还是梦境，能保持觉知不迷的，都不是魂魄本身的功能，而是其中存有的真性（先天本性）在起作用，只是长期习气形成了分别意识。

圣人看破"我"与"万物"的虚妄，明白这些都是心意识分别所现。所以他们面对境界时能超越分别意识，不用后天心念，而以未起分别的本性应对。没有执着的心念，就不会产生分别意识。当连最细微的意念都不存在时，整个五行运作就停止了。这样才能与天地造化融为一体——宇宙的玄妙成为我的魂，宇宙的实体成为我的魄。如此便能驾驭万物而不被万物所束缚。

鬼云爲魂鬼曰爲魄於文則然鬼者人死所變云者風風者木白者氣氣者金風散故輕清輕清者上天金堅故重濁重濁者入地輕清者魄從魂升重濁者從魂魄降有以仁升者爲木星佐有以義升者爲金星佐有以禮升者爲火星佐有以智升者爲水星佐有以信升者爲土星佐有以不仁沉者木賊之不義沉者金賊之不禮沉者火賊之不智沉者水賊之不信沉者土賊之魄魂半之則在人間升爲魂貴降魄爲賤靈爲魂賢厲魄爲愚輕爲魂明重魄爲暗揚爲魂羽鈍魄爲毛明魂爲神幽魄爲鬼其形其居其識其好皆以五行契之惟五行之數參差不一所以萬物之多盈天地間猶未已也以五事歸五行以五行作五蟲可勝言哉譬猶兆龜數蓍至誠自契五行應之誠苟不至兆之數之無一應者聖人假物以游世五行不得不對

云白今之楷字也自秦之程邈變古篆爲隸王次仲卽隸成

楷而後有也在當時字體與今不同〓字古之云字𤼽字古

之白字是則〓鬼爲魂𤼽鬼爲魄於古文則然〓則從虛輕

清故爲風〓古風字𤼽則從身重濁故爲氣𤽍古氣字然則

古人製字亦或有道焉風屬木氣屬金木主升金主降以五

常而升者爲五星之佐反五常而沉者爲五行所賊楞嚴所

述升沉之報與此同義魂魄相半則在人間然常人止有三

**白话解读**

《文始经言外旨》这段文字主要从文字构造和五行理论来解释魂魄（道教认为魂是人的阳神，魄是人的阴神）的本质及其升降规律。

从文字学角度看，古人用"鬼"加"云"构成"魂"字，用"鬼"加"白"构成"魄"字。"鬼"代表人死后所化，"云"象征风（属木），"白"象征气（属金）。风性轻清上扬（属木），所以魂会上升；金性重浊下沉，所以魄会下降。

人的品德决定魂魄去向：以仁德上升者辅助木星，以义德上升者辅助金星，以礼德上升者辅助火星，以智德上升者辅助水星，以信德上升者辅助土星。反之，违背五常（仁、义、礼、智、信）者会被五行反噬：不仁被木克，不义被金克，无礼被火克，不智被水克，不信被土克。

当魂魄各半时，人就留在人间。魂主贵、贤、灵、明，魄主贱、愚、暗、钝。魂显现为神明，魄显现为鬼魅。人的形体、居所、意识、喜好都与五行相应。

文中还考证了文字演变：指出"云"是古"云"字，"白"是古"白"字。古人造字暗含道理——"云"（风）属木主升，"白"（气）属金主降。这与《楞严经》所述升沉报应道理相通。不过普通人通常只有三魂七魄，不能完全达到这种境界。

这段文字通过拆解汉字构造，结合五行生克理论，构建了一套完整的魂魄升降学说，反映了道教将文字学与修炼理论相结合的独特思维方式。

魂七魄故魂多者爲貴爲賢爲明爲羽爲神魄多者爲賤爲

愚爲暗爲毛爲鬼而其識其好皆契五行惟五行參差不一

故胎卵濕化有色無色有想無想等類眾生盈天地間生生

不已也然聖人本無我不假於物則不能游世如火不附木

則無所託形然物之在世豈能堅久哉聖人必以五行對之

然後生生不窮如水火相尅卻成旣濟金木相尅卻成夫婦

皆對法也是道也如兆龜數蓍至誠自契誠若不至則五行

無一應者矣五者具有魂魂者識目者精色者神見之者爲魂耳目口鼻心之類在此生者愛爲精爲彼生父本觀爲神爲彼生母本愛觀雖異(郭本於此有皆因二字)識生彼生生本在彼生者一爲父故受氣於父氣爲水二爲母故受血於母血爲火有父有母彼生生矣惟其愛之無識如鎖之交觀之無識如燈之照吾識不萌吾生何有

目耳鼻口心謂之五根聲色香味事謂之五塵觀聽嗅嚐思

謂之五識五根主於精精有我無人之物也五塵主於神神

無我卽物而見也五識主於魂故曰魂識蓋根塵識三者具

而後有魂也父以精愛母以神觀愛爲水觀爲火水爲氣火

爲血父精母血交而識存乎中此降本流未生生不窮之理

也若夫愛無識而如鎖之交觀無識而如燈之照則吾識未

嘗萌吾生何嘗有哉

**白话解读**

人的精神由三魂七魄组成，魂多的人会显得高贵、贤明、聪慧，像神仙般超凡；魄多的人则显得低贱、愚钝、昏昧，像鬼怪般粗鄙。这种差异本质上都符合五行规律，只是五行组合各不相同。

世间生命形态千差万别：胎生、卵生、湿生、化生，有形的、无形的，有意识的、无意识的，这些众生充满天地间不断繁衍。但得道之人本无自我执着，若不借助外物就无法在世间活动，就像火焰没有木头就无法持续燃烧。万物在世间的存在都是短暂的，圣人深谙此理，所以运用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来应对，使生命循环不息。

五行相克反而能成就和谐：水火相克却能形成互补（既济卦），金木相克却能如同夫妻相配，这都是对立统一的法则。就像用龟甲占卜、蓍草算卦，只有至诚之心才能与天道相应，如果心不诚，五行规律就不会显现作用。

人的五类感官对应不同精神层面：眼睛对应"精"（生命精华），视觉对应"神"（灵性意识）。耳目口鼻心这些感官在此生表现为欲望（精），在彼世则成为生命的父系本源（观照）；神则是生命的母系本源。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生命本质相通——从父亲那里继承气（属水），从母亲那里继承血（属火），父母结合就产生了新生命。

真正的奥秘在于：欲望没有自我意识，就像锁具自然咬合；观照没有自我意识，就像灯盏自然发光。当我们的分别心不升起时，又何来生死轮回？

具体来说：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心脏称为"五根"（感官基础）；声音、颜色、气味、味道、触感称为"五尘"（感知对象）；观看、聆听、嗅闻、品尝、思考称为"五识"（认知功能）。五根主管"精"的层面，具有自我意识；五尘主管"神"的层面，需要借助外物显现；五识主管"魂"的层面。只有根、尘、识三者具备，才能形成完整的魂魄。父亲以精血之爱（属水），母亲以神明观照（属火），水火交融就孕育了新的意识生命，这是生命繁衍的根本原理。

如桴叩皷皷之形者我之有也皷之聲者我之感也桴已往矣餘聲尙在終亦不存而已矣皷之形如我之精皷之聲如我之神其餘聲者猶之魂魄知夫倐往倐來則五行之氣我何有焉

精如皷神如聲餘聲如魂魄固矣然則皷不叩則不生聲精

不感則不生神叩皷以桴桴亡則雖有餘聲終亦不存矣感

精以氣氣亡則雖有魂魄終亦不存矣是則五行之氣倐往

倐來我本無有而我之所有者叩桴感氣者而已矣或問曰

今欲聲聲不絶皷皷長存畢竟以何道感之曰請放下手中

桴方向汝說夫果之有核必待水火土三者具矣然後相生不窮三者不具如大旱大潦大塊皆不足以生物夫精水神火意土三者本不交惟人以根合之故能於其中橫見有事猶如術祝者能於至無中見多有事

世之術祝能於無中見多有事如張諧作五里之霧左慈擲

棹上之杯是道也無出於精神意三者合而爲之如果之有

核必待水火土三者具而後生三者不交則如大旱大潦大

塊不能生物然三者本不能自交惟人以根合之如男女二

根交精而生形也然天有天根地有地根人有人根造化有

造化之根人能於造化之根上以起天地之根則能無中生有變化之道也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用鼓的比喻来解释人体精气神的关系。鼓的形状好比人的"精"（生命基础物质），敲鼓发出的声音如同人的"神"（意识活动），而余音袅袅则类似"魂魄"（精神活动的延续）。就像鼓槌停止敲击后余音终会消失一样，人的精气若不被"气"（能量）所激发，神与魂魄也无法持续存在。

五行之气（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能量）在人体内来去无常，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只有主动敲击鼓槌（修炼精气）的能力。有人问如何让鼓声不断、鼓体长存（即如何保持生命活力），回答是：先放下手中鼓槌（停止执着表象）。

接着用果核生长需要水火土三种条件作比喻：人体内的"精"对应水、"神"对应火、"意"（意念）对应土，三者原本互不交融，就像干旱、洪涝或板结的土地无法孕育生命。但人通过根本修炼（根合），能使三者结合产生生命能量，就像术士能在虚无中显现奇迹（如张谐造雾、左慈化杯），本质都是精气神三者的融合。

最后指出天地万物都有其根本：天有"天根"，地有"地根"，人有"人根"。真正的修炼之道，是从宇宙造化的根源入手，通过把握这个根本，就能像天地一样实现"无中生有"的造化，达到变化自在的境界。这需要像男女结合孕育生命那样，让精气神在根本处交融。

魂者木也木根於冬水而華於夏火故人之魂藏於夜精而見於晝神合乎精故所見我獨蓋精未嘗有人合乎神故所見人同蓋神未嘗有我

此章獨言木喻者發明上章言根之旨也蓋木爲魂爲人也

人之所以爲人以識魂晝夜隱見精神之中而已矣精一也

故魂識合精則所見惟我獨神二也故識魂合神則所見與

人同如木之根於冬而榮於夏卽魂之藏於夜而見於晝也

知未木之根則知魂之根矣知夫之魂根則知天地造化之

根矣知夫此身如夢中身隨情所見者可以飛神作我而游太清知夫此物如夢中物隨情所見者可以凝精作物而駕八荒是道也能見精神而久生能忘精神而超生吸氣以養精如金生水吸風以養神如木生火所以假外以延精神漱水以養精精之所以不窮摩火以養神神之所以不窮所以假内以延精神若夫忘精神而超生者吾嘗言之矣

人假精神以有生善養精神者能見精神而久生陰符經謂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是也能忘精神而超生陰符經謂人知

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也世有夢飛神而游太清者

亦有夢乘物而駕八荒者此身此物皆如夢幻夢而能之者

靈於神也覺而不能者拘於形也惟能自見精神者覺夢一

致可以飛神作我可以凝精作物是皆法之妙用也至於吸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用树木的生长规律来比喻人的精神活动。树木（象征人的魂）在冬天（属水）扎根，在夏天（属火）开花，就像人的魂在夜晚（属阴）藏于精（生命本源），在白天（属阳）显现为神（意识活动）。

当人的意识与精结合时，所见都是独特的自我体验；当意识与神结合时，所见就与他人相同。就像树木冬藏夏荣的规律，魂也有夜藏昼现的特性。明白树木扎根的道理，就能理解魂的根源；明白魂的根源，就能领悟天地造化的根本。

认识到身体如同梦境中的幻象，就能让神识飞升遨游太清（最高天界）；认识到外物如同梦中所见，就能凝聚精气驾驭八方。修道的关键在于：既能觉察精神而长生，又能超越精神而解脱。通过呼吸调养精气（金生水），通过吐纳滋养元神（木生火），借助内外修炼来延续精神。

《阴符经》说"天有五贼（五行相克），见之者昌"，指的就是善于养护精神能得长生；又说"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讲的是超越精神才能达到更高境界。有人能在梦中神游太清，有人能梦中驾驭万物，这说明身体和外物都如梦幻泡影。能在梦中做到的，是因为神识灵动；醒时做不到，是因受形体束缚。唯有真正觉知精神本质的人，才能达到醒梦如一境界，自由变化神识与精气。这些都是修道玄妙之处。至于呼吸吐纳等修炼方法，都是辅助手段。

炁吸風以益金木於外漱水摩火以養精神於内亦皆足以

延精神斯術之麄者也若夫忘精神而超生者道也是道也

隱然述於此書又在夫人之自得而已矣人勤於禮者神不外馳可以集神人勤於智者精不外移可以攝精仁則陽而明可以輕魂義則陰而冥可以御魄

聖人因人之常心之所固有者立爲五常皆自然而然非有

牽强故曰常也人能循此常而行之至可以集神攝精輕魂

御魄蓋人之五神主此五常猶天之五星主此五事也火星

主禮禮主升火亦升神屬火人勤於禮者神不外馳可以集

神其餘如木星主仁金星主義水星主智而木輕金冥水降

所以能輕魂御魄攝精莫不皆然只言四者四物具則土在

其中四常具則信在其中四神具則意在其中四方立則中

在其中孟子亦只言四端而不及信與此意同蜣蜋轉丸丸成而精思之而有蝡白者存丸中俄去殼而蟬彼蜣不思彼蝡奚白

此章言感化之機能動無情之物也丸本無情而蜣蜋轉而

精思之則蝡生丸中俄去殼而化爲蟬外鑪金丹生於金鼎

神室之中神室本虛器全籍守鑪之人神識不昧晝夜精觀

而神丹生於虛器之中外丹旣熟而内丹亦就化形而化仙

矣參同契曰萬象憑虛生感化各有類感化者亦蜣精思之

意耶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通过内外修炼来养神延寿的方法，以及更高层次的"忘精神而超生"的修道境界。

首先讲到用呼吸吐纳（炁吸风）来调和外在的金木之气，通过漱津（漱水）和按摩（摩火）来滋养内在的精神。这些都是比较基础的养生方法。而真正高明的道法，是要超越这些具体方法，达到"忘精神"的境界，这需要靠个人自己领悟和实践。

接着讲五种德行（五常）对应着人的五种精神：勤于礼仪能凝聚心神（神），勤于智慧能固摄精气（精），仁德属阳能轻盈魂灵（魂），义德属阴能驾驭体魄（魄）。这就像天上的五星主宰五种事物一样：火星主礼仪（使神气上升），木星主仁德（使魂轻盈），金星主义德（使魄安定），水星主智慧（使精气下沉）。虽然只说了四种，但加上"信"就是完整的五常，就像四方加上中央一样。

最后用蜣螂滚粪球的比喻来说明感化的道理：蜣螂精心滚动的粪球中会生出蛴螬（蝡白），最终化为蝉。这就像炼丹一样，看似空虚的丹鼎（金鼎神室）中，只要炼丹者专心致志（神识不昧），就能炼出金丹。外丹炼成时，内丹也就成了，最终能化形成仙。正如《参同契》所说，万物都是通过这种感化作用产生的，蜣螂精心滚粪球的过程，就类似于修炼者专注修行的状态。

这段文字将养生方法、德行修养和炼丹原理融为一体，说明修道需要内外兼修，最终达到物我两忘的化境。

庖人羹蟹遺一足几上蟹已羹而遺足尙動是生死者一氣聚散爾不生不死而人橫計曰生死

人以動物爲有生今釜中之蟹已羹而几上之遺足尙動是

則生者一氣之聚死者一氣之散爾彼非氣者何嘗有聚散

生死哉人橫計之爾有死立者有死坐者有死臥者有死病者有死藥者等死無甲乙之殊若知道之士不見生故不見死

世人不知我本無生而見坐脫立亡者以爲了達見臥死病

死者以爲未了達殊不知均一死爾初無甲乙之殊惟知道

者未嘗有生故不見其生未嘗有死故不見其死人之厭生死超生死者皆是大患也譬如化人若有厭生死心超生死心止名爲妖不名爲道

老子謂專炁致柔能如嬰兒今問嬰兒曰汝生乎則不知也

汝死乎則不知也然則人之有厭生死心非大患乎有超生

死心非妖乎計生死者或曰死巳有或曰死已無或曰死已亦有亦無或曰死已不有不無或曰當幸(一作喜)者或曰當懼者或曰當任者或曰當超者愈變識情馳騖不已殊不知我之生死如馬之手如牛之翼本無有復無無譬如水火雖犯水火不能燒之不能溺之

以馬之無手牛之無翼以况我之未嘗有生死也以水犯水

火犯火以况我之入生死也然則旣曰如馬手牛翼

**白话解读**

厨房里的厨师煮螃蟹时，不小心漏了一只蟹脚在桌上。煮熟的螃蟹已经上桌，而那只漏下的蟹脚还在动弹。这说明所谓的生死，不过是元气（道教指构成生命的基本能量）的聚散变化罢了。本质上并没有真正的生与死，只是人们主观地划分出生死概念。

人们总以为动物是有生命的，但你看锅里煮熟的螃蟹和桌上会动的蟹脚，活着的只是元气聚集，死去的只是元气消散。那些超越元气的存在（指道），何曾有过聚散生死呢？这不过是人们强加的概念罢了。

有人站着死，有人坐着死，有人躺着死，有人病死，有人服药而死，本质上都是同样的死亡，没有高低之分。真正明白"道"的人，因为不执着于"生"的概念，所以也看不到"死"。

世人不知道我（指真我、本性）本来就没有生死，看到有人坐着或站着去世，就以为是得道高人；看到卧病而亡的，就认为没有得道。其实都是同样的死亡，哪有什么差别？只有明白"道"的人，因为从不执着于"生"，所以不见其生；从不执着于"死"，所以不见其死。

人们厌恶生死、想要超脱生死的念头，其实都是大问题。就像幻化出来的人（指执着妄念），如果存着厌恶生死或超脱生死的心，那只能称为妖异，不能称为得道。

老子说"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如果问婴儿："你活着吗？"他不知道；"你死了吗？"他也不知道。这样看来，人们厌恶生死的心，难道不是大问题吗？想要超脱生死的心，难道不是妖异吗？

关于生死，有人说死后还有存在，有人说死后全无，有人说死后亦有亦无，有人说死后非有非无；有人认为死亡值得庆幸，有人觉得应该恐惧，有人主张顺其自然，有人追求超脱。这些纷繁复杂的见解，就像不断奔驰的妄念。殊不知，我的生死就像马长手、牛生翅一样根本不存在，既非"有"也非"无"。就像水火，即使接触水火，也不会被烧灼或淹没。

用马没有手、牛没有翅膀来比喻我本无生死；用水入水、火入火来比喻我融入生死。既然说像马手牛翼一样不存在，又说像入水入火一样自然，这就是不生不死的真谛。

之未嘗

有矣又何入哉曰以未嘗有生而入死以未嘗有死而入生

是則入亦無入犯亦無犯若夫以謂或有或無或幸或懼或

任或超愈變情識而馳騖愈遠安足以知此哉

朱象先曰符者何合也以吾之精神魂魄合天地萬物之金

木水火則五行皆爲吾用而不復有相生相滅之機此永不

輪迴不受生之妙用也然欲合天地萬物之金木水火須先

合吾之精神魂魄精者水也神者火也魂者木也魄者金也

金生水故魄能藏精而不能制精木生火故能魂藏神而不

能鍊神金木間隔則坎離不交而生物之功廢故五行四象

全藉三五一擒之五者何土也意也眞土無位眞意無形可

以全精而攝神可以輕魂而御魄皆是物也參同契曰圓三

五寸一分卽此意也五曷爲乎有三也天三木地二火三與

二同性爲一五天一水地四金一與四同情爲一五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生死与修行的道理。意思是说：既然从来就没有真正存在过（指万物本空），那又谈什么进入呢？所谓"入"，不过是从未曾真正出生的状态进入死亡，又从未曾真正死亡的状态进入生命。这样看来，所谓的"进入"其实并没有真正进入，"触犯"也并非真正触犯。如果执着于"有"或"无"、"幸运"或"恐惧"、"放任"或"超越"这些分别念，越是随着情绪和意识变化而追逐，就离真理越远，怎能明白这个道理呢？

朱象先（宋代道士）解释说："符"就是契合的意思。通过让我们的精神魂魄与天地万物的金木水火相融合，就能让五行都为我所用，不再陷入相生相灭的轮回，达到永不轮回、超脱生死的妙用。但要融合天地万物的五行，首先要调和自身的精神魂魄：精对应水，神对应火，魂对应木，魄对应金。金生水，所以魄能藏精但不能控制精；木生火，所以魂能藏神但不能锻炼神。如果金木相隔，就会导致坎离（阴阳）不能交合，失去生化万物的功能。因此五行四象（少阳、太阳、少阴、太阴）的调和，全靠"三五一"这个关键。

这里的"五"指的是土，也就是"意"。真正的土没有固定位置，真正的意没有具体形状。它既能保全精又能统摄神，既能轻盈魂又能驾驭魄。《参同契》说的"圆三五寸一分"就是这个意思。"五"为什么会有"三"呢？因为天三属木，地二属火，三与二同性合为一五；天一属水，地四属金，一与四同情合为一五；戊土居中调和。

戊土居

## 卷5

坎巳土居離天五土爲一五戊巳合則金木會金木會則虎

龍交虎龍交則三五合一一者何也太極也造化之根也五

行合而爲一則復爲混沌而生生不窮矣由是則萬水可合

爲一水萬火可合爲一火萬金可合爲一金萬木可合爲一

木可以見精神而久生可以忘精神而超生故曰無人無我

無首無尾與天地冥箋四符重刋道藏輯要

文始眞經周文始眞人關令尹喜著

宋抱一子陳顯微解

五鑑篇心蔽(一作弊下同)吉凶者靈鬼攝之心蔽男女者淫鬼攝之心蔽幽憂者沉鬼攝之心蔽放逸(又作逐放)者狂鬼攝之心蔽盟詛者奇鬼攝之心蔽藥餌者物鬼攝之如是之鬼或以陰爲身或以幽爲身或以風爲身或以氣爲身或以土偶爲身或以彩畫爲身或以老畜爲身或以敗器爲身彼以其精此以其精兩精相搏則神應之爲鬼所攝者或解奇事或解異事或解瑞事其人傲然不曰鬼于躬惟曰道于躬久之或死木或死金或死繩或死井惟聖人能神神而不神于神役萬物而執其機可以會之可以散之可以禦之日應萬物其心寂然

