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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文子》（Kanripo本）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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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子》（Kanripo本）本站编辑整理白话（AI）通玄真經·文子

洞神部 · 2 卷 · 43,767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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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18）](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18)；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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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118`](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18)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2 卷，约 43,767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四庫全書・文淵閣 (`WYG`)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18）](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18)；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文子》（Kanripo本）卷N，据 Kanripo KR5c0118（底本 WYG），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18/，访问日期 YYYY-MM-DD。（N 为所引卷次，共 2 卷）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18/#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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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1

欽定四庫全書

文子卷上

道原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惟象無形窈窈㝠㝠寂寥淡漠不聞其聲吾强為之名字之曰道夫道者髙不可極深不可測包裹天地稟受無形原流泏泏沖而不盈濁以静之徐清施之無窮無所朝夕表之不盈一握約而能張幽而能明柔而能剛含隂吐陽而章三光山以之髙淵以之深獸以之走鳥以之飛麟以之遊鳯以之翔星厯以之行以亡取存以卑取尊以退取先古者三皇得道之統立於中央神與化遊以撫四方是故能天運地墆輪轉而無廢水流而不止與物終始風興雲蒸雷聲雨降並應無窮已雕已琢還復於樸無為為之而合乎生死無為言之而通乎徳恬愉無矜而得乎和有萬不同而便乎生和隂陽節四時調五行潤乎草木浸乎金石禽獸碩大毫毛潤澤鳥卵不敗獸胎不殰父無䘮子之憂兄無哭弟之哀童子不孤婦人不孀虹蜺不見盜賊不行含徳之所致也天常之道生物而不有成化而不宰萬物恃之而生莫之知徳恃之而死莫之能怨收藏畜積而不加富布施禀受而不益貧忽兮怳兮不可為象兮怳兮忽兮用不詘兮窈兮冥兮應化無形兮遂兮通兮不虛動兮與剛柔卷舒兮與隂陽俯仰兮老子曰大丈夫恬然無思淡然無慮以天為盖以地為車以四時為馬以隂陽為御行乎無路遊乎無怠出乎

**白话解读**

《文子·道原》这一章描述了"道"的本质特征及其化育万物的神奇力量。老子说，在天地形成之前就有一个浑然一体的存在，它没有具体形象，幽深玄妙，寂静无声。我勉强称它为"道"。这个道啊，高到没有极限，深到无法测量，包容着整个天地，赋予万物形体。它像源源不断的泉水，看似空虚却永不枯竭；混浊的水静置后会慢慢变清，它的作用无穷无尽，不分昼夜。

道的特性很奇妙：看似微小却能扩展，看似幽暗却能发光，看似柔弱却能刚强。它包含着阴阳二气，却能让日月星辰大放光明。山因它而高耸，深渊因它而深邃，走兽因它而奔跑，飞鸟因它而翱翔，麒麟因它而遨游，凤凰因它而盘旋，星辰因它而运行。它通过"无"来获得存在，通过"卑微"来达到尊贵，通过"退让"来取得领先。

上古时期的三皇（伏羲、神农、黄帝）掌握了道的根本，立于天地中央，精神与造化相通，因此能安抚四方。天地运转如车轮永不停息，江河奔流永不止歇，万物始终与道同在。风云变幻，雷雨交加，都是道的无穷应化。即使经过雕琢修饰，最终还是要回归质朴本真。

以无为的态度行事，就能契合生死规律；以无为的方式言说，就能通达道德真谛。保持淡泊愉悦、不骄不躁，就能达到和谐。虽然万物各不相同，但道能使它们各得其所。它调和阴阳，调节四季，平衡五行（金木水火土），滋润草木，渗透金石，使禽兽健壮、羽毛润泽，鸟蛋不腐坏，兽胎不夭折。在这样的世界里，父亲不会为丧子而忧愁，兄长不会为亡弟而哭泣，孩童不会成为孤儿，妇女不会成为寡妇，天上看不到异常虹霓，人间没有盗贼横行——这都是因为人们心怀道德的缘故。

天道运行的自然规律是：生养万物却不占有，化育万物却不主宰。万物依赖它而生，却不知感恩；依赖它而死，也不会怨恨。它收藏积蓄不会变得更富有，布施给予也不会变得更贫穷。它恍恍惚惚，没有固定形象；幽深玄妙，却能应化无穷；通达顺畅，每个举动都不落空。它能与刚柔相互配合，与阴阳一起升降变化。

老子最后说，真正的大丈夫应该保持内心宁静，无忧无虑。把天当作车盖，把地当作车厢，把四季当作骏马，把阴阳当作车夫，这样就能在无路之处行走，在无目的之地遨游，自由自在地出入天地之间。

無門以天為盖則無所不覆也以地為車則無所不載也四時為馬則無所不使也隂陽御之則無所不備也是故疾而不揺逺而不勞四支不動聰明不損而照見天下者執道之要觀無窮之地也故天下之事不可為也因其自然而推之萬物之變不可救也秉其要而歸之是以聖人内脩其本而不外飾其末厲其精神偃其知見故漠然無為而無不為也無治而無不治也所謂無為者不先物為也無治者不易自然也無不治者因物之相然也老子曰執道以御民者事來而循之物動而因之萬物之化無不應也百事之變無不耦也故道者虛無平易清静柔弱純粹素樸此五者道之形象也虛無者道之舍也平易者道之素也清静者道之鑒也柔弱者道之用也反者道之常也柔者道之剛也弱者道之强也純粹素樸者道之幹也虚者中無載也平者心無累也嗜欲不載虚之至也無所好憎平之至也一而不變静之至也不與物雜粹之至也不憂不樂徳之至也夫至人之治也棄其聰明滅其文章依道廢智與民同出乎公約其所守寡其所求去其誘慕除其貪欲捐其思慮約其所守即察寡其所求即得故以中制外百事不廢中能得之則外能牧之中之得也五藏寜思慮平筋骨勁强耳目聰明大道坦坦去身不逺求之逺者往而復返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道家"无为而治"的核心思想。用天空作盖子就能覆盖万物，用大地作车子就能承载一切，把四季当作马匹就能驱使万物，让阴阳来驾驭就能周全完备。这样就能快速行进却不颠簸，走得很远也不劳累，四肢不用动，耳目不会受损，却能明察天下，这就是掌握了道的要领、观察到无穷境界的结果。

天下的事情不能强求，要顺着自然规律去推动；万物的变化无法阻止，要把握关键顺势而为。所以圣人注重内在修养根本，不追求外表修饰；磨砺精神，放下主观成见。看似淡漠无为，实际上无所不为；看似不治理，实际上没有治理不好的。所谓"无为"，就是不抢在事物前面妄为；"无治"就是不改变自然规律；"无不治"就是顺应万物本然的相处之道。

老子说，掌握道来治理百姓的人，事情来了就遵循规律，事物变动就顺势而为。万物的变化都能应对，百事的变迁都能配合。道的特性可以概括为五种形象：虚无（道的居所）、平易（道的本质）、清静（道的镜子）、柔弱（道的运用）、纯粹素朴（道的根本）。虚无就是心中不装杂念，平易就是心无挂碍，清静就是专一不变，纯粹就是不掺杂质，德性完备就是不悲不喜。

真正得道的人治理天下，会抛弃机巧聪明，去除浮华装饰，遵循大道、不用智巧，与百姓同心。订立公共规约，减少个人欲望，去除诱惑贪念，放下思虑。约束自己的操守就容易明察，减少贪求就容易满足。用内在修养来统御外在行为，万事都不会荒废。内心修养好了，外在就能管理得当。内在修养到位时，五脏安宁，思虑平静，筋骨强健，耳聪目明。大道其实很平坦，离我们并不远，那些舍近求远的人，最终还是要返回来寻找。

老子曰聖人忘乎治人而在乎自理貴忘乎勢位而在乎自得自得即天下得我矣樂忘乎富貴而在乎和知大已而小天下㡬於道矣故曰至虛極也守静篤也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夫道者陶冶萬物終始無形寂然不動大通混冥深閎廣大不可爲外析毫剖芒不可為内無環堵之宇而生有無之總名也真人體之以虛無平易清浄柔弱純粹素樸不與物雜至徳天地之道故謂之真人真人者知大已而小天下貴治身而賤治人不以物滑和不以欲亂情𨼆其名姓有道則𨼆無道則見為無為事無事知不知也懐天道包天心噓吸隂陽吐故納新與隂俱閉與陽俱開與剛柔卷舒與隂陽俯仰與天同心與道同體無所樂無所苦無所喜無所怒萬物𤣥同無非無是夫形傷乎寒暑燥濕之虐者形究而神杜神傷於喜怒思慮之患者神盡而形有餘故真人用心復性依神相扶而得終始是以其寢不夢覺而無憂孔子問道老子曰正汝形一汝視天和將至攝汝知正汝度神將來舍徳將為汝容道將為汝居瞳兮若新生之犢而無求其故形若枯木心若死灰真其實知而不以曲故自持恢恢無心可謀明白四逹能無知乎老子曰夫事生者應變而動變生於時知時者無常之行故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書者言之所生也

**白话解读**

老子（道家创始人）说，真正的圣人不会刻意去治理他人，而是专注于修养自身。他们不在乎权势地位，只追求内心的自得自在。当一个人能真正安顿好自己的身心，天下自然就会归附于他。真正的快乐不在于富贵荣华，而在于与道相和的境界。

明白自身与宇宙的关系，将天下万物看作渺小，这样才接近大道的真谛。所以说，要到达极致的虚空状态，坚守深沉的宁静。万物蓬勃生长时，我静观它们循环往复的规律。大道（宇宙本源）就像陶匠塑造陶器一样，默默化育万物，始终没有固定形态，寂静不动却又贯通一切，深邃广博到无法划定边界，细微精妙到无法分割内核。它没有具体的居所，却是所有"有"和"无"的根源。

得道之人（真人）以虚无为本，保持平和简单、清净柔弱、纯粹质朴的状态，不被外物扰乱。他们与天地运行规律相合，所以称为真人。真人明白自身与宇宙的关系，重视修养身心而轻视管制他人，不让外物破坏内心和谐，不被欲望扰乱本性。盛世时隐居，乱世时显现，以无为的态度处事，以无事的方式作为，保持看似无知的大智慧。

他们心怀天道，包容自然，呼吸之间调和阴阳（对立统一的两极），吐故纳新。随着阴阳开阖而动静，随着刚柔变化而屈伸，与天地同心，与大道同体。没有特别的快乐，也没有特别的痛苦；没有过分的喜悦，也没有无谓的愤怒。看透万物本质相同，不分是非对错。

如果身体被寒暑燥湿等外邪伤害，形体受损时精神也会闭塞；如果精神被喜怒思虑等情绪困扰，精神耗尽后形体也难以保全。所以真人通过调养心神来恢复本性，让身心相互扶持，达到始终如一的境界。因此他们睡觉时不做梦，醒来时无忧虑。

孔子向老子请教时，老子告诉他：端正你的形体，专注你的视线，天地之和气自然来临；收敛你的智巧，端正你的气度，神明就会来依附。德行会成为你的容貌，大道会成为你的居所。要像刚出生的小牛那样纯真无求，形体如枯木般静止，心灵如死灰般平静。虽然拥有真知，却不因之自傲；心胸宽广不设机心，智慧通达却显得无知。

老子还说：处理事情要随机应变，变化源于时势。懂得时势的人不会固守常规。所以能用言语描述的"道"就不是永恒的道，能用名称界定的"名"就不是永恒的名。文字只是言语的记录工具。

言出於智智者不知非常道也名可名非藏書者也多聞數窮不如守中絶學無憂絶聖棄智民利百倍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動性之欲也物至而應智之動也智與物接而好憎生焉好憎成形而智出於外不能反已而天理滅矣是故聖人不以人易天外與物化而内不失情故通於道者反於清静究於物者終於無為以恬養智以漠合神即乎無門循天者與道遊也隨人者與俗交也故聖人不以事滑天不以欲亂情不謀而當不言而信不慮而得不為而成是以處上而民不重居前而人不害天下歸之奸邪畏之以其無争於萬物也故莫敢與之争老子曰夫人從欲失性動未嘗正也以治國則亂以治身則⬤故不聞道者無以反其性不通物者不能清静原人之性無邪⬤久湛於物即易易而忘其本即合於其若性水之性欲清沙石穢之人之性欲平嗜欲害之唯聖人能遺物反已是故聖人不以智役物不以欲滑和其於樂不忻忻其於憂不惋惋是以髙而不危安而不傾故聴善言便計雖愚者知說之稱聖徳髙行雖不肖者知慕之說之者衆而用之者寡慕之者多而行之者少所以然者掔於物而繫於俗故曰我無為而民自化我無事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我無欲而民自樸清静者徳之至也柔弱者道之用也虛無恬愉者萬

**白话解读**

言语从智慧中产生，但真正的智者明白这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可以命名的概念，都不是真正值得珍藏的学问。追求广博见闻反而容易陷入困境，不如保持内心的中正平和。放下刻意的学习才能没有忧虑，舍弃表面的聪明才智，百姓反而能获得百倍的好处。

人天生本是宁静的，这是自然的本性。受到外物触动而产生欲望，这是本性的反应。外物来临就应对，这是心智的活动。当心智与外物接触，就会产生喜好和厌恶。这些好恶一旦形成，心智就被外物牵引，无法回归本真，天然的道理也就消失了。所以圣人不让人为的造作改变自然规律，外表随顺万物变化，内心却不失本真。

通达大道的人回归清静，探究外物的人终将明白无为的妙处。用恬淡来滋养智慧，以淡漠来契合精神，顺应自然而不刻意寻求门径。遵循天道的人与大道同游，随顺世俗的人只能与俗世交往。因此圣人不让俗事扰乱自然，不让欲望搅乱性情。不用谋划却能恰到好处，不用言语却能令人信服，不用思虑却能有所得，不用作为却能成就功业。所以圣人居于上位而百姓不觉得沉重，站在前列而人们不会感到威胁。天下都归附他，奸邪之人畏惧他，正因为他与万物无争，所以没有人敢与他相争。

老子说：人若放纵欲望就会丧失本性，行为就难以端正。用这种心态治国会导致混乱，用来修身则会带来危害。所以不懂得大道的人无法回归本性，不通晓万物之理的人不能保持清静。人的本性原本纯净无邪，但长期沉溺外物就会改变，改变久了就会忘记根本，误以为这就是本性。就像水的本性是清澈的，但沙石会污染它；人的本性是平和的，但嗜欲会损害它。

只有圣人能够超脱外物回归本真。因此圣人不让心智被外物驱使，不让欲望破坏内心的和谐。面对快乐不会过度欣喜，面对忧愁不会过分悲伤。所以能居于高位而不危险，安稳而不倾覆。听到善言良策，即使愚笨的人也知道赞赏；谈及圣德高行，即使品行不端的人也会仰慕。但赞赏的人多，实践的人少；仰慕的人多，践行的人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人们被外物束缚、被世俗牵绊。

所以说：我无为而百姓自然归化，我无事而百姓自然富足，我好静而百姓自然端正，我无欲而百姓自然淳朴。清静是德的最高境界，柔弱是道的运用方式，虚无恬淡才是万物的根本。

物之祖也三者行則淪於無形無形者一之謂也一者無心合於天下也布徳不溉用之不勤視之不見聴之不聞無形而有形生焉無聲而五音鳴焉無味而五味形焉無色而五色成焉故有生於無實生於虛音之數不過五五音之變不可勝聴也味之數不過五五味之變不可勝嘗也色之數不過五五色之變不可勝觀也音者宮立而五音形矣味者甘立而五味定矣色者白立而五色成矣道者一立而萬物生矣故一之理施於四海一之嘏察於天地其全也敦兮其若樸其散也渾兮其若濁濁而徐清沖而徐盈澹然若大海汜兮若浮雲若無而有若亡而存老子曰萬物之總皆闗一孔百事之根皆出一門故聖人一度循軌不變其故不易其常放凖循繩曲因其直直因其常夫喜怒者道之邪也憂悲者徳之邪也好憎者心之過也嗜慾者生之累也人大怒破隂大喜墜陽薄氣發喑驚怖為狂憂悲焦心疾乃成積人能除此五者即合於神明神明者得其内也得其内者五藏寜思慮平耳目聰明筋骨勁强疎逹而不悖堅强而不匱無所太過無所不逮天下莫柔弱於水水為道也廣不可極深不可測長極無窮逺淪無涯(音/宜)息耗減益過於不訾上天為雨露下地為潤澤萬物不得不生百事不得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道家关于"道"（宇宙本源）如何化生万物的核心思想：

万物的源头可以归结为三种基本要素，当它们运行时就会融入无形的状态。这个无形状态就是"一"（道的初始形态）。这个"一"没有主观意识，却能与天地万物自然融合。它散布恩泽却不求回报，作用无穷却永不枯竭，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着。

虽然无形却能生出有形，没有声音却能产生五音（宫商角徵羽），没有味道却能形成五味（酸甜苦辣咸），没有颜色却能呈现五色（青赤黄白黑）。所以说有形生于无形，实在生于虚无。音调不过五种，但组合变化无穷；味道不过五种，但调配变化无尽；颜色不过五种，但搭配变化无限。

就像音律中确立宫音就能形成五音体系，味道中确立甜味就能确定五味系统，颜色中确立白色就能形成五色谱系。同样，道确立"一"的状态，万物就由此产生。"一"的法则遍及四海，"一"的恩泽充满天地。它完整时像未经雕琢的原木那样质朴，分散时又像浑浊的水那样混沌。浑浊的水慢慢会澄清，空虚的容器渐渐会充满，它淡泊如大海，飘逸如浮云，似无却有，似亡实存。

老子说：万物都通过同一个关键点产生，百事都源自同一个根源。所以圣人把握这个根本规律，遵循既定法则，不随意改变常规。就像木工依照墨线取直，直的基准来自常规。喜怒过度会偏离道，忧悲过度会损害德，好恶过度是心的过失，嗜欲过度是生命的负担。人若大怒会损伤阴气，狂喜会扰乱阳气，气机紊乱会导致失语，惊恐过度会精神失常，长期忧悲会引发心病。若能戒除这五种过激情绪，就能与神明相通。所谓通神明，是指内在和谐。内在和谐的人五脏安宁、思绪平静、耳聪目明、筋骨强健，通达而不混乱，坚强而不枯竭，既不会过度，也不会不足。

天下最柔弱的莫过于水，而水体现的道却广阔无垠、深不可测。它没有尽头，没有边际，无论蒸发还是凝结总量不变。上天化为雨露，下地成为润泽，万物因它而生，百事靠它而成。

不成大苞羣生而無私好澤及蚑(音/岐)蟯(音/饒)而不求報富贍天下而不既徳施百姓而不費行不可得而窮極微不可得而把握擊之不創(音/瘡)刺之不傷斬之不斷灼之不焦綽約流循而不可靡散利貫金石强淪天下有餘不足任天下取與禀受萬物而無所先後無私無公與天地洪同是謂至徳夫水所以能成其至徳者以其綽約潤滑也故曰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於無間夫無形者物之太祖無音者𩔖之大宗真人者通於靈府與造化者為人執𤣥徳於心而化馳如神是故不道之道芒乎大哉未發號施令而移風易俗其唯心行也萬物有所生而獨如其根百事有所出而獨守其門故能窮無窮極無極照物而不眩響應而不知老子曰夫道徳者志弱而事强心虛而應當志弱者柔毳安静藏於不取行於不能澹然無為動不失時故貴必以賤爲本高必以下為基託小以包大在中以制外行柔而剛力無不勝敵無不陵應化揆時莫能害之欲剛者必以柔守之欲强者必以弱保之積柔即剛積弱即强觀其所積以知存亡强勝不若己者至於若己者而格柔勝出於己者其力不可量故兵强即滅木强即折革强即裂齒堅於舌而先斃故柔弱者生之幹也堅强者死之徒先唱者窮之路後動者逹之原夫執道以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阐述了道家"柔弱胜刚强"的核心思想，通过水的特性来比喻至高无上的德性。

水具有包容万物的特质，滋养微小生物却不求回报，充盈天下却不会枯竭。它看似柔弱却能穿透金石，无形无相却能适应任何容器。这种至柔之物反而能驾驭至坚之物，无形的存在才是万物的本源。

真正得道之人（真人）内心保持虚静，与自然造化相通。他们不刻意作为，却能自然感化万物；不发布命令，却能移风易俗。就像植物各有根系，万事各有门径，得道者能把握根本，应对无穷变化而不迷惑。

老子指出：道德修养要外柔内刚。看似柔弱却能把握时机，谦卑处下反而能包容广大。想要强大必须从柔弱积累，就像柔弱的水滴能穿透坚石。过于强硬反而容易折断，就像坚硬的牙齿比柔软的舌头先脱落。先行者容易陷入困境，而后发者往往能找到通达之路。

这段文字通过水的意象，揭示了"柔弱胜刚强""无为而无不为"的道家智慧，强调顺应自然、虚怀若谷的处世之道。

耦變先亦制後後亦制先何即不失所以制人人亦不能制也所謂後者調其數而合其時時之變則間不容息先之則太過後之則不及日迴月周時不與人遊故聖人不貴尺之璧而貴寸之隂時難得而易失故聖人隨時而舉事因資而立功守清道拘雌節因循而應變常後而不先柔弱以静安徐以定功大靡堅不能與争也老子曰機械之心藏於中即純白之不粹神徳不全於身者不知何逺之能懐欲害之心忘乎中者即饑虎可尾也而况於人乎體道者佚而不窮任數者勞而無功夫法刻刑誅者非帝王之業也箠䇿繁用者非致逺之御也好憎繁多禍乃相隨故先王之法非所作也所因也其禁誅非所為也所守也故能因即大作即細能守即固為即敗夫任耳目以聴視者勞心而不明以智慮為治者苦心而無功任一人之材難以至治一人之能不足以治三畝之宅循道理之數因天地自然即六合不足均也聴失於非譽目淫於彩色禮亶不足以放愛誠心可以懐逺故兵莫⬤乎志鏌鋣為下冦莫大於隂陽而枹鼔為細所謂大冦伏尸不言節中冦藏於山小冦遯於民間故曰民多智能竒物滋起法令滋章盜賊多有去彼取此天殃不起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徳夫無形大有形細無形多有形少無形强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道家关于顺应时势、清静无为的智慧。

首先说时机的重要性：事物变化时，先发制人和后发制人其实是相互制约的。关键在于把握时机，既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就像日月运行有其规律，时机转瞬即逝。所以圣人看重的不是珍贵的玉璧，而是转瞬即逝的光阴。真正的高明在于根据时机行动，依据条件建立功业，保持清静之道，以柔弱的姿态应对变化，常常居于人后而不争先。

接着讲修心的重要性：如果心里藏着机巧算计，就破坏了纯净的本性；如果总想着害人，连饥饿的老虎都敢去招惹，更何况对人呢？体悟大道的人自在从容，玩弄权术的人只会徒劳无功。严刑峻法不是帝王该做的事，频繁使用鞭策手段也走不远。爱憎太多就会招来灾祸，所以古代圣王的法度都是顺应自然，不是刻意制定的。

治理国家也是如此：靠耳目聪明来治国只会心力交瘁，靠个人才智难以治理好国家。遵循自然规律，顺应天地之道，连整个天下都能治理好。如果沉迷于虚名美色，再多的礼仪规范也约束不住人心，只有真诚才能感化远方。

最后讲用智的危害：最厉害的兵器是人的意志，最可怕的敌人是阴阳变化（指自然规律）。大祸患会带来尸横遍野，中等祸患隐藏在山林，小祸患潜伏在民间。百姓智巧越多，怪事就越多；法令越严苛，盗贼反而越多。抛弃智巧回归本真，灾祸自然消失。用智巧治国是国家的祸害，不用智巧治国才是国家的福分。因为无形的东西（指道）比有形的东西更宏大、更强大。

有形弱無形實有形虚有形者遂事也無形者作始也遂事者成器也作始者樸也有形則有聲無形則無聲有形産於無形故無形者有形之始也廣厚有名有名者貴全也儉薄無名無名者賤輕也殷富有名有名尊寵也貧寡無名無名者卑辱也雄牡有名有名者章明也雌牝無名無名𨼆約也有餘者有名有名者髙賢也不足者無名無名者任下也有功即有名無功即無名有名産於無名無名者有名之母也夫道有無相生也難易相成也是以聖人執道虚静微妙以成其徳故有道即有徳有徳即有功有功即有名有名即復歸於道功名長久終身無咎王公有功名孤寡無功名故曰聖人自謂孤寡歸其根本功成而不有故有功以為利無名以為用古者民童蒙不知東西貌不離情言不出行行出無容言而不文其衣煖而無采其兵鈍而無刃行蹎蹎視瞑瞑鑿井而飲耕田而食不布施不求徳髙下不相傾長短不相形風齊於俗可隨也事周於能易為也矜偽以惑世軻行以迷衆聖人不以為世俗

精誠老子曰天致其高地致其厚日月照列星朗隂陽和非有為焉正其道而物自然隂陽四時非生萬物也雨露時降非養草木也神明接隂陽和萬物生矣夫道者藏精於内棲神於心静漠恬淡悅穆胷中廓然無形寂然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经文主要阐述了"有形"与"无形"的辩证关系，以及"道"的运作规律。

看得见的具体事物（有形）往往显得虚弱，而看不见的本质（无形）才是实在的。具体事物是已经完成的状态，本质则是创造的源头。完成的事物就像制成的器具，而源头则像未经雕琢的原木。有形之物会发出声响，无形之物则寂静无声。所有有形之物都产生于无形，因此无形是有形的起源。

丰厚的事物都有名号，这些有名的事物受人重视；简朴的事物没有名号，这些无名之物常被轻视。富裕显赫者有名望，贫穷卑微者无名声。雄性（雄牡）彰显名号，雌性（雌牝）则隐没无名。富足者享有名声，匮乏者默默无闻。建立功业就会有名声，没有功业就默默无闻。名声产生于无名，无名是名声的根本。

"道"的运行规律就是有与无相互生成，难与易相互成就。因此圣人持守"道"的虚静微妙，成就其德行。有道就有德，有德就有功，有功就有名，最终名声又会回归于道。功名长久的人终身没有灾祸，王公贵族拥有功名，而孤寡之人没有功名。所以说圣人自称"孤寡"，回归根本，成就功业却不占有。有功业带来利益，无名状态反而更有妙用。

古代人民纯朴天真，行为举止自然不做作，衣着保暖不求华丽，兵器钝拙不尚锋利。他们凿井饮水，耕田吃饭，不刻意施舍，不追求功德。社会平等和谐，风俗统一，做事量力而行。那些故作姿态迷惑世人、行为怪异误导大众的做法，圣人不会效仿。

老子说：天自然高远，地自然厚重，日月照耀星辰明亮，阴阳调和并非刻意为之。只要遵循正道，万物自然运行。阴阳四季并不刻意生育万物，雨露按时降落也不是专为滋养草木。当神妙的力量与阴阳交融，万物就自然生长。"道"的精髓蕴藏在内，心神安居其中，保持宁静淡泊，胸中空旷无形，寂然无声。

無聲官府若無事朝廷若無人無𨼆士無逸民無勞役無寃刑天下莫不仰上之徳象主之㫖絶國殊俗莫不重譯而至非家至而人見之也推其誠心施之天下而已故賞善罰暴者正令也其所以能行者精誠也令雖明不能獨行必待精誠故總道以被民而民弗從者精誠弗至也老子曰天設日月列星辰張四時調隂陽日以暴之夜以息之風以乾之雨露以濡之其生物也莫見其所養而萬物長其殺物也莫見其所䘮而萬物亡此謂神明是故聖人象之其起福也不見其所以而福起其除禍也不見其所由而禍除稽之不得察之不虚日計不足歲計有餘寂然無聲一言而大動天下是以无心動化者也故精誠内形氣動於天景星見黄龍下⬤凰至醴泉出嘉榖生河不滿溢海不波涌逆天暴物即日月薄蝕五星失行四時相乗晝㝠宵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天之與人有以相通故國之殂亡也天文變世俗亂虹蜺見萬物有以相連精氣有以相薄故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為也不可以强力致也故大人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與鬼神合靈與四時合信懐天心抱地氣執沖含和不下堂而行四海變易習俗民化遷善若出諸已能以神化者也老子曰夫入道者全性保真不虧其身遭急迫難精通乎天若乃未始出其宗者何為而不成死生同域不可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道家理想中的无为而治和天人感应。官府好像不存在一样清静无事，朝廷仿佛空无一人般安宁，没有隐居的贤士（指不愿出仕的高人），也没有逃避现实的百姓，更没有繁重的劳役。

没有冤屈的刑罚，天下人都会自然地敬仰君王的德行，遵循君主的旨意。即使语言不通的远方异国，也会通过翻译前来朝拜。这不是靠挨家挨户宣传能做到的，而是将真诚之心推行于天下的结果。赏善罚暴是明确的法令，但能真正施行靠的是精诚之心。法令再严明也不能单独起作用，必须依靠精诚。如果总用道来教化百姓却不见效果，就是因为精诚不够。

老子说，上天安排日月星辰的运行，四季阴阳的变化。太阳白天照耀万物，夜晚让它们休息；风吹干水分，雨露滋润生长。天地化育万物时，看不见它如何滋养，万物却自然生长；毁灭万物时，也看不见它如何摧毁，万物却自然消亡，这就是神妙莫测的"神明"（指自然规律）。