聖人能神神而不神于神眾人神於神而不能神神能神神

則曰應萬物其心寂然神于神則心蔽事物而爲鬼所攝鬼

亦神之純陰者也故亦無我而附物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人心被各种欲望蒙蔽时，会招致不同鬼怪的侵扰，以及圣人如何超脱这种状态。

当人心被吉凶祸福的念头蒙蔽时，会被灵鬼控制；被男女情欲蒙蔽时，会被淫鬼控制；被忧愁抑郁蒙蔽时，会被沉鬼控制；被放纵享乐蒙蔽时，会被狂鬼控制；被诅咒誓言蒙蔽时，会被奇鬼控制；被药物饮食蒙蔽时，会被物鬼控制。这些鬼怪有的以阴气为形体，有的以幽暗为形体，有的像风一样无形，有的像气一样飘忽，有的依附在泥塑木偶上，有的寄居在彩绘画像中，有的附身于年老的牲畜，有的藏身在破旧器物里。当人的精气与鬼怪的精气相互纠缠时，就会产生感应。

被鬼怪控制的人，有时能解释奇异现象，有时能预言吉凶，却傲慢地不承认是鬼怪附身，反而以为是得道了。久而久之，这些人可能会死于树木、金属、绳索或水井等意外。只有圣人能够驾驭神灵而不被神灵控制，掌握万物的关键，既能聚合也能分散，还能抵御外邪。虽然每天应对万事万物，内心却保持宁静。

圣人能主动运用神力而不被神力支配，普通人则被神力支配而不能主动运用。能够主动运用神力的人，面对万物都能保持内心平静；被神力支配的人，心灵会被事物蒙蔽而受鬼怪控制。鬼怪本质上是纯阴的能量，没有自我意识，只能依附于外物存在。

爲身旣認物爲我身則

精存於物物我相搏則神應之故爲鬼所攝者或能瑞異或

知吉凶其人傲然自謂得道不悟魔攝久致喪身五行賊之

隨類死物如釋教楞嚴所述二十五魔一同是說也在周末

之時釋教未入中國已先述於是書矣較之釋經理詳而辭

簡然則關尹子書豈一曲之士所能測識邪無一心五識並馳心不可一無虛心五行皆具心不可虛無靜心萬化密移心不可靜借能一則二偶之借能虛則實滿之借能靜則動搖之惟聖人能斂萬有於一息無有一物可役吾之明徹散一息於萬有無有一物可間吾之云爲

聖人之心能斂能散斂則會萬有於一息散則敷一息於萬

有初不待一之虛之靜之也苟用工於一則不一矣用工於

虛則不虛矣用工於靜則不靜矣惟其不用工於一不用工

於虛不用工於靜則此心未嘗二未嘗實未嘗動也雖曰斂

散何嘗斂散哉如是則日應萬變吾心寂然無一物可役吾

之明徹無一物可間吾之云爲聖人以五鑑明心信乎其爲

鑑矣火千年俄可滅識千年俄可去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修行中容易陷入的误区以及真正的圣人境界。

修行者如果执着于身体感受，把外物当作自我，精气就会困在物质层面。当精神与物质纠缠时，就容易招致鬼魅侵扰。有些人会出现特异能力或预知吉凶，就骄傲地以为自己得道了，其实是被魔障控制，久而久之反而损耗性命，被五行（金木水火土）所伤，最终像普通物体一样死亡。这种现象与佛教《楞严经》所说的二十五种魔境相似。值得注意的是，早在佛教传入中国之前的周朝末年，《关尹子》这部书就已经记载了这些道理，比佛经论述得更详细精炼。

关于心性修炼：人的意识（五识）总是分散运行，但强求统一反而不得；心本具足五行属性，刻意追求虚空反而不得；万物时刻变化，强求静止反而不得。如果执着于"统一"，反而会产生对立；追求"虚空"反而会被填满；强求"静止"反而会引发动摇。只有圣人能自然地将万物收摄于一念之间，不被任何事物蒙蔽心智；也能将一念扩散到万物之中，不被任何事物阻碍行动。

圣人之心能收能放，收时万物归于一念，放时一念遍及万物，根本不需要刻意追求统一、虚空或静止。一旦刻意追求，反而会失去这些境界。正因为不刻意追求，圣人之心自然保持统一、虚空和宁静。表面上看有收有放，实际上并无收放之别。这样即使应对万千变化，内心始终澄明通透，不受外物干扰。圣人用五种明镜（五鉴）照见本心，这确实是真正的明镜啊。

最后指出：再旺盛的火焰千年后也会熄灭，再坚固的执着千年后也会消散。这是在说明一切有为法终将寂灭的道理。

火本無我自清濁兆分而來天下未嘗有自生之火也必假

人力鑽燧擊石而後生列子曰人生火是也夫火本無體雖

燎爇千年而俄頃可滅惟識亦然自胞胎賦形而來此心未

嘗先具此識也蓋因根塵取受狃習而後生關尹子曰物交

心生識是也夫識本無方雖記認千年而俄頃可去然則滅

火易不然難去識易不續難傳曰得道易守道難信哉流者舟也所以流之者是水非舟運者車也所以運之者是牛非車思者心也所以思之者是意非心不知所以然而然惟不知所以然而然故其來無從其往無在其來無從其往無在故能與天地本原不古不今

心火也意土也思亦土也故所以思之者是意非心也猶舟

流因水車運因牛而心思因意也昔人謂車不行打車卽是

打牛卽是今夫心役於思去心卽是去意卽是三教聖人皆

主張無意而不主張無心者旨必有在也學者當思念之時

推求意之所生則不知其所以然而然故其來無從其往無

在如是則意未嘗有意意未嘗有意則思未嘗有思念未嘗

有念而無思之思無念之念與天地之本原不古不今而長

存矣視夫絶思斷念心如土木者異矣知心無物則知物無物知物無物則知道無物知道無物故不尊卓絶之行不驚微妙之言

**白话解读**

火本来没有自我意识，自从天地清浊分化以来，世界上从来没有自然产生的火，必须依靠人钻木取火或敲击燧石才能产生。列子说"人生火"就是这个道理。火本身没有固定形体，虽然可以燃烧千年，但瞬间就能熄灭。人的意识也是如此，从母胎成形以来，这个心识并非先天就存在，而是因为感官与外境接触、长期习惯才产生的。关尹子说"事物交接产生心识"就是这个意思。意识本身没有固定形态，虽然能记忆千年，但转瞬就能消失。然而扑灭火容易不让它复燃难，消除意识容易不让它再生难。古人说"得道容易守道难"，确实如此啊。

流动的是船，但让船流动的是水不是船；运动的是车，但让车运动的是牛不是车；思考的是心，但让心思考的是意念不是心。我们往往不知道事物为何会这样发生。正因如此，它的来没有源头，去没有归宿。来无源去无终，所以能与天地本源相通，超越古今时间概念。

心像火，意念像土，思考也属土。所以让心思考的是意念而非心本身，就像船行靠水、车动靠牛，而心思运转靠意念。古人说"车不走打车等于打牛"，现在心被思考役使，去掉心就等于去掉意念。三教圣人都主张消除执着意念而不主张消灭本心，这其中必有深意。修行者在思考时，若能探究意念产生的根源，就会明白它来无影去无踪。这样意念就不是刻意产生的，思考也不是刻意进行的。这种无思之思、无念之念，就能与超越古今的天地本源长存。这和那些强行断绝思想、让心如木石的做法完全不同。

明白心本空无，就能明白万物皆空；明白万物皆空，就能明白道也是空。既然知道道的空性，就不会刻意追求卓尔不群的行为，也不会被玄妙言论所迷惑。

昔人有言曰若云他是聖自已卻成狂苟遇卓絶之行而尊

之聞微妙之言而駭之則循迹而不見道矣蓋道無古今無

聖狂無言行前無先達後無作者知乎此則何者爲物何者

爲心哉物我交心生兩木摩火生不可謂之在我不可謂之在彼不可謂之非我不可謂之非彼執而彼我之則愚

心火也二也故物我交而後心生兩木摩而後火生彼有執

以爲心在我或在彼又執以爲火在此或在彼者不然則或

以爲非我非彼者皆愚人也烏足以識心哉無恃爾所謂利害是非爾所謂利害是非者果得利害是非之乎聖人方且不識不知而况於爾

利害心愈明則親不睦是非心愈明則事不成聖人方且不

識不知而况爾所謂利害是非者果得而利害是非之乎夜之所夢或長於夜心無時生於齊者心之所見皆齊國也旣而之宋之魏之梁之晉心之所存各異心無方

邯鄲之夢終身榮辱不知厯幾寒暑矣旣覺則黃梁未熟特

片時爾心豈有定時耶楚人之子生長楚國引而置之莊獄

之問數年雖日撻而求其楚不可得矣心豈有定方耶世有

執時執方以求心者安足以識心哉善弓者師弓不師羿善舟者師舟不師奡善心者師心不師聖

**白话解读**

过去有人说过：如果认为别人是圣人而自己就是狂妄之人，遇到卓越的行为就盲目崇拜，听到精妙的言论就感到惊骇，这样只会追随表面现象而看不到真正的道。因为道不分古今、不分圣凡、不分言行，没有先贤也没有后来者。明白这一点，就能分清什么是外物、什么是本心。

外物与自我相遇就产生心念，就像两块木头摩擦生火，不能说火完全属于我，也不能说完全属于对方。执着于区分彼此的人很愚昧。心就像火一样具有双重性，所以需要物我交融才能产生心念，就像需要两木相摩才能生火。那些坚持认为心念完全属于自己或他人，或者认为火完全在此处或彼处的人，甚至认为心念既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他人的人，都是愚昧的，他们怎能真正认识本心呢？

不要执着于你所谓的利害是非。你认定的利害是非，真的就是绝对的利害是非吗？连圣人都保持无知无识的状态，何况是你呢？计较利害的心越分明，亲人就越难和睦；分辨是非的心越清楚，事情就越难办成。

夜晚做的梦有时比整个夜晚还长。一个齐国人的心里装的全是齐国景象，后来到了宋国、魏国、梁国、晋国，心里装的东西就各不相同——心本来就没有固定方位。就像邯郸一梦，梦中经历了一生的荣辱兴衰，醒来发现黄粱饭还没煮熟，不过片刻光景。心哪有固定的时候呢？又像楚国的小孩，在楚国长大，突然被带到庄狱（异国）生活几年，就算天天打他让他说楚语也办不到——心哪有固定的方位呢？世上那些执着于时间、方位来寻找本心的人，怎么可能真正认识心呢？

擅长射箭的人学习的是弓本身，而不是后羿；擅长划船的人学习的是船本身，而不是奡（古代善驾舟者）；修心的人应该学习本心的本质，而不是盲目模仿圣人。

輪扁斵輪之妙父不可傳於子得之心應之手豈可以師傳

哉然則逢學䝉射於羿盡羿之道果盡乎曰使盡羿之道則

不思天下惟羿爲愈己也然學聖人者自以爲盡聖人之道

者如鼠飮河足厭其量爾今善弓者師弓善舟者師舟以喻

善心者師心可謂善喻矣弓則有矢的步力之可師舟則有

帆舵風水之可法至於心明則覺昏則昧而已孰從而師之

哉雖然學者於動靜語默之間向明覺昏昧處通得一線則

心之法有餘師矣是非好醜成敗盈虛造物者運矣皆因私識執之而有於是以無遣之猶存以非有非無遣之猶存無曰莫莫爾無曰渾渾爾猶存譬猶昔游再到記憶宛然此不可忘不可遣善去識者變識爲智變識爲智之説汝知之乎曰想如思鬼心慄思盜心怖曰識如認黍爲稷認玉爲石皆浮游罔象無所底止譬覩奇物生奇物想生奇物識此想此識根不在我譬如今日今日而巳至於來日想識殊未可卜及至來日紛紛想識皆緣有生曰想曰識譬犀望月月形入角特因識生始有月形而彼眞月初不在角胸中之天地萬物亦然知此説者外不見物内不見情

天地萬物古今萬事在人胸中

**白话解读**

轮扁（古代著名工匠）斫轮的精妙技艺无法传授给儿子，真正的领悟来自心手相应，哪里是靠师傅传授就能学会的呢？后羿（传说中的神射手）教逢蒙射箭，逢蒙真的完全掌握了后羿的技艺吗？就算他自以为学尽了，天下难道只有后羿能超越自己吗？那些学习圣人之道的人，自以为通晓了全部道理，其实就像老鼠在河边喝水，肚子饱了就以为喝尽了整条河的水。

如今擅长射箭的人向弓箭学习，擅长行船的人向舟楫学习，这个比喻很好——修心的人应当向本心学习。弓箭有箭靶和步法可学，舟船有帆舵和风水可循，但人心的明觉（清醒觉知）与昏昧（迷惑昏沉）交替出现时，该向谁学习呢？其实修行者只要在动静语默之间，把握住明觉与昏昧转换的那一线灵光，就找到了修心的无上法门。

世间是非美丑、成败得失，都是造物主的安排。人们因为执着私心妄识而产生分别，即便用"无"来消除执着，"无"本身又成了新的执着；用"非有非无"来消除，这个念头依然残留。就像故地重游时记忆鲜明，有些体验既无法遗忘也无法刻意消除。真正的高明在于转化妄识为智慧——你知道怎么转化吗？

妄识就像想到鬼就害怕，想到盗贼就恐惧；又像把黍米错认成稷谷，把美玉看成石头，都是漂浮不定的幻象。比如看见奇异事物就产生相关联想，这些想法的根源并不在我。就像今天只能知道今天的事，明天的种种念头根本无法预知，所有妄识都随着境遇随机生灭。再比如犀牛望月，月亮影像映在角上（比喻主观认知），真正的月亮何曾在牛角上？我们胸中感知的天地万物也是这样。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就能达到外不执着事物、内不陷于情绪的境地——古往今来一切事物，其实都只在人的方寸之心之中流转。

如月形生於犀牛之角彼犀

不望月而想則角無由而生月矣月形旣存於角中則盡犀

之形不可去也以喻人之胷中萬物萬事忘不得遣不得如

昔日曾游之景再游則記憶宛然皆識使然也且如今日見

某事某物至於來曰所見殊未可卜及乎來曰紛紛想識皆

緣有生若夫來日未至事物未有之時此想此識根安在哉

然則今日想識皆妄想妄識明矣譬如無鬼思鬼無盜思盜

本妄想也而能生慄生怖之妄情認黍爲稷認玉爲石本妄

認也而能生眞稷眞石之妄識然則覩奇物見奇事何異夫

妄情妄識耶執而有之印於心府可謂不智矣知乎此則知

變識爲智之説矣變識爲智則外不見物内不見情物生於土終變於土事生於意終變於意知夫惟意則俄是之俄非之俄善之俄惡之意有變心無變意有覺心無覺惟一我心則意者塵往來爾事者欻起滅爾吾心有大常者存

識生於意意生於心善去識者去其識之所生之母而已矣

譬如物生於土則終變於土識生於意終變於意事之是非

善惡雖以識分辨之而莫不皆隨意變也意在是非則識隨

而在是非意在善惡則識隨而在善惡是則子隨母轉也然

意雖有變心未嘗變意雖有覺心未嘗覺知心無變無覺則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用比喻说明人的意识活动本质。就像犀牛角上的月形花纹，并非犀牛刻意想着月亮才长出来的，但花纹一旦形成，就永远成为犀角的一部分。人心中的记忆也是如此——曾经见过的景物再次见到时，记忆就会自然浮现。

作者指出，人对未来事物的想象其实都是虚妄的。就像还没到明天，那些关于明天的想象根本无处生根。现在的各种念头认知，本质上和"想着根本不存在的鬼怪就害怕"是一样的虚妄。把黍米错认成稷谷，把美玉错看成石头，这种错误认知却会产生真实的错觉。

真正智慧的做法是明白"变识为智"的道理：当你能把对外物的执着认知转化为智慧时，就既不会受外物影响，也不会被情绪左右。万物生于尘土终将归于尘土，万事源于意念终将回归意念。是非善恶的判断看似是理性认知，其实都随着意念转变——就像孩子跟着母亲转。

关键在于认识到：意念虽会变化，但本心不会变；意念虽有知觉，但本心超越知觉。真正要消除的不是表面的认知，而是产生这些认知的根源——意念。就像万物生于土地终将回归土地，认知生于意念终将回归意念。明白这个道理，就能保持本心的恒常，看破意念如尘埃来去、世事如电光幻灭的真相。

意如塵之往來事如欻之起滅皆不足以動吾心君而我心

惟一蓋有大常者存焉爾情生於心心生於性情波也心流也性水也來干我者如石火頃以性受之則心不生物浮浮然

後世言性者皆曰性生於心以心爲母性爲子謂如五常之

性根于一心皆未達夫眞性之所以爲性三教聖人發明性

眞如出一口而賢人膠之爲其所以未入聖域歟孔子言窮

理而後盡性理者心也與孟子言盡其心者知其性知其性則知天意同釋氏言明心然後見性故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與今言心生於性皆以性爲母心爲子也而尙恐學者未明

又以水喻之曰性水也心流也情波也則本末次第厯然易

辯矣苟事物來干我而以心應之不亦勞乎天下之事物無

窮吾心之精神有限以有限對無窮吾心殆矣惟聖人以性

受之則心不生而事物浮浮然不能入吾之靈府矣賢愚眞僞有識者有不識者彼雖有賢愚彼雖有眞僞而謂之賢愚眞僞者繫我之識知夫皆識所成故雖眞者亦僞之

人之賢者可慕可重愚者不必慕不必重事物之眞者易留

意而難忘事物之僞者不甚着意而易忘所以區別賢愚眞

僞者皆識情使然也苟知識情所使則雖賢者亦愚之眞者

亦僞之則變識爲智而忘之矣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探讨心、性、情三者的关系，以及如何通过修性来达到超然境界。

文中用比喻说明：人的意念就像飘动的尘埃，世事如同忽明忽灭的火光，这些都不该扰动我们内心的主宰。真正永恒不变的"大常"（根本真理）存在于本性之中。情欲是心念的波动，心念是本性的流动，而本性就像静止的水。当外物干扰时，如果能以本性来应对，心念就不会妄动，外物就会像浮云般飘过。

批评后世将"性生于心"的说法颠倒了根本关系。实际上三教圣人都认为：孔子说穷理尽性，孟子讲尽心知性，佛教主张明心见性，都说明心是从本性产生的。就像水是源头，心是水流，情是波纹。如果总用心念应对外物，有限的心力难以应对无穷世事。只有圣人能以本性应对，使外物无法扰乱内心。

关于贤愚真伪的区分：人们常因个人认知来判断贤愚真伪，但这种判断本身也是心识的作用。真正觉悟的人明白，所谓的贤者值得敬重、愚者不必在意，真事难忘、假事易忘，这些区分都是心识的分别。若能看透这点，就能超越这些分别，将识见转化为智慧。

心感物不生心生情物交心不生物生識物尙非眞何况於識識尙非眞何况於情而彼妄人於至無中執以爲有於至變中執以爲常一情認之積爲萬情萬情認之積爲萬物物來無窮我心有際故我之良心受制於情我之本情受制於物可使之去可使之來而彼去來初不在我造化役之固無休息殊不知天地雖大能役有形而不能役無形陰陽雖妙能役有氣而不能役無氣心之所之則氣從之氣之所之則形應之猶如太虛於一炁中變成萬物而彼一炁不名太虛我之一心能變爲氣能變爲形而我之心無氣無形知夫我之一心無氣無形則天地陰陽不能役之(郭本有於至無中變成炁八字在猶如太虛之下)

天地雖大陰陽雖妙能役有形氣者不能役無形氣者而我

之一心無形無氣天地陰陽尙不能役而反受制於情受役

於物何耶於至無中執以爲有於至變中執以爲常因識生

情因情着物物來無窮造化無定使去使來不得自在或者

謂我之一心能變爲氣能變爲形旣爲氣矣旣爲形矣役於

五行拘於陰陽盛衰往來初不在我造化役之安能自由哉

噫如繪塑師幻像鬼神自生怖畏殊不知我之一心本固太

虛於一炁中變成萬物而彼一炁不名太虛昧者直以一炁

名爲太虛焉能逃天地陰陽之役哉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人心与外物的关系。大意是说：当心接触外物时，如果不起执着心就不会产生情感；外物影响心时，如果心不执着就不会产生分别意识。外物本身都不是真实的，何况对它们的认识呢？认识尚且不真实，何况由此产生的情感呢？

那些迷惑的人，在本来虚无的境界中执着地认为有实相，在永恒变化的现象中执着地认为有恒常。一种情感执着就会积累成万种情感，万种情感执着就会幻化出万千事物。外物来去无穷无尽，但我的心量却有限，所以我的真心被情感束缚，我的本性被外物控制。看似能主动让事物来去，其实这种来去根本不取决于我，而是被造化的力量驱使，永不停歇。

殊不知天地虽然广大，只能驱使有形之物；阴阳虽然玄妙，只能影响有气之物。心念所到之处，气就跟随；气所到之处，形就相应。就像太虚（宇宙本源）在一炁（先天元气）中化生万物，但这一炁本身并不等同于太虚。我的心既能化为气，也能化为形，但心的本质却是无形无气的。明白这个道理，就知道天地阴阳都不能支配我们的真心。

可为什么人反而被情感控制、被外物奴役呢？就是因为在虚无中执着实有，在变化中执着恒常。由于分别意识产生情感，又因情感执着外物。外物无穷无尽，造化变幻莫测，使得人来去不由自主。有人认为心既然能化为气、化为形，就必然受五行制约、被阴阳支配，盛衰变化都由不得自己。

这就像画师画出鬼神形象，自己反而害怕一样可笑。殊不知我们的真心本就如同太虚，能在一炁中化生万物，而这一炁并不等同于太虚本身。愚昧的人直接把一炁当作太虚，这样怎能摆脱天地阴阳的束缚呢？

人之平日目忽見非常之物者皆精有所結而使之然人之病日目忽見非常之物者皆心有所歉而使之然苟知吾心能於無中示有則知吾心能於有中示無但不信之自然不神或曰厥識旣昏孰能不信我應之曰如捕蛇師心不怖蛇彼雖夢蛇而不怖畏故黃帝曰道無鬼神獨往獨來

瞪目發勞勞久精結故忽見非常之物與彼病目見空中花

及第二月無以異也又有心有所歉忽見𡨚尤之形皆無中

示有也旣見矣孰能不信如捕蛇之師雖夢蛇不畏者習慣

如自然也昔有人居山習定而山精現怪異之形變化百種

魔撓其人其人瞑目不視曰汝之伎倆有盡我之不聞不見

無窮山精退不復見此卽有中示無惟不信之自然不神也

若夫卽吾心中可作萬物而見嬰兒姹女靑龍白虎等物者

皆自我作之有無在我與忽見非常之物者異矣然聖人覩

此猶且見如不見何哉黃帝不云乎道無鬼神獨往獨來是也我之思慮日變有使之者非我也命也苟知惟命外不見我内不見心

人之思慮日日不同莫之致而致也孰使之哉命也旣曰命

矣則由我乎不由我乎使我命在天則思慮不由我若我命

在我則何思何慮故外不見我内不見心譬如兩目能見天地萬物暫時回光一時不見

**白话解读**

人在日常生活中突然看见不寻常的东西，通常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精气凝结造成的幻觉，就像眼睛疲劳久了会产生飞蚊症；另一种是内心有缺憾或执念引发的幻象。其实我们的心念既能凭空幻化出景象，也能让真实存在的东西消失不见，关键在于是不是真正相信这种能力。

就像捕蛇人因为熟悉蛇性，即使在梦里见到蛇也不会害怕。黄帝（道家始祖）说过：大道之中本无鬼神，修行者应当保持独来独往的心境。当眼睛过度疲劳时，会看见虚空中出现花朵或重影；当人心存恐惧时，就会幻视出蚩尤（传说中的凶神）这类形象——这些都是"无中生有"的例证。可一旦幻象出现，谁又能不被迷惑呢？只有像捕蛇人那样习惯成自然，才能不为所动。

从前有修行人在山中禅定时，山精（山中的精怪）变幻各种怪异形象来干扰他。这人闭着眼睛说："你的把戏总有穷尽，而我的不闻不见没有尽头。"山精只好退去。这就是"有中化无"的功夫，关键在于不把幻象当真。

如果说心中能观想出婴儿姹女（内丹术语，指阴阳二气）、青龙白虎（四方守护神）等形象，这些虽然也是心念所造，但与前述的幻觉不同——因为修行人能自主掌控。圣人面对这些景象时，依然保持视而不见的态度，正如黄帝所言：大道中没有鬼神，唯有独来独往的真我。

人的思绪每天都在变化，看似有东西在驱使，其实并非"我"在主导，而是天命使然。如果能明白一切都是天命，就能达到外在忘我、内心空明的境界。就像眼睛本来能看见万物，但当它回转内视时，外界就暂时消失了。所以命运若由天定，思虑就不由自主；若能自主命运，又何必劳心费神？这正是内外两忘的修行要诀。

此章當連前章爲一章謂人有思慮譬如兩目能見天地萬

物若能目光反照則天地萬物一時不見是則何庸思慮哉

但世人知此機者鮮矣目視彫琢者明愈傷耳聞交響者聰愈傷心思玄妙者心愈傷

此章亦與上章意連謂目不能反照而視雕琢者明愈傷耳

不能反聽而聞交響者聰愈傷心不能無念而思玄妙者心

愈傷三章相續其義始圓勿以我心揆彼當以彼心揆彼知此說者可以周事可以行德可以貫道可以交人可以忘我

若以我心揆彼則人之識見各各不同人我旣分町畦斯判

安能周事哉事且不周况交人乎况行德貫道乎惟以彼心

揆彼此聖人無我之學也如是則何事不周何人不交何德

不行何道不貫哉天下之理小不制而至於大大不制而至於不可制故能制一情者可以成德能忘一情者可以契道

天下之事無不起於小而至於大學者但知防患於微而不

知制情於微能制一情可以成德能忘一情可以契道制一

情者謂情始萌卽制伏之使不致於爲惡故可成德忘一情

者情未萌也情旣未萌則不待忘而忘之矣情忘心空故可

契道也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如何通过控制心念来修行悟道。眼睛能看见万物，但如果把目光收回来反观自身，外界万物就看不见了——同样道理，人若能停止纷乱的思虑，就能达到更高境界。可惜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很少。

接着用三个比喻说明过度使用感官的害处：盯着精细雕刻会损伤视力，听着复杂音乐会损害听力，心里总想着深奥道理反而会伤害本心。这三者是连贯的，都在说如果不懂得收敛感官、回归内在，就会造成伤害。

最重要的修行方法是：不要用自己的想法揣测他人，而要站在对方角度思考。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做事能周全，德行能彰显，大道能贯通，与人交往也能放下自我。如果总以己度人，就会产生分别心，既办不好事，更谈不上交友、修德、悟道了。圣人之所以能达到"无我"境界，正是懂得换位思考。

最后讲"制情"的修行要诀：天下事都是从小发展到大的。修行者不但要防微杜渐，更要在细微处控制情绪。能在情绪刚萌芽时就制伏它，可以成就德行；更高明的是达到"忘情"境界——情绪未起时保持心念清净，这样自然契合大道。前者是主动控制，后者是根本消除，都是修行的重要方法。

朱象先曰心蔽於物則物物足以役心而五行賊之隨類死

物非死於物也死於心也惟聖人能神神而不神於神是以

日應萬物其心寂然易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謂惟寂而後

能應也茲何以隨應而隨寂哉以能一心應之二而不寂以

能虛心應之實而不寂以能靜心應之動而不寂夫寂者心

體也卽物體也凡有應而不能寂者非心也非物也識也有

彼我識而是非利害之意生有聖凡識而師羿師奡之意生

有常變識而無中示有有中示無往來起滅之意生識生意

意復生識如水之流舟如牛之運車又如犀牛之意在月而

月形之入角者不能除故曰欲去千年之識者亦去

**白话解读**

朱象先（宋代道士）指出，人心若被外物蒙蔽，就会被各种事物牵着鼻子走，五行（金木水火土）的相克关系就会伤害心神。人并非死于外物，而是死于内心的执念。只有圣人能做到以精神驾驭精神，而不被精神所困，因此他们每天应对万千事物时，内心始终保持着宁静。《易经》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意思是只有保持静寂，才能对外界作出恰当回应。为什么能做到随时应对又随时保持静寂呢？

关键在于三种应对方式：用专一的心应对纷杂事物而不乱，用虚静的心应对实在事物而不滞，用平静的心应对变动事物而不扰。真正的静寂是心的本质，也是万物的本质。凡是不能保持静寂的应对，那都不是真心，也不是真物，而是妄识（虚妄的分别心）。一旦有了"你我"的分别，就会产生是非利害的计较；有了"圣凡"的区分，就会产生崇拜或贬低的偏见；执着于"常变"的概念，就会陷入"无中生有、有中显无"的思维游戏。妄识产生妄念，妄念又滋生妄识，就像水流推动船只，牛车带动车轮，又像犀牛望月时，角中映现的月影挥之不去。所以说，要想消除千年积累的妄识，就要从当下每一个念头开始破除。

其俄頃

## 卷6

之意而已矣意去而識自去識空而心自空不識也不知也

無時也無方也此時情漠漠然心渾渾然物浮浮然總而冥

之于性夫性吾心之大常也寂然反照甯獨不見天地萬物

哉夫且外不見我内不見心心無其心而後可以忘我故曰

能忘一情者可以契道契道之應萬物而其心寂然者也箋

五鑑

六匕篇(匕者食也食者形也)　　　　凡十六章世之人以我思異彼思彼思異我思分人我者殊不知夢中人亦我思異彼思彼思異我思孰爲我孰爲人世之人以我痛異彼痛彼痛異我痛分人我者殊不知夢中人亦我痛異彼痛彼痛異我痛孰爲我孰爲人爪髮不痛手足不思亦我也豈可以思痛異之世之人以獨見者爲夢同見者爲覺殊不知精之所結亦有一人獨見於晝者神之所合亦有兩人同夢於夜者二者皆我精神孰爲夢孰爲覺世之人以暫見者爲夢久見者爲覺殊不知暫之所見者陰陽之炁久之所見者亦陰陽之炁二者皆我陰陽孰爲夢孰爲覺

昔人有不識我而求我者以色求之不得又以聲求之不得

又於臭味覺意求之俱不得然後知我之爲我視之不見聽

之不聞搏之不得而橫執以爲我者皆妄也安識所謂眞我

哉今夫世之人以能思能痛者爲我以不能思不能痛者爲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探讨了"真我"的本质，指出人们常陷入的认知误区。大意是说：当执着的心念消散，分别意识自然消失；意识空寂时，本心自然澄明。这时候没有时间空间的分别，心境空漠混沌，万物如浮光掠影，最终都归于本性。本性是我们心灵永恒的真实状态，在寂静中返观内照时，不仅能洞见天地万物，甚至连"自我"的概念也会消融——当内心不再执着于"心"的存在，才能真正忘却小我。

真正能放下情识执着的人，才能与大道契合。这种契合表现为应对万物时内心始终保持寂静。世人总认为"我的思想"和"别人的思想"不同，区分"你""我"，却不知道梦中出现的他人也是"我"的念头所化。就像指甲头发不会疼痛，手脚没有思维，但它们都属于"我"的整体。人们把独自觉察的当作梦境，共同见证的当作真实，殊不知精气凝结时会出现白日独见的异象，神魂交合时也会产生两人同梦的奇事——这些都是我们精神的作用，哪能简单区分真假？

人们总把短暂所见当梦幻，长久所见当真实，其实无论短暂还是长久，都是阴阳二气的作用。就像有人不认识真我，试图通过形象、声音、气味来寻找，最终发现真我既看不见也听不到、摸不着。世人把能思考能感受的当作"我"，把不能的排除在外，这种执着都是虚妄的。真正的"我"超越这些相对的概念，是更本质的存在。

非我兩失之矣能思能痛者果我乎我本無意無念思從何

來是則妄有縁塵於中積聚狃習爲思非我眞有是思也我

本無相無體痛從何起是則妄有血氣於中假合觸覺爲痛

非我眞有是痛也然則不能思不能痛者果非我乎爪髮不

痛手足不思亦我也夢中之天地萬物不思夢中之人神鳥

獸不痛亦我也豈可以人我異之世之人以獨見暫見者爲

夢以同見久見者爲覺亦兩失之矣獨見暫見者果夢乎我

本無夢蓋因陰因夜因寐與識相縁而有是夢也我本無覺

蓋因陽因晝因寤與見相縁而有是覺也然則同見久見者

果非夢乎神之所合亦有兩人同夢於夜者陰陽結習亦有

天地萬物久見於夢者豈可以覺夢異之人與我不異覺與

夢不殊然後知遍虛空世界天地人物無一物非我之眞無

一物是我之已而已矣好仁者多夢松柏桃李好義者多夢兵刀金鐵好禮者多夢簠簋籩豆好智者多夢江湖川澤好信者多夢山岳原野役於五行未有不然者然夢中或聞某事或思某事夢亦隨變五行不可拘聖人御物以心攝心以性則心同造化五行亦不可拘

世人不能逃陰陽五行者以心有所思而役於事物也傳曰

冦莫大於陰陽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又曰五賊在心施行于

天是則五賊生於陰陽而人之所思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探讨了"自我"与感知、梦境与现实的关系。文中指出，人们常误以为能思考、能感受痛苦的就是真实的"我"，但其实思考只是外界刺激在心中的积累，痛苦也只是气血暂时聚合的感受，都不是真正的"我"。

就像指甲头发不会痛，手脚不会思考，但它们也是"我"的一部分；梦中出现的天地万物、人神鸟兽虽然不会思考感受，但同样是"我"的显现。世人常把独自短暂所见当作梦境，把众人长期所见当作真实，这两种看法都有偏差。

实际上，梦境是因阴气、夜晚和睡眠与意识结合产生的，而所谓的"清醒"也不过是因阳气、白昼和觉醒与感知结合产生的。神明相合时，两个人在夜晚会做相同的梦；阴阳长期作用时，天地万物也会在梦中持续显现。所以不能简单用"觉醒"和"梦境"来区分真假。

不同品性的人会做不同的梦：仁者多梦松柏桃李，义者多梦兵器金属，礼者多梦礼器（簠簋籩豆是古代祭祀用的器皿），智者多梦江河湖泽，信者多梦山岳原野。这些都是受五行（金木水火土）影响的表现。但圣人不被五行束缚，他们用心性统摄万物，使心灵与造化相通。

普通人之所以无法超越阴阳五行，是因为心被外物牵制。正如古语所说：最大的敌人就是阴阳，天地间无处可逃；五种干扰（五贼）存于心中，显现在天地间。这说明五贼源于阴阳，而人的思想正是受其影响。

不着事卽着物事物不

出於五行所以爲五賊所役而不能逃也是賊也在陽則爲

覺在陰則爲夢在覺爲事在夢爲物如好仁者多夢松栢之

類皆役於五行也雖役於五行而夢中忽聞别事忽思他事

識見變遷則夢亦隨變五行亦不能拘知夢中之五行不能

拘則若事若物皆可以御而役之而不役於事物也不役於

事物則陰陽五行烏能爲寇爲賊哉聖人御事物不以思而

以心攝心不以念而以性此其所以心同造化而五行不可

拘歟汝見蛇首人身者牛臂魚鱗者鬼形禽翼者汝勿怪此怪不及夢夢怪不及覺有耳有目有手有臂怪尤矣大言不能言大智不能思

天不言而日月運四時行天雖不言而日月運四時行乃大

言矣聖人不思而得聖人雖不思而能得乃大智矣今有人

見夫未嘗見者如蛇首人身之類必以爲怪矣不思夫形寢

神息之時忽有所夢天地人物從何而生從何而見世人習

慣不以爲怪細推詳研吾之精神本自清明甯一而化爲是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人如何摆脱外界事物的束缚，达到超脱自在的境界。文中指出，人要么执着于具体事情，要么执着于外物，这些都逃不出五行（金木水火土）的规律，所以被"五贼"（指五行对人的束缚）所控制。人在清醒时表现为做事，在睡梦中表现为见物，比如仁厚的人常梦见松柏，这都是受五行支配的表现。

但如果在梦中突然听到别的事、想到其他事，意识发生变化，梦境也会随之改变，这说明五行也不能完全束缚人的精神。明白这个道理后，人就能驾驭事物而不被事物奴役。圣人（得道之人）处理事物不是靠思考，而是用心来统摄；不是靠念头，而是靠本性（先天本性），所以能与天地造化相通，不受五行约束。

经文举例说，看到蛇头人身、牛臂鱼鳞等怪异形象不必惊讶，这些怪相比不上梦中的景象，而梦中的怪相又比不上清醒时的见闻。真正的大智慧是像天那样不言而日月运行、四季更替，圣人不用思考却能明白真理。

最后指出，人在睡觉时精神休息，突然做梦见到天地人物，这些景象从何而来？世人习以为常不觉得奇怪。仔细推究就会发现，人的精神本是清明纯粹的，却能幻化出各种形象。这启示我们要回归本心的清净状态。

夢豈不甚可怪哉知夢爲怪矣今觀我之形有耳有目有手

有臂視聽動止比之夢中所見一一有實豈不尤可怪耶况

口之能言心之能思其爲怪有不可勝言者矣或曰吾道與

之貌天與之形雖具耳目手足反而思之不見其爲有也如

是則怪可去乎愚答曰道甚麼或人再舉前問愚曰大言不

能言大智不能思或者呿然而退有人問於我曰爾族何氏何名何字何食何衣何友何僕何琴何書何古何今我時默然不對一字或人扣之不已我不得已而應之曰尙自不見我將何爲我所

人有眞我雖聖智未易自見也人惟不能自見故或以色求

我或以聲音求我轉不可得而見矣况問我以氏族名字衣

食友僕琴書古今哉宜乎聖人嘿然不對是不對也乃所以

深對也或者不喻聖人之意而扣之不已夫扣之不已者疑

乎信乎以爲信耶彼之我卽我之彼也彼之彼卽我之我也

彼彼不能相我則我我不能喻彼矣以爲疑耶則我以不我

對而不對以我對我以對非對則以不對對又何疑焉而扣

之不已耶聖人於是自其妄見而喻之謂彼以見見我不以

不見見我以見不見我見我之處不以不見見我不見之所

乃應之曰我尙不見我將何爲我所噫是亦第二義矣

**白话解读**

做梦这件事不是很奇怪吗？人们都知道梦是虚幻的。但看看我们醒时的身体，有耳朵眼睛、有手脚四肢，能看能听能活动，和梦中见到的景象一一对应，这不更奇怪吗？更何况嘴巴能说话、心能思考，这些奇妙之处简直说不尽。

有人说：我们的形体是道（宇宙本源）赋予的样貌，是上天给予的形状，虽然具备耳目手足这些器官，但深入思考却找不到它们真实存在的依据。这样说来，是不是就不觉得奇怪了？我回答说：道究竟是什么？（反问质疑的态度）

又有人追问我同样的问题，我说：最大的道理无法用言语表达，最高的智慧无法靠思考获得。提问的人听完张口结舌地退下了。

有人这样问我："你家族姓什么？叫什么？字什么？吃什么？穿什么？与谁为友？用哪些仆人？弹什么琴？读什么书？研究哪些古代事物？关心哪些当代问题？"我当时沉默不语。那人不断追问，我不得已回答："我连自己都还没认清，又怎么回答这些关于'我'的问题呢？"

人都有真正的本我，但即使是圣贤智者也不容易认清自己。正因人们不能认识真我，才会通过外表、名声等外在事物来寻找自我，这样反而更找不到。更何况追问那些家族姓氏、衣食住行、琴书古今等外在事物呢？所以圣人的沉默不答，其实是最深刻的回答。

那些不断追问的人，到底是相信还是怀疑呢？若说是相信，那么他眼中的"我"和我眼中的"他"其实是相互定义的；若说是怀疑，那么我用"无我"来回应，这种看似不对答的应对，恰恰是最真实的回答。圣人看透了这种妄见，指出：对方用可见的形相来认识我，而我用不可见的本质来认识自己。当对方在可见之处寻找我时，我却在不可见之处存在。所以最终只能回答："我连自己都还没认清，又怎么回答这些关于'我'的问题呢？"唉，这已经是退而求其次的说法了。

形可分可合可延可隱二夫一婦可生二子形可分一夫一婦二人成一子形可合食巨勝則夀形可延夜無月火人不見我形可隱以一炁生萬物猶棄髮可換所以分形以一炁合萬物猶破唇可補所以合形以神存炁以炁存形所以延形合形於神合神於炁所以隱形汝欲知之乎汝欲爲之乎

學道有三品上品者以神爲主中品者以炁爲主下品者以

形爲主以神存炁以炁存形所以延形合形於神合神於炁

所以隱形二者雖有徼妙之方然皆以神爲主上品也以一

炁生萬物以一炁合萬物如採祖炁服元炁閉胎息襲氣母

之類皆以氣爲主中品也食巨勝則夀無月火則隱如服食

金石草木存意形中一處皆以形物爲主下品也然三者之

中至清者神至濁者形半清半濁者氣夫以至濁之形猶可

合可分可延可隱而况於炁乎而况於神乎學者欲知之欲

爲之惟其志而已矣無有一物不可見則無一物非吾之見無有一物不可聞則無一物非吾之聞五物可以養形無一物非吾之形五味可以養氣無一物非吾之氣是故吾之形氣天地萬物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述道教修炼中关于形、气、神三个层次的关系与修行方法。

人的形体可以分离、合并、延长和隐藏。就像一对夫妻可以生育两个孩子（形体可以分离），两个人结合可以孕育一个孩子（形体可以合并）。服用巨胜（一种仙药）可以延年益寿（延长形体），在无月无火的夜晚别人看不见我（隐藏形体）。用先天一炁（宇宙本源能量）生成万物，就像头发可以再生；用一炁融合万物，就像嘴唇破了可以愈合。通过精神保存元气，用元气维持形体，就能延长形体；将形体与精神相合，精神与元气相合，就能隐藏形体。

修道分为三个品级：上等修行以修炼元神为主，中等以修炼元气为主，下等以修炼形体为主。虽然各有精妙方法，但都以修炼元神为最高境界。最纯净的是元神，最浑浊的是形体，半清半浊的是元气。连最浑浊的形体都能变化，何况元气和元神呢？修行关键在于坚定意志。

世上没有看不见的东西，也就没有不属于我们认知的事物；没有听不到的声音，也就没有不属于我们感知的声音。五谷可以滋养形体，万物都是我们形体的组成部分；五味可以调养元气，万物都是我们元气的来源。所以说，我们的形体和元气与天地万物本是一体。

（注：文中"炁"指先天元气，是道教修炼中的重要概念；"巨胜"指传说中的仙药；"五物"指五谷，"五味"指酸苦甘辛咸五种味道）

五物可以養形五味可以養氣則天地之間無一物非吾之

形氣也至於無一物非吾之見無一物非吾之聞則聞與見

果何物耶以爲形可聞見乎則死屍胡不能聞見也以爲氣

可聞見乎則噓呵胡不能聞見也是則形氣之外别有物焉

爲之主張乎是維持乎是然則是物果安在哉經不云乎恍

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欲識是物精神是也

然神無我也卽天地萬物之色以見吾神精無人也卽天地

萬物之聲以聞吾精是故吾之形氣天地萬物吾之精神萬

物聲色耕夫習牛則獷獵夫習虎則勇漁夫習水則沉戰夫習馬則健萬物可爲我我之一身内變蟯蛔外烝蝨蚤瘕則龜魚瘻則鼠螘我可爲萬物

人之形本非我有習於物則與物俱化病於氣則與氣俱化

昔人有繪虎入神化爲虎者是習牛則獷之意也昔人有患

瘤破之其中皆蝨者是外蒸變蟯蛔之類也習則與物俱化

病則與氣俱化而世人執有其身妄認爲已有者又豈悟夫

天地之委形哉我之爲我如灰中金而不若礦砂之金破礦得金淘砂得金揚灰終身無得金者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探讨了人的形体和精神与天地万物的关系。文中说，五种物质可以滋养形体，五种味道可以滋养气息，这样天地间就没有一样东西不属于我的形体和气息。但如果说到没有一样东西不是我看见的、不是我听见的，那么"见"和"闻"到底是什么呢？如果说形体可以被听见看见，那为什么死尸不能听和看？如果说气息可以被听见看见，那为什么呼出的气不能听和看？这说明在形体和气息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在主宰、维持着一切。