所以圣人效法天道：他带来福泽时，人们看不见具体方法；消除灾祸时，也不见其手段。仔细考察却找不到痕迹，但效果真实不虚。短期看似无效，长期积累却成效显著。寂静无声中一句话能震动天下，这就是"无心而动"的感化力量。当内在精诚达到极致，就会感动上天，出现景星（祥瑞之星）、黄龙、凤凰等吉兆，甘泉涌出，嘉禾生长，黄河不泛滥，大海不起浪。

如果违背天道、残害万物，就会出现日食月食、行星运行失常、四季错乱、昼夜颠倒、山河枯竭、冬雷夏霜等异象。天与人之间是相通的，所以国家将亡时天象会异常，社会风气混乱，出现虹霓（反常天象）等征兆。万物相互关联，精气（生命能量）相互影响，这些神明之事不能用智巧强求。

真正得道之人能与天地同德、与日月同辉、与鬼神通灵、与四季同信。心怀天意，怀抱地气，持守虚静平和之道，足不出户就能影响四海，改变风俗，引导百姓向善。这就是以精神感化万物的境界。

老子说，真正修道的人保全本性、守护真元（先天生命能量），不使自身受损。即使遭遇危难，精神也能与天道相通。如果始终不离根本之道，还有什么做不到呢？连生死都能视为一体，

脅凌又况官天地府萬物返造化含至和而已未嘗死生也精誠形乎内而外喻於人心此不𫝊之道也聖人在上懐道而不言澤及萬民故不言之教芒乎大哉君臣乖心倍譎見乎天神氣相應徴矣此謂不言之辯不道之道也夫召逺者使無為焉親近者言無事焉唯夜行者能有之故却走馬以糞車軌不接於逺方之外是謂坐馳陸沈夫天道無私就也無私去也能者有餘拙者不足順之者利逆之者凶是故以智為治者難以持國唯同乎大和而持自然應者為能有之老子曰夫道之與徳若韋之與革逺之即近近之即疏稽之不得察之不虚是故聖人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萬物而不傷其得之也乃失之也其失之也乃得之也故通於大和者闇若䣩醉而甘卧以遊其中若未始出其宗是謂大通此假不用能成其用也老子曰昔黄帝之治天下調日月之行治隂陽之氣節四時之度正律厯之數别男女明上下使强不掩弱衆不暴寡民保命而不夭嵗時熟而不凶百官正而無私上下調而無尤法令明而不闇輔佐公而不阿田者讓畔道不拾遺市不預賈故於此時日月星辰不失其行風雨時節五榖豐昌鳯凰翔於庭麒麟游於郊虙犧氏之王天下也枕石寢繩殺秋約冬負方州抱員天隂陽所擁沉滯不通者竅理之逆氣戾物傷民厚積者絶止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述道家的治国理念和自然之道。老子通过黄帝治世的例子，说明遵循自然规律的重要性。

天地万物都遵循着自然的运行规律，真正的圣人治理天下时，内心怀着大道却不多言，却能恩泽万民。这种"不言之教"才是最伟大的教化。如果君臣之间离心离德，连上天都能感应到这种不和谐。

想要招抚远方的人，不必刻意作为；想要亲近身边的人，也不必多说什么。就像夜间行走的人自然明白道路一样，真正的治国之道在于顺应自然。让战马回归农田耕作，使车辙不再延伸到远方，这种看似静止的状态反而能达成远大的目标。

天道对谁都一样公平，不会偏私。顺应天道的人就能获得利益，违背的人就会遭遇灾祸。单靠智巧来治理国家是很难长久的，只有符合自然和谐之道的人才能真正掌握治国之术。

道和德的关系就像皮革的两面，看似疏远实则亲近，看似亲近又可能疏远。圣人就像镜子一样，不刻意迎送，如实反映万物却不伤害它们。得到的同时也在失去，失去的同时也在获得。真正通达大道的人，就像喝醉酒般浑然不觉，却能在其中自在遨游。

黄帝治理天下时，调和日月运行，理顺阴阳之气，制定四时节气，规范音律历法，区分男女职责，明确上下关系，使强者不欺弱者，民众得以长寿，年成丰收，百官公正无私。那时社会秩序井然，农田里人们互相谦让，道路上没人捡拾遗失物，市场上没有欺诈行为。因此日月星辰运行有序，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祥瑞频现。

更早的伏羲氏治理天下时，以石头为枕，以绳索为床，顺应秋冬肃杀之气，背负大地怀抱苍天。他能疏通阴阳阻滞之处，消除积聚的戾气，使万物和谐相处。

之其民童䝉不知西東視瞑瞑行蹎蹎侗然自得莫知其所由浮游汎然不知所本自養不知所如徃當此之時禽獸蟲蛇無不懐其爪牙藏其螫毒功揆天地至黄帝要繆乎太祖之下然而不章其功不揚其名𨼆真人之道以從天地之固然何則道徳上通而智故消滅也老子曰天不定日月無所載地不定草木無所立身不寜是非無所形是故有真人而後有真智其所持者不明何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與積恵重貨使萬民欣欣人樂其生者仁也舉大功顯令名體君臣正上下明親疎序危國繼絶世立無後者義也閉九竅藏志意棄聰明反無識芒然仿佯乎塵垢之外逍遙乎無事之際含隂吐陽而與萬物同和者徳也是故道散而為徳徳溢而為仁義仁義立而道徳廢矣老子曰神越者言華徳蕩者行偽至精芒乎中而言行觀乎外此不免以身役物也精有愁盡而行無窮極所守不定而外淫於世俗之風是故聖人内修道術而不外飾仁義知九竅四肢之宜而逰乎精神之和此聖人之㳺也老子曰若夫聖人之游也即動乎至虚游心乎大無馳於方外行於無門聴於無聲視於無形不拘於世不繫於俗故聖人所以動天下者真人不過賢人所以矯世俗者聖人不觀夫人拘於世俗必形繫而神紲故不免於累使我可拘係者必其命有在外者矣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述了上古时期人类纯朴自然的状态，以及后来道德沦丧的过程，最后强调圣人应该超越世俗束缚，回归本真。

上古时期的人们天真纯朴，像孩童一样分不清东西方向，走路跌跌撞撞却怡然自得。他们随性而活，不知道什么是自我修养，也不刻意追求什么。那时连凶猛的禽兽都收起爪牙，隐藏毒刺。黄帝（传说中的人文始祖）虽然功绩堪比天地，却从不炫耀自己的功名，而是隐藏真人的境界，顺应天地自然之道。这是因为真正的道德与天道相通，而机巧智谋自然就消失了。

老子说：如果天空不稳定，日月就无法运行；大地不稳固，草木就无法生长；人心不安宁，是非就无法判断。所以先有真人（得道之人），才有真正的智慧。如果连自己秉持什么都不清楚，又怎么知道我所谓的"知道"不是"不知道"呢？

积累恩惠、聚敛财富让百姓高兴，使他们安居乐业，这是"仁"；建立功业、显扬名声，确立君臣秩序，区分亲疏关系，拯救危亡国家，延续断绝的宗族，这是"义"。但真正的"德"是关闭感官，隐藏心志，放弃聪明才智，回归无知无识的状态，超脱尘世纷扰，与万物和谐共处。所以说：大道分散就变成德，德泛滥就变成仁义，仁义兴起时，真正的道德反而消亡了。

老子指出：精神涣散的人言语浮华，德行败坏的人行为虚伪。内心精气耗竭，却还要在外表维持形象，这样难免被外物奴役。精气终有耗尽之时，而外在行为永无止境。如果内心不能安定，就会被世俗风气侵蚀。因此圣人注重内在修道，而不刻意表现仁义；懂得身体感官的适度使用，让精神保持和谐，这才是圣人的境界。

真正的圣人遨游于至虚之境，心灵徜徉于虚无之中，行动不受空间限制，视听超越形声。他们不被世俗束缚，不被常规羁绊。圣人能感动天下，但真人（更高境界）不会刻意为之；贤人能矫正世俗，但圣人不会在意这些。普通人被世俗拘束，身体受困，精神被缚，难免活得疲惫。如果我也能被外物束缚，那一定是命运还受制于外在因素。

老子曰人主之思神不馳於胷中智不出於四域懐其仁誠之心甘雨以時五榖蕃殖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月省時考終嵗獻貢養民以公威厲不誡法省不煩教化如神法寛刑緩囹圄空虚天下一俗莫懐奸心此聖人之恩也夫上好取而無量即下貪功而無讓民貧苦而分争生事力勞而無功智詐萌生盜賊滋彰上下相怨號令不行夫水濁者魚噞政苛者民亂上多欲即下多詐上煩擾即下不定上多求即下交争不治其本而救之於末無以異於鑿渠而止水抱薪而救火聖人事省而治求寡而贍不施而仁不言而信不求而得不為而成懐自然保至真抱道推誠天下從之如響之應聲影之像形所脩者本也老子曰精神越於外智慮蕩於内者不能治形神之所用者逺則所遺者近故不出於戸以知天下不窺於牖以知天道其出彌逺其知彌少此言精誠發於内神氣動於天也老子曰冬日之陽夏日之隂萬物歸之而莫之使極自然至精之感弗召自來不去而徃窈窈㝠㝠不知所為者而功自成待目而照見待言而使命其於治難矣臯陶喑而為大理天下無虐刑何貴乎言者也師曠瞽而為太宰晉國無亂政何貴乎見者也不言之令不視之見聖人所以為師也民之化上不從其言從其所行故人君好勇弗使鬬争而國家多難其漸必有劫殺之亂

**白话解读**

老子说，君主如果能让心神安定不散乱，智慧不局限于眼前事物，怀着真诚的仁爱之心，那么自然就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四季有序：春天生长，夏天繁茂，秋天收获，冬天储藏。每月检查政务，按时考核，年终献上贡品，公平地养育百姓。不用严刑峻法，法令简明不繁琐，教化百姓如同神明指引。法律宽松，刑罚宽缓，监狱都空着，天下风俗统一，没人怀有奸诈之心。这就是圣人的恩德啊。

如果君主贪得无厌，臣下就会争功不让，百姓贫困就会产生纷争。耗尽民力却不见成效，奸诈智巧就会萌生，盗贼越来越多，上下互相怨恨，政令就无法推行。就像水太浑浊鱼就会浮出水面喘气，政令太苛刻百姓就会动乱。上面欲望太多，下面就会充满欺诈；上面政令烦琐，下面就会无所适从；上面索求无度，下面就会互相争夺。不从根本上治理，只从表面解决问题，就像挖渠来堵水、抱着柴火去救火一样荒谬。

圣人治理国家，政事简单却治理得好，需求很少却很充足。不用刻意施舍就体现仁爱，不用多说就能取信于人，不用强求就能得到，不用刻意作为就能成功。怀着自然之道，保持最纯真的本性，推行真诚之道，天下人就会像回声应和声音、影子跟随形体一样追随他。这就是抓住了根本啊。

老子又说，如果精神外散、思虑过度，就不能修养身心。精神用得越远，失去的就越多。所以不用出门就能知道天下事，不看窗外就能明白天道。走得越远，知道的反而越少。这是在说，内在的精诚可以感通天地神明。

冬天的阳光，夏天的阴凉，万物自然归附而不需要驱使。最精微的感应，不用召唤自己就会来，不用刻意追求自然就能达到。那种深远玄妙的状态，看似什么都没做，功效却自然显现。如果非要亲眼看见才相信，非要命令才执行，这样治理就难了。皋陶（传说中舜的司法官）是个哑巴却掌管司法，天下没有严酷的刑罚，可见言语有什么可贵呢？师旷（春秋时著名乐师）是个盲人却担任太宰，晋国政治清明，可见眼睛有什么可贵呢？不用言语的命令，不用眼睛的观察，这就是圣人成为典范的原因。百姓受教化，不是听上面说什么，而是看上面做什么。所以如果君主崇尚武力，即使不直接鼓动争斗，国家也会多灾多难，最终必然导致动乱和杀戮。

矣人君好色弗使風議而國家昏亂其積至於淫泆之難矣故聖人精誠别於内好憎明於外出言以副情發號以明指是故刑罰不足以移風殺戮不足以禁奸惟神化為貴精至為神精之所動若春氣之生秋氣之殺故君子者其猶射者也於此毫末於彼尋丈矣故理人者慎所以感之老子曰懸法設賞而不能移風易俗者誠心不抱也故聴其音則知其風觀其樂即知其俗見其俗即知其化夫抱真效誠者感動天地神踰方外令行禁止誠通其道而逹其意雖無一言天下萬民禽獸鬼神與之變化故太上神化其次使不得為非其下賞賢而罰暴老子曰大道無為無為即無有無有者不居也不居者即處而無形無形者不動不動者無言也無言者即静而無聲無形者視之不見無聲者聴之不聞是謂㣲妙是謂至神綿綿若存是謂天地之根道無形無聲故聖人强為之形以一字為名天地之道大以小為本多以少為始天子以天地為品以萬物為資功徳至大勢名至貴二徳之美與天地配故不可不軌大道以為天下母老子曰賑窮補急則名生起利除害即功成世無灾害雖聖無所施其徳上下和睦雖賢無所立其功故至人之治含徳抱道推誠樂施無窮之智寢說而不言天下莫知貴其不言者故道可道非常道也名可名非常名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治国之道和"道"的本质。

对于统治者来说，如果沉迷美色而不听取劝谏，国家就会陷入混乱，最终导致道德沦丧。真正的圣人内心保持纯粹，对外明辨是非，言行一致，政令明确。单靠刑罚杀戮无法改变社会风气，关键在于用精神感化民众。精诚所至能产生巨大力量，就像春天催生万物、秋天肃杀万物一样自然。治理国家的人要像射箭一样谨慎，微小的偏差会导致巨大的后果。

老子说，设立法律奖赏却不能移风易俗，是因为缺乏真诚。通过音乐可以了解民风，观察习俗就能知道教化程度。真诚到极致的人能感动天地，影响万物，即使不说话也能让众生自然跟随变化。最高明的统治是用精神感化，其次是约束行为，最下等的是靠奖善罚恶。

"道"的本质是无为（不刻意作为），无形无声，微妙难测，是天地万物的根源。因为"道"难以描述，圣人勉强用"一"来命名。天地之道以微小为根本，天子要以天地为榜样。真正的圣人治理天下时，怀着德行，真诚施与，不刻意表现智慧，天下人自然敬重。所以说，能用语言描述的"道"就不是永恒的"道"，能命名的"名"也不是永恒的"名"。

（注：文中"文子"是道家代表人物，传为老子弟子；"无为"是道家核心思想，指顺应自然不妄为；"道"是道家最高概念，指宇宙本源和规律）

也著於竹帛鏤於金石可𫝊於人者皆其麤也三皇五帝三王殊事而同心異路而同歸末世之學者不知道之所體一徳之所總要取成事之迹跪坐而言之雖博學多聞不免於亂老子曰心之精者可以神化而不可說道聖人不降席而匡天下情甚於⬤呼故同言而信信在言前也同令而行誠在令外也聖人在上民化如神情以先之動於上不應於下者情令殊也三月嬰兒未知利害而慈母愛之愈篤者情也故言之用者變變乎小哉不言之用者變變乎大哉信君子之言忠君子之意忠信形於内感動應乎外賢聖之化也老子曰子之死父臣之死君非出死以求名也恩心藏於中而不違其難也君子之⬤怛非正為也自中出者也亦察其所行聖人不慙於景君子慎其獨也舍近期逺塞矣故聖人在上則民樂其治在下則民慕其意志不忘乎欲利人也老子曰勇士一呼三軍皆辟其出之誠也唱而不和意而不載中必有不合者也不下席而匡天下者求諸已也故說之所不至者容貌至焉容貌所不至者感忽至焉感乎心發而成形精之至者可形接不可以照期老子曰言有宗事有本失其宗本伎能雖多不如寡言害衆者倕而使斷其指以明大巧之不可為也故匠人智為不以能以時閉不知閉也故必杜而後開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圣人之道与世俗学问的区别，以及真诚心意的重要性。

古代三皇五帝（传说中的圣王）虽然行事方式不同，但根本用心是一致的。后世学者不明白"道"的根本在于内在德行的统合，只注重表面的事迹和形式，跪坐着空谈学问，即使知识广博也难免思想混乱。

老子说：最精微的心意可以通过精神感化他人，却难以用言语表达。圣人不需要离开座位就能匡正天下，因为他的情感比大声呼喊更有力量。同样的话有人信有人不信，关键在于说话前的信誉；同样的命令有人执行有人不执行，关键在于命令之外的诚意。圣人居高位时，百姓自然被感化，就像被神灵指引一样。如果上面有动作而下面没反应，那是因为情感和命令不一致。就像三个月大的婴儿不懂利害关系，但慈母的爱却越来越深，这就是真情的力量。

老子认为：儿子为父亲牺牲，臣子为君主赴死，不是为了求名，而是内心怀有报恩之情而不回避危难。君子的忧思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圣人不会为自己的影子感到羞愧，君子在独处时也谨慎自律。如果舍弃近处的德行而追求远大的名声，反而会迷失方向。所以圣人居上位时百姓乐于接受治理，在下位时百姓仰慕其德行，因为他始终怀着利益他人的心念。

老子举例说：勇士一声怒吼能让三军退避，是因为他发出的诚意。如果领唱无人应和，心意无人承载，说明内部必有不合之处。不用离开坐席就能匡正天下的人，是因为他能反求诸己。言语达不到的效果，可以用仪态来达成；仪态达不到的，可以用心灵感应来实现。精诚所至，可以通过形体接触传递，却不能用眼睛直接看见。

老子最后强调：说话要有主旨，做事要抓根本。失去根本的话，技巧再多也不如少说。就像古代巧匠倕（传说中尧帝时的能工巧匠）如果危害众人，宁可砍断他的手指来表明大巧不可滥用。所以真正的匠人智慧在于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合，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必须经历封闭才能懂得开放。

老子曰聖人之從事也所由異路而同歸存亡定傾若一志不忘乎欲利人也故秦楚燕魏之歌異聲而皆樂九夷八狄之哭異聲而皆哀夫歌者樂之徴哭者哀之效也愔於中發於外故在所以感之矣聖人之心日夜不忘乎欲利人其澤之所及亦逺矣老子曰人無為而治有為也即傷無為而治者為無為為者不能無為也不能無為者不能有為也人無言而神有言也即傷無言而神者載無言則傷有神之神者文子曰名可强立功可强成昔南榮趎恥聖道而獨亡於已南見老子受教一言精神曉靈屯閔條逹勤苦十日不食如享太牢是以明照海内名立後世智畧天地察分秋毫稱譽華夷至今不休此謂名可强立也故田者不强囷倉不滿官御不勵誠心不精將相不强功烈不成王侯懈怠後世無名至人潛行譬猶雷霆之藏也隨時而舉事因資而立功進退無難無所不通夫至人精誠内形徳流四方見天下有利也喜而不忘天下有害也怵若有䘮夫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樂民之樂者民亦樂其樂故憂以天下樂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聖人之法始於不可見終於不可及處於不傾之地積於不盡之倉載於不竭之府出令如流水之原使民於不争之官開必得之門不為不可成不求不可得不處不可久不行不可復大人行可說之政而人莫

**白话解读**

老子说，圣人做事虽然方法不同，但目标一致。他们安定危亡、匡扶倾覆的志向始终如一，从不忘记造福百姓。就像秦楚燕魏各地的歌曲曲调不同，但都表达欢乐；九夷八狄各族哭声不同，但都传递悲伤。歌声是快乐的体现，哭泣是哀伤的表露，都是内心情感向外抒发。圣人日夜不忘利民之心，他们的恩泽自然深远流播。

真正高明的治理是无为而治（不强行干预自然规律）。刻意作为反而会造成伤害。能做到无为的人，是真正懂得"为无为"（顺应自然的作为）的人；执着于刻意作为的人，反而做不到真正的无为。同样，最高境界的智慧是不言而神（不用言语却能通晓玄机），强行用言语表达反而会损害这种神妙境界。

文子提到，名声可以努力获得，功业可以奋力成就。当年南荣趎（道家人物）因未能领悟圣道而羞愧，后来向老子求教。经过十天废寝忘食的修行，终于豁然开朗，智慧如明镜般照彻天地，明察秋毫，名声流传至今。这说明名声确实可以通过努力建立。就像农夫不勤恳粮仓就不会满，官员不敬业政令就难畅通，将相不尽力功业就难成就。王侯若是懈怠，后世就不会记住他们。

真正得道之人行事隐秘如雷霆蓄势，顺应时机行动，根据条件建功。他们进退自如，无所不通。这些至人内心充满精诚，德行流布四方。看到天下人得利就欢喜铭记，见百姓受害就忧心如丧。为百姓忧虑的人，百姓也会分担他的忧虑；与百姓同乐的人，百姓也会分享他的快乐。这样心系天下的人，没有不成就王业的。

圣人的治国法则：开始时微妙难察，最终高不可攀。他们立于不败之地，积累取之不尽的资源。政令如源头活水源源不断，让百姓各得其所。只开必能成功的门路，不做注定失败的事，不追求得不到的东西，不处不能持久的位置，不行不可重复的举措。大人物推行令人愉悦的政令，人们却察觉不到被治理的痕迹。

不順其命命順則從小而致大命逆則以善為害以成為敗夫所謂大丈夫者内强而外明内强如天地外明如日月天地無不覆載日月無不照明大人以善示人不變其故不易其常天下聴令如草從風政失於春歳星盈縮不居其常政失於夏熒惑逆行政失於秋太白不當出入無常政失於冬辰星不效其鄉四時失政鎮星揺蕩日月見謫五星悖亂彗星出春政不失禾黍滋夏政不失雨降時秋政不失民殷昌冬政不失國家寜康

九守老子曰天地未形窈窈㝠㝠渾而為一寂然清澄重濁為地精微為天離而為四時分而為隂陽精氣為人粗氣為蟲剛柔相成萬物乃生精神本乎天骨骸根于地精神入其門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故聖人法天順地不拘於俗不誘於人以天為父以地為母隂陽為綱四時為紀天静以清地定以寜萬物逆之者死順之者生故静漠者神明之宅虚無者道之所居夫精神者所受於天也骨骸者所禀於地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隂而抱陽沖氣以為和老子曰人受天地變化而生一月而膏二月血脈三月而肧四月而胎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形八月而動九月而躁十月而生形骸已成五藏乃分肝主目腎主耳脾主舌肺主鼻膽主口外為表中為裏頭圓法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经文主要讲述了两部分内容：一是治国之道与自然规律的关系，二是宇宙生成与人体形成的原理。

第一部分讲治国要顺应自然规律。如果违背自然法则（命逆），即使做好事也会变成祸害，成功也会转为失败。真正的大丈夫应该内心强大如天地包容万物，外在光明如日月普照四方。圣人用善行教化百姓，不随意改变根本原则。文中用星象变化比喻政令失当：春季政令失误会导致木星（岁星）运行失常，夏季失误火星（荧惑）逆行，秋季失误金星（太白）轨迹混乱，冬季失误水星（辰星）偏离方位。四季政令皆失则土星（镇星）动摇，日月显现凶兆，甚至出现彗星。反之，四季政令得当就会五谷丰登、风调雨顺、民生富足、国家安宁。

第二部分阐述宇宙和生命的起源。天地未分时处于混沌状态（窈窈冥冥），后来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精气分化出四季阴阳。最精纯的气形成人类，粗糙的气化为虫类，刚柔相互作用才诞生万物。人的精神来自天，躯体来自地，死后精神归天、形骸归土。因此圣人效法天地，不受世俗束缚，把天地当作父母，阴阳作为纲领，四季作为准则。安静虚无是神明和"道"的居所。

最后描述胎儿发育过程：受孕一月形成胚胎（膏），二月生成血脉，三月形成初胚（肧），四月成胎，五月长筋，六月生骨，七月具人形，八月胎动，九月躁动，十月出生。五脏各有对应：肝主目，肾主耳，脾主舌，肺主鼻，胆主口，形成内外相应的生命系统。头部圆形象征天，足部方形象征地，体现天人相应的思想。

天足方象地天有四時五行九曜三百六十日人有四肢五藏九竅三百六十節天有風雨寒暑人有取與喜怒膽為雲肺為氣脾為風腎為雨肝為雷人與天地相𩔖而心為之主耳目者日月也血氣者風雨也日月失行薄蝕無光風雨非時毁折生災五星失行州國受其殃天地之道至閎以大尚由節其章光愛其神明人之耳目何能久燻而不息精神何能馳騁而不乏是故聖人守内而不失外夫血氣者人之華也五藏者人之精也血氣専乎内而不外越則胷腹充而嗜欲寡嗜欲寡則耳目清而聽視聰逹聽視聰逹謂之明五藏能屬於心而無離則氣意勝而行不僻精神盛而氣不散以聽無不聞以視無不見以為無不成患禍無由入邪氣不能襲故所求多者所得少所見大者所知小夫孔竅者精神之戸牖血氣者五藏之使候故耳目淫於聲色即五藏動搖而不定血氣滔蕩而不休精神馳騁而不守禍福之至雖如丘山無由識之矣故聖人受而不越聖人誠使耳目精明𤣥逹無所誘慕意氣無失清浄而少嗜欲五藏便寜精神内守形骸而不越即觀乎往世之外來事之内禍福之間可足見也故其出彌逺者其知彌少以言精神不可使外淫也故五色亂目使目不明五音亂耳使耳不聰五味亂口使口生創(音/爽)趣舍滑心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天人相应的思想，阐述了人体与自然的关系。天地有四时变化、五行运转、九曜（日、月及七大行星）运行和三百六十天的周期，而人体则有四肢、五脏、九窍和三百六十个关节相对应。就像天有风雨寒暑，人有喜怒哀乐的情绪变化。

文中将人体器官比作自然现象：胆像云，肺像气，脾像风，肾像雨，肝像雷。心是身体的主宰，耳目如同日月，血气好比风雨。如果日月运行失常就会出现日食月食，风雨不按时节就会造成灾害；同样，人体如果失调也会生病。

圣人懂得保养内在精气神的重要性。血气是人的精华，五脏是人的根本。当血气内守不外泄，就能减少欲望，使耳目清明。五脏功能协调，精神就能旺盛，这样就能耳聪目明，做事容易成功，灾祸难以侵入。

经文警告说，过度追求外在享受会损害内在健康。如果沉迷声色，五脏就会不安定，血气动荡，精神涣散，这样即使灾祸像山一样大也难以察觉。圣人保持清净少欲，使五脏安宁，精神内守，这样就能洞察过去未来，明辨祸福。

最后指出，越是向外追逐，内心智慧就越少。五色（青赤黄白黑）会扰乱视觉，五音（宫商角徵羽）会干扰听觉，五味（酸甜苦辣咸）会伤害味觉，取舍得失会扰乱心神。这些都是让人失去本真的原因。

使行飛揚故嗜欲使人氣淫好憎使人精勞不疾去之則志氣日耗夫人所以不能終其天年者以其生生之厚夫唯無以生為者即所以得長生天地運而相通萬物總而為一能知一即無一之不知也不能知一即無一之能知也吾處天下亦為一物而物亦物也物之與物何以相物欲生不可事也憎死不可辭也賤之不可憎也貴之不可喜也因其資而寜之弗敢極也弗敢極即至樂極矣

守虛老子曰所謂聖人者因時而安其位當世而樂其業夫哀樂者徳之邪好憎者心之累喜怒者道之過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静則與隂合徳動即與陽同波故心者形之主也神者心之寶也形勞而不休即蹷精用而不已則竭是以聖人遵之不敢越也以無應有必究其理以虛受實必窮其節恬愉虚静以終其命無所疏無所親抱徳煬和以順於天與道為際與徳為鄰不為福始不為禍先死生無變於已故曰至神神則以求無不得也以為無不成也

守無老子曰輕天下即神無累細萬物即心不惑齊生死則意不懾同變化則明不眩夫至人倚不撓之柱行無關之途禀不竭之府學不死之師無往而不遂無之而不通屈伸俯仰抱命不惑而宛轉禍福利害不足以患心夫為義者可迫以仁而不可劫以兵可正以義不可懸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如何通过调节内心来达到养生和修道的境界。

过度的欲望会让人精气散乱，爱憎之情会消耗人的精神能量。如果不及时去除这些负面情绪，人的意志和气力就会日渐损耗。很多人之所以不能活到自然寿命，就是因为他们过分追求物质享受。只有那些不刻意追求长生的人，反而能够获得长生。天地运行相互贯通，万物归根结底都是统一的。明白这个"一"的道理，就能通晓万物；不明白这个道理，就什么都不能真正理解。

圣人能够顺应时势安于本分，在所处的时代做好自己的本业。过度的喜怒哀乐都是道德的偏差，爱憎之情会成为心灵的负担。人的生命来自自然运行，死亡也只是物质形态的变化。静时与阴德相合，动时与阳气同频。形体过度劳累会崩溃，精神过度使用会衰竭。所以圣人遵循自然规律，不敢逾越。用虚无来应对实有，探究其中的道理；用虚空来容纳实在，穷究其中的节度。保持恬淡愉悦、虚静无为的状态，就能安享天年。不分亲疏，持守道德，与自然和谐相处，顺应天道。

真正得道的人看待天下万物都很淡然，这样精神就不会被拖累；把万物都看得很微小，内心就不会迷惑；把生死视为平等，意志就不会畏惧；与变化融为一体，心智就不会混乱。至人（得道高人）依靠不可动摇的支柱，行走在没有障碍的道路上，拥有取之不尽的资源，向永恒的老师学习。无论到哪里都能顺利，无论做什么都能通达。无论处境如何变化，都能保持本性不受迷惑，世间的祸福利害都不能扰乱他的内心。追求道义的人可以用仁德来感化，但不能用武力胁迫；可以用正义来引导，但不能用利益诱惑。