经典上说，在恍恍惚惚的状态中有"物"，在杳杳冥冥的境界里有"精"。要认识这个"物"，其实就是"精神"。神没有固定形态，它通过天地万物的颜色显现；精没有具体形象，它通过天地万物的声音显现。所以我的形体气息就是天地万物，我的精神就是万物的声色。

就像农夫习惯与牛相处就会变得粗犷，猎人习惯与虎相处就会变得勇猛，渔夫习惯与水相处就会变得沉稳，战士习惯与马相处就会变得矫健。万物可以成为我的一部分，而我身体内部会生出蛔虫，外部会滋生虱子，长瘤子会变成龟鱼状，长瘘管会变成老鼠蚂蚁状，我也可以变成万物。

人的形体本来就不是自己独有的，习惯与某物相处就会与那物同化，被某种气所病就会与那气同化。古时候有人画虎画到出神入化，自己变成了虎，这就是"习牛则獷"的道理；有人长了瘤子，破开后里面全是虱子，这就是"外蒸变蟯蛔"的例子。习惯就会与物同化，生病就会与气同化。而世人执着于自己的身体，妄认为这是自己独有的，又怎能明白这不过是天地暂时托付的形体呢？

真正的"我"就像灰烬中的金子，但不如矿石中的金子。打破矿石能得到金子，淘洗砂子能得到金子，但扬灰一辈子也得不到金子。这是在比喻要找到真我，需要打破执着，而不是在表象中徒劳寻找。

不知我無我而盡智求我者如揚灰求金終身不可得也知

無我而不求我則如金藏於礦砂玉藴於石璞昔人以喻水

中鹹味色裏膠青畢竟是有不見其形可謂善喻矣一蜂至微亦能游觀乎天地一鰕至微亦能放肆乎大海

蠢動含靈皆具是心皆具是道昔人謂焦冥蟲向蚊蟲眉睫

上建立世界蓋以形觀之則有巨細之分以心論之則無小

大之辯故一蜂可游觀天地一鰕可放肆大海豈可以形微

而輕賤之哉土偶之成也有貴有賤有士有女其質土其壞土人哉(是豈等于人而貴之賤之哉)

人之遇人有貴賤男女之相而起愛惡尊卑之念者分别於

識而不照於智也今遇土偶之人亦有貴賤男女之相而不

起愛惡尊卑之念者知其質爲土而有僞之之智也前章有

言曰知夫皆識所成故雖眞者亦僞之此變識爲智之妙用也目自觀目無色耳自聽耳無聲舌自嚐舌無味心自揆心無物眾人逐於外賢人執於内聖人皆僞之

目逐於色耳逐於聲舌逐於味心逐於物者眾人也目内視

自觀耳反聰自聽舌收津自嚐心攝念自揆賢人也逐於外

者固非執於内者亦妄先達有詩云雖然放下外塵勞内又

縈心兩何異是以聖人皆僞之

**白话解读**

《文始经言外旨》这段文字讲的是破除执念、返观本心的修行智慧。

关于"无我"的领悟：如果执着于寻找"我"这个概念，就像扬灰求金永远找不到；明白"无我"却不刻意追求，反而像金矿藏在砂石中，咸味融在水里，胶青混在颜色里，虽然看不见形态却真实存在。这里用比喻说明道性本具的道理。

万物平等观：哪怕一只小蜜蜂也能遨游天地，一只小虾也能畅游大海。所有生命都有灵性（蠢动含灵），都具备道心。从形体看有大小之分，但从心性本源来说没有差别。就像前人说的"焦冥虫在蚊虫睫毛上建立世界"的典故，提醒我们不要因形体微小就轻视任何生命。

破除分别心：泥塑的人偶有贵贱男女的形相，但本质都是泥土。人们看到真人会产生贵贱爱憎的分别，面对泥人却不会，这是因为明白其本质。这就是"变识为智"的妙用——把分别的认知转化为无分别的智慧。

感官修持的三个层次：普通人（众人）追逐外界的声色滋味；贤者（贤人）向内观照，眼睛内视、耳朵返听、舌头自尝津液、心念自察；但圣人（得道者）更高明，连"向内执着"也看作虚假。就像前人诗云："虽然放下外尘劳，内又萦心两何异"，指出内外皆要超越。

这段文字通过对比修行境界，最终指出最高智慧是连"修行"的概念也要放下（皆伪之），体现道家"无为"的终极境界。

我身五行之氣而五行之炁其性一物借如一所可以取水可以取火可以生木可以凝金可以變土其性含攝元無差殊故羽蟲盛者毛蟲不育毛蟲盛者鱗蟲不育知五行互用者可以忘我

人一身之中具五行之炁所主所應歧之則五其互相含攝

元一性也如金鎔之得水擊之得火木絞之得水鑽之得火

是也至於鳥獸蟲魚莫不皆然比之人則有偏盛之禀爾偏

於火者爲羽偏於金者爲毛偏於水者爲鱗朱雀在南白虎

在西之類是也偏盛於此則不育於彼是知人與萬物各具

五行而五行之炁輪環互用回視我身皆五行之炁假合而

成而昧者執有此身豈不惑哉知此說者可以忘我枯龜無我能見大知磁石無我能見大力鐘鼓無我能見天音舟車無我．能見遠行故我一身雖有智有力有行有音未嘗有我

**白话解读**

我们人体内蕴含着五行（金木水火土）的能量，而这五种能量的本质其实是相通的。就像同一个容器，既能装水也能盛火，既能培育树木也能凝结金属，还能化作土壤，它们本质上相互包容没有差别。所以自然界中，羽毛类生物繁盛的地方，兽毛类生物就难以生存；兽毛类生物多的地方，鳞甲类生物就难以繁衍。明白五行之间这种相互制约的关系，就能看破"自我"的执念。

人体内五脏对应着五行之气，看似各司其职，实则相互交融。就像金属熔化会变成液态（金生水），敲打会迸出火花（金生火）；木头挤压会渗出汁液（木生水），摩擦会点燃火焰（木生火）。鸟兽虫鱼也都遵循这个规律，只是人类往往在五行某方面特别突出：偏重火性的人像鸟类（朱雀属南方火），偏重金性的人像兽类（白虎属西方金），偏重水性的人像鱼类。某方面特别强盛，其他方面就会相对薄弱。

明白这个道理就知道：人和万物都由五行之气暂时聚合而成，执着于这个肉身是愚昧的。就像干枯的龟甲没有了"自我"反而能预知未来，磁石没有意识却能展现巨大吸力，钟鼓没有生命却能发出天籁，舟车没有思想却能载人远行。我们身体虽有智慧、力量、行为和声音，其实从来不存在一个固定的"我"。

枯龜磁石鐘鼓舟車皆物也焉能有爲乎所以見大知大力

大音大行者物感之故也人於事物未行之時無思無爲寂

然何有一旦物感而動事激而發則智力言行見矣智力言

行雖見實事物也於我何有哉故曰未嘗有我蜮射影能斃我知夫無知者亦我則溥天之下我無不在

通天地之間一氣爾豈有無虛實能間之哉世人執六尺之

軀以痒疴覺觸者爲我之有且爪與髮我之實有也何割之

而不痛影非我之實有也何蜮射之而斃我世人見之於著

不見之於微知乎此則知無知者亦我也故曰溥天之下我

無不在心憶者猶忘饑心忿者猶忘寒心養者猶忘病心激者猶忘痛苟吸炁以養其和孰能饑之存神以滋其暖孰能寒之養五藏以五行則無傷也孰能病之歸五藏於五行則無知也孰能痛之

人之饑寒病痛皆出於妄心若夫心憶猶能忘饑之類是則

以妄止妄之説也苟知夫我之妄心皆出於五行而以五行

勝之則妄心可以消釋矣故吸炁以養和則可以忘饑存神

以滋暖可以忘寒是則以金實土以火勝水之術也養五藏

以五行可以愈病是則生尅補瀉之法也歸五藏於五行可

以忘病是則形氣無我之道也若夫不吸炁而飽不存神而

暖不養五藏以愈病不歸五行以忘痛非天下至精至通之

士其孰能與於此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探讨了人与外物的关系、自我认知以及心念对身体的影响。

首先说到，枯龟、磁石、钟鼓、舟车这些物品本身不会主动作为，但人们能从中感受到巨大的力量、声音和运行规律，这是因为物品与人的感知产生了互动。人在接触事物之前处于无思无为的寂静状态，一旦与事物接触，就会产生智力言行，但这些其实都是外在事物引发的反应，并非真正的"自我"存在。

接着用"蜮射影"（传说中一种能通过影子伤害人的怪物）的典故说明，人们通常把能感受到痛痒的身体当作"我"，但像指甲头发这些实际属于身体的部分，剪掉却不觉得痛；而影子并非实体，被蜮射中却能致命。这说明"我"的概念可以扩展到更广的范围，整个天地间都充满一气（道家认为构成万物的基本能量），没有绝对的虚实之分。

后面部分重点讲心念对身体的影响：专注回忆能忘记饥饿，愤怒能忘记寒冷，调养心神能忘记病痛。如果能通过呼吸调养和气（生命能量），就不会感到饥饿；存想精神来温暖身体，就不会怕冷；按照五行（金木水火土）原理调养五脏，就能避免伤病；让五脏回归五行运行规律，就能忘记疼痛。

最后指出，人的饥寒病痛都源于妄念。如果能认识到妄念来自五行失调，用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来调节，就能消除妄念。比如用金气充实脾土（五行中土生金），用火气克制肾水（水克火），这些都是道家养生修炼的方法。但如果不靠呼吸调养就能饱足，不靠存想就能温暖，不靠五行调养就能治病，那只有修行达到极高境界的人才能做到。

人無以無知無爲者爲無我雖有知有爲不害其爲無我譬如火也躁動不停未嘗有我

此章逐章言形食而論無我之説詳矣聖人又慮學者執無

我如木石故於卒章重發明無我之妙用以爲譬如火也雖

躁動不停未嘗有我若人達此妙用雖終日言行施爲不害

其爲無我噫莊子所謂深知無心者矣

朱象先曰匕者何食也食者何形也五味可以養氣五物可

以養形無一物非吾之炁卽無一物非吾之形也然則形果

一乎非也我思異彼思我痛異彼痛彼之不可爲我猶夢之

不可爲覺也然則形果歧乎亦非也異地而同夢千里而一

揆孰爲我孰爲人不惟是也習牛則獷習馬則健萬物一我

也瘕則魚之瘻則鼠之我一萬物也夫我與萬物則必有分

矣而不免與物俱化者何也知我之我而不知無我之我也

且所謂無我之我者又非不目而觀不耳而聽不舌而嚐不

心而揆之謂也執我爲我猶揚灰而求金執無我爲我亦因

噎而廢食也惟聖人能卽我而忘我卽我而忘我故不以見

見我并不以不見見我雖謂耳目手臂之我非我而蛇首人

身鬼形禽翼之我是我可也雖謂智力行音之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讨论"无我"的境界，用火的特性来比喻说明。火虽然不断躁动燃烧，但本质上并没有"我"的执着。圣人担心修行者会把"无我"误解成如同木头石头般的死寂状态，所以特别强调：真正明白"无我"妙用的人，即使整天言行作为，也不会妨碍他达到无我境界。这就像庄子所说的真正懂得"无心"的人。

朱象先进一步解释说：我们吃的食物滋养着形体，万物之气都与我们相通。但形体真的统一吗？并非如此。我的思想感受与他人不同，就像梦境与清醒不同。但形体又真的完全分离吗？也不是。不同地方的人会做相同的梦，千里之外也有相同道理。什么是"我"？什么是"人"？其实万物都可以成为"我"的一部分。鱼生病时会长肿块，老鼠生病时会长瘤子，这说明"我"与万物是相通的。

真正的"无我"境界，不是闭目塞听、不用感官，而是既不完全执着于"我"，也不刻意追求"无我"。圣人能够做到在"有我"时忘记"我"，既不会因为"看见"而执着于"我"，也不会因为"看不见"而否定"我"。从这个角度看，可以说耳目手臂构成的"我"不是真正的我，而蛇头人身、鬼形鸟翼的怪异形象也可以说是"我"；智力行为的"我"不是真我，而枯木顽石的形态也可以说是"我"。关键在于超越对"我"的执着认知。

我非我而枯

## 卷7

龜磁石鐘鼓舟車之我是我可也不我而我故無物非我我

而不我故無物是我故曰我與物不異夢與覺不殊箋六匕

七釜篇(釜者化也)　　　　　　　　　凡十三章道本至無以事歸道者得之一息事本至有以道運事者周之百爲得道之尊者可以輔世得道之獨者可以立我知道非時之所能拘者能以一日爲百年能以百年爲一日知道非方之所能礙者能以一里爲百里能以百里爲一里知道無氣能運有氣者可以召風雨知道無形能變有形者可以易鳥獸得道之清者物莫能累身輕矣可以騎鳳鶴得道之渾者物莫能溺身冥矣可以席蛟鯨有卽無無卽有知此道者可以制鬼神實卽虛虛卽實知此道者可以入金石上卽下下卽上知此道者可以待星辰古卽今今卽古知此道者可以卜龜筮人卽我我卽人知此道者可以窺他人之肺肝物卽我我卽物知此道者可以成腹中之龍虎知象由心變以此觀心可以成女嬰知炁由心生以此吸神可以成爐冶以此勝物虎豹可伏以此同物水火可入惟有道之士能爲之亦能能之而不爲之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述了"道"超越时空、形质的特性，以及修道者达到的境界。

万物看似有"我"（自我属性），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我"存在。因此万物既可以说都是我，也可以说都不是我。就像梦境与醒觉本质上没有区别。

"道"本身是虚无的，但能把具体事物融入"道"的人，就能在一呼一吸间领悟真谛。具体事物虽然是实在的，但能用"道"来运作事物的人，就能周全应对。真正得道的人，可以辅佐世间，也可以独立修行。

"道"不受时间限制，能让一天像百年那么长，也能让百年像一天那么短；不受空间约束，能让一里像百里那么远，也能让百里像一里那么近。"道"虽然无形无质，却能驾驭有形的气（能量），可以呼风唤雨；虽然虚无，却能改变有形之物，可以变化鸟兽。

得清净之道的人，外物不能拖累，身体轻灵可以骑乘凤凰仙鹤；得混沌之道的人，外物不能沉溺，身心冥合可以驾驭蛟龙鲸鱼。明白"有即是无，无即是有"的道理，就能驱使鬼神；明白"实即是虚，虚即是实"的道理，就能穿透金石；明白上下相通的道理，就能观测星辰；明白古今一体的道理，就能占卜预测。

领悟"他人即我，我即他人"的道理，就能看透他人心思；明白"万物即我，我即万物"的道理，就能在体内炼成龙虎（内丹术语，指阴阳二气）。知道万象都由心念产生，这样观想内心可以修成女婴（内丹术语，指元神）；知道气由心念生发，这样调息养神可以成就炉鼎（内丹修炼的比喻）。用这种方法可以降伏虎豹，也可以融入水火。只有得道之人能做到这些，但他们明白道理后往往选择不去刻意为之。

易曰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爲乎孟子曰聖而不可知

之謂神今天下之學者去聖逾遠望道而未之見覬其庶幾

聖人者絶代無聞焉而况不可知之神故言神者例以孔子

不語怪力亂神絶之故知道之士絶口不言至於生死之説

亦秘而不傳矣且孔子果不言神乎果不言生死乎如曰知

死生之説如曰陰陽不測之謂神鼓之舞之以盡神皆孔子

之言也今聖人於七釜一篇備言變化之道蓋釜者資水火

以變物之器也後世學者觀之不驚其言者鮮矣或者指爲

異端僞書宜哉莊子有言曰瞽者無以與乎文章之觀聾者

無以與乎鐘鼓之聲豈惟形骸有聾瞽哉夫知亦有之其是

之謂歟易不云乎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卽以事歸道者得

之一息之理也以道運事者周之百爲卽能成天下之務一

致而百慮也得道之尊獨者可以輔世立我卽輔相天地之

宜聖人之大寶曰位也道非時之所能拘非方之所能礙卽

通乎晝夜之道而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之謂也可以召風

雨侍星辰卽風以散之雨以潤之可與佑神之謂也可以易

**白话解读**

《易经》说，懂得变化规律的人，就能明白神明（指自然造化）的作为。孟子说，圣人的境界深不可测，这就是"神"的含义。如今天下的学者离圣人的境界越来越远，连大道的影子都看不见，更别说达到圣人的高度了。至于那不可测度的神明境界，更是无人知晓。所以谈到神明时，人们常以孔子"不谈怪异、暴力、叛乱和鬼神"为由避而不谈。真正懂道的人绝口不提这些，连生死之说也秘而不传。

但孔子真的不谈神明和生死吗？他说过"通晓生死之理"，说过"阴阳变化莫测就是神"，还说过"鼓舞万物尽显神妙"，这些都是孔子的原话。在《七釜》这篇经典中，圣人详细阐述了变化的规律。"釜"是借助水火来改变物质的器具。后世学者看到这些论述，能不被惊到的很少，甚至有人指责这是异端邪说。庄子说得好：瞎子无法欣赏花纹的美，聋子无法欣赏钟鼓的乐声——难道只有身体会聋会瞎吗？心智也会如此啊！

《易经》不是说吗：天下万物运动都遵循"一"的法则。用道来统摄具体事物，就能把握瞬息万变的规律；用道来运作万事，就能成就各种事业。这就是"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得道的高人可以辅佐世人、成就自我，这就是辅助天地运行的方式。圣人最宝贵的财富就是所处的境界。道不受时间限制，不被空间阻碍，贯通昼夜变化而无所不知，这就是"不用快跑却能迅速到达"的境界。能够呼风唤雨、调动星辰，让风来消散阴霾，让雨来滋润万物，这就是"可以辅助神明"的能力。

鳥獸騎鳳鶴席蛟鯨制鬼神則精氣爲物游魂爲變知鬼神

之情狀之謂也可以入金石卽兌爲金艮爲石山澤通氣然

後能變化成萬物之謂也可以卜龜筮卽卜筮尙占受命如

響之謂也學者能知乾坤一闔一闢謂之變則知坎離交遇

水火相射山澤通氣雷風相搏之機然後知我之震兌卽他

人之肺肝能入震兌之神則可以窺他人之肺肝矣我之魂

魄卽龍虎之精英能凝魂魄之氣則可以化腹中之龍虎矣

坎之中有嬰兒離之中有姹女能取坎中之實以點離中之

虛則女嬰相見各現其形是道也因運神火照入坎中驅逐

陰中之陽飛騰而上至神火本位遇陽中之陰擒制交結如

金烏搦兎磁石吸針二氣紐結而生變化或現女嬰之象或

呈龍虎之形變化萬端飛走不定往來騰躍不出鼎爐當是

時則當鼓動巽風助吾離火猛烹極鍛鍊成眞丹凝成至寶是道也其中有觀心吸神二用皆助火候之力者釋氏觀法

觀心似是而非方士之服炁嚥津棄本逐末安識運神火以

觀眞心鼓巽風以吸眞神之妙用哉丹成之後自然可以伏

虎豹可以入水火是皆性命之秘間有形於易書者易不云

乎非天下至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述道教内丹修炼的原理和方法。修炼者若能掌握天地阴阳变化的规律，就能通过内炼达到超凡境界。

文中提到，鸟兽可以驾驭凤凰仙鹤，蛟龙鲸鱼能制伏鬼神，这是因为精气凝聚成形，游魂可以变化，了解鬼神的本质状态。修炼者还能穿透金石，因为兑卦代表金属，艮卦象征山石，山泽之气相通就能变化万物。占卜龟甲蓍草时，能立即得到神明回应。

修道者明白乾坤开合就是阴阳变化，就能理解坎离相交、水火相济、山泽通气、雷风相激的玄机。这时就能发现：自己的震兑二卦对应他人的肺肝，若能进入震兑之神，就能洞察他人内脏；自己的魂魄相当于龙虎精华，凝聚魂魄之气就能转化体内的龙虎之气。

坎卦中有婴儿（元精），离卦中有姹女（元神），提取坎中的实阳填补离中的虚阴，就能使元神元精相会显形。具体方法是运用神火（意念）照入肾水（坎宫），驱使阴中之阳上升，与心火（离宫）中的阴气相合，就像太阳抓取月魄、磁石吸引铁针，阴阳二气纠缠产生变化，可能显现婴儿姹女之象或龙虎之形。

此时要鼓动巽风（呼吸）助燃离火，猛烈烹炼结成真丹。这里提到的"观心吸神"两种方法都是辅助火候的：佛教的观心法似是而非，方士的服气咽津是舍本逐末，都不如运用神火观照真心、调动呼吸吸引真神的方法精妙。金丹炼成后，自然能降伏虎豹、出入水火，这些都是性命双修的奥秘，有些在《易经》中已有暗示。

神至精至變至通其孰能與於此苟非其人道

不虛行故曰惟有道之士能爲之聖人欲顯諸仁藏諸用以

盡内聖外王之道故曰亦能能之而不爲之人之力有可以奪天地造化者如冬起雷夏造冰死屍能行枯木能華豆中攝鬼杯中釣魚畫門可開土鬼可語皆純氣所爲故能化萬物今之情情不停亦炁所爲而炁之爲物有合有散我之所以行炁者本未嘗合亦未嘗散有合者生有散者死彼未嘗合未嘗散者無生無死客有去來郵常自若

列子問至人潛行不窒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慄何

以至此關尹答曰是純炁之守也非智巧果敢之列夫人拘

於形則不能變化若夫鍊形爲炁使形盡化炁則聚成形散

爲炁矣故能化萬物今觀雲之變化則知炁之變化也且蜃

之爲物不靈於人而猶積氣之久可以化樓閣人物以爲海

市至於鷹化爲鳩豹變爲虎蜣化爲蟬魚化爲龍鳥獸蟲魚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炁"（道家认为构成万物的本源能量）的神奇力量。真正得道的人能够通过修炼纯正的炁来达到超凡境界，普通人做不到这一点。

得道之人既能展现仁德，又能隐藏自己的神通，完美平衡内在修养和外在作为。他们虽然拥有改变自然规律的能力，比如冬天打雷、夏天造冰、让尸体行走、枯木开花等，但不会随意使用这些能力。这些奇迹都是通过操控纯正的炁来实现的，因为炁能化生万物。

人的情感波动也是炁的作用。炁有聚合和分散两种状态：聚合时产生生命，分散时导致死亡。但炁本身既不会真正聚合也不会真正分散，超越生死的变化。就像驿站永远在那里，只是旅客来了又走。

列子（道家代表人物）曾问关尹（老子弟子）：为什么得道之人能在水中行走不窒息，踩火不烫伤，凌空行走也不害怕？关尹回答说这是守住纯炁的结果，不是靠智谋或勇气。普通人被形体束缚无法变化，但修炼者能把形体炼化成炁，这样聚则成形，散则为炁，所以能变化万物。

观察云的变化就能理解炁的变化。比如蜃（传说中的海怪）虽然不如人聪明，但长期积聚炁能幻化出楼阁人物，形成海市蜃楼。自然界也存在各种变化：鹰变斑鸠、豹变虎、蜣螂变蝉、鱼化龙等，这些都是炁的作用。

尙能奪天地之造化人反不若何耶以六欲七情内賊其天

眞五行六塵外鑠其神氣雖間有知道者能制精葆神鍊形

化炁而作輟不常十寒一曝求其純乎化炁雖億兆人中而

求一人不可得矣是道也賢愚貴賤皆可爲之其道不遠今

之情情不停皆此物也蓋有非此物者存乎其中學者知乎

此則知吾之所以行炁者知所以行炁則知所以鍊炁知所

以鍊炁則知所以化炁成醕矣是寶也不隨炁合不隨炁散

不逐形生不逐形死故曰客有去來郵常自若有誦呪者有事神者有墨字者有變指者皆可以役神御炁變化萬物惟不誠之人難於自信而易於信物故假此爲之苟知惟誠有不待彼而然者

人之精神何所不至哉惟昧者不自知爾世有誦呪事神墨

字變指之類人以爲神靈蓋信於物而不自信也殊不知彼

之神者靈者皆我之至精至誠役之御之而能靈也化書云

神猶母也氣猶子也以神召氣如母召子孰敢不至此亦役

神御氣之道也苟知爲我之精誠豈區區信於物也哉人之一呼一吸日行四十萬里化可謂速矣惟聖人不存不變

天地之大不可以程度計今云一呼一吸日行四十萬里則

人一晝一夜凡一萬三千五百息日行五千五日兆里爲一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探讨了人与天地造化的关系，指出人之所以不如天地造化，是因为被六欲（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欲望）和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情绪）从内部侵蚀了天性，又被外在的五行（金木水火土）和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六种感官对象）消耗了精神元气。

虽然偶尔有人明白这个道理，能够节制精欲、保养精神、修炼形体、转化元气，但往往坚持不下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真正能达到完全转化元气境界的人，亿万中也难找一个。其实修道不分贤愚贵贱，人人都可以做到，关键在于能否摆脱欲望的束缚。

经文提到各种修行方法：念咒、拜神、画符、掐诀等，这些都能驱使神灵、驾驭元气、变化万物。但如果不诚心，反而容易迷信外在形式。其实真正的关键在于内心的精诚——精神力量可以无所不至，只是普通人自己不知道罢了。就像《化书》说的：神如同母亲，气如同孩子，用神来召唤气，就像母亲召唤孩子，没有不听从的。

人的呼吸之间，元气运行极快，一昼夜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元气运行距离极其遥远。但圣人能够超越这种变化，保持本真不变。经文强调，真正宝贵的是那个不随元气聚散、不随形体生灭的本性，就像驿站永远在那里，而旅客来来去去。

周天昔人以表影長短驗日之行度遠近亦以世之尋丈爲

凖旣可以尋丈計則可以步里計矣愚妄以謂日行四十萬

里豈得無奇是蓋總其大數爾若果有奇則恐滿五千五百

兆里之數則與易之天地之數五十有五合矣日月五星離

合順逆聖人皆能測而爲厯而昧者莫不見莫能知也故陰

符經云天下莫不見莫能知者是也夫速莫速於大化昔人

謂揭天地以趨新負山嶽以舍故造化無斯須不移也萬物

無暫忽不變也山川日更矣而世人以爲如昨時世日新矣

而世人以爲如故今交一臂而失之者皆在冥中去矣故向者之我非復今我今日之我非復故吾矣是則我與今俱往

矣而昧者不知橫謂今日所遇可係而存安知一息之頃而

大化已行四十萬里哉惟聖人不逆化而存亦不順化而變

故曰不存不變青鸞子千𡻕而千𡻕化桃子五仕而心五化聖人賓事去物豈不欲建立於世哉有形數者懼化之不可知也

有形有數者必化在聖人不欲苟免也何則旣謂之形必有

數焉非我所有也天地之委蛻也天地且不能停化而形豈

能違化哉雖然聖人假眾物以游世對五行以寓形應萬事

不敢爲天下先故不爲主而爲賓也御萬物而不爲萬物所

役故立於獨而無待也爲賓則如寄寓來去自如爾無待則

**白话解读**

古人用日晷（古代测日影的仪器）影子长短来测量太阳运行的远近，就像用寻（古代长度单位，约八尺）和丈来计算距离一样。既然能用寻丈来测量，自然也能用步（古代长度单位，五尺为一步）和里（古代长度单位，三百步为一里）来计算。有人轻率地认为太阳每天运行四十万里，这其实只是大概的估算。如果真要精确计算，恐怕要达到五千五百兆里这个数字，正好与《易经》中"天地之数五十有五"相合。

日月五星（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的运行轨迹，无论是相离相合还是顺行逆行，圣人都能测算出来并制定历法，但愚昧的人即使看见这些现象也无法理解。所以《阴符经》说"天下人都能看见，却没人真正明白"。世间变化最快的就是天地造化，古人说天地每时每刻都在更新，就像背着山岳前行却要舍弃旧物。造化（指自然规律）没有一刻停歇，万物没有瞬息不变。山川每天都在改变，可世人总觉得和昨天一样；时代天天在更新，可世人总以为和过去相同。就在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切已悄然消逝在冥冥之中。所以昨天的我已经不是今天的我，今天的我也将不同于明天的我——我和当下都在不断流逝。

愚昧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总以为今天遇到的事物可以永远留住，哪知道呼吸之间，天地造化已经运行了四十万里。只有圣人既不抗拒变化以求存留，也不随波逐流盲目改变，所以说他们"不刻意存留也不刻意改变"。就像青鸾子（传说中的仙人）活了一千年就经历一千次变化，桃子五次入仕（做官）心境就经历五次转变。圣人以宾客态度对待世事万物，并非不想在世间有所建树，而是明白凡是有形有数（指具体形态和规律）的事物都逃不过变化的规律。

圣人之所以不贪图苟且保全，是因为他们懂得：既然称为形体就必然有定数（指变化规律），这些都不是真正属于我的，不过是天地暂时寄托的躯壳。连天地都不能停止变化，形体又怎能违背造化呢？不过圣人虽然借助万物在世间活动，顺应五行（金木水火土）来寄托形体，应对万事却不敢争先，所以不做主人而甘当宾客；驾驭万物却不被万物奴役，所以能保持独立而不依赖外物。作为宾客就能像暂住般来去自由，无所依赖就能......

無耦謂存亡不二爾如是則若形若數豈能拘哉而聖人猶

不欲久立於世者視此形軀爲吾大患懼化之不可知也青

鸞子古之得道之士也住世千𡻕而千𡻕化卽此意也若夫

桃子五仕而心五化者如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曾子再

仕而心再化意同萬物變遷雖互隱見炁一而已惟聖人知一而不化

此章意連上章謂有形之物雖互隱見而一炁在天地間未

嘗化也一炁猶且不化况吾之非炁者乎何謂非炁炁之所

自生者前篇已詳述之矣聖人此章明吾之眞靈若寓於形

則雖千年亦化寓於炁則一而不化也爪之生髮之長榮衞之行無頃刻止眾人皆(一作能)見之於著不能見之於微(郭本於此有賢人見之於微而不能任化惟十二字)聖人任化所以不化

眾人徒見天地日月化行之速此著而易見者也而不知吾

之榮衞晝夜之間行陰二十五度行陽二十五度凡一萬三

千五百息脈絡之循環運轉無頃刻止故爪之生髮之長無

暫忽停此微而難見者也孰能逃之哉惟聖人不存不變在

彼自化所以無化室中有常見聞矣旣而之門之鄰之里之黨旣而之郊之山之川見聞各異好惡隨之和競從之得失成之是以聖人動止有戒

**白话解读**

《文始经》这段讲的是万物变化与永恒本真的关系。所谓"无耦"（没有对立）是说生死存亡本质是一体的，如果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外在的形体、数量这些表象怎么能束缚得了呢？但得道的圣人还是不愿长久停留在世间，因为他们把肉体看作最大的拖累，担心被不可预知的变化所左右。

像青鸾子（古代得道仙人）这样的真人，虽然在人间活了千年，但这千年里他始终随顺自然变化。就像孔子六十岁时思想境界与六十岁相应变化，曾子两次出仕心境也随之转变，这都是同样的道理。万物虽然不断变迁，时隐时现，但根本的"炁"（先天元气）始终如一。只有圣人能把握这个"一"而不被外物改变。

这里承接上一章的意思：有形之物虽然此消彼长，但天地间的先天元气从未改变。连元气都不曾变化，何况我们超越元气的本真呢？所谓超越元气，是指产生元气的更本源存在（前文已详细说明）。这章阐明：如果我们的真灵寄托在形体上，即使千年也会变化；若安住于元气本源，就能保持恒常不变。

指甲生长、头发变长、气血运行，这些变化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普通人只能看到明显的变化，却察觉不到细微的流转。圣人随顺一切变化，所以反而能超越变化。世人只注意到日月运行这些明显的变迁，却不知道人体内气血一昼夜要循环五十次（阴二十五、阳二十五），共计一万三千五百次呼吸，经脉循环一刻不停。指甲头发的生长也从未间断，这些细微变化谁又能逃脱呢？唯有圣人保持本心不动，任由外物自然变化，所以能超越变化。

就像在房间里看到的、听到的都差不多，但走到门口、邻居家、乡里、郊外、山川，所见所闻就各不相同。人的喜好、争执、得失也随之产生。因此圣人对一举一动都保持警醒。（这里用空间变化比喻人世无常，强调修道者要超越表象变化，守住本真）

聖人之聞見未嘗異於眾人眾人之聞見隨處變異而生好

惡和競得失之心使聖人異於眾人而隨處不生好惡和競

得失之心則有心矣有我矣此賢人不動心之學望聖人而

未至者也若夫聖人則出門同人隨人好惡從人和競成人

得失如老子之人號亦號人笑亦笑孔子之耳順從心列子

從師三年心不敢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從師五年心更言

是非口更言利害此皆聖人不異眾人眾人不異聖人之説

也何嘗以聞見自異哉聖人之所謹者不妄出戸庭而無咎

不妄同人於莽而弗克攻不妄同人於郊而志未得危邦不

入亂邦不居特以動止爲戒而已矣譬如大海變化億萬蛟魚水一而已我之與物蓊然蔚然在大化中性一而已知夫性一者無人無我無死無生

昔人有言曰魚龍不知水爲命猶人在空中不識空我之與

物林然在大化之中性一而已猶蛟魚生於大海之中水一

而已知大海爲一水則蛟魚相忘矣知太虛爲一性則人我

相忘矣何者爲死何者爲生天下之理是或化爲非非或化爲是恩或化爲讐讐或化爲恩是以聖人居常慮變

天下無有不變之事亦無有不變之理聖狂之相去奚啻天

淵生死之不齊奚啻氷炭而聖罔念則化作狂狂克念則化

**白话解读**

圣人和普通人听到看到的其实没什么不同，区别在于普通人会随着外界变化产生喜好厌恶、争执得失的心态。而圣人虽然也有心念，但不会随环境产生这些分别心。贤人追求"不动心"的境界，但还没达到圣人层次。真正的圣人就像老子那样，别人哭他也哭，别人笑他也笑；像孔子那样"六十而耳顺"（听到什么都坦然接受）；像列子（道家代表人物）跟随老师三年不敢想是非、不敢说利害，五年后才开始分辨是非利害。这说明圣人和普通人本质上没有差别，圣人不会刻意标榜自己与众不同。

圣人谨慎之处在于：不随便出门招惹祸患，不在人群聚集的荒野贸然合群，不在郊外随意与人交往而迷失本心。他们避开危险动荡的地方，只是以谨慎行动作为戒律。就像大海能化育无数鱼龙，本质都是水；万物在大自然中蓬勃生长，本性都是同一的。明白本性同一，就无人我之分、生死之别。

古人说鱼龙不知道水是生命之源，就像人生活在空气中却感觉不到空气。万物都存在于自然造化中，本性同一。就像鱼龙生于大海都是水，明白大海就是水，鱼龙就能和谐共处；明白虚空就是本性，人我就没有隔阂。哪有什么生死之分呢？

世间道理变化无常：是非会互相转化，恩仇也会相互转变。所以圣人安住常态却考虑变化。天下没有不变的事物和道理。圣人与狂人（指迷失本心的人）的差别看似天渊之别，生死看似冰炭不容，但圣人一旦失去正念就会变成狂人，狂人若能保持正念也能成为圣人。

作聖生極則化爲殺殺極則化爲生而况是非恩讐之間疑

似反覆豈不易變哉昧者執其自是如山之不可移恃其有

恩如海之流不竭未幾是化爲非恩化爲讐而前日自是之

我山俄而化爲眾非之海．恃恩之人海俄而化爲積怨之山

如高㟁爲谷深谷爲陵不期變而變也吁可畏哉聖人不執

是不辯非不恃恩不念讐平我山夷人海居天下之常慮事

物之變未嘗先人而嘗隨人其要無咎而巳矣人之少也當佩乎父兄之教人之壯也當達乎朋友之箴人之老也當警乎少壯之説萬化雖移不能厄我

人之處世未免有立身行已應事接物之爲苟有我而自用

則一動之頃吉凶悔吝隨之惟有一吉之利而凶悔吝三者

厄我矣惟聖人捨已從人當少時卽佩父母之教及其壯也

達乎朋友之箴至於老也警其少壯之説是則自少至老未

嘗有我萬物雖移安能厄我哉天下之理輕者易化重者難化譬如風雲須臾變滅金玉之性厯久不渝人之輕明者能與造化俱化而不留殆有未嘗化者存

輕者人之魂也明者人之神也魂爲木所以輕也神爲火所

以明也日出於卯而魂旺日中於午而神旺日晡於申而魂

絶日没於亥而神絶是則一日之間而吾之魂神與造化俱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揭示了事物相互转化的自然规律。圣人（得道之人）明白"是"与"非"、"恩"与"仇"都会相互转化，就像高山会变成深谷，深谷会隆起为山陵一样。愚昧的人却固执己见如不可撼动的山岳，或依仗恩情如永不枯竭的海洋，结果反而会变成是非的海洋、怨恨的山岳。

圣人不固执己见，不计较恩怨，保持平和心态。他们像削平山峰、填平海洋那样消除极端，顺应事物变化规律，既不抢先也不落后，只求没有过失。

人生三个阶段各有重点：年轻时应当听从父兄教诲，壮年时要采纳朋友劝诫，年老时要警惕少壮之人的言论。这样即使万物变迁也不会被困扰。如果固执己见，那么一举一动都会招致吉凶悔吝（吉兆、凶险、悔恨、困难），只有圣人能舍弃自我，终身保持开放心态。

天下事物中，轻灵的事物容易变化，沉重的事物难以改变。就像风云瞬息万变，而金玉性质历久不变。人的魂魄（精神中轻灵的部分）属木性所以轻飘，心神（意识活动）属火性所以明亮。从卯时（清晨）到午时（正午）是魂魄旺盛期，申时（下午）到亥时（深夜）魂魄逐渐消退。这说明一天之中，我们的精神也随着自然规律同步变化。

化而不留矣惟精與魄重而且暗可以厯久故能胎魂胎神

至於來日輕明魂神復自精魄因明因窹而復生復旺矣是

則輕而明者假重而暗者爲之母也使魂神絶於申亥之間

而精魂壞而不存則來日之魂神無自而生矣知道之士知

乎此故鍊精鍊魄爲金爲玉使厯久不渝則吾之魂神可以

永久乘負得其所託而長生矣參同契吉人相乘負安穩可

長生是則鍊精魄爲金玉則吾身爲大吉之身而乘負吾之

魂神矣所以太一火符修鍊金丹只鍊二物者鍊精與魄也

并上爲三物爾參同契謂其木三遂不入火二與之俱者木

三之魂與火二之神不須鍛鍊不入爐鼎而在爐鼎之外周

天運火者乃神與魂也魂三神二合之成五所以能周天運

火而不昧精水之一與魄金之四亦合之成五所以能化金

液以成丹如是四物俱能成五者實假中宫土五以成變化

張悟眞謂只縁彼此懷眞土遂使金丹有返還者此也又曰

東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四共之戊已自居本生位三家

相見結嬰兒知此理然後知吾身殆有未嘗化者存二幼相好及其壯也相遇則不相識二壯相好及其老也相遇則不相識如雀鴿鷹鳩之化無昔無今

人之形體亦天地間一物爾無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道教修炼中精、魄、魂、神的关系以及如何通过修炼达到长生。文中指出，精和魄（指人体中较沉重、阴性的物质基础）能够长久存在，可以滋养魂和神（指人体中较轻盈、阳性的精神部分）。如果魂神在申时到亥时（下午3点到晚上11点）之间断绝联系，或者精魄损坏，那么第二天的魂神就无法再生。

懂得这个道理的修炼者，会把精和魄修炼得像金玉一样坚固持久，这样魂神就能长久依附，实现长生。《参同契》（一部重要的丹道经典）说，吉人（指修炼有成者）能够相互承载，安稳长生。修炼的关键在于把精魄炼成金玉般的状态，这样身体就成为大吉之身，能够承载魂神。

太一火符（一种修炼方法）修鍊金丹，主要是修炼精和魄这两样东西，加上神就是三样。《参同契》说"木三不入火二与之俱"，指的是魂（木三）和神（火二）不需要在炉鼎中锻炼，而是在炉鼎外运转周天火候。魂（三）和神（二）合起来是五，所以能运转周天火候而不迷失；精（水一）和魄（金四）合起来也是五，所以能化作金液结成金丹。这四种物质都能形成五数，其实是依靠中宫的土五（指脾胃或中央调和之力）来完成变化。

张悟真（宋代著名道士）说，正因为这些元素都含有真土（指中和之气），所以金丹才能返还（指返老还童）。又说东方三（木）、南方二（火）合为五，北方一（水）、西方四（金）也合为五，戊己（土）居于中央本位上，三家（精、气、神）相会就能结成"婴儿"（指金丹）。明白这个道理，就知道我们身体里其实有永远不会消亡的东西存在。

最后用比喻说，两个小时候相好的人，长大后相遇可能互不相识；两个壮年相好的人，老年相遇也可能不相识。就像雀、鸽、鹰、鸠这些鸟类的变化，没有过去和现在的区别。人的形体也不过是天地间的一件东西罢了。

頃刻不與造化俱化者也幼

時之顏貌至壯則異壯時顏貌至老則殊如雀鴿鷹鳩隨四

時陰陽之氣變化形體不得自如也安有今昔之同哉然則

吾之形容與今俱往矣與物俱化矣可不覺乎

朱象先曰釜者何化也變化萬物之器也夫旣謂之物矣曷

爲乎化也以同乎物者化之旣同乎物矣烏能化之以異乎

物者化之旣異乎物矣烏能化物乎且又烏知夫化物者之

不與物俱化乎自其化者而觀之爪之生也髮之長也是或

化爲非而恩或化爲仇也不化于形則化於情者也如是卽

謂之不化可也聖人知其然是以不逆化而存不順化而變

二幼不相識化于壯也而吾之不與壯俱化者不變二壯不

相識化于老也而吾之不與老俱化者不變而不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万物都在不断变化的道理。人的样貌从小到老都在变化，就像小鸟随着四季阴阳之气改变羽毛颜色一样，形体不可能保持不变，哪会有今昔相同的状态呢？我们的形体和万物一样都在变化，只是自己常常察觉不到。

朱象先（注：宋代道士）解释说：所谓"釜"（注：古代炊具），就是比喻变化万物的容器。既然称为"物"，为什么还要说"化"呢？因为与万物相同的东西会被同化，既然已经被同化了，又怎能去改变其他东西？与万物不同的东西才能引发变化，但既然与众不同，又怎能被万物同化呢？更进一步说，怎么知道那个改变万物的力量，自己不会被万物同化呢？

从变化的角度看：指甲生长、头发变长，这是形体上的变化；恩情转为仇恨，这是情感上的变化。如果形体不变化，情感就会变化。从这个意义上说，也可以认为存在"不变"的本质。

圣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既不抗拒变化而固执己见，也不随波逐流失去本真。就像两个人幼时相识，壮年后却互不相认——这是被壮年的变化同化了；而保持本真的人不会与壮年状态完全同化。同样，壮年相识的人到老年互不相认——这是被老年的变化同化了；而保持本真的人不会与老年状态完全同化。这种"不变"的本质，其实就隐藏在看似变化的情感表象之下。

見夫情情

## 卷8

不停者乎而不見夫一呼一吸日行四十萬里者乎如輕風

掣雲倐忽萬狀而太虛不動也如客有去來郵常自若也故

曰聖人任化所以不化不化者何知一而不化也一者何性

也性一者無人無我無死無生化而有未嘗化者也易曰知

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爲乎神莫神於化而不化之釜矣

箋七釜

八籌篇(籌者物也)　　　　　　　　　凡六章古之善揲蓍灼龜者能於今中示古古中示今高中示下下中示高小中示大大中示小一中示多多中示一人中示物物中示人我中示彼彼中示我是道也其來無今其往無古其高無蓋其低無載其大無外其小無内其外無物其内無人其近無我其遠無彼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惟其渾淪所以爲道(郭本有其本無一其末無多在其小無内之下)