以利君子死義不可以富貴留也為義者不可以死亡恐也又况於無為者乎無為者即無累無累之人以天下為影柱上觀至人之倫深原道徳之意下考世俗之行乃足以羞也夫無以天下為者學之建鼓也

守平老子曰尊勢厚利人之所貪比之身則賤故聖人食足以充虚接氣衣足以盖形禦寒適情辭餘不貪得不多積清目不視静耳不聴閉口不言委心不慮棄聰明反太素休精神去知故無好無憎是謂大通除⬤去累莫若未始出其宗何為而不成知養生之和者即不可懸以利通内外之符者不可誘以勢無外之外至大無内之内至貴能知大貴何往不遂

守易老子曰古之為道者理情性治心術養以和持以適樂道而忘賤安徳而忘貧性有不欲無欲而不得心有不樂無樂而不為無益於性者不以累徳不便於生者不以滑和不縱身肆意而制度可以為天下儀量腹而食制形而衣容身而居適情而行餘天下而不有委萬物而不利豈為貧富貴賤失其性命哉夫若然者可謂能體道矣

守清老子曰人受氣於天者耳目之於聲色也鼻口之於芳臭也肌膚之於寒溫也其情一也或以死或以生或為君子或為小人所以為制者異神者智之淵也神清則智明智者心之府也智公則心平人莫鑒於流潦而鑒

**白话解读**

追求道义的人，不会因为富贵而苟活；坚守道义的人，也不会因为死亡而畏惧。更何况那些达到"无为"境界的人呢？达到无为境界的人超脱了世俗牵绊，他们把天下万物看作影子般虚幻。向上观察得道之人的境界，深入探究道德的根源，向下考察世俗之人的行为，就会明白那些沉迷世俗的人多么可悲。真正不把天下权势放在眼里的人，他们的学问就像建鼓（古代礼乐器）一样宏大庄严。

保持内心平和很重要。老子说，权势地位和丰厚利益是常人贪求的，但与生命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所以圣人只求吃饱充饥、调养气息，穿衣足以遮体御寒，适可而止不贪多。他们清洁眼睛不看不该看的，静养耳朵不听不该听的，闭口不言多余的话，放下心思不妄加揣测，舍弃小聪明回归本真状态，休养精神去除机巧之心。没有特别的喜好和憎恶，这就是"大通"的境界。要消除烦恼和负担，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归本原。懂得养生之道的人不会被利益诱惑，内外通达的人不会被权势左右。最大的境界是超越外物，最珍贵的境界是回归本心。明白这个道理，到哪里都能顺遂。

古代修道之人注重调理性情，修治心性，以平和之道滋养身心，保持适度。他们乐于修道而忘记贫贱，安于德行而忘记穷困。本性没有贪欲，所以没有什么得不到；内心没有执着，所以没有什么不能做。对心性无益的事不拿来拖累德行，对生命无益的事不拿来扰乱平和。不放纵身心，而是遵循法度，这样的人可以成为天下的楷模。他们根据食量进食，按照身形穿衣，量力而居，顺性而行。拥有天下却不占有，托付万物却不贪利，怎会因贫富贵贱而丧失本性呢？能做到这样，才称得上真正体悟了大道。

老子说，人从天那里禀受的气息是相同的：耳朵眼睛对声音色彩的感知，鼻子嘴巴对香臭的辨别，肌肤对冷暖的感受，这些本能都是一样的。但有人因此丧命，有人因此得生；有人成为君子，有人沦为小人，区别在于如何调控这些本能。精神是智慧的源泉，精神清净则智慧明达；智慧是心灵的府库，智慧公正则心境平和。人们不会用浑浊的流水照镜子，而要用静止的清水（比喻修心要清净）。

於澄水以其清且静也故神清意平乃能形物之情故用之者必假於不用者夫鑒明者則塵垢不汙也神清者嗜欲不誤也故心有所至則神慨然在之反之於虛則消躁藏息矣此聖人之遊也故治天下者必逹性命之情而後可也

守真老子曰夫所謂聖人者適情而已量腹而食度形而衣節乎已而貪汙之心無由生也故能有天下者必無以天下為也能有名譽者必不以越行求之誠逹性命之情仁義因附也若夫神無所掩心無所載通洞條逹澹然無事勢利不能誘聲色不能淫辯者不能說智者不能動勇者不能恐此真人之遊也夫生生者不生化化者不化不逹此道者雖知統天地明照日月辯解連環辭潤金石猶無益於治天下也故聖人不失所守

守静老子曰静漠恬淡所以養生也和愉虛無所以據徳也外不亂内即性得其宜静不動和即徳安其位養生以經世抱徳以終年可謂能體道矣若然者血脈無鬱滯五藏無積氣禍福不能矯滑非譽不能塵垢非有其世孰能濟焉有其才不遇其時身猶不能脫又况無道乎夫目察秋毫之末者耳不聞雷霆之聲耳調金玉之音者目不見太山之形故小有所志則大有所忘今萬物之來擢㧞吾生攓取吾精若泉原也雖欲勿禀其可得乎今盆水若清之經日乃能見眉睫濁之不過一撓即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修道之人如何保持内心清净、顺应自然本性的道理。

清澈平静的水面能照见物体，同样人心清净平和才能看清事物本质。真正会运用智慧的人，往往懂得借助"无为"的力量。就像明亮的镜子不会沾染灰尘，心神清净的人不会被欲望迷惑。当心灵达到某种境界，精神自然与之相应；回归虚无状态，躁动就会消失，这就是圣人的境界。治理天下的人必须先通达生命本真，才能做好。

所谓圣人，不过是顺应本性生活罢了。按需进食，量体穿衣，懂得节制就不会产生贪念。真正拥有天下的人，不会把天下据为己有；获得名誉的人，不会刻意追求。真正通达生命本性的人，仁义自然就会跟随。如果精神不受遮蔽，心灵没有负担，通达无碍，淡泊宁静，那么权势利益不能诱惑，声色享乐不能迷惑，善辩者不能说服，聪明人不能动摇，勇武者不能恐吓，这就是真人的境界。

虚静淡泊可以养生，平和虚无可以养德。外物不扰乱内心，本性就能安适；平静不躁动，德行就能稳固。这样养生处世，持德终老，才算是真正体悟了大道。达到这种境界的人，血脉畅通，五脏调和，祸福不能改变其心，毁誉不能污染其性。但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时代，纵有才能也难以施展。

眼睛盯着细微之物，耳朵就听不见雷声；耳朵欣赏音乐，眼睛就看不见高山。过分专注小事就会忽略大事。世间万物都在消耗我们的生命力，就像泉水不断涌出，想不流失都难。一盆清水静置整天才能照见睫毛，但只要搅动一下就会变浑浊。这比喻人心需要保持长久的清净，而扰乱只在瞬间。

不能見方圓也人之精神難清而易濁猶盆水也

守法老子曰上聖法天其次尚賢其下任臣任臣者危亡之道也尚賢者癡惑之原也法天者治天地之道也虚静為主虚無不受静無不持知虚静之道乃能終始故聖人以静為治以動為亂故曰勿撓勿攖萬物將自清勿驚勿駭萬物將自理是謂天道也

守弱老子曰天子公侯以天下一國為家以萬物為蓄懐天下之大有萬物之多即氣實而志驕大者用兵侵小小者倨傲凌下用心奢廣譬猶飄風暴雨不可長久是以聖人以道鎮之執一無為而不損沖氣見小守柔退而勿有法於江海江海不為故功名自化弗强故能成其王為天下牝故能神不死自愛故能成其貴萬乗之勢以萬物為功名權任至重不可自輕自輕則功名不成夫道大以小而成多以少為主故聖人以道莅天下柔弱㣲妙者見小也儉嗇損缺者見少也見小故能成其大見少故能成其美天之道抑髙而舉下損有餘𥙷不足江海處地之不足故天下歸之奉之聖人卑謙清静辭讓者見下也虚心無有者見不足也見下故能致其髙見不足故能成其賢矜者不立奢者不長强梁者死滿足者亡飄風暴雨不終日小谷不能須㬰盈飄風暴雨行强梁之氣故不能久而滅小谷處强梁之地故不得不奪是以聖人執雌牝去奢驕不敢行强梁之氣執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文字主要讲治国和修身的道理，分"守法"和"守弱"两部分。

在"守法"部分说：最高明的圣人效法天道，其次的崇尚贤能，最差的是任用臣子。任用臣子会导致危险灭亡，崇尚贤能是迷惑的根源，效法天道才是治理天下的根本。要以虚静（清虚无为、宁静淡泊）为根本，虚才能包容一切，静才能持守万物。懂得虚静之道，才能善始善终。圣人用静来治理天下，动乱往往源于躁动。所以说不要搅扰万物，它们自然会清明；不要惊吓万物，它们自然会理顺，这就是天道。

"守弱"部分讲：天子诸侯把天下国家当作自家，把万物当作私有，气焰嚣张、志得意满。大国用武力侵略小国，小国则傲慢欺凌下属，心思奢侈放纵，就像狂风暴雨不能持久。所以圣人用道来安定天下，持守无为（顺其自然不妄为）之道而不损害，保持冲和之气（阴阳调和的状态），显得微小、持守柔弱，退让而不占有。效法江海，因为江海甘居低处，所以能成就其广大；不强求，所以能成为王者；甘做天下的最低处，所以能神妙长存；自重自爱，所以能成就尊贵。拥有万乘之国的权势，要以万物为功业，责任重大不可轻率，轻率就难以成就功名。

大道总是从小处成就，以少为主宰。所以圣人用道治理天下，显得柔弱微妙是懂得"小"的道理，节俭克制是懂得"少"的道理。懂得"小"才能成就其大，懂得"少"才能成就其美。天道压低高的抬举低的，减损有余补充不足。江海处在最低处，所以天下都归附它。圣人谦卑清静、辞让，显得低下；虚心无我，显得不足。甘居低下反而能达到高处，显得不足反而能成就贤德。自傲的人站不住脚，奢侈的人不能长久，强横的人会灭亡，自满的人会失败。狂风暴雨不会持续一整天，小溪流不可能一直满溢。狂风暴雨是强横之气，所以不能持久；小溪处于强势地形，所以不得不被掠夺。因此圣人持守柔弱，去除奢侈骄傲，不敢逞强斗狠。

雌牝故能立其雄牡不敢奢驕故能長久老子曰天道極即反盈即損日月是也故聖人日損而沖氣不敢自滿日進以牝功徳不衰天道然也人之情性皆好高而惡下好得而惡亡好利而惡病好尊而惡卑好貴而惡賤衆人爲之故不能成執之故不能得是以聖人法天弗為而成弗執而得與人同情而異道故能長久故三皇五帝有戒之器命曰侑巵其沖即正其盈即覆夫物盛則衰日中則移月滿則虧樂終則悲是故聰明廣智守以愚多聞博辯守以儉武力勇毅守以畏富貴廣大守以狹徳施天下守以讓此五者先王所以守天下也服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是以弊不新成老子曰聖人與隂俱閉與陽俱開能至於無樂也即無不樂也無不樂即至樂極矣是内樂外不以外樂内故有自樂也即有自志貴乎天下所以然者因天下而為天下之要也不在於彼而在於我不在於人而在於身身得則萬物備矣故逹於心術之論者即嗜欲好憎外矣是故無所喜無所怒無所樂無所苦萬物𤣥同無非無是故士有一定之論女有不易之行不待勢而尊不須財而富不須力而强不利財貨不貪世名不以貴為安不以賤為危形神氣志各居其宜夫形者生之⬤也氣者生之元也神者生之制也一失其位即三者傷矣故以神為主者形從而利以形為主者神從而害其生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经文主要讲述了道家关于处世、修身和治国的重要思想。

文中指出，雌柔（阴柔）反而能胜过雄强（阳刚），不骄傲自满才能长久。老子说，天道运行到极点就会反转，就像月亮圆了就会变缺。所以圣人每天减少欲望，保持谦虚，不自满，这样功德才不会衰退。

人的本性都喜欢高高在上、贪得无厌，但众人这样做反而不能成功。圣人效法天道，不刻意作为却能成就，不强求反而能得到。古代三皇五帝有个叫"侑卮"的警示器物，空着时端正，满了就倾倒，说明事物发展到顶峰就会衰落。

聪明人要懂得装愚笨，博学的人要懂得收敛，勇猛的人要懂得畏惧，富贵的人要懂得节俭，施恩的人要懂得谦让。这五种品德是古代君王守住天下的方法。遵循这个道理的人不求满盈，正因为不满盈，所以能保持长久不衰。

真正的圣人能与阴阳变化同步，达到无乐（不执着于快乐）的境界反而能获得真正的快乐。这种快乐来自内心，不依赖外物。关键在于修养自身，而不是追求外在的东西。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就能超脱喜怒哀乐，看透万物本质。

真正的士人有坚定的信念，女子有不变的操守。他们不靠权势而尊贵，不靠财富而富有，不靠武力而强大，不贪图钱财名利。形体是生命的载体，元气是生命的本源，精神是生命的主宰。三者各得其所，如果位置错乱就会互相伤害。所以要以精神为主导，形体才能受益；如果以形体为主导，精神就会受损。

貪饕多欲之人顛㝠乎勢利誘慕乎名位㡬以過人之知位髙於世即精神日耗以逺久淫而不還形閉中拒即無由入矣是以時有盲忘自失之患夫精神志氣者静而日充以壯躁而日耗以老是故聖人持養其神和弱其氣平夷其形而與道浮沈如此則萬物之化無不偶也百事之變無不應也

守樸老子曰所謂真人者性合乎道也故有而若無實而若虚治其内不治其外明白太素無為而復樸體本抱神以遊天地之根芒然仿佯塵垢之外逍遙乎無事之業機械智巧不載於心審於無假不與物遷見事之化而守其宗心意専於内通逹禍福於一居不知所為行不知所之不學而知弗視而見弗為而成弗治而辯感而應迫而動不得已而徃如光之燿如影之效以道為循有待而然廓然而虚清静而無以千生為一化以萬異為一宗有精而不使有神而不用守太渾之樸立至精之中其寢不夢其智不萌其動無形其静無體存而若亡生而若死出入無間役使鬼神精神之所能登假于道者也使精神暢逹而不失於元日夜無隙而與物為春即是合而生時於心者也故形有靡而神未嘗化以不化應化千變萬轉而未始有極化者復歸於無形也不化者與天地俱生也故生生者未嘗生其所生者即生化化者未嘗化其所化者即化此真人之逰也純粹之道也

**白话解读**

那些贪婪多欲的人，整天沉迷于权势利益，被名声地位诱惑。他们自以为才智过人，地位高于世人，结果精神日益损耗。长期放纵欲望而不回头，身体封闭内心抗拒，就没办法领悟真道了，所以常常会陷入盲目迷失的困境。

人的精神和意志，在宁静中会日益充实强健，在躁动中会日渐消耗衰老。因此圣人注重保养精神，调和气息，使身体平和，与大道一同沉浮。这样就能应对万物的变化，顺应百事的变迁。

所谓真人（得道之人），本性就与大道相合。他们看似拥有却像没有，看似充实却像空虚，只修养内心不追求外表，保持纯净本性，自然无为而回归质朴。他们守住根本、怀抱元神，遨游于天地的根源，超然于尘世之外，逍遥自在地生活。

他们心中不存机巧算计，洞察事物本质而不被外物影响，观察世事变迁却守住根本。心思专注于内在，明白祸福本是一体。不需要刻意作为，行动自然合道，不学却能知晓，不看却能明见，不做却能成就，不治却能明辨。像光芒自然照耀，影子自然跟随，完全遵循大道的规律。

他们胸怀广阔虚空，清净无为，把千万生命看作一体，将万千差异视为同源。虽有精气却不滥用，虽有元神却不妄动，保持最原始的质朴状态。睡觉时不做梦，智慧不刻意显现，行动没有痕迹，静止没有形体。看似存在又像消失，看似活着又像死去，可以自由出入任何空间，驱使鬼神。这是精神与大道相通的表现。

保持精神通畅不离本元，时刻与万物和谐共处，这就是心灵与大道相合的状态。肉体终会消亡但精神永不改变，以不变应万变。变化的终将回归无形，不变的则与天地共存。创造生命者本身不被生死束缚，促成变化者本身不被变化影响，这就是真人的境界，纯粹的大道。

符言老子曰道至髙無上至深無下平乎凖直乎繩圓乎規方乎矩包裹天地而無表裏洞同覆盖而無所硋是故體道者不怒不喜其坐無慮寢而不夢見物而名事至而應老子曰欲尸名者必生事事生即舍公而就私倍道而任已見譽而為善立名而為賢即治不順理而事不順時治不順理則多責事不順時則無功妄為要中功成不足以塞責事敗足以滅身老子曰無為名尸無為謀府無為事任無為智主藏於無形行於無怠不為福先不為禍始始於無形動於不得已欲福先無禍欲利先逺害故無為而寜者失其所寜即危無為而治者失其所治即亂故不欲碌碌如玉落落如石其文好者皮必剥其角美者身必殺甘泉必竭直木必伐華榮之言後為愆石有玉傷其山黔首之患固在言前黎民所以蒙禍者妄議國家典法故也老子曰時之行動以從不知道者福為禍天為盖地為軫善用道者終無盡地為軫天為盖善用道者終無害陳彼五行必有勝天之所覆無不稱故知不知上不知知病也老子曰山生金石生玉反相剥木生蟲還自食人生事還自賊夫好事者未嘗不中争利者未嘗不窮善游者溺善騎者墮各以所好反自為禍得在時不在争治在道不在聖土凝下不争高故安而不危水流下不爭疾

**白话解读**

老子在《文子·符言》中阐述了"道"的特性和体悟大道的境界：

至高无上的"道"没有顶点，至深无底的"道"没有尽头。它比准绳更平直，比圆规更圆满，比方矩更方正。它包裹天地却没有内外之分，覆盖万物却毫无阻碍。因此，真正体悟大道的人不会轻易动怒或狂喜，静坐时无忧无虑，睡觉时不做梦，见到事物就能明白本质，遇到事情就能自然应对。

老子指出：那些贪图虚名的人必定会生事端，一旦生事就会背离公道而谋私利，违背自然规律而固执己见。为了获得赞誉而假装行善，为了树立名声而伪装贤能，这样的治理不合天理，行事不合时宜。治理不合天理就会招致责难，行事不合时宜就难有成效。妄图通过捷径取得成功，即便成功也不足以弥补过失，一旦失败更会招致杀身之祸。

老子教导我们：不要成为名声的奴隶，不要成为谋略的仓库，不要强行承担事务，不要自作聪明。要将智慧藏于无形之中，行动保持不懈怠。不刻意追求福分，也不主动招致祸患。行动要顺应自然，不得已时才采取行动。想要得福先要避祸，想要获利先要远害。那些勉强追求安宁的人反而会失去安宁，刻意追求治世的人反而会导致混乱。

老子用自然现象作比喻：山岳孕育金石，金石中生出美玉，反而会剥蚀山体；树木生出蛀虫，终将被虫啃食；人若生事端，终将害了自己。那些喜欢生事的人没有不遭殃的，争夺利益的人没有不困窘的。擅长游泳的人容易溺水，擅长骑马的人容易坠马，人们往往因为自己的特长而招致灾祸。真正的获得在于把握时机而不在争夺，治理的关键在于遵循大道而不在个人才智。就像土壤沉淀在下不争高处，所以安稳无忧；水往低处流不争快慢，所以自然顺畅。

老子最后强调：天地运行有其自然规律，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天覆盖万物无不均衡。那些不懂装懂的人最糟糕，强不知以为知更是毛病。就像山石产玉反而伤山，树木生虫反被虫食，人生事端终将自害。所有刻意追求的行为，最终都会反过来造成灾祸。

故去而不遲是以聖人無執故無失無為故無敗老子曰一言不可窮也二言天下宗也三言諸侯雄也四言天下⬤也貞信則不可窮道徳則天下宗舉賢徳諸侯雄惡少愛衆天下⬤老子曰人有三死非命亡焉飲食不節簡賤其身病共殺之樂得無已好求不止刑共殺之以寡犯衆以弱凌强兵共殺之老子曰其施厚者其報美其怨大者其禍深薄施而厚望畜怨而無患者未之有也察其所以往者即知其所以來矣老子曰原天命治心術理好憎適情性即治道通矣原天命即不惑禍福治心術即不妄喜怒理好憎即不貪無用適情性即欲不過節不惑禍福即動静順理不妄喜怒即賞罰不阿不貪無用即不以欲害性欲不過節即養生知足凡此四者不求於外不假於人反已而得矣老子曰不求可非之行不憎人之非已修足譽之徳不求人之譽已不能使禍無至信已之不迎也不能使福必來信已之不讓也禍之至非已之所生故窮而不憂福之來非已之所成故通而不矜是故閒居而樂無為而治老子曰道者守其所已有不求其所未得求其所未得即所有者亡循其所已有即所欲者至治未固於不亂而恃為治者必危行未免於無非而急求名者必剉故福莫大於無禍利莫大於不䘮故物或益之而損損之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文字主要讲述了道家处世修身的智慧，核心思想是顺应自然、清静无为。

圣人因为不固执己见、不强求，所以不会失败。老子说：一句话能让人终身受用，两句话能成为天下的准则，三句话能让诸侯称雄，四句话能安定天下。坚守诚信就不会穷困，遵循道德就能成为天下楷模，推举贤德之人就能称雄诸侯，减少恶念、广施仁爱就能安定天下。

老子指出人有三种非正常死亡：饮食不节制糟蹋身体，疾病会要命；贪得无厌不知收敛，刑罚会要命；以少犯多、以弱欺强，战争会要命。施恩厚重回报就丰厚，结怨深重祸患就深远。付出少却指望回报多，积怨深却不遭祸患，这是不可能的。观察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就能预知他将来的遭遇。

老子说：探究天命（自然规律）就不会被祸福迷惑，修养心性就不会喜怒无常，理顺爱憎就不会贪图无用之物，调节情欲就能节制。做到这四点不需外求，反求诸己就能获得。不要做招人非议的事，也别怨恨别人的批评；修养足够的美德，不必刻意追求赞誉。不能阻止祸患来临，但可以坚信自己不招引它；不能强求福气到来，但可以坦然接受。祸患不是自己招致的，所以困顿时不必忧愁；福气不是强求得来的，所以通达时不必骄傲。因此能安闲自乐，无为而治。

老子最后强调：得道之人安守已有，不强求未得之物。强求未得反而会失去已有，安守本分反而能达成所愿。治理国家若不在未乱时预防，等乱了才治理必定危险；行为不能避免过错却急于求名必定受挫。最大的福气就是没有灾祸，最大的利益就是没有损失。有时看似得益实则受损，看似受损实则得益。

而益夫道不可以勸就利者而可以安神避害故嘗無禍不嘗有福嘗無罪不嘗有功道曰芒芒昧昧從天之威與天同氣無思慮也無設儲也來者不迎去者不將人雖東西南北獨立中央故處衆枉不失其直與天下並流不離其域不為善不避醜遵天之道不為始不専已循天之理不豫謀不棄時與天為期不求得不辭福從天之則内無竒福外無竒禍故禍福不生焉有人賊故至徳言同輅事同福上下一心無岐道旁見者退之於邪開道之於善而民向方矣老子曰為善即勸為不善即觀勸即生責觀即生患故道不可以進而求名可以退而脩身故聖人不以行求名不以知見求譽治隨自然已無所與為者有不成求者有不得人有窮而道無通有智而無為與無智同功有能而無事與無能同徳有智若無智有能若無能道理逹而人才滅矣人與道不兩明人愛名即不用道道勝人即名息道息人名章即危亡老子曰使信士分財不如定分而探籌何則有心者之於平不如無心者也使廉士守財不如閉戸而全封以為有欲者之於廉不如無欲者也人舉其疵則怨鑑見其醜則自善人能接物而不與已則免於累矣老子曰凡事人者非以寶幣必以卑辭幣單而欲不厭卑體免辭論說而交不結約束誓盟約定而反先日是

**白话解读**

道的真谛在于：它不会诱导人们追逐利益，却能让人心神安宁、远离灾祸。所以真正得道之人看似没有得到世俗的福分，其实已经避开了祸患；看似没有建立功业，实则已与天道合一。

道本身混沌无形（芒芒昧昧），遵循着上天的法则，与天地元气相通。它没有刻意思考，也不刻意准备，既不欢迎外物到来，也不强留事物离去。就像人站在十字路口，虽然四面八方都是方向，却能保持中正不偏。与众人相处时，即使周围都是弯曲小径，自己仍能保持正直；与世俗同流却不迷失本性，不刻意行善也不故意回避丑恶，完全遵循自然规律。

得道者不主动创始，不自以为是，不预先谋划，不错失时机，与天道同步。不贪求所得，也不拒绝福分，完全遵循自然法则。这样内心就不会期待特殊福报，外界也不会降临意外灾祸。当人们都回归质朴本性，言行自然和谐，上下同心没有分歧，那些邪门歪道就会自然消退。引导人们走向善道，百姓自然归向正道。

老子说：刻意行善反而会招来非议，显露不善则会引发忧患。所以求道不能用来沽名钓誉，而应用来修身养性。圣人不靠行为博取名声，不以才智获取赞誉，一切顺其自然。刻意追求反而得不到，人力有穷尽而天道无穷尽。拥有才智却不妄为，与愚钝者效果相同；具备能力却不生事，与无能者德行无二。真正的智者大智若愚，能者大巧若拙。当人完全明白这个道理，世俗的才能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人与道不能同时彰显——人若贪恋名声就背离了道，道若彰显则名声自然消退。名声显赫而道隐没时，危险就临近了。

老子举例说：与其让诚信之人分配财物时左右为难，不如事先定好分配规则。因为有心求公平反而不如无心自然。让廉洁之人看守财物，不如直接锁好仓库，因为刻意保持廉洁不如根本不起贪念。当别人指出缺点时会怨恨，但照镜子看到自己的丑陋就会自我反省。人若能客观对待外物而不掺杂私心，就能避免许多负累。

老子总结：侍奉他人不能只靠钱财礼物，低声下气也非长久之计。礼物送尽欲望难满，卑躬屈膝也难以维系交情。即便订立盟约，若总是违背承诺，最终还是会失去信任。

以君子不外飾仁義而内修道徳修其境内之事盡其地方之廣勸民守死堅其城郭上下一心與之守社稷即為名者不伐無罪為利者不攻難得此必全之道必利之理老子曰聖人不勝其心衆人不勝其欲君子行正氣小人行邪氣内便於性外合於義循理而動不繫於物者正氣也推於滋味淫於聲色發於喜怒不顧後患者邪氣也邪與正相傷欲與性相害不可兩立一起一廢故聖人損欲而從性目好色耳好聲鼻好香口好味合而說之不離利害嗜欲也耳目鼻口不知所欲皆心為之制各得其所由此觀之欲不可勝亦明矣老子曰治身養性者節寢處適飲食和喜怒便動静則在己者得而邪氣無由入飾其外者傷其内扶其情者害其神見其文者蔽其真夫須臾無忘其為賢者必困其性百步之中無忘其為容者必累其形故羽翼美者傷其骸骨枝葉茂者害其根荄能兩美者天下無之老子曰天有明不憂民之晦也地有財不憂民之貧也至徳道者若丘山嵬然不動行者以為期直已而足物不為人賜用之者亦不受其徳故安而能久天地無與也故無奪也無徳也故無怨也善怒者必多怨善與者必善奪唯隨天地之自然而能勝理故譽見即毁隨之善見即惡從之利為害始福為禍先不求利即無害不求福即無禍身以全為常富貴其寄也

**白话解读**

真正的君子不会刻意在外表上标榜仁义道德，而是注重内在的修养。他们治理好自己的领地，充分开发土地资源，教导百姓坚守城池，上下同心保卫国家。追求名声的人不会攻打无罪之国，谋求利益的人不会强取难以获得之物，这才是保全自身、获得真正利益的道理。

老子说：圣人都能控制自己的本心，而普通人却克制不住欲望。君子秉持正气行事，小人则被邪气驱使。所谓正气，就是内心顺应本性，外在符合道义，遵循天理行动而不被外物牵绊；所谓邪气，就是沉迷美味声色，放纵喜怒情绪，不顾后果的行为。邪气与正气互相伤害，欲望与本性相互冲突，两者不能并存。所以圣人会减少欲望来顺应本性。

人的眼睛爱看美色，耳朵爱听音乐，鼻子爱闻香气，嘴巴爱尝美味，这些感官享受都离不开利害得失的欲望。其实耳目鼻口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都是心在主导。只有让每个感官各得其所，才能明白欲望是无法完全满足的。

老子谈到修身养性时说：调节起居作息，饮食适度，控制情绪，动静合宜，这样就能保持身心健康，邪气无从入侵。过分修饰外表会伤害内在，放纵情感会损害精神，追求虚华会遮蔽本真。如果时刻不忘表现贤能，反而会束缚本性；走路时总在意仪态，必定拖累身体。就像羽毛太华丽的鸟会伤及骨骼，枝叶太茂盛的树会损害根系，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老子说：天有光明却不担心百姓处于黑暗，地有财富却不忧虑百姓贫穷。真正得道的人像山丘一样巍然不动，行为举止都合乎时宜。他们正直自足，不贪求外物，也不接受他人恩惠，所以能长久安定。天地不给予什么，也就不会被夺取；不施恩德，也就不会招致怨恨。容易发怒的人常招怨恨，喜欢施舍的人往往也会强取。只有顺应自然规律，才能掌握真理。所以荣誉来了诽谤也跟着出现，善行显露了恶意也随之而来。利益往往是祸患的开端，福气可能变成灾祸的先兆。不贪求利益就没有祸患，不追逐福气就没有灾祸。保持身体完整才是长久之道，富贵不过是暂时的寄托。