易曰探賾索隱鉤深致遠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龜如

是則蓍之與龜可以喻道矣是物也本枯莖朽骨爾靈從何

來聖從何起今焉能於今中示古古中示今是則其來無今

其往無古而彰往察來也能於高中示下下中示高是則其

高無蓋其低無載而上下無常也能小中示大大中示小是

則其大無外其小無内而齊小大也能一中示多多中示一

是則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自然现象和占卜活动来阐述"道"的玄妙特性。它首先用呼吸和风云变化作比喻：人的一呼一吸之间，气息运行极快，就像轻风卷云瞬息万变，但虚空（太虚）本身却永恒不动；如同客人来往不断，但旅舍始终如常。所以说，圣人顺应万物变化却不会被变化所改变，这种"不化"的境界在于领悟"一"的本质。

"一"指的是人的本性（性），达到本性纯一的境界就超越了人我、生死的分别。虽然万物都在变化，但本性从未改变。《易经》说，懂得变化规律的人就能明白"神"的作为，而最神奇的就是这种既变化又不变化的特性。

接下来讲古代善于用蓍草（揲蓍）和龟甲（灼龟）占卜的人，他们能通过占卜展现道的特性：在现在中显现过去，在过去中预见未来；在高处显示低处景象，在低处显示高处情形；小中见大，大中见小；从单一事物推知众多，从众多事物归结根本；从人推知物，从物推知人；从我推知他人，从他人反观自我。

这种"道"的特性是：没有时间界限（无今无古），没有空间限制（高不见顶，低不见底），大小无限（大到没有边界，小到没有内核），超越物我（外无他物，内无自我）。它既不能分割也不能合并，无法用言语描述也不能靠思维理解，正因为这种浑然一体的特性，才称得上是"道"。

最后指出，看似枯草朽骨的蓍草龟甲之所以能预知吉凶，正是因为契合了道的特性：没有时间限制（其来无今，其往无古）所以能知晓过去未来；没有高低分别（其高无盖，其低无载）所以能上下互通；大小相通（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所以能小中见大；一多相即（一中示多，多中示一）所以能触类旁通。

錯綜其數一致百慮也能人中示物物中示人是則其

外無物其内無人而無有遠近幽深遂知來物也能我中示

彼彼中示我是則其近無我其遠無彼而以言乎遠則不禦

以言乎邇則靜而正也然則枯莖朽骨何其神哉是神也存

乎枯莖朽骨之中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如妙道之

存乎人之血肉形體之中而不可析合不可喻思也易不云

乎蓍之德圓而神惟其渾淪所以爲道水潛故藴爲五精火飛故達爲五臭木茂故華爲五色金堅故實爲五聲土和故滋爲五味其常五其變不可計其物五其雜不可計然則萬物在天地間不可執謂之萬不可執謂之五不可執謂之一不可執謂之非萬不可執謂之非五不可執謂之非一或合之或離之以此必形以此必數以此必氣徒自勞爾物不知我我不知物

五行之在天地間其常五其變不可勝計其物五其雜不可

勝計總其綱領則水藴爲五精火達爲五臭木華爲五色金

實爲五聲土滋爲五味然萬物在天地間不可勝計皆自五

行錯雜而生或合之或離之不可執謂之五不可執謂之萬

不可執謂之一又不可執謂之非五非萬非一若分别某物

必某數必某氣徒自勞爾故曰物不知我我不知物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万物本质相通、不可强分对立的道理。天地间的金木水火土五行（道教基本元素）看似五种固定形态，但实际变化无穷。水潜藏时蕴含五种精华，火升腾时散发五种气味，木繁茂时呈现五种色彩，金坚硬时发出五种声音，土中和时滋养五种味道。虽然基础是五行，但组合变化却无法计算。

经文强调不要固执地给万物贴标签：不能说一定是"万种"，也不能说一定是"五种"或"一种"；既不能否定多样性，也不能否定统一性。就像占卜用的蓍草（古代占卜工具），其奥妙在于浑然一体不可分割。这种神妙之道同样存在于人的血肉之躯中，无法用分析组合来理解，就像枯枝朽骨中也可能蕴含玄机。

作者指出，人们总想用形状、数量、气质来区分万物，或强行归类或强行拆解，其实都是徒劳。因为万物本质上相互贯通——人能从自身理解万物，万物也包含着人的特性。真正悟道者明白：远处的事物不必抗拒，近处的事物自然安住。最终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既不执着于外物，也不执着于自我。

卽吾心中可作萬物蓋心有所之則愛從之愛從之則精從之蓋心有所結先凝爲水心慕物涎出心悲物淚(淚又作血)出心愧物汗出無暫而不久無久而不變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相攻相尅不可勝數嬰兒蘂女金(金又作寶)樓絳宫靑蛟白虎寶鼎紅爐皆此物有非此物者存陰符經曰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

乎手萬物生乎身然則五行之妙用靈哉神哉人患不知其

機爾知其機而制之則五賊皆爲吾用而嬰兒蘂女金樓絳

宫青蛟白虎寶鼎紅鑪皆見其形而不能隱故曰見之者昌

見之者見吾身之精神魂魄凝於神水結而成象現於黃庭

之中也是物也猶在腎感愛而爲精在目感悲而爲淚在鼻

感風而爲涕在身媿物而爲汗一同是理皆出於心有所之

而神水隨應也如幼年所見景物至壯至老猶能夢見終身

不忘者卽入於心凝結神水無暫而不久無久而不變也但

心有所之與心無所之不同爾若夫擒制五賊鍛鍊五行惟

一心不動神水自凝然後五賊見形千變萬化矣是道也雖

皆五行之物所化而滅然目有非此五行之物者存乎其中

爲之主宰爾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人心与五行（金木水火土）变化的关系。核心意思是说：人心产生的各种情感会引发体内相应的物质变化，这些变化都遵循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

当人心产生某种念头或情感时，就会引发相应的生理反应：心里羡慕某物会流口水，悲伤时会流泪（经文提到"泪"有时写作"血"），羞愧时会出汗。这些体液变化都不是偶然短暂的，而是会持续转化，就像五行相生（水生木、木生火等）又相克的过程。

文中提到的"婴儿蕊女"（指体内阴阳二气）、"金楼绛宫"（指人体重要穴位）、"青蛟白虎"（比喻体内阴阳能量）等道教术语，都是五行精气在人体内不同形态的体现。《阴符经》说的"天有五贼"（指五行相克的力量），如果人能掌握其规律，就能让这些能量为自己所用。

关键在于保持心神安定。当人心不散乱时，体内"神水"（精气）自然凝结，这时就能清晰感知体内各种能量变化。虽然这些变化都遵循五行规律，但其中还存在着超越五行的主宰力量（指先天元神）。就像人幼年见过的景象，即使到老还能梦见，就是因为这些印象已深深凝结在心神之中。

鳥獸俄呦呦俄旬旬俄逃逃草木俄茁茁俄停停俄蕭蕭天地不能留聖人不能繫有運者存焉爾有之在彼無之在此鼓不桴則不鳴偶之在彼奇之在此桴不手則不擊

聖人觀化所以無化化之運於形氣之間也天地不能留聖

哲不能繫今觀夫鳥獸呦呦而鳴旬旬而來逃逃而去與夫

草木茁茁而芽停停而茂蕭蕭而枯皆俄然爾化可謂速矣

然聖人所以無化者如鼓不桴則不鳴有在彼無在我也桴

不手則不擊偶在彼奇在此也前篇曰手不觸刃刃不傷人

與此同旨均一物也眾人惑其名見物不見道賢人析其理見道不見物聖人合其天不見道不見物一物皆道不執之卽道執之卽物

萬物盈天地間各具一名各具一理見其名而不見其道者

爲物所格眾人也析其理而不見其物者能格於物賢人也

聖人則不然不見所謂道不見所謂物合其天而已矣若夫

指一物謂之道則餘物非道也惟不執之謂之道則物物皆

道也若執之以爲道卽物矣知物之僞者不必去物譬如見土牛木馬雖情存牛馬之名而心忘牛馬之實

物之眞僞生於識聖人遇物眞者亦僞之去識也眞者且僞

之則舉天下之物皆僞矣知天下之物皆僞則何必去物哉

**白话解读**

鸟兽时而发出鸣叫，时而聚集又散去；草木时而萌发新芽，时而繁茂又枯萎。天地无法留住它们，圣人也无法束缚它们，因为万物自有其运行规律。就像鼓槌（击鼓的棒子）不在那边，鼓就不会响；鼓槌不拿在手里，就不会击打出声。这里说的"有"和"无"、"偶"（成对）和"奇"（单独）都是相对而言的。

圣人观察万物变化却不被变化所困，因为变化只在形体和气息之间流转。你看鸟兽鸣叫、来去，草木发芽、茂盛、枯萎，都是转瞬即逝的变化。但圣人之所以能超脱变化，就像鼓不敲不响——变化在彼处而不在我这里；就像手不拿鼓槌就不会击打——外在现象是成对的，内在本质却是独立的。这和前文说的"手不碰刀刃，刀刃就不会伤人"是同一个道理。

同样一个事物，普通人迷惑于它的名称，只看见表象而看不见本质；贤人能分析它的道理，却又只关注道理而忽视了具体事物。圣人则与天道合一，既不执着于道理也不执着于事物，明白任何事物都体现着道（宇宙规律），不执着就是道，执着就变成了普通事物。

天地间充满万物，每个都有名称和规律。只看见名称而看不见规律的，就会被事物局限，这是普通人；能分析规律却忽视具体事物的，能超越事物局限，这是贤人。圣人则不同，既不刻意追求所谓的道，也不刻意分辨所谓的事物，只是顺应自然。如果指定某个事物是道，其他事物就不是道了；只有不执着，才能明白万物都是道的体现。一旦执着，道就变成了普通事物。

知道事物虚假本质的人不必刻意排斥事物，就像看到泥土做的牛、木头雕的马，虽然知道它们叫牛马，心里却明白这不是真的牛马。事物的真假源于人的认知，圣人遇到真实的事物也当作假的来看待，这样连真实都当作虚假，天下万物就都是假的了。既然知道万物皆假，又何必刻意排斥它们呢？

（补充说明：这段经文体现了道家"齐物"思想，强调超越名相执着，以超然心态看待万物变化。文中用鼓槌、土牛木马等日常事物作比喻，说明执着名相就会迷失本质，应当以"无执"的态度体认万物背后的统一性。）

如見土木偶形雖有某物之形而心忘某物之實學道之士

當對景之時能如是乎

朱象先曰籌者何物也籌有形有數有奇有偶故名也繫以

八者何剛柔相摩盪爲八卦而變化生焉引而伸之觸類而

長之而萬物之差數覩矣故無以觀其妙不可喻也不可思

也渾渾爾淪淪爾有以觀其徼則凡五色五聲五臭五氣五

味其變不可勝計而不見夫呦呦旬旬逃逃者乎而不見夫

茁茁停停蕭蕭者乎而不見夫嬰兒咤女金樓絳宫青蛟白

虎寶鼎紅鑪者乎不執之皆道也在彼不在此也執之皆賊

也金丹卽毒藥也聖人知其然是以去識而合其

**白话解读**

看到泥土木头做的人偶，虽然外形像某种东西，但心里明白那不是真实的东西。修道的人面对外界景象时，能做到这样超脱吗？

朱象先（宋代道士）解释说：筹（古代占卜用的竹签）是什么东西呢？它有形状、有数量、有奇数偶数之分，所以叫"筹"。用八根筹来占卜，是因为阴阳刚柔相互激荡形成八卦，从而产生各种变化。将这些原理推展开来，触类旁通，就能看清万物的差异和规律。

真正玄妙的道理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也无法靠思考获得，它混沌无形、深不可测。但如果从具体现象来观察，就会发现五色、五声、五臭、五气、五味的变化无穷无尽。你看不见那些若隐若现、飘忽不定的东西吗？看不见那些生长停滞、萧条衰败的景象吗？看不见婴儿啼哭、少女梳妆、金楼绛宫（道教指人体内修炼的部位）、青蛟白虎（象征阴阳之气）、宝鼎红炉（炼丹器具）这些现象吗？

如果不执着于这些表象，它们都体现着大道的运行；如果执着于它们，反而会成为修道的障碍。金丹（外丹修炼的丹药）如果执着追求，就会变成毒药。圣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摒弃主观认知而与天道相合，不执着于具体现象。

天不必見

## 卷9

物而物不隱也不必去物而物不留也如桴鼓鼓鳴桴停鼓

寂手桴桴擊手止桴懸近無我也遠無彼也往無古也來無

今也合萬爲五合五爲一合一爲虛窈窈冥冥仍歸渾淪釜

且不立籌於何有箋八籌

九藥篇(藥者雜治也)　　　　　　　凡三十一章勿輕小事小隙沈舟勿輕小物小蟲毒身勿輕小人小人賊國能周小事然後能成大事能積小物然後能成大物能善小人然後能契大人天旣無可必者人人又無能必者事惟去事離人則我在我惟可卽可未有當繁簡可當戒忍可當勤惰可(勤惰又作動靜)

此一篇皆藥石之言所以謂之雜治也蓋人之處世未能去

事離人則應事接物之際一動一止有吉凶悔吝存焉聖人

欲人避凶就吉免悔吝之虞故垂藥石之訓使人服膺而對

治之非大聖大智其孰能如是哉且夫天旣無可必者人人

又無能必者事其敢輕小人輕小物輕小事哉孔子曰人心

險於山川難於知天天猶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

深性其就義若渴者其去義若熱者豈可測哉世之輕小人

易小物忽小事而至於敗國亡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了两层意思：一是关于人与外物的关系，二是为人处世的警示。

首先讲到物我关系时，用鼓槌和鼓的比喻来说明：敲鼓时鼓槌和鼓相互配合，停手时各自安静。这告诉我们不必刻意排斥外物，也不必执着于外物。真正的境界是超越物我、古今的分别，最终回归到混沌未分的本源状态（浑沦釜）。

后半部分着重告诫人们处世之道：不要轻视小事，就像小裂缝能让船沉没；不要小看微物，就像小虫也能伤人；不要怠慢小人物，他们可能危害国家。能处理好小事才能成就大事，能积累小物才能形成大物，能善待小人物才能契合大人物。因为天道无常，人事难料，所以处世要懂得审时度势——该繁复时繁复，该简略时简略；该忍耐时忍耐，该勤勉时勤勉。

作者指出这些都是治世良方（药石之言），因为人活在世上难免要处理事务、与人交往，每个举动都关系吉凶祸福。圣人留下这些训诫，就是希望人们能避开灾祸。最后引用孔子的话强调人心难测，比了解天气变化更难，那些轻视小人、小物、小事的人，往往会导致败亡的严重后果。

这段文字特别强调"三不轻"原则：不轻小事、不轻小物、不轻小人，体现了道家注重防微杜渐的处世智慧。

家喪身失命者多矣故聖人

謂能善小人然後能契大人能積小物然後能成大物能周

小事然後能成大事無非自小以至大自微以至著而不敢

以其小物小人小事而輕忽之也聖人之待小者且加之謹

况其大者乎天下之理未有當繁之事可以簡能了者亦未

有當戒之事可以强忍爲之者亦未有當勤之事可以慵惰

成之者故於人於世惟可則可惟不可則不可故於事無可

無不可初何固必哉是則聖人雖日應萬物而不着事不着

物而我在我矣智之極者知智果不足以周物故愚辯之極者知辯果不足以喻物故訥勇之極者知勇果不足以勝物故怯

天下之理爭之則不足遜之則有餘聖人之大智若愚大辯

若訥大勇若怯者豈姑爲是僞行哉蓋知夫智果不足以周

物故愚辯果不足以喻物故訥勇果不足以勝物故怯爾傳

曰其愚不可及則智不如愚十語九中不如一默則辯不如

訥柔能制剛弱能勝强則勇不如怯天地萬物無一物是吾之物物非我物不得不應我非我我不得不養雖應物未嘗有物雖養我未嘗有我勿曰外物然後外我勿曰外形然後外心道一而已不可序進

善應物者無物善養我者無我有物則不能應物有我則不

能養我何則物非我物我非我我纔外物便是外我纔

**白话解读**

那些因沉迷外物而丧失本性、丢掉性命的人太多了。所以圣人教导说：先要学会善待普通人，才能领悟大道；先要积累微小事物，才能成就宏大事业；先要处理好琐碎事务，才能完成重要使命。这一切都是由小到大、由细微到显著的渐进过程，绝不能因为事物微小就轻视疏忽。圣人对待小事尚且如此谨慎，何况大事呢？

世间道理很明白：该细致处理的事不能简单应付，该戒除的事不能强行忍耐，该勤奋的事不能懈怠偷懒。为人处世要分清该做与不该做，处理事情不必固执己见。因此圣人虽然每天应对万物，却不被事物牵绊，始终保持真我本性。

最高明的智慧，是明白智巧终究不能周全万物，所以选择看似愚钝；最犀利的辩才，是知道言语终究难以阐明真理，所以选择沉默寡言；最强大的勇气，是懂得刚强终究不能战胜一切，所以选择示弱退让。世间规律就是这样：争夺反而不够用，谦让反而绰绰有余。圣人的大智若愚、大辩若讷、大勇若怯，并非故作姿态，而是真正明白：智巧确实不能周全万物所以选择愚，辩才确实难以阐明事理所以选择默，勇力确实无法战胜一切所以选择怯。

古语说得好：真正的愚钝常人难以企及——这说明智巧不如愚钝；十句话有九句说对不如保持沉默——这说明善辩不如寡言；柔能克刚、弱能胜强——这说明勇猛不如示弱。

天地万物没有一样真正属于我，万物都不是"我"的，但不得不与之相应；"我"也不是真正的"我"，但不得不修养自身。虽然应接万物却不执着于物，虽然修养自我却不固守自我。不要以为先超脱外物才能超脱自我，也不要以为先放下形体才能放下执念。大道是浑然一体的，不能分步骤渐进。

善于应接外物的人心中不留外物，善于修养自我的人心中不存自我。如果执着于外物就无法真正应物，如果固守自我就无法真正养我。为什么呢？因为外物本非我有，自我也非真我。刚排斥外物就已经在排斥自我，刚放下形体就已经在放下本心。大道是完整统一的，不能分割对待。

外我

便是外心若作内觀其心外觀其形遠觀其物則分心我物

爲三未免序進也道一而已直下便見不勞分别一空總空

何必序進哉諦毫末者不見天地之大審小音者不聞雷霆之聲見大者亦不見小見邇者亦不見遠聞大者亦不聞小聞邇者亦不聞遠聖人無所見故能無不見無所聞故能無不聞

人有所見則有所不見有所聞則有所不聞非神有所限而

精有所量也用吾精神不得其道爾殊不知凡天地萬物之

妙者皆吾之神凡天地萬物之有者皆吾之精夫如是則聖

人無所見乃能無所不見無所聞乃能無所不聞學者知之

乎目之所見不知其幾何或愛金或愛玉是執一色爲目也耳之所聞不知其幾何或愛鐘或愛鼓是執一聲爲耳也惟聖人不慕之不拒之不處之

是章義連前章之旨聖人慮學者不知無所見無所聞爲大

也姑以所聞所見喻之如目之所見不知其幾何色而視某

物者執某色以拘其見耳之所聞不知其幾何聲而聽某響

者執某聲以拘其聞惟聖人不慕彼之聲色不拒彼之形響

不處吾之見聞則吾之見聞大矣善今者可以行古善末者可以立本

學者欲行古道必善今俗欲返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探讨了"内观"与"外观"的修行境界差异。它指出，如果把"我"与外界区分开来，分别观察内心、外形和外物，就会陷入"心、我、物"三分的局限。其实大道本是一体，当下就能领悟，不需要这样逐步分别。

文中用比喻说明：盯着毫毛末端就看不见天地广阔，专注细微声音就听不见雷霆轰鸣。同样，执着于大处就看不见小处，关注近处就看不见远方。圣人之所以能无所不见、无所不闻，正是因为他们不执着于特定所见所闻。这不是因为圣人的精神有限，而是普通人不会运用精神的缘故。

其实天地万物的玄妙都是我们精神的体现，万物存在都是我们精气的延伸。眼睛会被金银美玉吸引，耳朵会被钟鼓乐声吸引，这都是执着于特定感官体验的表现。唯有圣人不贪恋、不抗拒、不停留在任何声色见闻中，才能获得真正的广大见闻。

最后指出修行方法：善于把握当下的人可以践行古道，善于处理枝节的人可以立定根本。想要修习古道，必须先善处当今世俗；想要返本归元（回归本源），就要从眼前做起。这强调修行要立足当下，不脱离现实生活。

本源須知末務苟生於今之

世而違今之俗則害生矣只知有本源而不知有末務則難

立矣故聖人和光同塵以善今泛應曲當以善末者乃所以

爲行古道立本源之地也歟狡勝賊能捕賊勇能虎能捕虎能克己乃能成己能勝物乃能利物能忘道乃能有道

賊以狡勝虎以勇勝固矣然則已以何克哉已者我身也克

者能勝也知我身本何物則知所以克之之道矣學者當觀

我本無已因七情六欲縁合而生欲克我身先克情欲前章

不云乎能制一情可以成德能忘一情者可以契道此聖人

成已之學也旣能成已矣然後能利物茍有一物存乎吾前

則爲物勝矣焉能利物哉旣能成已又能利物可以造道矣

然則道可忘矣道未能忘焉能有道函堅則物必毁之剛斯折矣刀利則物必摧之銳斯挫矣威鳳以難見爲神是以聖人以深爲根走麝以遺香不捕是以聖人以約爲紀

堅則毁矣銳則挫矣以深爲根以約爲紀皆老子之言而關

尹子復以函刀鳳麝以發明老子之言使學者盡守柔取虛

韜光無藏之理以曲全免咎而已豈非藥石之言乎瓶有二竅以水實之倒瀉閉一則水不下蓋不升則不降井雖千仞汲之水上蓋不降則不升是以聖人不先物

**白话解读**

生活在当今这个时代，如果违背当下的社会习俗，就会招致祸患。只懂得根本道理而不了解现实事务，就难以立足。所以圣人（指得道高人）会收敛光芒、融入世俗，用顺应时势的方式来处理现实问题，这正是为了践行古道、确立根本。

狡猾能制服盗贼，勇猛能战胜猛虎。只有战胜自我才能成就自我，只有超越外物才能真正利益万物，只有忘记"道"的概念才能真正体悟大道。盗贼靠狡猾取胜，猛虎靠勇猛称雄，那么人要靠什么来战胜自我呢？"己"就是自身，"克"就是战胜。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就知道如何战胜自我。修道之人应当观察：本来没有固定的"我"，这个"我"是因七情六欲聚合而生。要战胜自我，先要克服情欲。前文不是说吗？能克制一种情欲就能培养品德，能忘却一种情欲就能契合大道。这就是圣人成就自我的方法。

容器太坚固反而容易毁坏，刀剑太锋利反而容易折断。威凤（传说中的神鸟）因为罕见才显灵异，所以圣人把深藏不露作为根本；麝香因为遗留气味才被捕捉，所以圣人把简约克制作为准则。这些道理都出自老子，关尹子（老子弟子）用容器、刀剑、凤凰、麝香等比喻来阐发老子的思想，教导修行者要恪守柔弱、保持虚静、收敛锋芒的道理，这样才能保全自己、避免灾祸，这真是金玉良言啊。

瓶子有两个孔，装满水后倒置，堵住一个孔水就流不出来，因为空气不进入水就出不去；井水虽深千丈，打水时水桶上来，因为水桶不下去水就上不来。所以圣人行事从不抢在万物之前。

夫滿水於瓶閉一竅而倒瀉不下者何哉蓋水之氣不宣達

而上升則水亦不能下降矣與夫井之水俯而汲之水可上

出不汲則亦不升矣聖人懷道抱德人能升進上求則必俯

而接之不求則無由與之矣此不升則不降也聖人懷經濟

之心雖才超伊吕非侯王屈己降志亦無由而强化矣此不

降則不升也瓶以升而後降井以降而後升也聖人取物爲

則迫而後動感而後起此聖人不爲天下先乃所以爲天下

先也人之有失雖己受害於已失之後久之竊議於未失之前惟其不恃已聰明而兼人之聰明惟其無我而兼天下之我終身行之可以不失

使睿智聰明如虞舜猶不自恃而捨已從人况餘人乎世人

於旣失受害之後平心自思公言自議所以受禍之端皆恃

一已之聰明罔人忽理而致之也旣知旣悔聰明何恃焉往

者不可以追矣而來者猶可爲也惟屈己持謙以貴下賤不

恃己能不執我見納天下之聰收天下之明兼天下之我用

天下之智終身行之故無再失如勾踐保國於會稽受辱之

後秦穆納言於崤函敗師之年皆其類也古今之俗不同東西南北之俗又不同至於一家一身之善又不同吾豈執一豫格後世哉惟隨時同俗先機後事捐忿塞慾簡物恕人權其輕重而爲之自然合神不測契道無方

**白话解读**

把水灌满瓶子后堵住一个孔，水就倒不出来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水的流动需要气息通畅。如果气息不能向上流通，水也就无法向下流出。就像井里的水，只有俯身去汲取，水才能上来；不去打水，水自然也不会上升。

圣人（指得道之人）心中怀抱着道德，如果有人积极向上求教，他们必定会俯身接引；但如果无人求教，也就没有机会传授了。这就是"不上升就不会下降"的道理。圣人怀着济世安邦的抱负，即使才能超过伊尹、吕尚（商周时期著名贤臣），如果君主不肯放下身段虚心求教，也无法实现治国理想。这就是"不下降就不会上升"的道理。

瓶子要先举高才能倒水，井水要先下沉才能上涌。圣人观察万物规律，总是等待外界触动才行动，感应到召唤才起身。正因为圣人不刻意争先，反而能成为天下的引领者。

人犯错后虽然已经受到损失，但更应该在犯错前就暗自反省。不要只依赖自己的聪明，而要汇聚众人的智慧；不要固守自我，而要包容天下的观点。终身践行这个原则，就能避免过失。

即使聪明如舜帝（上古贤君）都不自以为是，而是虚心采纳他人意见，何况普通人呢？世人往往在遭受损失后才平心静气地反思，公开讨论招祸的原因，都是因为仗着小聪明，忽视常理导致的。既然已经知道后悔，聪明还有什么可倚仗的呢？过去的无法挽回，但未来还可以补救。唯有放下身段保持谦逊，尊重地位低下者，不恃才傲物，不固执己见，吸收天下的聪慧，汇集天下的明智，运用天下的才智，终身奉行就不会再犯错。就像越王勾践在会稽之围后忍辱复国，秦穆公在崤山兵败后采纳忠言，都是这样的例子。

古今风俗各异，东西南北习俗不同，甚至每个家庭、每个人的优点也不一样。我怎能固执一种标准来要求后世呢？唯有顺应时势、随俗而变，在事情发生前做好准备，消除怨恨、克制欲望，待人宽容、处事简约，权衡轻重后自然行事，这样就能与神妙之道暗合，达到无法揣测的境界。

隨時同俗先機後事捐忿塞慾簡物恕人是數者與孔子翼

易隨時同人知幾成務懲忿窒慾易簡恕忠之言頗同而學

者不知謂道家之學獨尙無爲是則將謂聖人執一豫格後

世聖人何心哉古今四方一家一身俗尙雖各不同而聖人

權其輕重而爲之制可從先進則從先進可拜下則拜下惟

其無可無不可所以合神不測契道無方也孔子不云乎竊

比於我老彭然則孔老之道其可以異觀乎有道交者有德交者有事交者道交者父子也出於是非賢愚之外故久德交者則有是非賢愚矣故或合或離事交者合則離

道交者聖人也德交者君子也事交者眾人也聖人之交抱

道德之至純故天下和同譬如父子天親不得以是非賢愚

而離間也若夫賢人君子之交必以德義相合聲氣相同故

賢則親愚則疎是則合非則離不出乎賢愚是非之域矣小

人之交非勢利不交也有故而合有故而離莊子曰以利合

者迫窮禍患害相棄也其斯之謂歟勿以拙陋曰道之質當樂敏㨗勿以愚暗曰道之晦當樂輕明勿以傲易曰道之高當樂和同勿以汗漫曰道之廣當樂急要勿以幽憂曰道之寂當樂悅豫古人之言學之多弊不可不救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讨论道家与儒家思想的相通之处，以及人际交往的不同境界。

首先指出道家"顺应时势、与世俗同行"的思想与孔子《易经》中"随时应变、与人和谐"的观点非常相似。两者都强调把握时机、克制欲望、宽恕待人等修养。但有些学者错误地认为道家只讲"无为"，这是对圣人之道的片面理解。真正的圣人会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应对，既不固执己见，也不随意改变，从而达到与道相合的境界。孔子曾说自己私下效法老子和彭祖（两位道家代表人物），可见儒道本是一家。

接着将人际关系分为三种境界：最高的是"道交"，像父子亲情那样超越是非对错，这是圣人的交往方式；其次是"德交"，君子之交以道德义气相投，合则亲近、不合则疏远；最低等的是"事交"，普通人因利益而结交，遇到困境就会互相抛弃，正如庄子所说"以利相合者，遇患难则相弃"。

最后提出修道要避免的误区：不要误以为道的本质是笨拙简陋，其实应该追求聪慧敏捷；不要认为道是晦暗不明的，其实应该追求清晰明朗；不要觉得道是高不可攀的，其实应该追求和谐共处；不要认为道是散漫无边的，其实应该抓住关键要点；不要觉得修道必须忧郁苦闷，其实应该保持愉悦开朗。古人早就指出求学过程中容易出现这些偏差，我们必须注意纠正。

古人之言教不止一端在當時有禽滑釐宋缾尹文彭䝉田

駢愼到墨翟諸家之學今其言不傳至孟子之時止有楊墨

二家之言則知禽宋尹彭田愼之言至關尹仲尼之時已拒

絶之矣敏㨗者如今之禪學問答所以尙口㨗給也輕明者

如今之騰身踴躍習觀之類也和同者如西域教之六羣和

合也要急者如今之參一句話頭以求頓悟也悅豫者如今

之放逸曠達逍遙自在也是數者雖非當時古人之教而其

事大率相類學之多弊亦不可不救也不可非世是已不可卑人尊已不可以輕忽道已不可以訕謗德已不可以鄙猥才已

非世者世亦非之禍也卑人者人亦卑之辱也遇輕忽而能

忍自以爲已有道淺也遇訕謗而不辯自以爲已有德驕也

至於逢鄙猥之人自以爲已有才繆也是五者皆學者之病

也宜自藥之困天下之智者不在智而在愚窮天下之辯者不在辯而在訥(郭本章末有伏天下之勇者不在勇而在怯二句)

人之多智多辯者病也人之能愚能訥者藥也智不能困天

下之智辨不能窮天下之辯以智攻智以辯敵辯如以火止

火以水止水爾奚益哉昔南唐選博學辯給之使使本朝我

太祖選不識字至愚至訥武夫對之使辯博之使技無所施

卽此道也

**白话解读**

古代圣人的教导方式多种多样，当时有禽滑釐、宋缾、尹文、彭䝉、田駢、愼到、墨翟等各家学说。可惜这些言论没能流传下来，到孟子时代只剩下杨朱、墨家两派的学说。这说明禽滑釐等人的学说在关尹子（老子弟子）和孔子时代就已经被摒弃了。

现在流行的几种修行方式：像禅宗那样机锋问答，追求口才敏捷；像轻功那样腾跃飞升，练习观想；像西域佛教那样六根清净，追求和谐；像参话头那样急于求成，想要顿悟；还有放任逍遥、追求自在的。这些虽然不同于古人教导，但大体相似，学这些容易产生弊端，需要警惕。

修行人要避免五种毛病：不要否定世俗来抬高自己，不要贬低他人来尊崇自己，不要轻视道法来自以为是，不要诽谤德行来标榜自己，不要鄙薄他人才能来显摆自己。因为否定世俗会招致世俗的反击，贬低他人会自取其辱，遇到轻视就忍耐反而显得浅薄，面对诽谤不辩解其实是骄傲，遇到粗鄙之人就自以为有才华更是荒谬。这五种都是修行人的通病，要自己改正。

真正能难倒天下智者的不是智慧而是愚钝，能让善辩者无言的不是雄辩而是木讷。郭象在注释里还补充说：能制服勇者的不是勇猛而是示弱。人太聪明善辩反而是毛病，懂得装愚守拙才是良药。用智慧对抗智慧，用辩才应对辩才，就像用火灭火、用水止水，根本没用。当年南唐派博学善辩的使者来宋朝，太祖皇帝故意选派不识字的粗鲁武将接待，让那些能言善辩的使者毫无用武之地，就是这个道理。

天不能冬蓮春菊是以聖人不違時地不能洛橘汶貉是以聖人不違俗聖人不能使手步足握是以聖人不違我所長聖人不能使魚飛鳥馳是以聖人不違人所長夫如是者可動可止可晦可明惟不可拘所以爲道

天下道術或尙晦或尙明或尙動或尙止皆自然之理也聖

人觀天之道以時吾神之晦明察地之利以宜吾形之動止

近取諸身旣如是則遠示之人亦莫不然是則神宜明則明

之神宜晦則晦之形宜動則動之形宜靜則靜之爾吾之手不能步足不能握猶魚不能飛禽不能馳也天猶不可使冬

蓮春菊地猶不可使洛橘汶貉而况違我所長乎而况違人

所長乎苟違其形神之所長而强爲之斯害也已道安在哉少言者不爲人所忌少行者不爲人所短少智者不爲人所勞少能者不爲人所役

多言則爲人所忌多行則爲人所短多智則爲人所勞多能

則爲人所役皆悔吝也可不謹哉操之以誠行之以簡待之以恕應之以默吾道不窮

應事接物不可不誠不誠則喪德故於誠則操而存之不可

不簡不簡則勞神故於簡則行而宜之不可不恕不恕則忿

不懲不可不默不默則機不密盡是四者吾道何窮哉謀之於事斷之於理作之於人成之於天事師於今理師於古事同於人道獨於已

**白话解读**

自然界有其不可改变的规律：天不能让莲花在冬天开放、菊花在春天绽放，地不能让橘子长在洛水（今河南洛阳一带）、貉（一种动物）生在汶水（今山东境内）。所以得道的圣人不会违背自然规律。

圣人明白人力有限：不能让自己的手代替脚走路，也不能让脚代替手抓握；不能让鱼儿飞翔，也不能让鸟儿奔跑。因此圣人既不勉强自己做不擅长的事，也不强求他人做其不擅长的事。保持这样的认知，才能灵活应对变化，该行动就行动，该停止就停止，该显露就显露，该隐藏就隐藏，这就是"道"的体现。

天下的道法流派，有的主张隐晦，有的主张显扬，有的主张变动，有的主张静止，其实都是自然之理的不同表现。圣人通过观察天象变化来调节精神的显隐，考察地理条件来安排形体的动静。从自身推及他人，精神该显扬时就显扬，该隐藏时就隐藏；形体该活动时就活动，该静止时就静止。就像手不能代替脚走路，鱼不能像鸟一样飞翔，天不能颠倒季节让植物反常生长，我们又怎能违背自身和他人所长呢？强行做违背本性的事只会带来祸害。

为人处世要注意节制：说话少就不易招人猜忌，行动少就不易被人指责，智巧少就不易被人驱使，才能少就不易被人役使。反之，言多招忌，行多招议，智多劳神，能多受累，这些都是需要警惕的。

修道的关键在于：秉持真诚，行事简约，待人宽厚，应对沉默。这四点做到了，道就不会穷尽。待人接物必须真诚，否则会丧失德行；必须简约，否则会劳损精神；必须宽厚，否则会滋生怨恨；必须沉默，否则会泄露天机。

做事要考虑现实条件，判断要依据道理，实施要靠众人力量，成败则交由天意。处理当下事务要借鉴今人经验，探究道理要学习古人智慧。虽然做事要与众人协作，但悟道修行终究要靠自己独到的领悟。

謀今之事當以今之事爲師如善弓者師弓不師羿善舟者

師舟不師奡其式則不遠也斷事之理當以古人爲師古人

聖人揆理曲盡非今人所及也事作於人不得不與人同其

好惡也旣謂之事矣作之於人成之於天在我何敢固必哉

若夫道則在我獨行而已矣金玉難捐土石易捨學道之士遇微言妙行愼勿執之是可爲而不可執若執之則腹心之疾無藥可療

學者得一善言聞一善行則拳拳服膺而毋失可謂好學矣

殊不知此可以成德不可以入道道則靈臺皎潔一物不留

庶可晞覬若遇微言妙行執之於心是爲腹心之疾無藥可

療何則土石易捨金玉難捐微言妙行入人心府終身不忘

昔人謂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椿信哉人不明於急務而從事於多務他務奇務者窮困災厄及之殊不知道無不在不可捨此就彼

**白话解读**

处理当下的事情，应当以当下的事情本身为师。就像擅长射箭的人学习弓本身，而不是模仿后羿；擅长划船的人研究船只，而不是效仿奡（古代大力士）。这样学习的方式就不会偏离实际。但在探究事物根本道理时，应当以古人为师，因为古代圣人推究事理极为透彻，不是现代人能达到的。

事情由人来做，就不得不考虑大众的好恶。既然称为"事"，就是由人发起、由天成就，我们怎么敢固执己见呢？至于"道"（宇宙本源真理），则只需自己独自践行即可。

金银美玉难以舍弃，泥土石块容易丢弃。学道之人遇到精妙的言论和修行方法时，切记不要执着。这些可以借鉴但不可固执，一旦执着就会成为心腹大患，无药可治。求学的人得到一句善言、听闻一件善行就牢记不忘，可以说是好学了。殊不知这只能成就品德，却不能得道。真正的"道"需要心灵纯净，不留一物，这样才有希望接近。如果把精妙言论执着于心，反而会成为心腹之疾。为什么呢？就像泥土易弃而金玉难舍，精妙言论一旦进入心灵就终身难忘。古人说"一句合心意的话，就像万世拴驴的木桩"，确实如此啊！

人不明白当务之急，却去追求各种杂务、奇务，最终只会招致穷困灾祸。殊不知"道"无处不在，不能舍弃根本去追求枝节。

心外别無道道外別無心是道也散在萬物而聚見於人心

是心也昭昭於日用之間起居食息無不在也故心爲學者

之急務古人修心無剪爪甲工夫蓋時不待人不容緩也苟

得其修大而化之而爲聖苟不得其修則流之於卵胎濕化

舉諸世事復有大於此者乎世之學者賤常貴異急於所緩

緩於所急貪多尙奇而從事於外務縱使得之遇窮困災厄

且不能免况度世乎南華有言以隨侯之珠彈千仞之雀其

捨此就彼棄重就輕倒置如是悲夫天下之理捨親就疎捨本就末．捨賢就愚捨近就遠可暫而已久則害生

此章又重發明上章之旨謂學者亦有捨親就疎捨本就末

捨賢就愚捨近就遠而於道有所得者可暫而已久則害生昔之論道者或曰凝寂或曰邃深或曰澄澈或曰空同或曰晦冥愼勿遇此而生怖退天下至理竟非言意茍知非言非意在彼微言妙意之上乃契吾說

自古聖賢立言垂訓所尙不同同歸於道有言凝然寂默者

有言澄湛虛徹者有言空無太同者有言晦冥息滅者學者

遇此勿生退怖道不在言意言意豈能盡道耶在彼微言妙

意之上乃契聖人之說聖人大言金玉小言桔梗芣苢用之當桔梗芣苢生之不當金玉斃之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修道关键在于修心，以及修行中容易出现的误区。

首先指出：大道（宇宙根本规律）不在心外，心性本身就是道的体现。道遍布万物，但最集中显现在人心。这个"心"在日常生活中处处可见，从吃饭睡觉到一举一动都离不开它。所以修心是求道者最要紧的事。古人修心连剪指甲的工夫都不浪费，因为时间不等人。修得好就能超凡入圣，修不好就会堕落轮回。世间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

接着批评世俗学者的通病：轻视日常功夫，追求奇特玄妙，忙于外在事务。这样就算得到些小成就，遇到灾祸都难以自保，何况超脱生死？就像用珍贵的随侯珠去打麻雀，完全是本末倒置。

然后揭示修行误区：有些人修道时，放着根本的心性不修，却去追求枝末；放着贤明的老师不跟，却找愚昧之人；放着眼前的道理不学，却求玄远之说。这些做法短期内或许见效，长期必定有害生命。

最后强调：古来圣贤说法各有侧重，有的讲静默，有的讲澄澈，有的讲虚空，有的讲晦暗。但这些都是方便说法，真正的道超越言语概念。就像药材，用得对时桔梗、芣苢（普通草药）能救命，用不对时金玉（珍贵之物）反而害人。关键要领会言外之旨。

聖人之言精者如金如玉麤者如梗如苢昔人謂細語及粗

言皆歸無上道有因粗言而悟道者有言細語而不悟者如

用藥之當服草木生之不當服金玉斃之安取乎藥之貴賤

哉惟其當而已矣言某事者甲言利乙言害丙言或利或害丁言俱利俱害必居一於此矣喻道者不言

道與事不同事則有利有害故言事則有某言中利某言中

害之理至於言道則終無某言中道某言不中道之理故善

喻道者不言事有在事言有理道無在道言無理知言無理則言言皆道不知言無理雖執至言爲梗爲翳

道與事相反如水火晝夜之不侔也學者言道如言事則誤

矣言事則事有所在故事之言有理也言道則無在無不在

則道之言安有所謂理哉若知夫道無理可言則言言皆道

不然則雖執至言爲梗爲翳而已不信愚人易不信賢人難不信賢人易不信聖人難不信一聖人易不信千聖人難夫不信千聖人者外不見人内不見我上不見道下不見事

學道自信門入信苟不篤道無由而入矣然而信聖賢易信

狂愚難信至狂愚則吾之信可謂篤矣然吾之所謂信者非

世人之所謂信也世人之所謂信者信之信也吾之所謂信

者不信之信也若夫不信狂愚之人則世人皆能信吾之不

**白话解读**

圣人的言论，精妙的部分如同黄金美玉，粗浅的部分则像草根草籽。古人说，无论是细腻的言辞还是粗浅的话语，最终都归于至高无上的道。有人通过粗浅的言语领悟大道，也有人听了精妙言论却始终不能开悟。这就好比用药，对症时草木也能救命，不对症时金玉良药反而害人，何必执着于药物的贵贱呢？关键在于是否对症。

讨论具体事务时，有人说有利，有人说有害，有人说利弊参半，有人说既有利又有害，必然会有其中一种情况。但用言语来比喻道却行不通。因为道与具体事务不同：事务总有得失利弊，所以讨论事务时会有中肯或偏颇之说；而论道时，却不存在某句话契合大道、某句话背离大道的分别。真正善于阐述道的人，往往选择不言。

具体事务有具体对象，所以谈论时有理可循；大道无所不在又无所依附，谈论时便无道理可讲。明白言语本身没有固定道理的人，说什么话都能契合大道；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即便拿着最高明的言论，也会成为理解大道的障碍。

道与具体事务截然相反，就像水火、昼夜不能等同。学道之人如果像讨论具体事务那样谈论道，就大错特错了。讨论事务时，因为对象明确，所以言论有道理可循；谈论道时，既然道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又怎么能用常理来衡量呢？若能明白道无法用言语说尽，那么任何言语都能成为道的体现；若不明白这点，即便拿着至理名言，也只能成为遮蔽大道的障碍罢了。

愚昧之人容易轻信，贤者却难以轻信；对个别贤者轻信容易，对千百圣贤都轻信就难了。那些对千百圣贤都不信的人，对外看不见他人，对内迷失自我，向上看不见大道，向下看不清世事。

学道要从建立信心入门，若信心不坚定，道就无法进入心田。然而相信圣贤容易，相信狂人愚者却很难。若能相信最狂妄愚昧之人，这样的信心才算真正坚定。但这里说的"信"与世俗理解的"信"不同：世人所谓的信是"相信之信"，而我说的信是"不信之信"。若说到不相信狂愚之人，这倒是世人都能做到的——而我的"不信"正是建立在这种普遍认知之上的特殊体悟。

信也至於不信賢人則世人未必信吾之不信也况乎至於

不信聖人則豈世人信其不信者乎又况乎至於不信千萬

聖人此則世人尤其難信之法也惟能信吾不信千萬聖人

者其信可謂眞信矣斯人也其亦外不見人内不見我上不

見道下不見事者也聖人言䝉䝉所以使人聾聖人言冥冥所以使人盲聖人言沈沈所以使人瘖唯聾則不聞聲唯盲則不見色唯瘖則不音言不聞聲者不聞道不聞事不聞我不見色者不見道不見事不見我不音言者不言道不言事不言我