老子曰聖人無屈竒之服詭異之行服不雜行不觀通而不華窮而不懾榮而不顯𨼆而不辱異而不怪同用無以名之是謂大通老子曰道者直已而待命時之至不可迎而反也時之去不可足而援也故聖人不進而求不退而讓隨時三年時去我走去時三年時在我後無去無就中立其所天道無親唯徳是與福之至非已之所求故不伐其功禍之來非已之所生故不悔其行中心其恬不累其徳狗吠不驚自信其情誠無非分故通道者不惑知命者不憂帝王之崩藏骸於野其祭也祀之於明堂神貴於形也故神制形則從形勝神則窮聰明雖用必反諸神謂之大通老子曰古之存已者樂徳而忘賤故名不動志樂道而忘貧故利不動心是以謙而能樂静而能澹以數算之夀憂天下之亂猶憂河水之涸泣而益之也故不憂天下之亂而樂其身治者可與言道矣老子曰人有三怨爵髙者人妬之官大者主惡之祿厚者人怨之夫爵益髙者意益下官益大者心益小祿益厚者施益博脩此三者怨不作故貴以賤為本髙以下為基老子曰言者所以通已於人也聞者所以通人於已也既闇且聾人道不通故有闇聾之病者莫知事通豈獨形骸有闇聾哉心亦有之塞也莫知所通此闇聾之𩔖也夫道之為宗也有形者皆生焉其為親也亦戚矣饗

**白话解读**

老子（道家创始人）说：真正的圣人不会穿奇装异服，也没有怪异的行为。他们的衣着朴素不花哨，行为端正不刻意引人注目。通达时不炫耀，困顿时不畏惧；显达时不张扬，隐居时不觉得屈辱。遇到特殊事物不觉得奇怪，与众人相处时也不刻意标新立异。这种境界难以用语言形容，就叫做"大通"（最高境界的融会贯通）。

老子说：修道之人只需端正自己，等待时机到来。时机未到不可强求，时机已过不可挽留。所以圣人不强求进步，也不刻意退让。有时候时机连续三年都跟着我，有时候三年都离我而去。不必刻意追逐或回避，只要保持中立态度。天道对万物一视同仁，只眷顾有德之人。福气来临不是自己强求得来，所以不必夸耀功劳；灾祸降临也非自己招致，所以不必后悔过往。内心保持平静，德行就不会受损。就像听到狗叫不会惊慌，因为内心坦荡。真正明白道的人不会迷惑，懂得天命的人不会忧愁。

古代帝王去世后，遗体葬在野外，而在明堂（祭祀场所）接受祭祀，这说明精神比形体更重要。当精神主导形体时，人就活得自在；若形体支配精神，就会陷入困境。即使再聪明，最终也要回归精神本源，这才叫"大通"。

老子说：古代善于保全自身的人，热爱德行就会忘记贫贱，所以名誉不能动摇其心志；乐守道义就会忘记贫穷，所以利益不能诱惑其内心。因此他们谦逊而快乐，宁静而淡泊。用数字来计算寿命长短，为天下动乱忧愁，就像担心黄河干涸而用眼泪去填补一样徒劳。所以不为天下动乱忧愁，而能修养自身的人，才可以与他论道。

老子说：人有三种招怨的情况：爵位太高会遭人嫉妒，官职太大会引起君主猜忌，俸禄太厚会招人怨恨。爵位越高的人应该越谦卑，官职越大的人应该越谨慎，俸禄越厚的人应该越慷慨。做到这三点，就不会招怨。所以说尊贵要以卑贱为根本，高处要以下方为基础。

老子说：说话是为了让别人理解自己，倾听是为了理解别人。又瞎又聋的人无法与人沟通，但不仅仅是身体残疾才会这样，心灵也会出现"聋盲"——如果内心闭塞，就什么都不明白，这才是真正的聋盲。大道作为万物的本源，一切有形之物都由它而生；作为最亲近的存在，它比亲人还要亲密。

榖食氣者皆夀焉其為君也亦恵矣諸智者學焉其為師也亦明矣人皆以無用害有用故知不博而日不足以博奕之日問道聞見深矣不聞與不問猶闇聾之比於人也老子曰人之情心服於徳不服於力徳在與不在求是以聖人之欲貴於人者先貴於人欲尊於人者先尊於人欲勝於人者先自勝欲卑人者先自卑故貴賤尊卑道以制之夫古之聖王以其言下人以其身後人即天下樂推而不厭戴而不重此徳重有餘而氣順也故知與之為取後之為先即㡬乎道矣老子曰徳少而寵多者譏才下而位高者危無大功而有厚祿者㣲故物或益之而損或損之而益衆人皆知利利而不知病病唯聖人知病之為利利之為病故再實之木其根必傷多藏之家其後必殃夫大利者反為害天之道也老子曰小人從事曰茍得君子曰茍義為善者非求名者也而名從之名不與利期而利歸之所求者同所極者異故動有益則損隨之言無常是行無常宜者小人也察於一事通於一能者中人也兼覆而并有之技能而才使之者聖人也老子曰生所假也死所歸也故世治即以義衛身世亂即以身衛義死之日行之終也故君子慎一用之而已矣故生所受於天也命所遭於時也有其才不遇其世天也求之有道得之在命君子能為善不能必得其福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道家关于为人处世、修身养性的智慧：

关于学习与智慧：

吃五谷杂粮、呼吸吐纳（指养生修炼）的人都能长寿，这对君主来说是恩惠。聪明人学习道理，这样的老师才是明白人。人们常因追求无用之物而损害真正有用的东西，所以知识不广博，总觉得时间不够。与其把时间花在下棋游戏上，不如用来求道问学。不闻不问的人，就像聋哑人一样。

关于德行与领导：

人的本性是心服于德行而非武力。真正的德行在于给予而非索取。圣人想要受人尊敬，先要尊敬别人；想要胜过别人，先要战胜自己；想要别人谦卑，先要自己谦卑。古代圣王说话谦逊，把自己放在众人之后，所以天下人都乐意拥戴他。懂得"给予就是获得"、"退后就是前进"的道理，就接近大道了。

关于福祸得失：

德行少却受宠多会招来非议，才能低却地位高会有危险，没有大功劳却拿厚禄会遭遇灾祸。有时看似得益实际受损，有时看似损失实际获益。普通人只看到利益的好处，圣人却知道祸患中藏着福气。果实太多的树根会受伤，财富太多的人家后代会遭殃。巨大的利益反而会变成祸害，这是天道规律。

关于人品境界：

小人做事只求眼前利益，君子做事但求符合道义。行善的人本不为求名，但名声自然跟随；不求利，但利益自然到来。同样追求，结果却不同。行动有好处就有损害随之而来。说话没准数、行为没原则的是小人；精通某件事、掌握某种技能的是中等人才；全面包容、多才多艺又能恰当运用的人才是圣人。

关于生命与命运：

生命是暂时的寄托，死亡才是归宿。太平盛世就用道义保护自己，乱世就用生命捍卫道义。死亡只是行为的终结，所以君子谨慎对待每一个选择。生命是天赐的，遭遇是时运决定的。有才能却生不逢时，这是天命。追求要有方法，得到要靠命运。君子可以行善，但不能保证一定得福。

不忍於為非而未必免於禍故君子逢時即進得之以義何幸之有不時即退讓之以禮何不幸之有故雖處貧賤而猶不悔者得其所貴也老子曰人有順逆之氣生於心心治則氣順心亂則氣逆心之治亂在於道徳得道則心治失道則心亂心治則交讓心亂則交争讓則有徳争則生賊有徳則氣順賊生則氣逆氣順則自損以奉人氣逆則損人以自奉二氣者可道已而制也天之道其猶響之報聲也徳積則福生禍積則怨生宦敗於官茂孝衰於妻子患生於憂解病甚於且瘉故慎終如始則無敗事也老子曰舉枉與直何如不得舉直與枉勿與遂往所謂同汙而異泥者老子曰聖人同死生愚人亦同死生聖人同死生明於分理愚人同死生不知利害之所在道懸天物布地和在人人主不和即天氣不下地氣不上隂陽不調風雨不時人民疾饑老子曰得萬人之兵不如聞一言之當得隋侯之珠不如得事之所由得和氏之璧不如得事之所適天下雖大好用兵者亡國雖安好戰者危故小國寡民雖有什伯之器而勿用老子曰能成霸王者必勝者也能勝敵者必强者也能强者必用人力者也能用人力者必得人心者也能得人心者必自得者也自得者必柔弱者能勝不如已者至於若已者而格柔勝出於若已者其事不可度故能衆不勝成大勝者也

**白话解读**

一个人即使不忍心做坏事，也不一定能避免灾祸。所以君子遇到好时机就进取，靠道义获得成功，这有什么可庆幸的？时机不对就退让，依礼行事又有什么不幸？因此即便身处贫贱也不后悔的人，是因为他们把握住了真正珍贵的东西。

老子说，人的气机有顺有逆，都源于内心。内心安定则气机顺畅，内心混乱则气机逆乱。而内心的安定与否取决于是否遵循道德：遵循道则心安，背离道则心乱。心安时人们互相谦让，心乱时就会相互争斗。谦让产生美德，争斗滋生祸害。有美德则气顺，生祸害则气逆。气顺时会自我克制来成全他人，气逆时则会损害他人来满足自己。这两种气机都可以通过修道来调控。天道的规律就像回声回应声音一样，积累善德就会产生福报，积累恶行就会招致怨恨。官员败在官位显赫时，孝道衰在娶妻生子后，忧患生于忧虑时，病情加重在看似好转之际。所以谨慎对待结局如同开始时一样，就不会把事情搞糟。

老子谈到用人时说，任用奸邪之人来管理正直之人，怎么可能有好结果？任用正直之人管理奸邪之人，也不要指望立刻见效。这就好比同样在污泥中，但本质却完全不同。

老子指出，圣人和愚人都认同生死是自然现象，但圣人明白其中的道理，愚人却不懂利害所在。道高悬于天，万物分布于地，关键在于人。如果君主不能调和，就会导致天气不降、地气不升，阴阳失调，风雨不按时节，百姓就会遭受疾病饥荒。

老子说，得到万人军队不如听到一句恰当的建议，获得隋侯珠这样的珍宝不如明白事情的缘由，得到和氏璧这样的美玉不如找到合适的处事方法。天下虽然广大，但穷兵黩武的国家终将灭亡；国家虽然安定，但热衷战争就会危险。所以小国寡民即使拥有精良武器也不要轻易使用。

老子最后说，能成就霸业的人必定是常胜者，能战胜敌人的人必定是强者，能成为强者必定善于借助他人力量，善于用人必定深得人心，得人心的人必定先完善自我。完善自我的人必定懂得柔弱之道——能战胜不如自己的人，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就要较量，而能战胜强于自己的人，这种事难以预料。所以真正的胜利不在于战胜所有人，而在于成就伟大的功业。

道徳文子問道老子曰學問不精聽道不深凡聽者將以逹智也將以成行也將以致功名也不精不明不深不逹故上學以神聽中學以心聽下學以耳聽以耳聽者學在皮膚以心聽者學在肌肉以神聽者學在骨髓故聽之不深即知之不明知之不明即不能盡其精不能盡其精即行之不成凡聽之理虚心清静損氣無盛無思無慮目無妄視耳無茍聽専精積畜内意盈并既以得之必固守之必長久之夫道者原産有始始於柔弱成於剛强始於短寡成於衆長十圍之木始於把百仞之臺始於下此天之道也聖人法之卑者所以自下也退者所以自後也儉者所以自小也損者所以自少也卑則尊退則先儉則廣損則大此天道所成也夫道者徳之元天之根福之門萬物待之而生待之而成待之而寜夫道無為無形内以修身外以治人功成事立與天為鄰無為而無不為莫知其情莫知其真其中有信天子有道則天下服長有社稷公侯有道則人民和睦不失其國士庶有道則全其身保其親强大有道不戰而克小弱有道不争而得舉事有道功成得福君臣有道則忠恵父子有道則慈孝士庻有道則相愛故有道則和無道則苛由是觀之道之於人無所不宜也夫道者小行之小得福大行之大得福盡行之天下服服則懐

**白话解读**

老子告诉文子：学习不精深，听道不透彻。人们听道的目的，是为了增长智慧、完善德行、成就功名。理解不精深就不明白，领悟不透彻就不能通达。

听道有三个层次：上等用精神去领悟，中等用心去体会，下等只用耳朵听。用耳朵听的，学习只停留在表面；用心听的，学习能深入肌理；用精神领悟的，学习能直达骨髓。如果听得不深入，理解就不透彻；理解不透彻，就不能完全掌握精髓；不能完全掌握精髓，实践就难以成功。

听道的要诀在于：内心虚静，气息平和，不存杂念，目不乱看，耳不妄听，专心积累，让内在智慧充盈。一旦领悟了道，就要牢牢守住，长久坚持。

道（宇宙规律）的运作特点是：万物都从微小开始。比如十人合抱的大树从幼苗长起，百丈高台从地基筑起。圣人效法天道，谦卑才能获得尊贵，退让反而能领先，节俭反而能广博，减损反而能壮大。

道是德的源头、天的根本、福气的门户。万物依靠道而生、依循道而成、顺应道而安。道看似无为无形，却能内修身心、外治人事。成就功业后，就与天道合一。看似无为却无所不为，看似无形却真实存在，其中包含着确切的规律。

天子遵循道，天下归服；诸侯遵循道，百姓和睦；士人百姓遵循道，能保全自身和家人；强国有道，不战而胜；弱国有道，不争而得；做事合道，就能成功获福。君臣、父子、百姓之间遵循道，就能各尽其责，和谐相处。所以说，道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完全适用。

践行道，小用有小福，大用有大福。完全遵循道，天下就会归服，归服之后自然心怀感恩。

之故帝者天下之適也王者天下之往也天下不適不往不可謂帝王故帝王不得人不能成得人失道亦不能守夫失道者奢泰驕佚慢倨矜傲見餘自顯自明執雄堅强作難結怨為兵主為亂首小人行之身受大殃大人行之國家滅亡淺及其身深及子孫夫罪莫大於無道怨莫深於無徳天道然也老子曰夫行道者使人雖勇刺之不入雖巧擊之不中夫刺之不入擊之不中而猶辱也未若使人雖勇不敢刺雖巧不敢擊夫不敢者非無其意也未若使人無其意夫無其意者未有愛利之心也不若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懽然皆欲愛利之若然者無地而為君無官而為長天下莫不願安利之故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文子問徳老子曰畜之養之遂之長之兼利無擇與天地合此之謂徳何謂仁曰為上不矜其功為下不羞其病於大不矜於小不偷兼愛無私久而不衰此之謂仁也何謂義曰為上則輔弱為下則守節逹不肆意窮不易操一度順理不私枉撓此之謂義也何謂禮曰為上則恭嚴為下則卑敬退讓守柔為天下雌立於不敢設於不能此之謂禮也故修其徳則下從令修其仁則下不爭修其義則下平正修其禮則下尊敬四者既修國家安寜故物生者道也長者徳也愛者仁也正者義也敬者禮也不畜不養不能遂長不慈不愛不能成遂不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文子与老子的对话，阐述了帝王之道与道德修养的要义。

天下人归附的才能称为帝王，帝王若不得人心就无法成就功业，即便得人心但背离道法也难以守住基业。那些违背道法的人，往往奢侈放纵、傲慢自大、炫耀才能、固执强硬，最终引发争端、结下仇怨，成为战乱的祸首。普通人这样做会招致灾祸，统治者这样做会导致国家灭亡，轻则自身遭殃，重则祸及子孙。最大的罪过莫过于背离天道，最深的怨恨莫过于丧失德行，这是自然规律。

老子说，真正行道的人，即使面对勇者的刺杀也伤不了他，面对巧者的攻击也打不中他。但仅仅不被伤害还不够，不如让人虽有勇气却不敢行刺，虽有技巧却不敢攻击。而让人不敢起恶念还不够，不如让人根本不想伤害你。最高境界是让天下男女都发自内心地爱戴你、为你谋利。达到这种境界，即便没有土地也能成为君主，没有官职也能成为领袖。勇于逞强会招致杀身之祸，懂得谦退才能保全性命。

文子请教"德"的含义，老子解释说：养育万物、助其成长、平等施惠、与天地和谐，这就是德。关于"仁"，是指居上位不居功自傲，处下位不以困顿为耻，大事不骄矜，小事不怠慢，博爱无私且持之以恒。"义"则是上位者扶助弱小，下位者坚守节操，得志不放纵，失意不变节，遵循天理不徇私枉法。"礼"要求在上位者庄重威严，在下位者谦恭敬让，甘居柔弱，安守本分。

修养德行则百姓服从，修养仁爱则百姓不争，修养正义则百姓公平，修养礼仪则百姓尊敬。这四者兼备，国家自然安定。万物的生长靠道，成长靠德，慈爱靠仁，端正靠义，恭敬靠礼。没有养育就不能成长，没有慈爱就不能成就。

正不匡不能久長不敬不寵不能貴重故徳者民之所貴也仁者民之所懐也義者民之所畏也禮者民之所敬也此四者文之順也聖人之所以御萬物也君子無徳則下怨無仁則下争無義則下暴無禮則下亂四經不立謂之無道無道不亡者未之有也老子曰至徳之世賈便其市農樂其野大夫安其職處士修其道人民樂其業是以風雨不毁折草木不夭死河出圖洛出書及世之衰也賦斂無度殺戮無止刑諫者殺賢士是以山崩川涸蠕動不息壄無百蔬故世治則愚者不得獨亂世亂則賢者不能獨治聖人和愉寜静生也至徳道行命也故生遭命而後能行命得時而後能明必有其世而後有其人文子問聖智老子曰聞而知之聖也見而知之智也故聖人常聞禍福所生而擇其道智者常見禍福成形而擇其行聖人知天道吉凶故知禍福所生智者先見成形故知禍福之門聞未生聖也先見成形智也無聞見者愚迷老子曰君好義則信時而任已棄數而用恵物博智淺以淺贍博未之有也獨任其智失必多矣好智窮術也好勇危亡之道也好與則無定分上之分不定則下之望無止若多斂則與民為讎少取而多與其數無有故好與來怨之道也由是觀之財不足任道術可因明矣文子問曰古之王者以道莅天下為之奈何老子曰執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经文主要讲述治国理政和个人修养的道理，可以分为几个核心观点：

统治者若不能端正自身品行就无法长久维持政权。这里提出四种治国根本：德（民众敬重的品德）、仁（民众感怀的仁爱）、义（民众敬畏的正义）、礼（民众遵循的规范）。圣人就是靠这四项根本来治理天下。如果君子缺乏这些品质，就会导致下属怨恨、争斗、暴虐和混乱。不建立这四项根本就是"无道"，而无道的政权没有不灭亡的。

在道德昌盛的时代，商人安心经商，农民乐于耕作，官员各司其职，士人修养道德，百姓安居乐业，连自然都风调雨顺。但到了衰世，横征暴敛、滥杀无辜，导致山崩河枯、灾异频发。治世时愚人不能独自作乱，乱世时贤者也无法独自治理。圣人能保持平和宁静的心境，这是天赋的本性；道德得以施行，则是时运使然。必须遇到合适的时代，才能出现相应的人才。

关于智慧，通过听闻就能明白事理的是圣人（圣），通过观察才能明白的是智者（智）。圣人了解天道运行的规律，所以能预见祸福根源；智者看到事物成形的迹象，所以能判断祸福走向。既不能听闻天道又不能观察征兆的，就是愚昧之人。

最后指出君主偏好的危害：过分依赖个人才智反而会失误更多，追求智谋会陷入权术，崇尚勇武是危险之道，随意赏赐会导致分配混乱。赋税过重会与百姓结仇，适度征收才能持续。由此说明，仅靠财力不足以治国，必须依靠正确的治国之道。

这段经文通过对比治世与乱世的不同景象，强调道德教化、顺应天时的重要性，同时也区分了不同层次的认知能力，为统治者提供了系统的治国方略。

一無為因天地與之變化天下大器也不可執也不可為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執者見小也見小故不能成其大也無為者守静也守静能為天下正處大滿而不溢居髙貴而無驕處大不溢盈而不虧居上不驕髙而不危盈而不虧所以長守富也高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富貴不離其身祿及子孫古之王道具於此矣老子曰民有道所同行有法所同守義不能相固威不能相必故立君以一之君執一即治無常即亂君道者非所以有為也所以無為也智者不以徳為事勇者不以力為暴仁者不以位為恵可謂一矣一也者無適之道也萬物之本也君數易法國數易君人以其位逹其好憎下之任懼不可勝理故君失一其亂甚於無君也君必執一而後能羣矣文子問曰王道有㡬老子曰一而已矣文子曰古有以道王者有以兵王者何其一也曰以道王者徳也以兵王者亦徳也用兵者五有義兵有應兵有忿兵有貪兵有驕兵誅暴救弱謂之義敵來加己不得已而用之謂之應争小故不勝其心謂之忿利人土地欲人財貨謂之貪恃其國家之大矜其人民之衆欲見賢於敵國者謂之驕義兵王應兵勝忿兵敗貪兵死驕兵滅此天道也老子曰釋道而任智者危棄數而用才者困故守分循理失之不憂得之不喜成者非所為得者非所求入者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治理天下的根本道理。天地运行自有其规律，治理天下这样的大事不能强行操控，也不能刻意作为。强行作为的人会失败，执着控制的人会失去。执着的人只看见眼前小事，所以无法成就大业。

真正高明的治理者保持虚静（指不妄为、顺其自然的状态），这样反而能成为天下的准则。就像容器装满却不溢出，身居高位却不骄傲。保持充盈却不亏损，所以能长久保有财富；身处高位却不危险，所以能长久保持尊贵。这样富贵不离身，福泽延及子孙。古代圣王的治国之道就在于此。

老子说：百姓需要共同遵循的道义，行为需要共同遵守的法则。单靠道义不能维系社会，仅凭威势不能强制人心，所以需要君主来统一治理。君主把握"一"（指根本原则）就能治理好国家，失去原则就会混乱。君主的职责不在于刻意作为，而在于顺应自然。智者不把德行当作手段，勇者不把武力用于暴行，仁者不把地位当作施惠工具，这就是把握了"一"。"一"是无所不适的根本之道，是万物的本源。

如果君主频繁改变法令，国家频繁更换君主，人们就会根据自己的地位来放纵好恶，下级官员的畏惧心理就难以治理。所以君主失去"一"的准则，造成的混乱比没有君主还严重。君主必须把握根本原则才能凝聚众人。

文子（道家人物）问："王道有多少种？"老子回答："只有一种。"文子又问："古代有用道德治国的，也有用武力称王的，为何说只有一种？"老子解释："用道德治国是德行，用武力称王也是德行。用兵分五种：为诛暴救弱的是义兵；为抵御入侵不得已而战的是应兵；因小事争执而动怒的是忿兵；贪图别国土地财物的是贪兵；自恃国大民多想在敌国面前逞强的是骄兵。义兵能称王，应兵能取胜，忿兵必败，贪兵送命，骄兵灭亡，这是天道规律。"

老子最后总结：放弃大道而依靠智巧的人危险，抛弃规律而任用才能的人困窘。所以安守本分、遵循天理的人，失去不忧愁，得到不欢喜。真正的成就不是刻意追求的，真正的获得不是强求得来的。

有受而無取出者有授而無與因春而生因秋而殺所生不徳所殺不怨則㡬於道矣文子問曰王者得其歡心為之柰何老子曰若江海即是也淡兮無味用之不既先小而後大夫欲上人者必以其言下之欲先人者必以其身後之天下必効其歡愛進其仁義而無苛氣居上而民不重居前而衆不害天下樂推而不厭雖絶國殊俗蜎飛蠕動莫不親愛無之而不通無往而不遂故為天下貴老子曰執一世之法籍以非傳代之俗譬猶膠柱調瑟聖人者應時權變見形施宜世異則事變時移則俗易論世立法隨時舉事上古之王法度不同非古相返也時務異也是故不法其已成之法而法其所以為法者與化推移聖人之法可觀也其所以作法不可原也其言可聽也其所以言不可形也三皇五帝輕天下細萬物齊死生同變化抱道推誠以鏡萬物之情上與道為友下與化為人今欲學其道不得其清明𤣥聖守其法籍行其憲令必不能以為治矣文子問政老子曰御之以道養之以徳無示以賢無加以力損而執一無處可利無見可欲方而不割㢘而不劌無矜無伐御之以道則民附養之以徳則民服無示以賢則民足無加以力則民樸無示以賢者儉也無加以力不敢也下以聚之賂以取之儉以自全不敢以自安不下則離散弗養則背叛示以賢則民争加以力則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文子与老子的对话，阐述了道家治国修身的核心思想。

老子认为，真正的道就像自然界运行规律：春天让万物生长却不居功，秋天使万物凋零却不招怨。治国者应当效法这种"生而不有，为而不恃"的品格。想要领导百姓，必须言语谦下；想要引领众人，必须把自身利益放在后面。这样的统治者才能获得天下拥戴，即使远方异国的人民和微小生灵都会亲近爱戴。

关于治国方法，老子反对僵化套用古代制度。圣人会根据时代变化调整治国策略，就像琴师不会胶住弦柱来调音。三皇五帝时期的方法之所以伟大，在于他们把握了"与道同游"的精神本质，而非具体条令。现代人若只模仿古代法令条文，却失去清明玄圣（指通达道的精神境界）的本心，注定治理不好国家。

在具体为政之道上，老子提出要用道德来引导百姓，而非炫耀才能或滥用武力。统治者应当保持方正而不伤人，清廉而不苛刻，不骄傲不自夸。通过道德教化使百姓归附，保持俭朴让民众知足，不用强权使民风淳朴。这些做法既能凝聚民心，又能保全自身。反之，若统治者压迫百姓、炫耀才能，就会导致民心离散甚至反抗。

民怨離散則國勢衰民背叛則上無威人争則輕為非下怨其上則位危四者誠修正道㡬矣老子曰上言者下用也下言者上用也上言者常用也下言者權用也唯聖人為能知權言而必信期而必當天下之髙行直而證父信而死女孰能貴之故聖人論事之曲直與之屈伸無常儀表祝則名君溺則捽父勢使然也夫權者聖人所以獨見夫先迕而後合者之謂權先合而後迕者不知權不知權者善反醜矣文子問曰夫子之言非道徳無以治天下上世之王繼嗣因業亦有無道各没其世而無禍敗者何道以然老子曰自天子以下至于庶人各自生活然其活有厚薄天下時有亡國破家無道徳之故也有道徳則夙夜不懈戰戰兢兢常恐危亡無道徳則縱欲怠惰其亡無時使桀紂循道行徳湯武雖賢無所建其功也夫道徳者所以相生養也所以相畜長也所以相親愛也所以相敬貴也夫聾蟲雖愚不害其所愛誠使天下之民皆懐仁愛之心禍災何由生乎夫無道而無禍害者仁未絶義未滅也仁雖未絶義雖未滅諸侯以輕其上矣諸侯輕上則朝廷不恭縱令不順仁絶義滅諸侯背叛衆人力政强者陵弱大者侵小民人以攻擊為業災害生禍亂作其亡無日何期無禍也老子曰法煩刑峻即民生詐上多事則下多態求多即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治国理政和道德的重要性。当百姓怨恨离散，国家就会衰弱；民众背叛，统治者就失去威信；人们争斗，就容易做坏事；下级怨恨上级，统治地位就危险。这四种情况如果不修正，国家就快完了。

老子说，上位者说的话要能被下面执行，下面提的建议要被上面采用。上位者的话要经常有效，下面的话要灵活运用。只有圣人懂得权变之道，说话必定守信，约定必定兑现。天下最高的品行是正直，但如果儿子证明父亲有罪，或者女子为守信用而死，谁能说这是可贵的？所以圣人判断事情要看具体情况，该屈就屈，该伸就伸，没有固定标准。就像祭祀时称颂君主，溺水时却要抓住父亲头发一样，都是形势所迫。所谓权变，就是圣人独到的见解，先违背常理而后符合大道的才叫权变，先合常理而后违背大道的就是不懂权变。不懂权变的人，会把好事变成坏事。

文子问：老师说没有道德就无法治理天下，但古代有些君王继承基业后胡作非为，却能平安终老，这是为什么？老子回答：从天子到百姓，各自生活，但生活水平有差别。天下之所以有亡国破家，都是因为缺乏道德。有道德的人日夜勤奋，小心谨慎，唯恐犯错；没道德的人放纵欲望，懒惰懈怠，随时可能灭亡。如果夏桀商纣遵循道德，商汤周武再贤明也无法推翻他们。道德是用来互相养育、互相成长、互相亲爱、互相尊敬的。就连愚蠢的聋虫也不会伤害所爱之物，如果天下人都怀有仁爱之心，灾祸从何而生？那些无道却能免祸的，是因为仁义尚未完全断绝。但即便仁义未绝，诸侯已经轻视君主了。诸侯轻视君主，朝廷就不受尊重，政令就不被服从。等到仁义完全断绝，诸侯背叛，民众争斗，强者欺弱，大国侵小，百姓以互相攻击为业，灾祸动乱就会发生，灭亡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没有祸患？

老子还说：法律繁琐、刑罚严酷，百姓就会变得奸诈；上面事情多，下面就会花样百出；要求太多，得到的反而少。

得寡禁多即勝少以事生事又以事止事譬猶揚火而使無焚也以智生患又以智備之譬猶撓水而欲求其清也老子曰人主好仁即無功者賞有罪者釋好刑即有功者廢無罪者及無好憎者誅而無怨施而不徳放準循繩身無與事若天若地何不覆載合而和之君也别而誅之法也民以受誅無所怨憾謂之道徳老子曰天下是非無所定世各是其所善而非其所惡夫求是者非求道理也求合於己者也非去邪也去迕於心者今吾欲擇是而居之擇非而去之不知世所謂是非也故治大國若烹小鮮勿撓而已夫趣合者即言中而益親身疎而謀當即見疑今吾欲正身而待物何知世之所從規我者乎吾若與俗遽走猶逃雨無之而不濡欲在於虚則不能虚若夫不為虛而自虚者此所欲而無不致也故通於道者如車軸不運於己而與轂致于千里轉於無窮之原也故聖人體道反至不化以待化動而無為老子曰夫亟戰而數勝者則國必亡亟戰則民罷數勝則主驕以驕主使罷民而國不亡者則寡矣主驕則恣恣則極物民罷則怨怨則極慮上下俱極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故功遂身退天之道也平王問文子曰吾聞子得道於老耼今賢人雖有道而遭淫亂之世以一人之權而欲化久亂之民其庸能乎文子曰夫道徳者匡邪以為正振亂以為治化淫敗以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治理之道和处世智慧。老子说，如果君主过分偏爱仁慈，就会导致没有功劳的人得到奖赏，有罪的人被宽恕；如果过分偏好刑罚，就会让有功之人被埋没，无辜者受牵连。真正高明的统治者应该像天地一样公正无私，不掺杂个人好恶，遵循自然法则行事，这样百姓即使受到惩罚也不会怨恨，这就是真正的道德。

关于是非对错的问题，老子指出世上本没有绝对的标准，人们总是赞同符合自己心意的，反对不合心意的。所谓追求真理，往往只是寻求自我认同；所谓铲除邪恶，常常只是排除异己。治理大国就像煎小鱼，不能频繁翻动搅扰。如果刻意迎合他人，即使话说得对也会被怀疑。与其急着追随世俗，不如保持内心的虚静（道家指空明无执的状态），就像车轴不自己转动却能带动车轮行千里。

频繁发动战争即使屡战屡胜，国家也终将灭亡。因为连年征战会让百姓疲惫，屡次胜利会让君主骄傲。骄傲的君主驱使疲惫的百姓，国家怎能不亡？君主骄纵就会穷奢极欲，百姓疲惫就会怨声载道，上下都走到极端时，灭亡就是必然的。所以功成身退才符合天道。

平王问文子（老子的弟子）："在这乱世中，仅凭个人力量能改变长期混乱的民众吗？"文子回答：真正的道德不是强行纠正，而是像矫正弯曲的木头那样顺势引导，平息混乱使之重归有序，转化堕落使之恢复淳朴。

為樸淳徳復生天下安寜要在一人人主者民之師也上者下之儀也上美之則下食之上有道徳則下有仁義下有仁義則無淫亂之世矣積徳成王積怨成亡積石成山積水成海不積而能成者未之有也積道徳者天與之地助之鬼神輔之鳳凰翔其庭麒麟遊其郊蛟龍宿其沼故以道莅天下天下之徳也無道莅天下天下之賊也以一人與天下為讎雖欲長久不可得也堯舜以是昌桀紂以是亡平王曰寡人敬聞命矣

上徳老子曰主者國之心也心治則百節皆安心擾則百節皆亂故其身治者支體相遺也其國治者君臣相忘也老子曰學於常樅見舌而守柔仰視屋𣗳退而因川觀影而知持後故聖人虛無因循常後而不先譬若積薪燎後者處上(常樅老/子師)老子曰鳴鐸以聲自毁膏燭以明自煎虎豹之文來射猨狖之捷來格故勇武以强梁死辯士以智能困能以智知未能以智不知故勇於一能察於一辭可與曲說未可與廣應老子曰道以無有為體視之不見其形聽之不聞其聲謂之幽㝠幽㝠者所以論道而非道也夫道者内視而自反故人不小覺不大迷不小慧不大愚莫鑒於流潦而鑒於止水以其内保之止而不外蕩月望日奪光隂不可以承陽日出星不見不能與之争光末不可以强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治国修身之道，核心思想是统治者要以道德为本，顺应自然规律。

统治者就像百姓的老师，上位者的行为就是下位者的榜样。如果君主崇尚美德，百姓就会效仿；君主奉行道德，百姓就会践行仁义。社会有了仁义，就不会出现混乱动荡。就像堆石头能成山，积水能成海一样，道德也需要长期积累。积累道德的人，会得到天地鬼神的护佑，出现凤凰、麒麟等祥瑞。用道德治理天下，就是造福天下；不用道德治理天下，就是祸害天下。

文中引用老子的话说，君主就像国家的心脏。心脏安定，全身就安泰；心脏紊乱，全身就混乱。所以善于修身的人，身体各部分自然协调；善于治国的人，君臣关系自然和谐。

老子向老师常枞学习，通过观察舌头懂得守柔之道，仰望树木明白退让之理，看水中倒影领悟谦逊之要。圣人总是保持虚静，遵循自然规律，甘居人后而不争先，就像堆柴火时后放的反而在上面。

文中还用了很多比喻：铃铛因为发声而毁坏自己，蜡烛因为发光而消耗自己，虎豹因美丽花纹招来猎杀，猿猴因敏捷身手被人捕捉。所以勇武的人往往因强悍而死，善辩的人常常因聪明而困。真正的智慧在于明白有些事不能用智巧解决。只精通某一技能或擅长某种言论的人，可以应对特定情况，但不能广泛适应各种变化。

最后强调"道"的本质是无形无相的。所谓"幽冥"只是用来描述道的概念，并非道本身。修道的关键在于内省自察。人不会因为小觉悟而大迷惑，也不会因小聪明而大糊涂。不要在流动的水中照影，而要在静止的水面观察，因为内心保持宁静才能看清本质。就像月亮圆满时会掩盖星光，阴气不能胜过阳气，新芽无法与大树争辉，万物都要遵循自然规律，不可强求。

於本枝不可以大於榦上重下輕其覆必易一淵不兩蛟一雌不二雄一即定兩即争玉在山而草木潤珠生淵而岸不枯蚯蚓無筋骨之强爪牙之利上食晞堁下飲黄泉用心一也清之為明杯水可見眸子濁之為害河水不見太山蘭芷不為莫服而不芳舟浮江海不為莫乘而沈君子行道不為莫知而止性之有也以清入濁必困辱以濁入清必覆傾天二炁即成虹地二炁即泄藏人二炁即生病隂陽不能常且冬且夏月不知晝日不知夜川廣者魚大山髙者木脩地廣者徳厚故魚不可以無餌釣獸不可以空器召山有猛獸林木為之不斬園有螫蟲葵藿為之不採國有賢臣折衝千里通於道者若車軸轉於轂中不運於己與之致於千里終而復始轉於無窮之原也故舉枉與直何如不得舉直與枉勿與遂往有鳥將來張羅而待之得鳥者羅之一目今為一目之羅則無時得鳥故事或不可前規物或不可預慮故聖人畜道待時也欲致魚者先通谷欲求鳥者先𣗳木水積而魚聚木茂而鳥集為魚得者非挈而入淵也為猨得者非負而上木也縱之所利而已足所踐者淺然待所不踐而後能行心所知者⬤然待所不知而後能明川竭而谷虚丘夷而淵塞脣亡而齒寒河水深而壤在山水静則清清則平平則易易則見物

**白话解读**

树的主枝不能比树干还大，上面太重下面太轻就容易翻倒。一个水潭里不能同时有两条蛟龙，就像一只雌鸟不能配两只雄鸟，单一才能安定，多了就会争斗。山中有美玉，周围的草木都会得到滋养；深潭里有宝珠，岸边的植物就不会枯萎。

蚯蚓没有强壮的筋骨和锋利的爪牙，却能钻到地面吃干土，深入地下喝泉水，这是因为它专心致志。清水能映出明亮的光影，一杯清水就能照见眼珠；浑浊的水连泰山都照不出来。兰草和芷草不会因为没人佩戴就失去芬芳，船只漂在江海上也不会因为没人乘坐就沉没。君子践行大道，不会因为没人理解就停止，这是本性使然。

用清净之心进入浑浊环境必然受困，用浑浊之心进入清净境界必定倾覆。天上阴阳二气（指阴阳两种能量）失衡就会形成彩虹，地上二气失调就会泄露地气，人体内二气不和就会生病。阴阳不可能永远固定，就像冬天之后是夏天。月亮不知道白昼，太阳不知道黑夜。

宽广的江河才有大鱼，高大的山岭才有巨木，辽阔的土地才能孕育深厚德行。所以钓鱼不能没有饵料，诱捕野兽不能用空器具。山里有猛兽，人们就不敢砍伐树林；园中有毒虫，人们就不敢采摘葵菜。国家有贤臣，就能在千里之外化解危机。

得道之人就像车轴在轮毂中转动，看似自身没有移动，却能到达千里之外，周而复始运转在无尽的源头。所以推举奸邪之人与正直之人共事，怎能不失败？推举正直之人与奸邪为伍，就不要指望能成事。

有捕鸟人张开罗网等待飞鸟，能捉到鸟的只是网上的一个网眼。但如果只编一个网眼的网，就永远捉不到鸟。所以有些事情不能提前规划，有些情况无法预先考虑，圣人总是积蓄道的力量等待时机。

想要捕鱼先要疏通溪谷，想要捉鸟先要种树。水积得深鱼儿自然聚集，树木茂盛鸟儿自然来栖。捕鱼的人不必提着鱼篓跳进深潭，捉猴的人不必背着猴子爬树，只要创造有利环境就够了。

脚踩过的地方很浅，但要靠没踩过的地方才能继续前进；心里明白的事情有限，要靠探索未知才能变得明智。河流干涸山谷就空虚，山丘铲平深潭就填塞，嘴唇没了牙齿就会受寒。河水深处才有沃土，山间静水自然清澈，清澈才能平静，平静才易流动，流动才能映照万物。

之形形不可併故可以為正使葉落者風搖之也使水濁者物撓之也璧鍰之器礛䃴之功也鏌鎁斷割砥礪之力也䖟與驥致千里而不飛無裹糧之資而不飢狡兔得而獵犬烹髙鳥盡而良弓藏名成功遂身退天道然也怒出於不怒為出於不為視於無有則得所見聽於無聲則得所聞飛鳥反鄉兔走歸窟狐死首丘寒螿得木各依其所生也水火相憎鼎鬲在其間五味以和骨肉相愛也讒人間之父子相危也犬豕不擇器而食俞肥其體故近死鳳凰翔於千仞莫之能致椎固百内而不能自椽目見百歩之外而不能見其眥因高為山即安而不危因下為淵即深而魚鼈歸焉溝池潦即溢旱即枯河海之源淵深而不竭鼈無耳而目不可以蔽精於明也瞽無目而耳不可以蔽精於聰也混混之水濁可以濯吾足乎泠泠之水清可以濯吾纓乎䋤(音/藥)之為縞也或為冠或為⬤冠則戴枝之⬤則足蹍之金之勢勝木一刃不能殘一林土之勢勝水一掬不能塞江河水之勢勝火一酌不能救一車之薪冬有雷夏有雹寒暑不變其節霜雪麃麃日出而流傾易覆也倚易軵也㡬易助也濕易雨也蘭芷以芳不得見霜蟾蜍辟兵夀在五月之望精泄者中易殘華非時者不可食舌之與齒孰先弊焉繩之與矢孰先直焉使影曲者形也使

**白话解读**

万物形态各异，所以才能各司其职。树叶飘落是风吹动的结果，水变得浑浊是因为有东西搅动了它。玉器需要琢磨才能成形，宝剑需要磨砺才能锋利。虻虫（一种小飞虫）和千里马同样能到达远方，但虻虫不用携带干粮也不会饿；狡猾的兔子被捕后，猎犬就会被烹煮；高飞的鸟儿被射尽后，良弓就会被收藏。名声成就之后懂得隐退，这是自然规律。

真正的愤怒往往来自看似不怒的状态，真正的作为常常源于看似无为的境界。观察那些看似不存在的事物，反而能看清本质；倾听那些没有声音的讯息，反而能明白真相。飞鸟终要归巢，野兔总要回洞，狐狸死时头会朝向出生的山丘，寒蝉（一种昆虫）依附树木，万物都依恋其生长之地。

水火本不相容，但有了鼎锅在中间调和，就能烹饪出美味佳肴；骨肉至亲本应和睦，但被谗言挑拨，父子也会反目。猪狗不挑食具，吃得越肥就越接近死亡；凤凰翱翔于千仞高空，没人能强迫它降落。椎子（一种工具）能固定物体，却无法固定自己；眼睛能看到百步之外，却看不见自己的睫毛。

凭借高地筑成山丘，就能安稳无险；利用低洼形成深渊，自然会有鱼鳖聚集。沟渠积水会满溢，干旱时又会枯竭，而江河源头因深邃所以永不干涸。鳖没有耳朵但眼睛特别敏锐，盲人没有视力但听觉格外灵敏。浑浊的流水可以洗脚，清澈的泉水适合洗冠缨（帽带）。同样是用丝织成的细绢，有的做成帽子受人尊敬，有的做成袜子被人踩踏。

金属能克木，但一把刀砍不光整片森林；泥土能挡水，但一捧土堵不住长江。水能灭火，可一瓢水救不了一车燃烧的柴薪。冬天打雷、夏天下雹，寒暑节气不会因此错乱；厚厚的积雪见到太阳就会融化。倾斜的东西容易翻倒，斜靠的东西容易滑动，接近成功时最需要帮助，空气潮湿时容易下雨。芬芳的兰草芷草经不起寒霜，蟾蜍（癞蛤蟆）能避兵器之灾，其精气最盛在五月十五。精气外泄的人内脏易损，不合时节的花朵不能食用。舌头和牙齿哪个先坏？拉直的弓弦和射出的箭哪个更直？影子弯曲是因为物体本身不直。

響濁者聲也與死同病者難為良醫與亡國同道者不可為忠謀使倡吹竽使工捻竅雖中節不可使決君形亡焉聾者不歌無以自樂盲者不觀無以接物歩於林者不得直道行於險者不得履繩海内其所出故能大日不並出狐不二雄神龍不匹猛獸不羣鷙鳥不雙盖非橑不蔽日輪非輻不追疾橑輪未足恃也張弓而射非弦不能發發矢之為射十分之一飢馬在廐漠然無聲投芻其旁争心乃生三寸之管無當天下不能滿十石而有塞百斗而足循繩而斷即不過懸衡而量即不差懸古法以𩔖有時而遂杖格之屬有時而施是而行之謂之斷非而行之謂之亂農夫勞而君子養愚者言而智者擇見之明白處之如玉石見之黯黣(音/昧)必留其謀百星之明不如一月之光十牖畢開不如一戸之明蝮蛇不可為足虎不可為翼今有六尺之席卧而越之下才不難立而踰之上才不易勢施異也助祭者得嘗救鬭者得傷蔽於不祥之木為雷霆所撲日月欲明浮雲蔽之河水欲清沙土⬤之叢蘭欲脩秋風敗之人性欲平嗜欲害之䝉塵而欲無眯不可得絜黄金龜紐賢者以為佩土壤布地能者以為富故與弱者金玉不如與之尺素轂虛而中立三十輻各盡其力使一軸獨入衆輻皆棄何近逺之能至橘柚有鄉萑葦有叢獸同足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通过大量比喻阐述治国与修身的道理，核心是说事物各有其自然规律，违背本性就会导致混乱。

声音浑浊是因为发声方式有问题，就像给死人看病难成良医，与亡国之君讲忠言也难以被采纳。让乐师吹竽却堵住音孔，即使节奏准确也无法表达音乐真谛。聋子无法歌唱自娱，瞎子无法观察外物，在密林中行走难找直路，走险路时难守规矩。大海因能容纳百川才成其大。

自然规律不可违背：太阳不会同时出现两个，狐狸没有双雄并立，神龙猛兽从不结群，猛禽总是独来独往。就像车盖没有椽子就遮不了阳，车轮没有辐条就跑不快，但单靠椽辐也不够。拉弓射箭时，弓弦是关键，箭矢只占十分之一作用。饿马在槽边无精打采，见到草料立刻争抢。三寸竹管若无底，天下水也装不满；十石容器若有塞，百斗就够。按墨线锯木不会偏，用秤称量不会错。

古代法则要因时制宜，刑杖等工具需适时使用。遵循法则叫决断，违背法则叫混乱。农夫劳作供养君子，愚者发言供智者筛选。事情看得明白就果断如劈玉石，若认识模糊就需多斟酌。百颗星星不如一月明亮，十扇窗全开不如一门通透。

不可强求本性：不能给毒蛇添足，不能给老虎装翅膀。六尺席子躺着翻越，庸才做来不难，但让高人做就违背其本性。助祭者能分祭品，劝架者易受伤。雷击总劈不祥之木，浮云会遮日月，泥沙使河水浑浊，秋风摧残兰花，嗜欲会扰乱心性。蒙尘入眼还想不流泪？不可能。贤者把黄金龟钮（官印）当佩饰，能者视遍地泥土为财富。给弱者金银不如给绢帛实用。

最后用车轮作喻：车毂（中心轴承）虚空才能安装三十根辐条各尽其力，若强行把车轴单独插入，其他辐条都会废弃，这样怎能远行？橘柚有生长地带，芦苇有丛生之处，同类野兽总聚在一起——万物都遵循着自然法则。

者相從游鳥同翼者相從翔欲觀九州之地足無千里之行無政教之原而欲為萬民上者難矣兇兇者獲提提者射故大白若辱廣徳若不足君子有酒小人鞭缶雖不可好亦可以醜人之性便衣緜帛或射之即被甲為所不便以得其便也三十幅共一轂各直一鑿不得相入猶人臣各守其職也善用人者若蚈(音/賢)之足衆而不害若舌之與齒堅柔相磨而不相敗石生而堅芷生而芳少而有之長而逾明扶之與提謝之與讓得之與失諾之與己相去千里再生者不獲華太早者不須霜而落汙其準粉其顙腐鼠在阼燒薫於堂入水而憎濡懐臭而求芳雖善者不能為工冬氷可折夏木可結時難得而易失木方盛終日採之而復生秋風下霜一夕而零質的張而矢射集林木茂而斧斤入非或召之也形勢之所致乳犬之噬虎伏雞之摶狸恩之所加不量其力夫待利而登溺者必將以利溺之矣舟能浮能沉愚者不知足焉驥驅之不進引之不止人君不以求道理水雖平必有波衡雖正必有差尺雖齊必有危非規矩不能定方圓非準繩無以正曲直用規矩者亦有規矩之心太山之髙倍而不見秋毫之末視之可察竹木有火不鑽不熏土中有水不掘不出矢之疾不過二里跬歩不休跛鼈千里累山不止丘山從成臨河欲魚不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自然现象和生活事例，阐述了治国理政和为人处世的深刻道理。

想要看清九州大地，却不愿走千里路；没有掌握施政教化的根本，却想成为万民之主，这是很难做到的。就像凶猛的野兽会被捕获，显眼的目标容易被射中。最纯净的东西看起来反而像有污点，德行广大的人总显得有所不足。君子有美酒，小人却用瓦罐鞭打（比喻不识货）。虽然有些东西不完美，但也有其价值。

人的本性习惯穿柔软丝绸，但打仗时就得披铠甲——暂时放弃舒适才能获得安全。就像三十根辐条共用一个车毂，各自有固定位置互不干扰，这好比臣子各司其职。善于用人者要像马蚿（一种多足虫）的脚那样协调运作，或像舌头与牙齿，虽软硬不同却能配合无间。

石头天生坚硬，白芷自然芳香，这些特质从小就有，随时间越发明显。帮助与提携、感谢与谦让、得到与失去、承诺与拒绝，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别。过早开放的花等不到霜降就会凋落，就像在堂上烧香却放着腐臭的老鼠，入水却讨厌沾湿，这样矛盾的行为，再高明的人也做不好。

冬天能折断坚冰，夏天可弯曲树木，时机难得易失。树木茂盛时天天砍伐仍会再生，但秋风霜降一夜就会凋零。靶子竖起箭就射来，林木茂密斧头就至——这不是谁召唤的，是形势使然。幼犬敢咬老虎，母鸡能斗狐狸，都是因为情感超越了力量衡量。贪图利益才下水的人，往往也会因利溺水。

船能浮也能沉，愚人却不懂适可而止。千里马赶它不走，拉它不停，就像君主不以道治国。水面看似平静必有波纹，秤杆再正也有误差，尺寸再准也有偏差——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没有准绳难以校曲直。使用规矩的人自己也要有规矩之心。

泰山虽高，背对它就看不见；秋毫虽小，专注观察就能看清。竹木能生火，但不钻不会燃；地下藏水脉，不挖不出泉。箭飞再快超不过两里地，但跛脚鳖坚持爬行也能达千里。不断堆积泥土终成山丘，站在河边空想却得不到鱼。

若歸而織網弓先調而後求勁馬先順而後求良人先信而後求能巧冶不能消木良匠不能斵氷物有不可如之何君子不留意使人無渡河可使河無波不可無曰不辜甑終不墮井矣刺我行者欲我交呰我貨者欲我市行一棊不足以見知彈一弦不足以為悲今有一炭然掇之爛指相近也萬石俱熏去之十步而不死同氣而異積也有榮華者必有愁悴上有羅紈下必有麻⬤木大者根瞿山高者基扶老子曰鼓不藏聲故能有聲鏡不没形故能有形金石有聲不動不鳴管簫有音不吹無聲是以聖人内藏不為物唱事來而制物至而應天行不已終而復始故能長久輪得其所轉故能致逺天行一不差故無過矣天氣下地氣上隂陽交通萬物齊同君子用事小人消亡天地之道也天氣不下地氣不上隂陽不通萬物不昌小人得勢君子消亡五榖不植道徳内藏天之道裒多益寡地之道損高益下鬼神之道驕溢與下人之道多者不與聖人之道卑而莫能上也天明日明而後能照四方君明臣明域中乃安域有四明乃能長久明其施明者明其化也天道為文地道為理一為之和時為之使以成萬物命之曰道大道坦坦去身不逺修之於身其徳乃真修之於物其徳不絶天覆萬物施其徳而養之與而不取故精神歸焉與而不取者上徳也是以有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融合了道家哲学与处世智慧，主要讲的是自然规律与为人处世的道理。

先说做事的方法：就像织网要先整理好线，调弓要先调好弦，驯马要先让它温顺，用人要先建立信任。再好的铁匠也熔不了木头，再巧的木匠也刻不了冰——万物都有其不可改变的规律。

君子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不强求改变本性。就像不能让人不渡河，但可以让河水不起波澜；说"锅不会掉进井里"这种话的人，往往就是打破锅的人。批评我行为的人是想结交我，诋毁我货物的人是想做买卖。下棋一步看不出水平，弹琴一声听不出悲喜。同样靠近火堆，捡炭火会烫伤手，但站在十步外就不会受伤——环境相同但积累不同。

世间万物都有对立面：有荣华就必有忧愁，上面穿绫罗绸缎，下面必然有穿麻布的人。大树根系发达，高山根基稳固。

老子说：鼓不藏声音才能发声，镜子不隐藏形状才能照影。金石能发声但不敲不响，管箫能发音但不吹无声。所以圣人内藏智慧不主动表现，事情来了才应对，就像四季循环才能长久。车轮位置得当才能走远，天道运行分毫不差。

天地之气上下交流，阴阳调和，万物才能生长，这时君子得势小人退位；反之则万物凋零，小人得势君子隐退。五谷不生的年头，道德反而会回归人心。

天道是取多补少，地道是削高填低，鬼神之道是让骄傲者跌落，人之道则是多的不给。圣人之道看似谦卑却无人能超越。日月明亮才能普照四方，君臣贤明国家才能安定。明白如何施为，明白如何教化，这就是道。

天道形成纹理，地道形成条理，阴阳调和，四时运行，共同成就万物，这就是"道"。大道平坦，离人不远。修身则德行纯真，修物则德行不绝。天覆盖万物施予滋养却不索取，所以精神都归附于天。这种给予而不索取就是最高的德行。

徳髙莫高於天也下莫下於澤也天髙澤下聖人法之尊卑有叙天下定矣地載萬物而長之與而取之故骨骸歸焉與而取者下徳也下徳不失徳是以無徳地承天故定寜地定寜萬物形地廣厚萬物聚定寜無不載廣厚無不容地勢深厚水泉入聚地道方廣故能久長聖人法之徳無不容隂難陽萬物昌陽復隂萬物湛物昌無不贍也物湛無不樂也物樂則無不治矣隂害物陽自屈隂進陽退小人得勢君子避害天道然也陽氣動萬物緩而得其所是以聖人順陽道夫順物者物亦順之逆物者物亦逆之故不失物之情性洿澤盈萬物節成洿澤枯萬物荂故雨澤不行天下荒亡陽上而復下故為萬物主不長有故能終而復始故能長久能長久故為天下母陽氣畜而後能施隂氣積而後能化未有不畜積而後能化者也故聖人慎所積陽滅隂萬物肥隂滅陽萬物衰故王公尚陽道則萬物昌尚隂道則天下亡陽不下隂則萬物不成君不下臣徳化不行故君下臣則聰明不下臣則闇聾日出於地萬物蕃息王公居民上以明道徳日入於地萬物休息小人居民上萬物逃匿雷之動也萬物啓雨之潤也萬物解大人施德有似於此隂陽之動有常節大人之動不極物雷動地萬物緩風揺樹草木敗大人去惡就善民不逺徙故

**白话解读**

道德最高的境界莫过于效法天（指自然规律），最低的境界莫过于效法沼泽（指包容万物）。天在上，泽在下，圣人遵循这个法则。尊卑有序，天下就能安定。

大地承载万物并滋养它们，给予又索取，所以万物最终都回归大地。这种给予又索取的方式属于"下德"（基础层次的德），虽然不失德性，但还不是最高境界。大地顺应天道所以安宁，大地安宁则万物成形，地广深厚则万物聚集。安宁的大地无所不载，广厚的大地无所不容。地势深厚才能汇聚泉水，地道方正广阔所以能长久存在，圣人效法这些特性，使德行无所不包。

阴阳交替运行：阴气收敛时阳气生长，万物繁荣；阳气回归时阴气主导，万物沉寂。万物繁荣时无不富足，万物沉寂时无不安宁。当万物安宁，天下自然太平。如果阴气伤害万物，阳气就会自行退让；阴气进逼阳气退避，就像小人得势时君子避害，这是自然规律。阳气发动时，万物舒展各得其所，所以圣人顺应阳刚之道。顺应万物者，万物也顺应他；违背万物者，万物也违背他，这样才能不失去万物的本性。

沼泽充盈时万物按时成熟，沼泽干枯时万物凋零。如果雨水不降，天下就会荒芜灭亡。阳气上升又下降，所以能成为万物的主宰。不永久占据高位，才能周而复始，长久存在。能长久存在，才能成为天下的根本。阳气积蓄才能施与，阴气累积才能转化，没有不经过积蓄就能转化的。所以圣人谨慎积累德行。

阳气克制阴气时万物丰茂，阴气压制阳气时万物衰败。统治者崇尚阳道（积极治理）则万物昌盛，崇尚阴道（消极放任）则天下衰亡。阳气不下降与阴气交融，万物就不能生长；君主不礼贤下士，道德教化就无法推行。君主谦待臣下则耳聪目明，否则就会闭塞昏聩。就像太阳升起时万物生长，统治者居上位应彰显道德；太阳落山时万物休息，若是小人居上位万物就会逃离隐藏。

雷霆震动时万物苏醒，雨水滋润时万物舒展。有德之人的教化也是如此。阴阳运行有固定规律，有德之人的行为不违背事物本性。雷震大地时万物舒展，狂风吹树时草木凋零。有德之人除恶扬善，百姓自然不愿远离迁徙。

民有去就也去尤甚就少愈風不動火不出大人不言小人無述火之出也必待薪大人之言必有信有信而真何往不成河水深壤在山丘陵髙下入淵陽氣盛變為隂隂氣盛變為陽故欲不可盈樂不可極忿無惡言怒無作色是謂計得火上炎水下流聖人之道以𩔖相求聖人偯(音/依)陽天下和同偯隂天下溺沉老子曰積薄成厚積卑成髙君子日汲汲以成煇小人日快快以至辱其消息也雖未能見故見善如不及宿不善如不祥茍向善雖過無怨茍不向善雖忠來惡故怨人不如自怨勉求諸人不如求諸己聲自召也𩔖自求也名自命也人自官也無非己者操鋭以刺操刃以擊何怨於人故君子慎其㣲萬物負隂而抱陽沖氣以為和和居中央是以木實生於心草實生於筴卵胎生於中央不卵不胎生而須時地平則水不流輕重均則衡不傾物之生化也有感以然老子曰山致其高而雲雨起焉水致其深而蛟龍生焉君子致其道而徳澤流焉夫有隂徳者必有陽報有𨼆行者必有昭名𣗳黍者不穫稷𣗳怨者無報徳

**白话解读**

人们总是有离开或靠近的选择，离开得太过分，靠近就会少些好处。风不吹动，火就不会燃烧；德行高尚的人不轻易发言，而小人则说不出什么道理。火要燃烧必须依靠柴薪，大人（指有德行的人）说话必须讲信用。有了信用和真诚，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呢？