昔有學者問於其師曰有一人負盲聾瘖三者之病來見於

師師何以發藥師曰汝近前來學者近前而立師以掌示之

曰此何物曰掌師叱曰汝非三種病人矣噫是人聞師語而

近前則不聾矣能見掌則不盲矣曰掌則不瘖矣然其人始

發問端似知此理及乎被師一勘則本情露矣參同契曰耳

目口三寶塞固勿發通陰符經云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

動靜與此同旨嗚呼安得不聞聲不見色不音言者與之默

會哉人徒知僞得之中有眞失殊不知眞得之中有眞失徒知僞是之中有眞非殊不知眞是之中有眞非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讨论"信"与"不信"的辩证关系，以及修行中关闭感官的重要性。

关于"信"的部分说：如果一个人连贤人都不相信，那么世人可能也不会相信他的这种不信态度。更进一步，若连圣人都不信，世人就更难认同这种观点了。最极端的是连千万圣人都怀疑，这种"不信"最难被常人理解。但能够坚持这种"不信千万圣人"态度的人，才是真正达到了"真信"的境界。这样的人已经超脱了内外上下的分别，不再执着于他人、自我、道理和俗事。

接下来用比喻说明修行方法：圣人用含糊不清的言语（蒙蒙）让人变得"聋"，用晦暗不明的表达（冥冥）让人变得"盲"，用深奥难懂的说法（沉沉）让人变得"哑"。真正的修行者要做到：听而不闻外界声音（不执着于道理、俗事和自我），视而不见外界形色（不分别道理、俗事和自我），沉默不言（不谈论道理、俗事和自我）。

然后讲了个故事：有个学生问老师，若遇到又盲又聋又哑的人该如何教导。老师让学生上前，展示手掌问是什么。学生回答"是手掌"，老师立即指出：能听见问题上前就不是聋子，能看见手掌就不是瞎子，能回答就不是哑巴。这说明很多看似明白道理的人，经不起实际考验就会暴露真实状态。

最后引用《参同契》和《阴符经》强调：要封闭耳、目、口这三个重要感官（三要），才能避免外界干扰。真正的修行在于超越感官认知，达到无言的默契境界。

结尾指出常人的认知局限：人们只知道虚假的获得中藏有真正的失去，却不知道真正的获得中也存在真正的失去；只知道虚假的正确里包含真正的错误，却不明白真正的正确里也可能有真正的错误。

天下學者皆知僞得之中有眞失僞是之中有眞非故求眞

得以爲得眞是以爲是也殊不知道無得失無是非纔有得

失有是非則是事也非道也如人學道而忽遇異景異物而

橫執以爲眞得眞是者往往多遭魔攝而不悟其爲眞失眞

非矣言道者如言夢夫言夢者曰如此金玉如此器皿如此禽獸言者能言之不能取而與之聽者能聞之不能受而得之惟善聽者不泥不辯

此一喻最善與人說道誠如說夢說者曰吾夢極富貴聽者

曰吾且不見吾且不知説者曰吾眞有是夢不可不信聽者

曰吾旣不見不知何以生信説者不能取而示之則曰聽者

不智聽者不能得而見之則曰説者不實如是則説者言之

不如不言聽者聽之不如不辯昔人謂知道易不言難聞道

易默會難故善聽者不於言下求道惟默會其言外之旨可

也茍泥其言而辯其實烏足以爲善聽善學者哉關尹子特

於篇末垂此章爲訓者蓋欲學者觀此玄言不泥不辯惟領

會其言外之旨而已矣圓爾道方爾德平爾行銳爾事

道不圓則不神德不方則不正行不平則不常事不銳則不

利關尹子述

**白话解读**

世人求学时总以为在虚假中能找到真实，在错误中能辨出正确，所以拼命追求所谓的"真"和"对"。殊不知真正的道（宇宙本源真理）根本没有得失是非之分，一旦执着于得失是非，就落入了具体事物的层面，远离了大道本质。

就像有人修道时偶然看见奇异景象或物件，就固执地认为那是真道显现，结果往往被魔障迷惑而不自知。谈论大道就像说梦话：说梦的人描述梦里有多少金银财宝、珍禽异兽，说得头头是道，却拿不出实物给听者；听者虽然听得见，却永远得不到。真正会听的人既不拘泥字面意思，也不争辩真假。

这个比喻最能说明传道的困境：就像有人说"我梦见自己大富大贵"，听者回答"我又没看见"；说者坚称"我确实做了这个梦"，听者反问"既然我没经历过，凭什么相信？"最后说者拿不出证据就说听者愚钝，听者得不到验证就说说者撒谎。这样争辩下去，不如不说也不听。古人早就说过：明白道理容易，不言传难；听闻道理容易，心领神会难。所以善听道的人不会在言语表面较真，而要体悟言外之意。

关尹子（道家代表人物）在经书最后特意写下这章，就是告诫学道者：面对玄妙道理时不要拘泥文字、强辩是非，只需领会言外真意。

最后总结修道四要：悟道要圆融（灵活通达），修德要方正（坚守原则），行事要平稳（持之以恒），做事要锐利（果断坚决）。因为道不圆融就失去神妙，德不方正就偏离正道，行不平稳就难以持久，事不锐利就难见成效。这是关尹子总结的修行要诀。

微言妙義旣終又慮學者或志於道而忘德或

立德而遺行或積行而廢事是則知務本而不知務末未有

不因末而害本者也世固有因事之失而虧行者亦有因行之虧而損德者亦有因德之損而妨道者學者豈可只知從

事於道而不資德行以相扶助哉又豈可只知積德累行而

遇事不加謹哉世亦有志於道而闡提德行與夫失業廢事

者安知聖人立言垂訓體用畢備本末具陳如此詳悉耶噫

關尹子大聖人慈憐後世之心至矣盡矣不可思議矣學者

可不勉旃

朱象先曰藥者何瀹也治也九者何究也盡也陽盡於九而

陰可復也藥盡於九而生無窮也雖然物物而治之不勝藥

矣物物而藥之不勝治矣又何以合神不測而契道無方乎

聖人曰道本無藥也凡宇宙間物我之相與夫是非得失智

愚勇怯之數執之皆病不執之皆藥也是以下藥藥物中藥

藥我上藥藥心何以明其然也執一聲爲耳病不在耳也執

一色爲目病不在目也是舍本而就末者也聖人於是乎有

不先物之藥藥今而以古也藥同而以獨也藥人而以天也

若是足以明我乎未也微言非言也妙意非意也泥微言妙

**白话解读**

关尹子（道教文始真人）这位大圣人，在讲完精微奥妙的道理后，还担心修行之人可能只顾追求大道而忽视品德修养，或者只注重品德却忽略实际行动，又或者只顾积累善行却荒废日常本分。这些都是只知道根本却忽视枝节的表现，但往往因为枝节没做好反而损害了根本。

世间确实存在因为处事不当而败坏品行的人，也有因品行有亏而损害德性的人，更有因德性受损而妨碍修道的人。修行者怎能只专注于修道而不以德行来辅助呢？又怎能只知积累德行却在具体事务上不谨慎呢？当今也有人立志求道却轻视德行修养，甚至荒废本业、不务正事，他们哪里明白圣人传道授教时，本体与功用兼备、根本与末节并重的良苦用心啊！关尹子大圣人对后世修行者的慈悲怜悯之心，真是到了极致，难以用言语形容。

朱象先解释说：药是什么？是疏导治理的意思；九是什么？是穷尽究极的意思。阳气运行到极致（九为阳数之极）就会转阴，良药用尽九转就能生生不息。但如果对每件事物都分别治理，再多的药也不够用；对每件事都用药，再好的治法也难以周全。这样怎能达到与神妙之道相合的境界呢？

圣人告诉我们：大道本身不需要用药。凡是世间万物与自我的对立，是非得失的计较，智慧愚笨、勇敢怯懦的分别，执着它们就是病，不执着就是药。所以下等药治外物，中等药治自我，上等药治心念。怎么理解呢？比如执着某种声音就会使耳朵生病（不是耳朵本身有病），执着某种颜色就会使眼睛生病（不是眼睛本身有病），这都是舍本逐末的表现。

因此圣人提出了超越常规的用药方法：用古代智慧治现代问题，用独特方法治普遍现象，用天道规律治人性弱点。但这样就能完全明白真我吗？还不够。因为精微的言语不是普通话语，玄妙的意境不是寻常心思。如果拘泥于字面意思，反而会错失真谛。

行而眞得之眞是之猶執夢中之言而器皿之禽獸之也故

曰雖應物未嘗有物雖養我未嘗有我夫旣外不見物内不

見我矣方圓與平銳均也庸愚與聖賢等也金玉與芣苢一

也何也執之皆病不執之皆藥也古人曰藥藥元無藥知無

藥之藥則知無物之物矣卽不言治可矣箋九藥出世紀道行乎教非文不宣蓋將以詔眾而傳遠也故教託文顯道因教明三者相須而不可偏廢也然文有隱見教實與焉所以關乎道之興替也孔子著六經以鳴道天下宗之教已行矣秦皇出而儒書焚文旣隱而教遂熄漢出屋壁而列之文旣彰而道乃行是知文之隱見卽道之晦明也故夫子有斯文未喪之嘆一皆推之於天信非人之智力所能及也我玄元道祖當周室之衰將有事乎西征而關令尹望雲氣知天眞至於是預期齋戒以俟應兆旣至乃延而師之受道德五千之言及乎得其道乃祖玄述妙致大盡精而著爲是經將以擴明其教也按劉向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修道者应该超越对事物表象的执着，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如果执着于表面行为而自以为得到了真道，就像拿着梦里说的话当宝贝，或者把器皿和禽兽混为一谈一样荒谬。真正得道的人，虽然应对万物却不被外物牵绊，虽然滋养自身却不执着于"我"的概念。当修行者达到外不见物、内不见我的境界时，方形圆形、平坦尖锐都没区别，平庸愚者和圣贤都一样，金玉珠宝和野草也没两样。为什么呢？因为执着于任何事物都是病态，不执着才是良药。古人说：真正的药其实不是药，明白"无药之药"的道理，就懂得"无物之物"的真谛了。达到这种境界，连"治"这个概念都不需要提了。

接下来讲到教化传播的重要性。大道需要通过教化来彰显，而教化又需要文字来传播。文字、教化、大道三者相辅相成。文字的隐现直接影响着大道的兴衰。孔子著六经弘扬大道，天下尊崇；秦始皇焚书坑儒，大道就隐没；汉代重新发现经典，大道又得以彰显。这说明文字的存亡关系着大道的明暗，所以孔子有"斯文未丧"的感叹，这都是天意，非人力所能左右。

最后讲到老子（玄元道祖）的故事。当周朝衰微时，老子准备西行，关令尹喜（守关的官员）通过观察云气预知有真人将至，提前斋戒等候。当老子到来后，就拜他为师，得到《道德经》五千言的传授。老子得道后，通过著述经典来弘扬大道。这段记载参考了刘向的说法。

言關尹子隱德行人易之蓋當時潛德不耀而教不大行今以莊列二書攷之列子則見而師之故多請問之辭莊子則聞風悅之遂稱之爲古之博大眞人以二子之高致而推尊如是其道蓋可知矣逮秦漢之交有蓋公者方異之人曹參嘗師事之事見於史以是書授參參旣用其道及薨與書俱葬孝武復得於方士又爲劉安匿之吁玄聖之書何鬱多而通鮮邪豈得之者懼夫漏神洩道寶秘而爲獨善之計邪自劉向表進之後獨見於葛稚川之序自茲以後是書遂秘由晉而來修文輔教如陶寇王尹李吳馬杜諸大師德所著子集見於藏室者不啻千餘卷終未有一言及於是書有宋碧虛先生教法中博贍者也其註老莊引證百家無所不至爲道德纂微序乃曰今之西升經卽關尹子書也又莊列所引之句是也或有之而亡也緣世亡其書道藏失載故斯億度也徽皇御極大弘玄教政和中雕鏤藏經凡兩詔天下蒐訪道門隱書甚至督責郡縣入進者加以賞所獲雖眾而此書竟不出金源大定初重陽祖師自秦抵海倡起全眞追三代之湻風續無爲之古教長春嗣教詔赴龍庭陳先王之道德慈儉好生之諫切切而進妙沃聖心大加開納繇是淸淨之化雷動風行化洽華夷玄門大啟長春上仙之後清和典教名師高德輔玄翼德者珠聯玉耀於一時通都大邑宫觀相望星弁肩摩霞裾武接以至深山巖谷十百爲居草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述了《文始经》这部道教经典的流传历史。关尹子（老子弟子尹喜）虽然德行高尚但隐居不仕，他的学说在当时并未广泛传播。通过《庄子》《列子》两部典籍的记载可以看出，列子曾亲自拜师请教，庄子则仰慕其学说，尊称他为"古之博大真人"。

到了秦汉时期，有位叫盖公的奇人将此书传授给曹参（西汉丞相）。曹参去世后，此书随葬。汉武帝时又被方士发现，后来被淮南王刘安私藏。作者感叹：为何圣人的经典总是埋没多而流传少？莫非得书者都怕泄露天机，宁愿独自珍藏？

自刘向（汉代学者）进献朝廷后，直到东晋葛洪（葛稚川）的序言中才再次提及。此后这部经典就失传了。晋代以来，陶弘景、寇谦之等著名道士的著作虽多达千余卷，却无人提及此书。宋代碧虚先生（陈景元）在注解老庄时，误将《西升经》当作关尹子的著作。

宋徽宗时曾大举搜罗道经，但此书仍未现世。直到金朝大定年间，王重阳祖师创立全真道，丘处机（长春真人）向成吉思汗进谏推行清静无为的教化，道教得以大兴。当时道观遍布城乡，道士云集，但《文始经》这部经典始终未能重现于世。

衣木食怡然有巢許之風雖髽童樵汲者亦皆進德業談道性無妄語一時教風之盛自三代而下未有如此時也𡻕癸巳有羽客張仲才南游回詣寶玄堂求見於宗師炷禮畢笈出一書將獻之眾師目之題籖曰關尹子書眾猶率然不爲意取讀之義奥文古詞徑閟澀猶車行螘蛭觸途皆硋乃相與鉤索漸得所指類推不已義大昭彰意至聖而言至希輕輕然冷冷然使人如登虛無之景遊廣漠之世不知心迹之俱超也眾師驚喜曰然則古有是書何絶世無聞今何從而出詰之則曰遊之楚得於采山之人蓋如李筌行陰符於石室也眾乃拜于宗師訴以得經之由宗師漠然久之曰時哉時哉斯文之出其天意乎是書不行於世蓋千年矣今天元啟瑞道化興行而此書出世者是其時也在吾門者宜自幸自慶生斯時值聖教探討服行以致其妙則聖人雖千古之遠遇之猶旦暮也嗚呼盛哉非天所𢌿其孰能與於此是經之出其異者蓋有三全眞之教千百世間然一出也此經秘絶亦千年矣今眞教方隆秘經隨出不先不後同時相值是一異也清和典教蓋三傳矣不出於前師如有所俟正清和典教之年翻然而出是二異也旣出張君卽得之自楚之燕踰二千里都無迂墜直獻于師如有所使者是三異也噫以千載之前之尹書付千載之後之尹氏惠然自至如芥投針以三斯者而驗焉蒼蒼之意不遠矣昔者河出圖洛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描述了《关尹子》（又称《文始真经》）这部道家经典重新现世的传奇经过。当时道教修行者（羽客）张仲才在南方游历时，从采山人那里得到这部古书，就像当年李筌在石室中发现《阴符经》的典故一样。

当张仲才带着这部书来到宝玄堂拜见宗师时，起初众位师父看到书签上写着"关尹子书"并不在意。但细读后发现内容深奥古雅，文辞艰深晦涩，就像蚂蚁爬行般难以理解。经过众人共同钻研推敲，渐渐领悟其中真义，发现这部经典意境高远超凡，让人仿佛置身虚无之境，心灵得到超脱。

众位师父惊喜之余询问此书来历，得知是机缘巧合所得，便向宗师禀报。宗师沉思良久，感叹这是天意使然。这部失传千年的经典重现于世，恰逢"天元启瑞、道化兴行"的盛世，正是该经应运而出的时机。

文中特别指出三个神奇之处：一是全真教（道教重要流派）兴起时恰逢此经重现；二是此经在清和真人（王处一）掌教第三代时出现，仿佛早有安排；三是张仲才从楚地到燕地跨越两千里，一路顺利将此经献上，如有神助。作者感叹这部尹喜（关尹子）所著的经典，历经千年又回到尹氏门人手中，就像针尖对麦芒般精准，证明天道昭昭。

这段记载生动展现了道教"经法应运而出"的教义思想，认为重要经典的出世都暗合天时，与道教的兴衰密切相关。同时也反映了道教对古经秘笈的珍视态度，以及师徒传承中的神圣体验。

出書六經出於壞壁故先王之道明聖門恃之爲龜鑑今聖書出於道隆之世其萬世玄門之龜鑑乎繼而披雲天師刋鏤藏經卽補入藏室稱爲文始眞經遵太上之命號也眞常眞人開置玄學才俊聚焉朝講夕演多及是經然其詞旨敻異自成一家略無莊列寓言駕辯乘風夢蝶傲世等語自宇至藥分次篇目極有奥旨章章義異皆不失篇題自有書契以來未有如此書之淵奥也通玄而致命知天而盡神剖五常百行之精微超六籍名言之迹演四句百非之要義異聱牙詰曲之辭窮益深測益遠若履橫杖浮大海躡飛葉游大虛葛翁模象之語仿佛遇之屢有時彥探微索隱作爲箋解然跋前㚄後反爲書玷抱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文始经》这部道教经典的来历和特点。它说古代六经（指《诗》《书》《礼》《易》《乐》《春秋》）是从破损的墙壁中被发现的，所以先王之道（古代圣王的治国之道）被后来的圣贤当作重要的借鉴。而现在这部《文始经》出现在道教兴盛的年代，将成为万世玄门（道教）最重要的参考经典。

后来披云天师（道教天师道的一位高道）将这部经刻印收藏，补入道藏（道教经典总集），并尊奉太上老君（道教最高神）的旨意，命名为《文始真经》。真常真人（一位得道高人）开设玄学（道教深奥的学问）讲学时，聚集了很多才俊之士，早晚讲习演练，经常涉及这部经典。

这部经书文辞旨意独特，自成一家风格，不像《庄子》《列子》那样用寓言、辩论、乘风、梦蝶等比喻来表现超脱世俗的思想。从宇宙讲到丹药，分篇编排都蕴含深奥道理，每章意义不同但都不偏离主题。自有文字记载以来，没有哪部书像它这样深奥玄妙。

这部经能够通晓玄理而达到生命真谛，认知天道而穷尽神明。它剖析五常（仁义礼智信）和各种行为的精微之处，超越六经（儒家经典）的名言论述。阐述四句（可能指道教的四句真言）和百非（各种错误见解）的要义，用艰深曲折的言辞，越深入探究就越觉得深不可测，就像拄着横杖漂洋过海，踏着飞叶遨游太空。葛洪（东晋著名道教理论家）那些模拟天象的论述，与这部经有些相似。

后来有不少才学之士试图探究其中深奥隐微的道理，作了许多注解，但这些注解反而成了经书的瑕疵。

一子謂咸備天神至聖四者之道如女嬰龍虎之語丹道之妙也鐘鼓舟車之語禪者之機也精水神火之語造化之秘也小隙小蟲之語人事之詳也我寓道寓之語無言之言也後學知其一者不知其二達其常者不達其變明乎空宗或昧於鍊養有無俱燭復疎於治文故解之者未免有管中窺豹之誚也象先昨游浙右得抱一先生所著言外經旨其道眼高明學問富贍註文不爲正經文字所束鼓舞變化指妙意於詞章之外而不失本旨故曰言外經旨所謂四者之道皆盡之矣其跌宕超詣出神入天亦足以起關尹於千載之下是註也惟曉於上智非訓詁之設也夫是經大教中不可闕者也抱一之註又是經中不可闕者也經旨旣明則使玄聖之旨昭昭乎如天日在上有眼目者俱得瞻依所謂教託文顯道因教明豈不信歟終南山樓觀宗聖宫卽眞人受經結草樓之地也人世雖更山川良是象先來瞻靈境心醉聖風游之詠之不知在數千年之外也因結夏是宫就出抱一之註札而傳之冀乎若道若俗若智若庸因經悟道因道度世是亦不辜大聖慈惠天下後世之心矣復慮得之者昧知其來不知尊敬故序出世之詳使知爲希有之遇而不自棄也凡我同志其朂之哉時至元十八異𡻕在辛巳重陽節日茆山道人朱象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是朱象先为《文始经言外旨》所作的序言，主要讲述了这部经典的独特价值及其注释的重要性。

文中提到，《文始经》包含了四种深奥的道理：用"女婴龙虎"的比喻讲丹道修炼的玄妙，用"钟鼓舟车"的比喻说禅宗的机锋，用"精水神火"讲天地造化的奥秘，用"小隙小虫"讲人世间的事理。作者指出，很多学者往往只能理解其中一部分道理，或者明白常理却不了解变化，懂得空宗理论却不懂修炼方法，通晓有无之道却忽视治理文章。

朱象先称赞抱一先生（指注释者）的注释眼光独到、学问渊博，不受原文文字束缚，能在词章之外指出精妙含义而不失本意，因此称为"言外经旨"。他认为这部注释不仅阐明了经文真义，其高超见解甚至能让关尹子（相传为《文始经》作者）在千年之后感到欣慰。

作者特别说明，这部经典和注释在道教传承中都不可或缺。经文真义一旦阐明，就能让玄妙圣人的旨意如同日月般清晰可见，使有慧眼的人都能领悟。他强调道教的教化需要借助文字来显明，而大道真理又通过教化来传播。

最后，朱象先记述了在终南山楼观宗圣宫（传说是关尹子得道之处）结夏安居时，决定将抱一先生的注释整理传世，希望无论修道者、世俗人、智者或普通人，都能通过这部经典领悟大道。他担心后人得到这部经典却不知珍惜，所以写下这篇序言说明其珍贵来历，勉励同道珍惜这个难得的机缘。

先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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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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