河水深了就会侵蚀土壤，山丘高了就会沉入深渊。阳气旺盛到极点就会转为阴，阴气旺盛到极点就会转为阳。所以欲望不能过度，享乐不能极端，愤怒时不要说恶毒的话，发怒时不要表现出凶狠的脸色，这才是明智的做法。火向上燃烧，水向下流动，圣人的道理就是按照事物的类别来寻求规律。

圣人顺应阳气，天下就会和谐统一；如果顺应阴气，天下就会沉沦混乱。老子说，积累薄弱的可以变成厚重，积累低微的可以变成高大。君子每天勤奋努力，最终成就辉煌；小人每天放纵享乐，最终招致耻辱。这种变化虽然一时看不出来，但见到善行就要赶紧学习，见到不善的行为就要像遇到不祥之事一样避开。如果一心向善，即使有过错也不会招致怨恨；如果不向善，即使表现得忠诚也会引来厌恶。所以，埋怨别人不如反省自己，要求别人不如要求自己。声音是自己发出的，类别是自己选择的，名声是自己决定的，职位是自己争取的，没有一样不是由自己造成的。拿着锐器去刺人，拿着刀剑去砍人，又怎么能怪别人呢？所以君子要谨慎对待细微的事情。

万物都是背负阴而怀抱阳，阴阳二气交融达到和谐。和谐居于中央，所以树木的果实从中心生长，草类的果实从茎鞘中长出，卵生和胎生的生命都从中央孕育。不靠卵也不靠胎生的生物，则需要等待时机。地面平坦水就不会流动，轻重均衡秤就不会倾斜，万物的生长变化都是因为有感应的缘故。

老子说，山达到一定高度，云雨就会在那里形成；水达到一定深度，蛟龙就会在那里生长；君子修养自己的道德，恩泽就会流传开来。暗中积德的人，一定会得到公开的回报；默默行善的人，一定会获得显赫的名声。种下黍子不会收获稷米，种下怨恨不会得到恩德的回报。

文子卷上

## 卷2

欽定四庫全書

文子卷下

微明老子曰道可以弱可以强可以柔可以剛可以隂可以陽可以幽可以明可以苞裹天地可以應待無方知之淺不知之深知之外不知之内知之麤不知之精知之乃不知不知乃知之孰知知之爲不知不知之爲知乎夫道不可聞聞而非也道不可見見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孰知形之不形者乎故天下皆知善之爲善也斯不善矣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文子問曰人可以微言乎老子曰何爲不可唯知言之謂乎夫知言之謂者不以言言也爭魚者濡逐獸者趨非樂之也故至言去言至爲去為淺知之人所爭者末矣夫言有宗事有君夫為無知是以不吾知文子問曰爲國亦有法乎老子曰今夫挽車者前呼邪軤(火乎/切)後亦應之此挽車勸力之歌也雖鄭衛胡楚之音不若此之義也治國有禮不在文辯法令滋彰盜賊多有老子曰道無正而可以爲正譬若山林而可以爲材材不及山林山林不及雲雨雲雨不及隂陽陰陽不及和和不及道道者所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也能達其意天地之間可陶冶而變化也老子曰聖人立教施政必察其終始見其造恩故民知書則德衰知數而仁衰知券契而信衰知機械而實衰瑟不鳴而二十五弦各以其聲應軸不運於已而三十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述了"道"的玄妙特性以及治国为政的道理，通过老子与文子的对话展开。

老子首先阐明"道"具有无所不包的特性：既能柔弱也能刚强，既能阴柔也能阳刚，既能幽暗也能光明。它包容天地万物，应对变化无穷。人们往往只能理解道的表面，却难以把握其深层本质。真正明白道的人不会夸夸其谈，夸夸其谈的人其实并不真正懂得道。道是无法通过听闻、看见或言语来完全认知的。

文子问是否可以用精微的言语来阐述道，老子回答说关键在于理解言语背后的真意。就像捕鱼的人会弄湿衣服、追猎野兽的人要快跑一样，这些行为本身不是目的。最高明的言语是超越言语本身，最有效的作为是超越刻意而为。浅薄之人往往在细枝末节上争论不休。

在治国方面，老子用拉车时前后呼应的号子作比喻，说明治国关键在于实质性的礼制，而不在于华丽的辞令或繁琐的法令。法令越多，反而可能滋生更多盗贼。

老子进一步解释，道本身没有固定形态，却能化生万物。就像山林生长树木、云雨滋润山林一样，但最根本的还是道。道是无形无相的存在，却能造化天地万物。

最后指出，圣人制定教化政策时，必定考虑其长远影响。当百姓过分追求文书契约、机巧算计时，反而会导致道德、仁爱、诚信等美德的衰退。就像瑟（一种弦乐器）的二十五根弦能自然应和，车轴不主动转动却能带动三十辐条一样，治国也应顺应自然之道。

輻各以其力旋弦有緩急然後能成曲車有勞佚然後能致逺使有聲者乃無聲者也使有轉者乃無轉也上下異道易治即亂位高而道大者從事大而道小者凶小德害義小善害道小辯害治苛峭傷德大正不險故民易導至治優游故下不賊至忠復素故民無僞匿老子曰相坐之法立則百姓怨減爵之令張則功臣叛故察於刀筆之迹者不知治亂之本習於行陣之事者不知廟戰之權聖人先福於重關之内慮患於冥冥之外愚者惑於小利而忘大害故事有利於小而害於大得於此而亡於彼故仁莫大於愛人智莫大於知人愛人即無怨刑知人即無亂政老子曰江河之大溢不過三日飄風暴雨日中不出須臾止德無所積而不憂者亡其及也夫憂者所以昌也喜者所以亡也故善者以弱爲强轉禍爲福道沖而用之又不滿也老子曰清靜恬和人之性也儀表規矩事之制也知人之性則自養不悖知事之制則其舉措不亂發一號散無竟緫一管謂之心見本而知末執一而應萬謂之術居知所以行知所之事知所乗動知所止謂之道使人高賢稱譽已者心之力也使人卑下誹謗己者心之過也言出於口不可禁於人行發於近不可禁於逺事者難成易敗名者難立易廢凡人皆輕小害易微事以至於大患夫禍之至也人自生之福之來也人自成之禍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多个比喻和道理，阐述了治国修身的重要原则：

车轮的辐条需要各自用力，琴弦有松有紧才能奏出乐曲，车辆有劳有逸才能远行。真正让事物发声的往往是无声的（指内在规律），让车轮转动的其实是静止的车轴。上下各有其道，如果混淆就容易混乱——地位高的人要行大道，若行小道就会招致灾祸。小恩小惠会损害道义，小聪明会妨害治理，过分苛刻会伤害德行。真正的正道平易近人，所以百姓容易引导；最好的治理从容不迫，所以下属不会作乱；最真诚的品格返璞归真，所以百姓不会虚伪。

老子说：连坐的法律会让百姓怨恨，削减爵位的政令会使功臣背叛。只懂文书细节的人不明白治乱的根本，只知行军布阵的人不懂得战略的奥妙。圣人在重重关隘内先积福，在看不见的地方防患未然。愚人被小利迷惑而忘记大害，往往得到眼前利益却失去更重要的东西。所以最大的仁爱是爱护他人，最高的智慧是了解他人——爱护他人就不会招怨，了解他人就不会政事混乱。

老子用自然现象作比：江河泛滥不过三天，狂风暴雨不会整日不停。德行不积累却不知忧虑的人，灾祸就要临头了。保持忧患意识才能昌盛，得意忘形就会败亡。所以善于处世的人能以弱胜强、转祸为福，就像"道"看似空虚却用之不竭。

老子指出：清静平和是人的本性，礼仪规矩是行事的准则。明白人的本性，修身就不会违背规律；懂得行事准则，举措就不会混乱。发出一个号令能传播很远，把握关键就能应对万变，这叫"术"（方法）。知道何时行动、如何行事、借助什么、何时停止，这叫"道"。让别人称赞你是心的力量，招致诽谤是心的过失。言语一旦出口就难以禁止，事情在近处发生会影响远方。事业难成易败，名声难立易毁。人们常轻视小祸患，最终酿成大灾难——祸福都是人自己招来的。

與福同門利與害同隣自非至精莫之能分是故智慮者禍福之門戸也動靜者利害之樞機也不可不慎察也老子曰人皆知治亂之機而莫知全生之具故聖人論世而爲之事權事而爲之謀聖人能隂能陽能柔能剛能弱能强隨時動靜因資而立功睹物往而知其反事一而察其變化則為之象運則爲之應是以終身行之無所困故事或可言而不可行者或可行而不可言者或易爲而難成者或難成而易敗者所謂可行而不可言者取捨也可言而不可行者詐僞也易爲而難成者事也難成而易敗者名也此四者聖人之所留心也明者之所獨見也老子曰道者敬小微動不失時百射重戒禍乃不滋計福勿及慮禍過之同日被霜蔽者不傷愚者有備與智者同功夫積愛成福積憎成禍人皆知救患莫知使患無生夫使患無生易施於救患難今人不務使患無生而務施救於患雖神人不能爲謀患禍之所由來萬萬無方聖人深居以避患靜黙以待時小人不知禍福之門動而陷於刑雖曲爲之備不足以全身故上士先避患而後就利先逺辱而後求名故聖人常從事於無形之外而不留心於已成之内是以禍患無由至非譽不能塵垢老子曰凡人之道心欲小志欲大智欲圓行欲方能欲多事欲少所謂心小者慮患未生戒禍慎微不敢縱其

**白话解读**

福气和灾祸往往相伴而生，利益与危害常常互为邻里，除非具备极其精微的洞察力，否则很难分辨清楚。所以说，一个人的智谋思虑是决定祸福的关键，一举一动都牵连着利害得失，不能不谨慎对待。

老子说，人们都知道治乱兴衰的道理，却不懂得保全生命的根本方法。因此圣人审时度势来做事，权衡利弊来谋划。圣人能够顺应阴阳变化，刚柔并济，强弱得当，根据时机采取行动，凭借条件建立功业。观察事物发展就能预见其走向，把握规律就能洞察变化。这样终身行事都不会陷入困境。有些事情可以说却做不得，有些事情可以做却说不得；有些事情容易着手却难以成功，有些事情难以成就却容易失败。能做不能说的事在于取舍决断，能说不能做的事在于虚伪欺骗。容易做却难成功的是具体事务，难成功却易失败的是名声地位。这四种情况，正是圣人特别留意的，也是明智者独有的见识。

老子说，遵循大道的人重视细微征兆，行动不错失时机，时刻保持警惕，灾祸就不会滋生。计算福分不要贪多，考虑祸患宁可多想。就像同一天遭遇霜冻，有准备的人不会受伤——愚者做好准备，功效就和智者一样。积累仁爱能带来福分，积聚怨恨会招致灾祸。人们都知道补救祸患，却不懂得防患于未然。其实预防祸患比补救要容易得多。如今人们不致力于预防祸患，却专注于事后补救，即使是神人也难以谋划周全。祸患产生的途径千变万化，圣人深居简出来躲避灾祸，静默等待时机。普通人不懂得祸福的根源，轻举妄动就会陷入刑罚，即使多方防备也难以保全自身。所以高明的人先避开祸患再谋求利益，先远离耻辱再追求名誉。圣人常在无形之中行事，不留恋已成定局的表象，因此祸患无从降临，诽谤荣誉都不能沾染。

老子说，做人的道理在于：心思要缜密，志向要远大；智慧要圆融，行为要端正；才能要广博，处事要简约。所谓心思缜密，就是在祸患未生时就有所考虑，谨慎防备细微征兆，不敢放纵欲望。

欲也志欲大者兼包萬國一齊殊俗是非輻輳中為之轂也智圓者終始無端方(音/旁)流四逺淵泉而不竭也行方者立直而不撓素白而不汙窮不易操達不肆志也能多者文武備具動靜中儀舉錯廢置曲得其宜也事少者秉要以偶衆執約以治廣處靜以持躁也故心小者禁於微也志大者無不懷也智圓者無不知也行方者有不爲也能多者無不治也事少者約所持也故聖人之於善也無小而不行其於過也無微而不改行不用巫覡而鬼神不敢先可謂至貴矣然而戰戰慄慄日慎一日是以無爲而一之成也愚人之智固已少矣而所爲之事又多故動必窮故以政敎化其勢易而必成以邪教化其勢難而必敗捨其易而必成從事於難而必敗愚惑之所致老子曰福之起也緜緜禍之生也紛紛禍福之數微而不可見聖人見其始終故不可不察明主之賞罰非以爲己以爲國也適於己而無功於國者不施賞焉逆於己而便於國者不加罰焉故義載乎宜謂之君子遺義之宜謂之小人通智得而不勞其次勞而不病其下病而亦勞古之人味而不捨也今之人捨而不味也紂為象箸而箕子唏魯以偶人葬而孔子嘆見其所始即知其所終老子曰仁者人之所慕也義者人之所高也爲人所慕爲人所高或身死國亡者不周於時也故知仁義而不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文字讲的是为人处世和治国理政的智慧，用现代话可以这样理解：

关于志向远大的人，他们能包容各国不同风俗，把各种是非争议像车辐一样汇聚到中心（轂指车轮中心），自己保持中正。智慧圆融的人思维没有死角，像活水源源不断流向四方。品行方正的人立身正直不屈服，保持纯洁不被污染，穷困时不改变操守，显达时不放纵欲望。

能力全面的人文武兼备，动静都合规矩，处理事情恰到好处。懂得抓重点的人能用简单方法解决复杂问题，以静制动。所以心思细腻的人能防微杜渐，志向远大的人包容万物，智慧圆融的人无所不知，品行方正的人有所不为，能力全面的人治理得当，善抓重点的人举重若轻。

圣人行善不因事小而不为，改过不因细微而忽视。他们不用占卜问神，鬼神也不敢冒犯，这才是最高境界。但即便如此，他们仍然每天战战兢兢，谨慎行事，所以能达到无为而治的境界。

愚人本来就智慧不足，却偏要做很多事，所以必然失败。用正道教化百姓容易成功，用邪道教化则注定失败。放弃容易成功的事，偏要去做注定失败的，这就是愚昧导致的。

老子说福气来时像细丝一样连绵不断，灾祸发生却纷乱复杂。祸福的征兆很微妙，圣人能看透始终，所以明君赏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国家。对自己有利但对国家无益的不奖赏，违背自己但对国家有利的不惩罚。符合道义的就是君子，背离道义的就是小人。

最聪明的人做事不费力，次一等的费力但不困苦，最下等的既困苦又费力。古人钻研道理不放弃，今人放弃却不钻研。商纣王用象牙筷子，箕子就预见了亡国；鲁国用偶人陪葬，孔子就叹息礼崩乐坏，这就是见微知著的智慧。

老子说仁爱是人人向往的，道义是人人推崇的。但有些追求仁义的人却身死国亡，是因为不合时宜。所以光知道仁义还不够，更要懂得审时度势。

知世權者不達於道也五帝貴德三王用義五伯任力今取帝王之道施五伯之世非其道也故善否同非譽在俗趨行等逆順在時知天之所爲知人之所行即有以經於世矣知天而不知人即無以與俗交知人而不知天即無以與道游直志適情即堅强賊之以身役物即隂陽食之得道之人外化而内不化外化所以知人也内不化所以全身也故内有一定之操而外能屈伸與物推移萬舉而不陷所貴乎道者貴其龍變也守一節推一行雖以成滿猶不易拘於小好而塞於大道道者寂寞以虚無非有爲於物也不以有爲於己也是故舉事而順道者非道者之所爲也道之所施也天地之所覆載日月之所照明隂陽之所煦雨露之所潤道德之所扶皆同一和也是故能戴大圓者履大方鏡太清者眎大明立太平者處大堂能游於冥冥者與日月同光無形而生於有形是故真人託期於靈臺而歸居於物之初眎於冥冥聽於無聲冥冥之中獨有曉焉寂寞之中獨有照焉其用之乃不用不用而後能用之也其知之乃不知不知而後能知之也道者物之所道也德者生之所扶也仁者積恩之證也義者比於心而合於衆適者也道滅而德興德衰而仁義生故上世道而不德中世守德而不懐下世繩繩唯恐失仁義故君子非

**白话解读**

懂得玩弄权术的人其实并不通达大道。五帝（黄帝、颛顼、帝喾、尧、舜）崇尚德行，三王（夏禹、商汤、周文王）推行仁义，五霸（春秋五霸）却只依靠武力。

现在有人想把古代帝王的治国之道，硬套在崇尚武力的乱世，这根本行不通。所以世俗眼中的好坏标准、毁誉评价，其实都随着时代潮流而变化。真正明智的人，既要明白天道的运行规律，也要懂得人世间的行为准则，这样才能在世间安身立命。

如果只懂天道而不通人情，就无法与世俗相处；只懂人情而不明天道，就无法与大道同行。如果固执己见、放纵私欲，就会招致灾祸；如果被外物奴役身心，就会被阴阳二气所伤。得道之人外表随顺世俗，内心却保持本真——外表变化是为了适应人群，内心不变是为了保全真性。所以他们内心有坚定的操守，外表却能随机应变，与万物和谐共处而不陷入困境。

大道的可贵之处在于像龙一样变化无穷。如果固执地死守某条规矩，推行某种固定做法，即使看起来完美，也不过是拘泥于小技巧而阻塞了大道的通达。真正的道是虚静无为的，既不会刻意改变外物，也不会刻意改变自己。所以做事能顺应道的，不是人为强求的结果，而是道自然运行的表现。

天地承载万物，日月普照四方，阴阳调和气候，雨露滋润草木，道德滋养人心，这些都是大道和谐的表现。所以能领悟大道的人：头顶苍穹如戴圆冠，脚踏大地如穿方鞋；心如明镜映照太清（宇宙本源），眼如日月洞察万物；身处太平盛世如居殿堂，神游太虚之境与日月同辉。

无形的大道化生有形万物，所以得道真人（修行有成者）将心灵寄托于灵台（元神居所），回归万物初始状态。他们能在混沌中看见光明，在寂静中听见天籁——看似昏暗的虚空里自有光明，看似寂寞的境遇中自有觉照。他们运用道的方式恰恰是不刻意运用，不刻意运用才能真正运用；认识道的方式恰恰是不刻意认知，不刻意认知才能真正认知。

道是万物遵循的规律，德是生命依托的根本，仁是积累恩德的体现，义是符合人心的准则。当大道隐没时人们才崇尚德行，当德行衰落时人们才提倡仁义。所以上古时代行道而不必言德，中古时代守德而不必怀仁，近古时代则战战兢兢唯恐失去仁义。因此真正的君子......

義無以生失義則失其所以生小人非利無以活失利則失其所以活故君子懼失義小人懼失利觀其所懼禍福異矣老子曰事或欲利之適足以害之或欲害之乃足以利之夫病濕而强食之熱病渴而强飲之寒此衆人之所養也而良醫所以爲病也悦於目恱於心愚者之所利有道者之所避聖人者先迕而後合衆人先合而後迕故禍福之門利害之反不可不察也老子曰有功離仁義者即見疑有罪有仁義者必見信故仁義者事之常順也天下之尊爵也雖謀得計當慮患解圖國存其事有離仁義者其功必不遂也言雖無中於䇿其計無益於國而心周於君合於仁義者身必存故曰百言百計常不當者不若捨趨而審仁義也老子曰教本乎君子小人被其澤利本乎小人君子享其功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宜則通功易食而道達矣人多欲即傷義多憂即害智故治國樂所以存虐國樂所以亡水下流而廣大君下臣而聰明君不與臣争而治道通故君根本也臣枝葉也根本不美而枝葉茂者未之有也老子曰慈父之愛子者非求其報不可内解於心聖主之養民非爲己用也性不能已也及恃其力賴其功勲而必窮有以爲則恩不接矣故用衆人之所愛則得衆人之力舉衆人之所喜則得衆人之心故見其所始即知其所終

**白话解读**

道义是君子立身的根本，失去道义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利益是小人活命的基础，失去利益就难以存活。所以君子担心失去道义，小人害怕损失利益，观察他们畏惧什么，就能看出祸福的不同走向。

老子说：有时候想帮助别人反而害了他，想害人却意外帮了他。就像让湿病患者吃热性食物，让热病患者喝寒凉饮料，这是普通人认为的调养方法，却是良医眼中的致病根源。那些让愚人觉得愉悦的声色享受，正是得道之人刻意回避的。圣贤做事先经历困难而后顺遂，常人则先享乐后遭殃。所以祸福转化的规律、利害反转的道理，必须仔细体察。

老子指出：建立功业却违背仁义的人终将被怀疑，犯下过错但坚守仁义的人必定获得信任。仁义是处事的永恒准则，是天下最尊贵的品格。即便计谋得当、化解危机、保全国家，如果背离仁义，功业终究不能圆满。言论即便不切实际，计策对国家无益，只要心系君主、符合仁义，自身就能保全。所以说千百条计策都不如专注践行仁义重要。

老子认为：教化源自君子，百姓蒙受其恩泽；财富来自百姓，君子享用其成果。让君子和百姓各得其所，就能互通有无、道义畅行。欲望过多会损害道义，忧虑过重会妨碍智慧。治国的快乐在于长治久安，乱国的快乐则加速灭亡。水往低处流才能汇聚成海，君主礼贤下士才能耳聪目明。君主不与臣下争功，治国之道自然通畅。君主如同树根，臣子如同枝叶，根基不牢却枝叶繁茂的情况从未有过。

老子说：慈父爱护子女不图回报，这份爱发自内心；明君养育百姓不为利用，这是本性使然。如果仗着功劳索取回报，反而会陷入困境；带着目的施恩，情谊就不能持久。采用百姓喜爱的方式，就能获得百姓支持；推行百姓欢迎的政策，就能赢得百姓拥戴。所以看清事情的开端，就能预知它的结局。

老子曰人以義愛黨以羣强是故德之所施者博即威之所行者逺義之所加者薄則武之所制者小老子曰以不義而得之又不布施患及其身不能爲人又無以自爲可謂愚人無以異於梟愛其子也故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鋭之不可長保德之中有道道之中有德其化不可極陽中有隂隂中有陽萬事盡然不可勝明福至祥存禍至祥先見祥而不為善則福不來見不祥而行善則禍不至利與害同門禍與福同隣非神聖莫之能分故曰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孰知其極人之將疾也必先甘魚⬤之味國之將亡也必先惡忠臣之語故疾之將死者不可爲良醫國之將亡者不可為忠謀修之身然後可以治民居家理治然後可移官長故曰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餘修之國其德乃豐民之所以生活衣與食也事周於衣食則有功不周於衣食則無功事無功德不長故隨時而不成無更其刑順時而不成無更其理時將復起是謂道紀帝王富其民霸王富其地危國富其吏治國若不足亡國囷倉虛故曰上無事而民自富上無為而民自化起師十萬日費千金師旅之後必有凶年故兵者不祥之器也非君子之寶也和大怨必有餘怨奈何其為不善也古者親近不以言來逺不以言使近者悦逺者來與民同欲則和與民同守則固與民同念者知得民力者

**白话解读**

老子说：人们因为道义而相互关爱，群体因为团结而强大。所以德行施予的范围越广，威势影响就越深远；道义覆盖的层面越浅，武力能控制的范围就越小。

老子指出：用不义手段获取利益却不肯布施的人，灾祸终将降临。既不能帮助他人，又无法保全自己，这种人和猫头鹰（枭）溺爱幼子反被啄眼没什么区别。与其把容器装得太满，不如适可而止；把刀剑磨得过于锋利，反而难以长久保持。道德中蕴含着大道，大道中包含着道德，这种相互转化的规律没有穷尽。就像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万事万物都是如此，其中的奥妙说不尽。福气来临会有吉兆，灾祸将至也有预兆。看到吉兆却不做善事，福气不会到来；见到凶兆而积极行善，灾祸就能避免。利与害如同同出一门，祸与福就像隔壁邻居，不是圣贤很难分辨清楚。所以说灾祸中依附着福气，福气里潜伏着灾祸，谁能看透其中的变化规律呢？

人将要生病时，必定先贪恋肥甘美味；国家快要灭亡时，必定先厌恶忠臣的谏言。所以病入膏肓时，再好的医生也无力回天；国家将亡时，忠臣的谋略也难以施行。先修养好自身德行，才能治理百姓；先处理好家务，才能担任官职。所以说：修养自身，德行才真实；治理家族，德行有富余；治理国家，德行更丰沛。百姓赖以生存的是衣食，政事围绕衣食展开才有成效，脱离衣食需求就徒劳无功。做事没有成效，德行就难以长久。顺应时势仍不成功，就不要改变方法；遵循规律仍无成效，就不要变更原则，时机终会再次到来，这就是大道的纲纪。

贤明君主让百姓富足，霸主让土地富庶，危亡之国只让官吏富裕。治理得当的国家总觉得财富不足，将亡之国粮仓反而空虚。所以说统治者不折腾，百姓自然富足；不妄为，百姓自然教化。动用十万大军，每天耗费千金，战乱之后必定出现灾年。所以兵器是不祥之物，不是君子该珍视的。调解深仇大恨必会残留怨恨，为何还要做不善之事呢？古时候亲近臣民不用空谈，招徕远人不靠说教。让近处的人欢欣，远方的人自然来归附。与百姓愿望相同就能和谐，与百姓共同守护就能稳固，与百姓同心同德就能明智，获得民心就能强大。

富得民譽者顯行有召冦言有致禍無先人言後人已附耳之語流聞千里言者禍也舌者機也出言不當駟馬不追昔者中黄子曰天有五方地有五行聲有五音物有五味色有五章人有五位故天地之間有二十五人也上五有神人眞人道人至人聖人次五有德人賢人智人善人辯人中五有公人忠人信人義人禮人次五有士人工人虞人農人商人下五有衆人奴人愚人⬤人小人上五之與下五猶人之與牛馬也聖人者以目眎以耳聽以口言以足行真人者不眎而明不聽而聰不行而從不言而公故聖人所以動天下者真人未嘗過焉賢人所以矯世俗者聖人未嘗觀焉所謂道者無前無後無左無右萬物𤣥同無是無非

自然老子曰清虚者天之明也無爲者治之常也去恩惠舍聖智外賢能廢仁義滅事故棄佞辯禁姦僞則賢不肖者齊於道矣靜則同虛則通至德無爲萬物皆容虚靜之道天長地乆神微周盈於物無宰十二月運行周而復始金木水火土其勢相害其道相待故至寒傷物無寒不可至暑傷物無暑不可故可與不可皆可是以大道無所不可可在其理見可不趨見不可不去可與不可相爲左右相爲表裏凡事之要必從一始時爲之紀自古及今未嘗變易謂之天理上執大明下用其光道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述了道家关于为人处世、社会等级和自然之道的思想。

首先讲到人的言行要谨慎，财富和名誉会招致祸患，抢先说话容易惹麻烦。附在耳边说的悄悄话可能传遍千里，言语就像机关，说错话连四匹马拉的车都追不回来。古代中黄子（道家人物）说过，天地万物都有其规律：天有五方，地有五行，声音有五音，味道有五味，颜色有五章，人也有五个等级。

将人分为二十五类，从上到下分为五等：最上等是神人、真人、道人、至人、圣人；其次是德人、贤人、智人、善人、辩人；中间是公人、忠人、信人、义人、礼人；然后是士人、工人、虞人（掌管山泽的官员）、农人、商人；最下等是众人、奴人、愚人、⬤人（原文缺字）、小人。上等人和下等人的差别，就像人和牛马的差别。

圣人通过眼睛看、耳朵听、嘴巴说、脚走路来感知世界，而真人（得道之人）不用看就能明白，不用听就能知晓，不用行动就能跟随，不用说话就能公正。所以圣人用来影响天下的方法，真人从来不用；贤人用来矫正世俗的做法，圣人从来不看。

所谓"道"，没有前后左右之分，万物在本质上相同，没有绝对的是非。老子说，清虚（清净虚无）是天道的本质，无为（顺其自然）是治国的常理。要舍弃恩惠、圣智、贤能、仁义等世俗观念，抛弃巧言令色，禁止奸诈虚伪，这样无论贤与不肖的人都能合于大道。保持虚静就能与道相通，最高的德行就是无为，万物都能包容。虚静之道永恒存在，神明微妙地充满万物却不主宰万物。就像十二个月循环运行，金木水火土五行相克又相生。极寒和极暑都会伤害万物，但没有寒暑也不行。所以"可"与"不可"都是相对的，大道无所不包，关键在于明白其中的道理。见到可行的不急于追求，见到不可行的及时避开。"可"与"不可"就像左右手、表里关系。一切事情的关键在于把握开端，时间是万物的纲纪，从古至今不曾改变，这就是天理。在上把握大道的明理，在下运用其光芒。

生萬物理於隂陽化為四時分為五行各得其所與時往來法度有常下及無能上道不傾羣臣一意天地之道無爲而備無求而得是以知其無爲而有益也老子曰樸至大者無形狀道至大者無度量故天圓不中規地方不中矩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上下謂之宇道在其中而莫知其所故見不逺者不可與言大知不博者不可與論至夫稟道與物通者無以相非故三皇五帝法籍殊方其得民心一也若夫規矩勾繩巧之具也而非所以爲巧也故無絃雖師文不能成其曲徒絃則不能獨悲故絃悲之具也非所以為悲也至於神和遊於心手之間放意寫神論變而形於絃者父不能以敎子子亦不能受之於父此不傳之道也故肅者形之君也而寂寞者音之主也老子曰天地之道以德爲主道爲之命物以自正至微甚内不以事貴故不待功而立不以位爲尊不待名而顯不須禮而莊不用兵而强故道立而不教明照而不察道立而不敎者不奪人能也明照而不察者不害其事也夫敎道者逆於德害於物故隂陽四時金木水火土同道而異理萬物同情而異形智者不相教能者不相受故聖人立法以導民之心各使自然故生者無德死者無怨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夫慈愛仁義者近狹之道也狹者入大而迷近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经文主要阐述了"道"的本性和作用。老子说，世间万物都是由阴阳二气化生，随着四季更替、五行（金木水火土）运转而各得其所。天地运行的规律恒常不变，从最卑微的事物到至高无上的道都不会倾斜。

真正的"大道"无形无相，就像天不能用圆规测量其圆，地不能用矩尺测量其方。古往今来称为"宙"，四方上下称为"宇"，道就存在于这宇宙之中却无人知晓其所在。所以见识短浅的人无法理解宏大道理，知识贫乏的人难以探讨精深智慧。

三皇五帝虽然治国方法不同，但都能赢得民心。就像规矩准绳只是工具，真正的巧艺在于心手相应；琴弦只是器具，真正的悲音来自心神交融。这种精微的感悟无法通过言语传授，就像父亲不能把弹琴的意境直接教给儿子。

天地之道以德行为根本，万物自然运转。真正的道不需要刻意作为：不必立功就能确立，不靠名位自然尊贵，不用礼仪自然庄重，不借武力自然强大。圣人制定法度是为了引导百姓回归自然本性，让生死都顺其自然。

最后指出，过分强调慈爱仁义反而是狭隘的做法，执着于小道理的人进入大境界就会迷失。真正的道是自然无为的，就像天地对待万物、圣人对待百姓都像对待草扎的狗一样平等（刍狗：古代祭祀用的草扎狗，用完即弃，比喻自然平等的态度）。

者行逺而惑聖人之道入大不迷行逺不惑常虚自守可以爲極是謂天德老子曰聖人天覆地載日月照臨隂陽和四時化懷萬物而不同無故無新無疎無親故能法天者天不一時地不一材人不一事故緒業多端趨行多方故用兵者或輕或重或貪或亷四者相反不可一也輕者欲發重者欲止貪者欲取亷者不利非其有也故勇者可令進鬭不可令持堅重者可令固守不可令淩敵貪者可令攻取不可令分財亷者可令守分不可令進取信者可令持約不可令應變五者聖人兼用而材使之夫天地不懷一物隂陽不産一𩔖江海不讓水潦以成其大山林不讓枉橈以成其崇聖人不辭其負薪之言以廣其名夫守一隅而遺萬方取一物而棄其餘則所得者寡而所治者淺矣老子曰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之所照形殊性異各有所安樂所以爲樂者乃所以為悲也安所以爲安者乃所以為危也故聖人之牧民也使各便其性安其居處其宜爲其所能周其所適施其所宜如此即萬物一齊無由相過天下之物無貴無賤因其所貴而貴之物無不貴因其所賤而賤之物無不賤故不尚賢者言不放魚於木不沈鳥於淵昔堯之治天下也舜為司徒契爲司馬禹為司空后稷爲田疇奚仲為工師其導民也水處者漁林處者採谷處者牧陵處者田地宜其事事宜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圣人的治国之道和处世智慧。老子说，圣人像天地包容万物那样，以宽广的胸怀对待一切。他们明白事物各有特性，就像天不会只有一种气候，地不会只长一种植物，人不会只做一件事。因此治理天下要因人而异：勇猛的人适合冲锋但不适合防守，稳重的人适合守城但不适合进攻，贪心的人可以让他攻城掠地但不能让他分财物，廉洁的人可以让他安守本分但不能让他进取，守信的人可以让他守约但不能随机应变。

天地从不偏爱某一种事物，阴阳二气孕育万物，江海不拒绝任何水流才成就其浩瀚，山林不排斥任何树木才显得高大。圣人也是如此，不拒绝任何人的建议才能成就美名。如果只固守一个角落而忽略全局，只取一物而抛弃其他，那么收获就会很少，治理也会很肤浅。

老子还指出，同一个事物可能带来快乐也可能带来悲伤，看似安全的地方可能隐藏危险。所以圣人治理百姓，要让每个人都能按照自己的本性生活，住在适合的地方，做擅长的事。就像尧帝时代，舜管教化，契管军事，禹管工程，后稷管农业，奚仲管手工业，让住在水边的人打渔，住在山林的人采集，住在山谷的人放牧，住在丘陵的人耕种。天下万物本无贵贱之分，顺应它们的特性来对待，就没有不珍贵的东西。所谓"不尚贤"，就像不会把鱼放在树上，不会把鸟沉入水里，要让万物各得其所。

其械械冝其材臯澤織網陵坂耕田如是則民得以所有易所無以所工易所拙是以離叛者寡聽從者衆若風之過蕭忽然而感之各以清濁應物莫不就其所利避其所害是以隣國相望雞犬之音相聞而足跡不接於諸侯之境車軌不結於千里之外皆安其居也故亂國若盛治國若虛亡國若不足存國若有餘虚者非無人也各守其職也盛者非多人也皆徼於末也有餘者非多財也欲節而事寡也不足者非無貨也民鮮而費多也故先王之法非所作也所因也其禁誅非所為也所守也上德之道也老子曰以道治天下非易人性也因其所有而條暢之故因即大作即小古之瀆水者因水之流也生稼者因地之宜也征伐者因民之欲也能因則無敵於天下矣物必有自然而後人事有治也故先王之制法因民之性而爲之節文無其性不可使順教有其性無其資不可使遵道人之性有仁義之資其非聖人爲之法度不可使向方因其所惡以禁姦故刑罰不用威行如神因其性即天下聽從怫其性即法度張而不用道德者則功名之本也民之所懷也民懐之則功名立古之善為君者法江海江海無爲以成其大窊下以成其廣故能長乆爲天下谿谷其德乃足無爲故能取百川不求故能得不行故能至是以取天下而無事不自貴故富不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治国理政要顺应自然规律和人性需求。

治理国家不是要强行改变人的本性，而是要顺着人们已有的条件来引导发展。就像古代治水要顺着水流方向，种庄稼要适应土地特性，打仗要顺应民心。能够顺应自然规律，就能在天下立于不败之地。万物都有其自然规律，然后才能谈得上人为治理。所以古代圣王制定法度，都是根据人性特点来设立规范。

人性中本有仁义的根基，但如果没有圣人制定法度来引导，人们也难以走上正道。统治者要顺着人性中厌恶的东西来禁止奸邪，这样不用严刑峻法也能建立威信。顺应人性，天下人自然服从；违背人性，再严密的法度也没用。道德才是建立功业的根本，是民心所向。

善于治国的人要效法江海：江海因为甘居低处才能容纳百川，因为不刻意作为才能成就广阔。统治者不妄为才能得到天下，不自视高贵才能真正富有，不刻意追求反而能达到目的。这就是"无为而治"的道理。

国家安定不是靠人多，而是各司其职；国家混乱不是因为人少，而是都去追逐细枝末节。富足不在于钱财多，而在于节制欲望、减少事务；匮乏不是因为物资少，而是人口稀少却耗费太多。所以古代圣王的法度不是凭空创造，而是顺应规律；禁令诛罚不是随意设立，而是有所依据。这才是最高明的治国之道。

自見故明不自矜故長處不有之地故為天下王不爭故莫能與之爭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江海近於道故能長乆與天地相保王公脩道則功成不有不有即强固强固而不以暴人道深即德深德深即功名遂成此謂𤣥德深矣逺矣其與物反矣天下有始莫知其理唯聖人能知所以非雄非雌非牝非牡生而不死天地以成隂陽以形萬物以生故隂與陽有圓有方有短有長有存有亡道爲之命幽沉而無事於心甚微於道甚當死生同理萬物變化合於一道簡生忘死何往不壽去事與言慎無為也守道周宻於物不宰至微無形天地之始萬物同於道而殊形至微無物故能周恤至大無外故為萬物蓋至細無内故爲萬物貴道以存生德以安形至道之度去好去惡無有知故易意和心無以道迕夫天地專而為一分而爲二反而合之上下不失專而爲一分而爲五反而合之必中規矩夫道至親不可疎至近不可逺求之逺者往而復反老子曰帝者有名莫知其情帝者貴其德王者尚其義霸者通於理聖人之道於物無有道狹然後任智德薄然後任刑明淺然後任察任智者中心亂任刑者上下怨任察者下求善以事上即弊是以聖人因天地以變化其德乃天覆而地載道之以時其養乃厚厚養即治雖有神聖夫何以易之去心智省刑罰反清靜物將自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道家"无为而治"的核心思想。其中提到，真正有智慧的人不会自我炫耀，正因为不争，所以天下没人能与他相争。就像江海因为谦卑处下（道教认为水德近道），反而能长久存在。

王公贵族如果修习大道，就能成就功业。真正的强大不是靠暴力，而是来自深厚的道德修养。这种玄妙的德行看似与常理相反——它不强调雄雌、生死等对立概念，而是认为万物都由阴阳构成，而阴阳又统一于更高层次的"道"。

文中强调，大道至简：不要刻意作为，谨慎言行，顺应自然规律。真正的道既微小到无形，又广大到包容万物。修养的关键是去除好恶分别心，保持平和。就像天地本是一体，分化后又回归统一，这种循环符合自然法则。

后半部分通过对比不同统治方式来说明：理想的帝王靠德行感化（"帝者贵其德"），其次的王者靠道义，霸者则依赖武力智谋。但越是依赖智巧、刑罚、严苛监督，越会导致混乱。圣人效法天地自然的变化规律，用"无为"的方式养育万物，这样反而能达到最好的治理效果。最后指出，只有放弃机巧智谋、减轻刑罚、回归清静无为，万物才能自然安定。

正道之爲君如尸儼然𤣥黙而天下受其福一人被之不褒萬人被之不褊是故重爲惠重爲暴即道忤矣為惠者布施也無功而厚賞無勞而高爵即守職者懈於官而遊居者亟於進矣夫暴者妄誅無罪而死亡行道者而被刑即修身不勸善而爲邪行者輕犯上矣故爲惠者即生姦爲暴者即生亂姦亂之俗亡國之風也故國有誅者而主無怒也朝有賞者而君無與也誅者不怨君罪之當也賞者不德上功之致也民之誅賞之來皆生於身故務功修業不受賜於人是以朝廷蕪而無跡田壄辟而無穢故太上下知而有之王道者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清靜而不動一度而不搖因循任下責成而不勞謀無失策舉無過事言無文章行無儀表進退應時動靜循理美醜不好憎賞罰不喜怒名各自命𩔖各自以事由自然莫出於己若欲挾之乃是離之若欲飾之乃是賊之天氣爲魂地氣爲魄反之𤣥妙各處其宅守之勿失上通太一太一之精通合於天天道嘿嘿無容無則大不可極深不可測常與人化智不能得輪轉無端化遂如神虚無因循常後而不先其聽治也虚心弱志清明不闇是故羣臣輻輳並進無愚智賢不肖莫不盡其能君得所以制臣臣得所以事君即治國之所以明矣老子曰知而好問者聖勇而好問者勝乗衆人之智者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讲的是治国和修身的道理。真正的明君就像祭祀时的神主一样庄重静默，不轻易表态，天下人反而能因此受益。一个人得到恩惠不会显得过分，万人受惠也不会显得不足。

施恩过度和暴政过度都会违背道。滥施恩惠就像无功受禄、无劳封爵，会让官员懈怠，投机者钻营；暴政则是妄杀无辜，让正直的人受刑，导致百姓不再向善，反而轻易犯上。滥施恩惠会滋生奸邪，暴政会引发动乱，这都是亡国的征兆。

理想的政治是：国家执行刑罚时君主不显露怒气，朝廷封赏时君主不居功。受罚者不怨恨君主，因为罪有应得；受赏者不感恩君主，因为功有应得。百姓明白赏罚都源于自身行为，就会专心建功立业而不求恩赐。这样的国家，朝廷清净无事，田野开垦无荒芜。

最高明的治国之道（太上下知而有之）是：君主看似无为，实则通过不言传身教来治理。保持清静不妄动，坚守法度不摇摆，放手让臣子各司其职。谋划不失策，行事无过失，言语不浮华，举止不造作。进退合时宜，动静循天理，对美丑不偏执，行赏罚不情绪化。让万物各得其所，事情顺其自然，不强行干预。

如果想控制万物反而会失去它们，想粉饰造作反而会伤害本质。人的魂（精神）来自天，魄（形体）来自地，二者回归玄妙的本源各安其位。守住这个根本，就能上通太一（宇宙本源）。太一的精气与天道相合，天道幽深难测，运转不息却不见形迹，永远顺应万物而不争先。

治理国家的要诀是：君主虚心弱志（保持谦逊），心境澄明不受蒙蔽。这样群臣就会像车辐向轴心一样归附，无论贤愚都能各尽其能。君主懂得驾驭臣子之道，臣子明白侍奉君主之理，国家自然清明太平。

老子说：聪明而好问的人能成圣，勇敢而好问的人能制胜。善于集中众人智慧的人，

即無不任也用衆人之力者即無不勝也用衆人之力者烏獲不足恃也乗衆人之勢者天下不足用也無權不可爲之勢而不循道理之數雖神聖人不能以成功故聖人舉事未嘗不因其資而用之也有一功者處一位有一能者服一事力勝其任即舉者不重也能勝其事即爲者不難也聖人兼而用之故人無棄人物無棄材老子曰所謂無爲者非謂其引之不來推之不去迫而不應感而不動堅滯而不流捲握而不散謂其私志不入公道嗜欲不挂正術循理而舉事因資而立功推自然之勢曲故不得容事成而身不伐功立而名不有若夫水用舟沙用䦊(乃鳥/切)泥用輴(敕倫/切)山用樏(音/羸)夏瀆冬陂因高爲山因下爲池非吾所為也聖人不恥身之賤惡道之不行也不憂命之短憂百姓之窮也故常虚而無為抱素見樸不與物雜老子曰古之立帝王者非以奉養其欲也聖人踐位者非以逸樂其身也爲天下之民强陵弱衆暴寡詐者欺愚勇者侵怯又爲其懷智詐不以相教積財不以相分故立天子以齊一之爲一人之明不能徧照海内故立三公九卿以輔翼之為絶國殊俗不得被澤故立諸侯以教誨之是以天地四時無不應也官無隱事國無遺利所以衣寒食飢養老弱息勞倦無不以也神農形悴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道家"无为而治"的智慧。所谓"用众人之力"，就是说善于借助大家的力量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即便是乌获（古代大力士）那样的力气也不值得依赖，真正能乘势而为的人，连整个天下都不够他用。

没有权力和形势却硬要做事，不遵循自然规律，就算是圣人也难以成功。所以圣人做事总是顺应客观条件，根据每个人的能力来安排：有功劳的给相应职位，有才能的让做合适的事。能力与责任匹配，做事就不会觉得吃力；才能与任务相称，工作就不会觉得困难。圣人善于统筹安排，所以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老子说的"无为"，不是消极不作为，而是不把自己的私心掺杂到公共事务中，不让个人欲望干扰正道。要顺应自然规律做事，借助现有条件建功，让事情自然发展。就像水行用船、沙地用橇、泥地用輴（一种滑橇）、山地用樏（登山工具），夏天疏通水道、冬天修筑陂塘，都是因地制宜。圣人不会因为身份低贱感到羞耻，只担心道义不能推行；不忧虑寿命长短，只担忧百姓穷苦。所以保持虚静无为的心态，回归朴素本性，不被外物扰乱。

古代设立帝王，不是为了满足个人享乐；圣人登上高位，也不是为了自身安逸。是因为天下存在以强凌弱、以众暴寡、聪明人欺骗老实人、勇猛者欺负胆怯者的现象，再加上人们怀揣智谋不肯互相教导，积累财富不愿分享，所以才需要天子来统一管理。因为一个人的智慧无法普照天下，所以设立三公九卿来辅佐；因为偏远地区难以受到教化，所以分封诸侯进行治理。这样天地四季的运行都能协调，官员没有隐瞒的事务，国家没有浪费的资源，让寒冷的有衣穿，饥饿的有饭吃，老弱得到供养，劳倦得以休息。就像神农氏（传说中教民农耕的圣王）虽然形体憔悴...

堯痩癯舜黧黒禹胼胝伊尹負鼎而干湯吕望鼓刀而入周百里奚傳賣管仲束縛孔子無黔突墨子無煖席非以貪禄慕位將欲事起天下之利除萬民之害也自天子至於庶人四體不勤思慮不困於事求贍者未之聞也老子曰所謂天子者有天道以立天下也立天下之道執一以爲保反本無爲虚靜無有忽怳無際逺無所止視之無形聽之無聲是謂大道之經老子曰夫道者體圓而法方背隂而抱陽左柔而右剛履幽而戴明變化無常得一之原以應無方是謂神明天圓而無端故不得觀其形地方而無涯故莫窺其門天化遂無形狀地生長無計量夫物有勝唯道無勝所以無勝者以其無常形勢也輪轉無窮象日月之運行若春秋之代謝日月之晝夜終而復始明而復晦制形而無形故功可成物物而不物故勝而不屈廟戰者帝神化者王廟戰者法天道神化者明四時修正於境内而逺方懐德制勝於未戰而諸侯賓服也古之得道者靜而法天地動而順日月喜怒合四時號令比雷霆音氣不戾八風詘申不違五度因民之欲乗民之力爲之去殘除害夫同利者相死同情者相成同行者相助循已而動天下爲鬭故善用兵者用其自爲用不能用兵者用其爲己用用其自爲用天下莫不可用用其爲己用無一人之可用也

下德

**白话解读**

尧帝瘦削憔悴，舜帝面色黝黑，大禹手脚长满老茧，伊尹（商朝名相）背着鼎来见商汤，姜太公（吕望）操刀卖肉后来辅佐周朝，百里奚曾被转卖为奴，管仲曾被捆绑囚禁，孔子周游列国连烟囱都没熏黑过，墨子奔走各地连席子都坐不暖。这些人并非贪图俸禄地位，而是要兴办有利天下的事业，消除危害百姓的祸患。从天子到平民，四肢不勤、思虑懈怠却想成事的，从未听说过。

老子说：所谓天子，是掌握天道来治理天下的人。治理天下的根本在于持守大道，返归本真，顺应自然，保持虚静空明的状态。大道无形无相，无声无息，无边无际，这就是大道的根本法则。

老子说：大道本体圆融却效法方正，背负阴柔而怀抱阳刚，左边柔顺右边刚强。既能深入幽暗又能承载光明，变化无穷却始终守住根本，因此能应对一切变化，这就是神妙莫测的境界。天穹圆转没有尽头，所以看不到它的形状；大地方正没有边际，所以找不到它的门户。天地化育万物没有固定形态，大地生长万物无法计量。万物都有被克制的时候，唯独大道永不败北，因为它没有固定形态。就像车轮永远转动，如同日月永恒运行，好似春秋四季更替，昼夜循环往复，光明与黑暗交替。大道塑造万物却不显露自身形态，所以能成就功业；主宰万物却不被万物束缚，所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在宗庙中运筹帷幄的能称帝，以精神感化天下的能称王。庙堂决策要效法天道，精神感化要顺应四时。在国内修明政治，远方百姓自然归附；在战前就掌握胜算，诸侯自然臣服。古代得道之人，静时效法天地，动时顺应日月，喜怒与四季和谐，号令如雷霆震撼。声音气息不扰乱八方之风，屈伸变化不违背五行规律。顺应百姓的意愿，借助民众的力量，为他们消除祸害。利益相同的人会为彼此赴死，情感相通的人会互相成就，目标一致的人会彼此帮助。根据自身条件行动，天下人都会为你效力。所以善于用兵的人，是让士兵为自己而战；不善于用兵的人，是让士兵为统帅个人而战。让士兵为自己而战，天下无人不可用；让士兵为统帅个人而战，连一个人都调动不了。

（注：下德指次一等的德行，与上德相对，此处未展开论述）

老子曰治身太上養神其次養形神清意平百節皆寧養生之本也肥肌膚充腹腸供嗜欲養生之末也治國太上養化其次正法民交讓爭處卑財利争受少事力爭就勞日化上而遷善不知其所以然治之本也利賞而勸善畏刑而不敢爲非法令正於上百姓服於下治之末也上世養本而下世事末老子曰欲治之主不世出可與治之臣不萬一以不世出求不萬一此至治所以千嵗不一也蓋霸王之功不世立也順其善意防其邪心與民同出一道則民可善風俗可美所貴聖人者非貴其隨罪而作刑也貴其知亂之所生也若開其銳端而縱之放僻滛佚而棄之以法隨之以刑雖殘賊天下不能禁其姦矣老子曰身處江海之上心在魏闕之下即重生重生即輕利矣猶不能自勝即從之神無所害也不能自勝而强不從是謂重傷重傷之人無壽𩔖矣故曰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氣曰强是謂𤣥同用其光復歸其明老子曰天下莫易於爲善莫難於爲不善所謂爲善者靜而無為適情辭餘無所誘惑循性保真無變於已故曰爲善易也所謂爲不善難者⬤弑矯詐躁而多欲非人之性也故曰爲不善難也今之以爲大患者由無常厭度量生也故利害之地禍福之際不可不察聖人無欲也無避也事或欲之適足以失之事或避之適足以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出自《文子》，主要讲述了修身养性和治国理政的道理。

在修身方面，最高境界是养神（培养精神），其次是养形（保养身体）。心神清净、意念平和，全身关节自然安宁，这才是养生的根本。而只追求肌肤丰润、填饱肚子、满足欲望，只是养生的细枝末节。

治国之道也是如此。最高明的是培养教化，其次是严明法度。百姓互相谦让，甘居卑位；面对财物利益时争相少取；遇到劳役时争相承担。这样潜移默化地引导百姓向善，才是治国的根本。而靠奖赏鼓励善行、用刑罚威慑恶行，虽然也能让百姓服从，但只是治国的下策。上古时代注重根本，后世却只关注细枝末节。

真正的明君贤臣千载难逢。霸王之业不是靠一代人就能建立的。顺应百姓善念，防范邪恶之心，与百姓同心同德，这样民风才能淳朴。圣人的可贵之处不在于制定刑罚，而在于能洞悉祸乱的根源。如果放任欲望滋长，再用刑罚来约束，就算严刑峻法也无法禁止奸邪。

如果身在江湖却心系庙堂，重视生命就会看轻利益。如果还是不能克制欲望，不如顺其自然，这样精神就不会受损。强行压制反而会造成双重伤害，这样的人难以长寿。懂得调和叫"常"，明白常理叫"明"，有益生命叫"祥"，以心御气叫"强"，这就是"玄同"（深奥的同一）的境界。

天下最容易的是行善，最难的是作恶。所谓行善容易，是指清静无为、知足常乐、保持本性；所谓作恶困难，是因为残暴欺诈、贪得无厌违背人性。现在的祸患都源于不知满足、没有分寸。所以对利害祸福要明察秋毫。圣人没有刻意的追求和回避，有时越想得到反而失去，越想避开反而招致。

就之志有所欲即忘其所爲是以聖人審動靜之變而適受與之度理好憎之情和喜怒之節夫動靜得即患不侵也受與適即罪不累也理好憎即憂不近也和喜怒即怨不犯也體道之人不茍得不讓禍其有不棄非其有不制恒滿而不溢常虚而易贍故自當以道術度量即食充虚衣圉寒足以温飽七尺之形無道術度量而以自要尊貴即萬乗之勢不足以爲快天下之富不足以爲樂故聖人心平志易精神内守物不能惑老子曰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强能强者必用人力者也能用人力者必得人心者也能得人心者必自得者也未有得已而失人者也未有失己而得人者也故爲治之本務在安人安人之本在於足用足用之本在於不奪時不奪時之本在於省事省事之本在於節用節用之本在於去驕去驕之本在於虚無故知生之情者不務生之所無以爲知命之情者不憂命之所無奈何目悦五色口惟滋味耳滛五聲七竅交爭以害一性日引邪欲竭其天和身且不能治奈治天下何所謂得天下者非謂其履勢位稱尊號言其運天下心得天下力也有南面之名無一人之譽此失天下也故桀紂不爲王湯武不爲放故天子得道守在四夷天子失道守在諸侯諸侯得道守在四境諸侯失道守在左右故曰無恃其不吾奪也恃吾不可奪也行可奪之道而非⬤弑之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圣人（道德修养极高的人）如何通过调节自身来应对外界。当人产生欲望时，就会忘记自己该做什么。所以圣人会仔细把握动静变化，合理控制给予和接受的尺度，理顺爱憎情绪，调和喜怒节奏。如果动静得当，祸患就不会侵扰；给予接受适度，罪责就不会缠身；理顺爱憎，忧愁就不会靠近；调和喜怒，怨恨就不会产生。

真正体悟大道的人，不贪求非分之物，也不推脱应得的福祸。他们保持充实却不外溢，看似空虚却容易满足。按照道的法则来衡量，只要食物能充饥、衣服能御寒，达到温饱就够了。如果七尺之躯不遵循道的准则，一味追求尊贵，那么即使拥有帝王般的权势也不觉得快乐，坐拥天下财富也不感到满足。所以圣人内心平静，志向简单，精神内守，外物不能迷惑。

老子说：战胜别人只能算有力量，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强大。真正强大的人必定善于借助他人之力，善于借助他人之力的人必定深得人心，能得人心的人必定先完善自我。从来没有完善自我却失去人心的，也没有迷失自我却能得人心的。所以治理的根本在于安定民心，安定民心的根本在于保障供给，保障供给的根本在于不耽误农时，不耽误农时的根本在于减少劳役，减少劳役的根本在于节制用度，节制用度的根本在于戒除骄奢，戒除骄奢的根本在于保持虚静淡泊。

真正懂得生命真谛的人，不会追求生命不需要的东西；明白命运本质的人，不会为命运无法改变的事忧虑。如果眼睛贪恋五色，嘴巴追逐美味，耳朵沉溺五音，七窍（眼耳鼻舌等感官）互相争夺，就会损害本性。每天被邪欲牵引，耗尽先天元气，连自己的身体都调理不好，还谈什么治理天下？

所谓得到天下，不是指登上高位、获得尊号，而是指能够凝聚天下人心、汇聚天下力量。徒有君王之名却得不到一个人真心拥护，这才是真正的失去天下。所以夏桀、商纣虽居王位却不配称王，商汤、周武王推翻他们也不算犯上作乱。天子遵循大道，四方边境自然安定；天子背离大道，身边的诸侯就会生变。诸侯遵循大道，境内自然太平；诸侯背离大道，身边的臣属就会作乱。所以说：不要指望别人不来夺取，而要确保自己不可被夺取。如果行为可以被夺取，却怪别人弑君篡位，那就不对了。

行無益於持天下矣老子曰善治國者不變其故不易其常夫怒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爭者人之所亂也隂謀逆德好用凶器治人之亂逆之至也非禍人不能成禍不如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人之性情皆願賢己而疾不及人願賢己則爭心生疾不及人則怨爭生怨爭生則心亂而氣逆故古之聖王退爭怨爭怨不生則心治而氣順故曰不尚賢使民不爭老子曰治物者不以物以和治和者不以和以人治人者不以人以君治君者不以君以欲治欲者不以欲以性治性者不以性以德治德者不以德以道以道本人之性無邪穢乆湛於物即忘其本即合於若性衣食禮俗者非人之性也所受於外也故人性欲平嗜欲害之唯有道者能遺物反已有以自鑒則不失物之情無以自鑒則動而惑營夫縱欲失性動未嘗正以治生則失身以治國則亂人故不聞道者無以反性古者聖人得諸己故令行禁止凡舉事者必先平意清神神清意平物乃可正聽失於非譽目滛於采色而欲得事正即難矣是以貴虚故水激則波起炁亂則智昏昏智不可以爲正波水不可以爲平故聖王執一以理物之情性夫一者至貴無適於天下聖王託於無適故爲天下命老子曰隂陽陶冶萬物皆乗一炁而生上下離心炁乃上蒸君臣不和五穀不登春肅秋榮冬雷夏霜皆賊炁

**白话解读**

治理天下不能靠无益的行为。老子说，善于治国的人不会随意改变原有的制度和常规。愤怒是违背天德的，兵器是凶险之物，争斗会让人心混乱。用阴谋违背天德，喜好使用凶器，这样治理百姓的混乱，是最大的背道而驰。如果不及时制止祸患，祸患就会酿成大灾。不如收敛锋芒，化解纠纷，调和光芒，混同尘世。

人的本性都希望自己贤能，又嫉妒不如别人。追求贤能就会产生争斗心，嫉妒不如别人就会产生怨恨。怨恨争斗一旦产生，心就会混乱，气息就会逆乱。所以古代圣明的君王会消除争斗和怨恨。没有争斗怨恨，心就能安定，气息就会顺畅。所以说，不推崇贤能，百姓就不会争斗。

老子说，治理万物不能靠物本身，要靠和谐；治理和谐不能靠和谐本身，要靠人；治理人不能靠人本身，要靠君主；治理君主不能靠君主本身，要靠欲望；治理欲望不能靠欲望本身，要靠本性；治理本性不能靠本性本身，要靠德行；治理德行不能靠德行本身，要靠道。道是人的本性根源，本来没有邪恶污秽。但长期沉溺外物就会忘记根本，本性就会变得像外物一样。衣食礼俗这些都不是人的本性，而是从外界接受的。所以人的本性本应平和，是嗜欲损害了它。只有得道之人能超脱外物，回归本真。

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违背事物的本性，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一动就会迷惑。放纵欲望就会丧失本性，行动就难以端正。用这种状态养生就会损害身体，治国就会使百姓混乱。所以不懂道的人无法回归本性。古代的圣人先完善自己，所以能做到令行禁止。凡是要做事，必须先平心静气，心神清明了，事物才能得到正确处理。如果耳朵被毁誉左右，眼睛被美色迷惑，还想把事情做好就很难了。因此要重视虚静。

就像水受激荡就会起波浪，气息混乱就会神智昏聩。昏聩的神智不能正确判断，激荡的水面不能保持平静。所以圣明的君王把握"一"（道的根本）来调理万物的性情。"一"是最尊贵的，在天下没有比它更合适的。圣王依托这个最合适的"一"，所以能号令天下。

老子说，阴阳造化陶冶万物，都是依靠同一种元气（炁）而生。如果上下离心，元气就会上蒸；君臣不和，五谷就不能成熟。春天肃杀、秋天繁荣、冬天打雷、夏天降霜，这些都是元气受到伤害的表现。

之所生也天地之間一人之身也六合之内一人之形也故明於性者天地不能脅也審於符者怪物不能惑也聖人由近以知逺以萬里爲一同炁蒸乎天地禮義亷恥不設萬民莫不相侵暴虐猶在乎混㝠之中也亷恥陵遲及至世之衰用多而財寡事力勞而養不足民貧苦而忿爭生是以貴仁人鄙不齊比周朋黨各推其與懐機械巧詐之心是以貴義男女羣居雜而無别是以貴禮性命之情滛而相迫於不得已則不和是以貴樂故仁義禮樂者所以救敗也非通治之道也誠能使神明定於天下而心反其初則民性善民性善則天地隂陽從而包之則財足而人贍貪鄙忿爭之心不得生焉仁義不用而道德定於天下而民不淫於采色故德衰然後飾仁義和失然後諧聲禮淫然後飾容故知道德然後知仁義不足行也知仁義然後知禮樂不足修也老子曰清靜之治者和順以寂寞質真而素樸閒靜而不躁在内而合乎道出外而同乎義其言略而循理其行悦而順情其心和而不僞其事素而不飾不謀所始不議所終安即留激即行通體乎天地同精乎隂陽一和乎四時明朗乎日月與道化者爲人機巧詐僞莫載乎心是以天覆以德地載以樂四時不失序風雨不爲虐日月清靜而揚光五星不失其行此清靜之所明也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人与天地自然的关系，以及社会道德演变的规律。大意是说：

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小宇宙，与天地六合（指上下四方整个空间）是相通的。真正明白本性的人，连天地都不能威胁他；能洞察事物规律的人，怪异现象也迷惑不了他。圣人通过身边事物就能推知远方，把万里之遥看作咫尺之间，因为万物都是同一种元气（炁，道家认为构成万物的基本能量）在天地间蒸腾变化的结果。

最初的社会，没有礼义廉耻这些规范，人们像在混沌中一样互相侵扰。后来道德衰败，财物匮乏，百姓贫困争斗，才开始推崇仁爱。人们结党营私、心怀机巧，所以强调道义；男女杂居失去界限，所以讲究礼节；本性被压抑不得不妥协，所以需要音乐调和。可见仁义礼乐都是用来补救社会弊病的，并非根本的治国之道。

如果能让心神清明，回归本初状态，人们就会恢复善良本性。这样阴阳自然调和，财物充足，贪婪争斗之心就不会产生。当道德真正普行天下时，人们就不会沉迷声色。道德衰败才需要标榜仁义，和谐丧失才需要强调礼乐。

老子说：清静无为的治国之道，在于保持和谐顺应的状态。内心质朴真实，言行自然合理，不刻意谋划开始，也不计较结果。安然时静处，受激则行动，与天地同体，与阴阳同气，与四季同调，与日月同辉。这样的人心中不会有机巧诈伪，所以天用德行覆盖万物，地用乐律承载众生，四季有序运行，风雨适度，日月光明，五星（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正常运行，这都是清静无为带来的光明境界。

（注：文中"文子"传为老子弟子，"六合"指天地四方，"炁"同"气"，是道家重要概念，"五星"指古代观测的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

老子曰治世之職易守也其事易爲也其禮易行也其責易償也是以人不兼官官不兼事士農工商鄉别州異故農與農言藏士與士言行工與工言巧商與商言數是以士無遺行工無苦事農無廢功商無折貨各安其性異形殊類易事而不悖失業而賤得志而貴夫先知逺見之人才之盛也而治世不以責於人博聞强識口辯辭給之人知之溢也而明主不求於下敖世賤物不從流俗士之伉行也而治世不以爲化民故高不可及者不以爲人量行不可逮者不可爲國俗故人才不可專用而度量道術可世傳也故國治可與愚守也而軍旅可以法同也不待古之英雋而人自足者因其所有而並用之末世之法高爲量而罪不及也重爲任而罰不勝也危爲其難而誅不敢也民困於三責即飾智而詐上犯邪而行危雖峻法嚴刑不能禁其姦獸窮即觸鳥窮即啄人窮即詐此之謂也老子曰雷霆之聲可以鐘鼓象也風雨之變可以音律知也大可睹者可得而量也明可見者可得而蔽也聲可聞者可得而調也色可察者可得而别也夫至大天地不能函也至微神明不能見也及至建律歴别五色異清濁味甘苦即樸散而爲器矣立仁義修禮樂即德遷而爲僞矣民飾智以驚愚設詐以攻上天下有能持之而未能有治之者也夫智能彌多而德滋衰是以至

**白话解读**

老子（道家创始人）说：治理太平盛世时，官员职责容易坚守，事务容易处理，礼制容易推行，责任容易承担。因此人不兼任多个官职，官员不兼管多项事务，士人、农民、工匠、商人各居其位。农民之间谈论储藏，士人之间讨论德行，工匠之间交流技艺，商人之间计算数目。这样士人没有遗漏的德行，工匠没有难做的工作，农民没有荒废的农事，商人没有亏损的货物，各自安守本分。

那些有远见卓识的人确实是难得的人才，但治世不以此苛求所有人；博闻强记、能言善辩的人看似知识渊博，但明君不会以此为标准要求臣民。清高脱俗、不随波逐流是士人的高尚品行，但治世不用这个来教化百姓。因为标准太高就无法成为衡量众人的尺度，行为太难就无法成为国家的风俗。所以治国不能只依赖特殊人才，而应该传承普遍适用的法则。这样国家安定连普通人都能守护，军队也能依法统一行动。不必等待古代那样的英才，只要善用现有的人才就行。

末世的法律却把标准定得极高让人难以达到，把责任定得过重让人无力承担，把困难定得过大让人不敢尝试。百姓被这三种苛责逼迫，就会耍小聪明欺骗上级，铤而走险违法乱纪。这时候就算用再严厉的刑罚，也禁止不了奸邪之事。就像野兽被逼急了会撞人，鸟儿被逼急了会啄人，人被逼急了就会欺诈。

老子接着说：雷霆的声音可以用钟鼓来模拟，风雨的变化可以通过音律来了解。看得见的东西可以测量，明显的事物可以分辨，听得见的声音可以调节，察觉得到的颜色可以区分。但最大的东西（道）连天地都包容不下，最细微的东西（道）连神明都看不见。等到制定历法、区分五色、辨别清浊、品尝甘苦时，原本浑然一体的道就分散成具体事物了；等到建立仁义、修订礼乐，纯朴的德性就变成虚伪做作了。百姓用智巧惊吓愚钝者，设诡计对抗上级，天下虽然有人能维持局面，却没人能真正治理好。智慧技巧越多，道德就越衰败，所以...

人淳樸而不散夫至人之治虚無寂寞不見可欲心與神處形與性調靜而體德動而理通循自然之道縁不得已矣漠然无爲而天下和淡然無欲而民自樸不忿爭而財足施者不德受者不讓德反歸焉而莫之惠不言之辯不道之道若或通焉謂之天府取焉而不損酌焉而不竭莫知其所求由出謂之搖光搖光者資糧萬物者也老子曰天愛其精地愛其平人愛其情天之精日月星辰雷霆風雨也地之平水火金木土也人之情思慮聰明喜怒也故閉四關止五道即與道淪神明藏於無形精氣反於真目明而不以視耳聰而不以聽口當而不以言心條通而不以思慮委而不爲知而不矜直性命之情而知故不得害精存於目即其視明存於耳即其聽聰留於口即其言當集於心即其慮通故閉四關即終身無患四肢九竅莫死莫生是謂真人地之生財大本不過五行聖人節五行即治不荒老子曰衡之於左右無私輕重故可以爲平繩之於内外無私曲直故可以爲正人主之於法無私好憎故可以爲令德無所立怨無所藏是任道而合人心者也故爲治者知不與焉水戾破舟木擊折軸不怨木石而罪巧拙者智不載也故道有智則亂德有心則險心有眼則眩夫權衡規矩一定而不易常一而不邪方行而不留一日形之萬世傳之無爲之爲也一者無為也百王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得道之人的处世境界和治国理念。得道者内心保持虚静空明，不被欲望扰乱，精神与形体和谐统一。他们安静时能修养德行，行动时合乎天理，完全遵循自然规律行事。

真正高明的治理方式是：统治者保持淡泊无欲，百姓自然淳朴；不挑起争斗，财物自然充足；施恩不图回报，受惠者也不觉得亏欠。这种境界就像天府的宝藏，取用不尽却永不枯竭，人们甚至不知道这些资源从何而来，称之为"摇光"（指滋养万物的本源能量）。

老子说，天地人各有其珍视的东西：天珍惜日月星辰、风雨雷电这些精微能量；地看重水火金木土的平衡；人则要养护自己的精神活动。关闭眼耳口心这四道感官之门（比喻减少外物干扰），停止五种欲望通道，就能与道合一。这时神明藏于无形，精气回归本真——眼睛明亮却不乱看，耳朵灵敏却不乱听，言语得当却不妄言，心思通达却不胡思乱想。

真正得道的人，精气存于眼睛就看得清楚，存于耳朵就听得明白，留在口中就言辞得当，汇聚于心就思虑通达。他们关闭感官欲望之门，终身没有忧患，身体感官保持自然状态，这就是"真人"境界。大地生养万物离不开五行（金木水火土），圣人调节五行就能治理得当。

老子用比喻说明：秤杆不偏不倚才能称量公平，墨线不分内外才能画直。君主执法没有私心好恶，政令才能公正。真正的德行无需刻意标榜，怨恨无处藏身，这就是顺应天道、合乎人心的治理。所以真正懂治国的人不会滥用智巧，就像船翻车坏时不会怪罪木头石头，而会反思驾驶技术。

道一旦掺杂智巧就会混乱，德一旦带有心机就会危险，心一旦充满成见就会迷惑。规矩准绳之所以可靠，就在于它们恒定不变。这种无为而治的法则，一旦确立就能流传万世。所谓"一"就是无为的境界，这是历代圣王治理天下的根本。

用之萬世傳之爲而不易也老子曰人之言曰國有亡主世無亡道人有窮而理無不通故無爲者道之宗也得道之宗並應無窮故不因道理之數而專己之能其窮不逺也夫人君不出戸以知天下者因物以識物因人以知人故積力之所舉即無不勝也衆智之所爲即無不成也千人之衆無絶粮萬人之羣無廢功工無異伎士無兼官各守其職不得相干人得所宜物得所安是以器械不惡職事不慢也夫債少易償也職寡易守也任輕易勸也上操約少之分下效易爲之功是以君臣乆而不相厭也老子曰帝者體太一王者法隂陽霸者則四時君者用六律體太一者明於天地之情通於道德之倫聰明照於日月精神通於萬物動靜調於隂陽喜怒和於四時覆露皆道溥洽而無私蜎飛蠕動莫不依德而生德流方外名聲傳乎後世法隂陽者承天地之和德與天地參光明與日月並照精神與鬼神齊靈戴圓履方抱表寢繩内能理身外得人心發施號令天下從風則四時者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取與有節出入有量喜怒剛柔不離其理柔而不脆剛而不折寛而不肆肅而不悖優游委順以養羣𩔖其德含愚而容不肖無所私愛也用六律者生之與殺也賞之與罰也與之以奪也非此無道也伐亂禁暴興賢良廢不肖匡邪以爲正攘險以為

**白话解读**

这段内容讲的是治国理政和为人处世的根本道理。老子说，世间有亡国之君，但大道永远不会消亡。人可能陷入困境，但真理永远畅通无阻。无为（顺应自然）是道的根本，掌握了这个根本，就能应对无穷变化。如果违背自然规律，只凭个人才能行事，很快就会走投无路。

真正高明的君主足不出户就能知晓天下事，因为他懂得通过事物认识事物，通过人了解人。众人合力没有不能战胜的，集体智慧没有不能成就的。千人的队伍不会断粮，万人的群体不会荒废工作。工匠各专其技，官员各司其职，互不干扰。人人各得其所，万物各安其位，这样工具不会损坏，职责不会懈怠。

债务少容易偿还，职责少容易履行，任务轻容易完成。君主把握关键原则，臣子执行容易见效的工作，君臣就能长期和睦相处。

老子进一步说明：帝王效法太一（宇宙本源），王者遵循阴阳，霸主顺应四季，君主运用六律（音律法则）。效法太一的人明白天地实情，通晓道德规范，智慧如日月光明，精神与万物相通。动静配合阴阳，情绪顺应四季。恩泽普施没有偏私，连小虫都依德而生，德行流传后世。

遵循阴阳的人承接天地和谐，德行与天地并列，光明与日月同辉，精神与鬼神相通。头顶天脚踏地，持守准则，内能修身，外得人心。发号施令，天下响应。顺应四季的人懂得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取舍有度，刚柔适中，宽严得当，从容养育万物，德行包容愚钝和不肖之人。

运用六律的人掌握生杀、赏罚、给予夺取的尺度，除此之外别无他道。要讨伐暴乱，禁绝残暴，任用贤良，罢免不肖，纠正邪恶，化险为夷。

平矯枉以爲直明於施舍開塞之道乗時因勢以服役人心者也帝者不體隂陽即侵王者不法四時即削霸者不用六律即辱君者失凖繩即廢故小而行大即窮塞而不親大而行小即狹隘而不容老子曰地廣民衆不足以爲强甲堅兵利不可以恃勝城高池深不足以爲固嚴刑峻罰不足以爲威爲存政者雖小必存焉爲亡政者雖大必亡焉故善守者無與禦善戰者無與鬭乗時勢因民欲而天下服故善爲政者積其德善用兵者畜其怒德積而民可用也怒畜而威可立也故文之所加者深則權之所服者大德之所施者博則威之制者廣廣即我强而適弱善用兵者先弱敵而後戰故費不半而功十倍故千乗之國行文德者王萬乗之國好用兵者亡王兵先勝而後戰敗兵先戰而後求勝此不明於道也

上仁老子曰君子之道靜以修身儉以養生靜即下不擾下不擾即民不怨下擾即政亂民怨即德薄政亂賢者不爲謀德薄勇者不爲鬭亂主則不然一日有天下之富處一主之勢竭百姓之力以奉耳目之欲志專於宫室臺榭溝池苑囿猛獸珍怪貧民饑餓虎狼厭芻豢百姓凍寒宫室衣綺繡故人主畜兹無用之物而天下不安其性命矣老子曰非淡漠無以明德非寧靜無以致逺非寛大無以并覆非正平無以制斷以天下之目眎以天下之耳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治国用兵和修身养性的道理。

治理国家要懂得权衡取舍，根据时机和形势来采取行动。统治者如果不遵循阴阳变化的规律就会遭受侵犯，不效法四季运行的法则就会削弱国力，霸主不运用六律（古代音律，引申为治国法则）就会受辱，君主失去准绳规范就会被废黜。小国硬要做大国的事就会陷入困境，闭塞而不亲近他人；大国去做小国的事就会显得狭隘而不能包容。

土地广阔、人口众多并不代表强大，装备精良也不足以依赖胜利，城墙高大、护城河深不一定就坚固，严刑峻罚未必能树立威信。实行仁政的国家虽小也能生存，施行暴政的国家再大也终将灭亡。善于防守的人不需要与人对抗，善于作战的人不需要与人争斗，顺应时势、满足百姓需求就能让天下归服。善于治国的人积累德行，善于用兵的人积蓄士气。德行深厚就能得到百姓支持，士气旺盛就能建立威信。施政影响越深远，权力就越稳固；恩德施与越广泛，威势就越强大。这样我方强大而敌方弱小，用兵时先削弱敌人再作战，就能事半功倍。千乘之国推行仁政可以称王，万乘之国穷兵黩武终将灭亡。明智的军队先确保胜利条件再开战，而败军总是先开战再求胜，这是不明白道理的表现。

关于修身养性，君子通过清静来修养身心，以俭朴来滋养生命。君主清静则下属不受干扰，百姓就不会怨恨；下属受干扰则政治混乱，百姓怨恨则德行浅薄。政治混乱时贤者不愿献策，德行浅薄时勇士不愿效命。昏君则不然，拥有天下财富和权势，却耗尽民力满足私欲，沉迷于修建宫室园林、豢养珍禽异兽，而百姓却饥寒交迫。君主囤积这些无用之物，天下人就不得安生。

最后指出：不清心寡欲就不能彰显德行，不宁静致远就无法实现远大目标，不宽宏大量就不能包容万物，不公正持平就无法决断事务。治理天下要用天下人的眼睛来看，用天下人的耳朵来听。

聽以天下之心慮以天下之力爭故號令能下究而臣情得上聞百官修達羣臣輻湊喜不以賞賜怒不以罪誅法令察而不苛耳目聦而不闇善否之情日陳於前而不逆故賢者盡其智不肖者竭其力近者安其性逺者懐其德得用人之道也夫乗輿馬者不勞而致千里乗舟楫者不㳺而濟江海使言之而是雖商夫芻蕘猶不可棄也言之而非雖在人君卿相猶不可用也是非之處不可以貴賤尊卑論也其計可用不羞其位其言可行不貴其辯闇主則不然羣臣盡誠效忠者希不用其身也而親習邪枉賢者不能見也疎逺卑賤竭力盡忠者不能聞也有言者窮之以辭有諫者誅之以罪如此而欲安海内存萬方其離聰明亦以逺矣老子曰能尊生雖富貴不以養傷身雖貧賤不以利累形今受先祖之遺爵必重失之生之所由來乆矣而輕失之豈不惑哉貴以身治天下可以寄天下愛以身治天下可以託天下文子問治國之本老子曰本在於治身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身亂而國治者未有也故曰修之身其德乃真道之所以至妙者父不能以教子子亦不能受之於父故道可道非常道也名可名非常名也文子問曰何行而民親其上老子曰使之以時而敬慎之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天地之間善即吾畜也不善即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治国之道和修身养性的智慧，分为几个核心观点：

首先谈到治国理政的关键在于广开言路。真正的明君会倾听天下人的想法，汇聚众人的力量。这样政令才能贯彻到底，下情也能上达。贤明的君主能做到赏罚分明，法令严明但不苛刻，对好坏情况都了如指掌。如此贤能的人会尽心献策，普通人也会尽力效劳，近处的人安居乐业，远方的人向往其德行。就像驾驭马车的人不费力气就能到达千里之外，乘船的人不用游泳就能渡江过海。好的建议哪怕来自樵夫也不应忽视，错误的言论就算是王公贵族说的也不该采纳。

接着批评昏君的做法：他们疏远忠臣，亲近小人，对有谏言的人强词夺理地反驳，对劝谏者治罪。这样的君主想要天下太平，只会越来越昏聩。

老子（道家创始人）提出珍视生命的原则：富贵时不因奢侈伤害身体，贫贱时不因利益拖累身心。祖先传下的爵位固然重要，但生命更为宝贵。只有重视自身修养的人，才配治理天下。

文子（道家学者）请教治国根本时，老子指出根本在于修身。从未听说过自身修养好而国家混乱的，反之亦然。真正的大道玄妙至极，连父子之间都无法传授，所以"可以言说的道就不是永恒的道"。

最后文子问如何让百姓爱戴君主，老子回答：要让百姓适时劳作，同时怀着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谨慎态度。天地间的善人就是我们的财富，不善之人则是我们的借鉴。

吾讎也昔者夏商之臣反讎桀紂而臣湯武宿沙之民自攻其君歸神農氏故曰人之所畏不可不畏也老子曰治大者道不可以小地廣者制不可以狹位高者事不可以煩民衆者敎不可以苛事煩難治法苛難行求多難贍寸而度之至丈必差銖而稱之至石必過石稱丈量徑而寡失大較易爲智曲辯難爲慧故無益於治有益於亂者聖人不為也無益於用有益於費者智者不行也故功不厭約事不厭省求不厭寡功約易成事省易治求寡易贍任於衆人則易故小辯害義小義破道道小必不通通必簡河以逶迤故能逺山以陵遲故能高道以優游故能化夫通於一伎審於一事察於一能可以曲説不可以廣應也夫調音者小絃急大絃緩立事者賤者勞貴者佚道之言曰芒芒昧昧因天之威與天同炁同炁者帝同義者王同功者霸無一焉者亡故不言而信不施而仁不怒而威是以天心動化者也施而仁言而信怒而威是以精誠爲之者也施而不仁言而不信怒而不威是以外貌爲之者也故有道以理之法雖少足以治無道以理之法雖衆足以亂老子曰鯨魚失水則制於螻蟻人君舍其所守而與臣爭事則制於有司以無爲持位守職者以聽從取容臣下藏智而不用反以事專其上人君者不任能而好自爲則智日困而自負責數窮於下則不能申理行墮於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历史典故和比喻阐述了治国之道。文中提到夏朝、商朝的臣子反抗暴君桀纣而归顺商汤、周武王的例子，说明暴政必亡的道理。老子指出，治理大国要用大道，不能拘泥于小节；国土广阔要有大格局，不能狭隘；地位崇高者做事要简约，不能繁琐；教化民众要宽厚，不能苛刻。繁琐的政事难以治理，苛刻的法令难以推行，贪求过多就难以满足。

用寸来丈量，到丈必然有误差；用铢（古代重量单位）来称重，到石（大重量单位）必然出错。治国要把握大方向，过于纠缠细节反而难以明智。圣人不会做那些无益于治世反而助长混乱的事，智者不会做那些无益实用反而浪费资源的事。所以功业不嫌简约，政事不嫌精简，需求不嫌寡少。简约的功业容易成就，精简的政事容易治理，寡少的需求容易满足。

文中用河流因蜿蜒而能长远、高山因坡度平缓而能高耸来比喻：大道因从容自在才能化育万物。精通一门技艺、明察一件具体事务的人，只能应对特定情况，不能广泛适应。就像调琴的人知道小弦要紧、大弦要松，建立功业的人明白地位低的要劳碌、地位高的要安逸。

真正的大道是：混沌朦胧中顺应天威，与天地同气。与天同气者可称帝，同义者可称王，同功者可称霸，一样都不具备的就会灭亡。所以不用言语就能取信于人，不用施舍就能体现仁爱，不发怒就能展现威严，这才是真正感通天地之心的境界。如果靠施舍来表现仁爱，靠言语来获取信任，靠发怒来显示威严，那就只是刻意为之。如果施舍却不仁，言谈却不信，发怒却不威，那就完全是装样子。

最后用鲸鱼离水就会被蝼蚁所制的比喻告诫君主：如果放弃根本职责去和臣子争权，就会被下属牵制。君主不任用贤能而事必躬亲，就会才智日渐困乏；当臣下的才智耗尽时，就无法伸张正义，政令就会败坏。

位則不能持制智不足以為治威不足以行刑則無以與天下交矣喜怒形於心嗜欲見於外則守職者離正而阿上有司枉法而從風賞不當功誅不應罪則上下乖心君臣相怨百官煩亂而智不能解非譽萌生而明不能照非己之失而反自責則人主愈勞人臣愈佚是代大匠斵夫代大匠斵者希有不傷其手矣與馬逐走筋絶不能及也上車攝轡馬服衡下伯樂相之王良御之明主乗之無御相之勞而致千里善乗人之資也人君之道無爲而有就也有立而無好也有爲即議有好即䛕議即可奪䛕即可誘夫以建而制於人者不能持國故善建者不拔言建之無形也唯神化者物莫能勝中欲不出謂之扄外邪不入謂之閉中扄外閉何事不節外閉中扄何事不成故不用之不爲之而有用之而有爲之不伐之言不奪之事循名責實使自有司以不知爲道以禁苛爲主如此則百官之事各有所考老子曰食者民之本也民者國之基也故人君者上因天時下盡地理中用人力是以羣生以長萬物蕃殖春伐枯槁夏收百果秋蓄蔬食冬取薪蒸以爲民資生無乏用死無傳尸先王之法不掩羣而取镺⬤(上襖/下滔)不涸澤而漁不焚林而獵豺未祭獸罝罘(音/浮)不得通於野獺未祭魚網罟不得入於水鷹隼未擊羅網不得張於臯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治国理政和君主修养的道理。

首先指出，如果君主地位不稳、智慧不足、威严不够，就无法治理天下。君主如果喜怒形于色，欲望外露，下属就会背离正道去迎合上级，官员就会枉法跟风。赏罚不公就会导致君臣离心，百官混乱，即使有智慧也难以解决。不是自己的过错却自责，君主就会越来越劳累，臣子反而越来越安逸，这就好比代替木匠砍木头，很少有不伤手的。

接着用赶马的比喻说明：与马赛跑累断腿也追不上，但坐上马车握住缰绳，让伯乐（古代相马专家）选马、王良（古代驾车高手）驾车，明君乘坐就能轻松到达千里之外。这是善于借助他人力量的结果。

理想的治国之道应该是：看似无为却有所成就，有所建树但不显露偏好。君主若有所作为就会引来议论，有所偏好就会招致谄媚。被他人制约的君主难以治国，所以真正善于建树的人不会显露痕迹，只有神妙的变化才能无往不胜。

经文还强调要"内守外防"：内心欲望不外露叫"扄"（关闭），外邪不入侵叫"闭"。做到这两点，就没有不能节制的事，没有办不成的事。君主不必事事亲为，只要循名责实，让官员各司其职，以不扰民为原则，禁止苛刻政策，这样百官自然各尽其责。

最后引用老子的话：粮食是百姓的根本，百姓是国家的根基。贤明的君主会顺应天时、善用地理、合理调配人力，使万物生长繁衍。要按照季节合理获取资源：春天砍枯木，夏天收果实，秋天储蔬菜，冬天取柴火。先王的法度规定：不把兽群赶尽杀绝，不排干池水捕鱼，不烧林打猎。在豺狼未祭兽（指特定季节）、水獭未祭鱼时，不得在野外设网，水中下渔网；鹰隼未出击时，不得在沼泽张网。这些都是教导人们要顺应自然规律，合理利用资源。

草木未落斤斧不得入於山林昆蟲未蟄不得以火田育孕不殺鷇(音/遘)卵不探魚不長尺不得取犬豕不期年不得食是故萬物之發生若蒸炁出先王之所以應時修備富國利民之道也非目見而足行之也欲利民不忘乎心則民自備矣老子曰古者明君取下有節自養有度必計歲而收量民積聚知有餘不足之數然後取奉如此即得承所受於天地而離於飢寒之患其⬤怛於民也國有飢者食不重味民有寒者冬不被裘與民同苦樂即天下無哀民闇主即不然取民不裁其力求下不量其積男女不得耕織之業以供上求力勤財盡有旦無暮君臣相疾且人之爲生也一人蹠耒而耕不益十畆中田之收不過四石妻子老弱仰之而食或時有灾害之患無以供上求即人主愍之矣貪主暴君涸漁其下以適無極之欲則百姓不被天和履地德矣老子曰天地之炁莫大於和和者隂陽調日夜分故萬物春分而生秋分而成生與成必得和之精故積隂不生積陽不化隂陽交接乃能成和是以聖人之道寛而栗嚴而温柔而直猛而仁夫太剛則折太柔則卷道正在於剛柔之間夫繩之爲度也可卷而懐也引而申之可直而布也長而不横短而不窮直而不剛故聖人體之夫恩推即懦懦即不威嚴推即猛猛即不和愛推即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讲的是古代明君治理国家的智慧，核心是顺应自然规律和平衡之道。

关于自然资源保护：草木没落叶时不能进山砍伐，昆虫没冬眠时不可放火烧田。不杀害怀孕的动物，不掏鸟窝取蛋，捕鱼时不抓未长到一尺的小鱼，猪狗没养满一年不能宰食。这些都是为了让万物能自然生长繁衍，就像蒸汽升腾般生生不息。古代圣王就是通过这样顺应时节、合理储备来富国利民的。

关于税收民生：古代明君征收赋税有节制，自身用度有限度。他们会计算年景收成，了解百姓积蓄情况，根据实际余缺来征收。这样既能维持国家运转，又避免百姓挨饿受冻。遇到灾年，君主会与民同甘共苦——国内有人挨饿时自己不吃两种菜肴，百姓受冻时自己不穿皮裘。

昏君的做法正好相反：横征暴敛不考虑民力，男女百姓无法安心耕作纺织来供养朝廷。导致民力枯竭、财用耗尽，早晚都难以为继，君臣互相怨恨。要知道，一个农夫拼命耕作也超不过十亩地，中等田地的收成不过四石粮食，要养活全家老小。遇到灾害时连税赋都交不起，这时君主更应体恤。

关于阴阳平衡之道：天地间最重要的就是"和"的状态。"和"就是阴阳协调、昼夜分明。万物春分生长、秋分成熟，这生长成熟的过程必须得到"和"的精髓。阴气或阳气单独积聚都无法生化，只有阴阳交合才能达成和谐。

因此圣人的治国之道要宽厚而严肃，温和而正直，刚强而仁慈。就像绳子作为度量工具：可以卷起来收着，拉直了能展开用；长而不乱，短而不尽，直而不僵。圣人就是效法这种刚柔相济的特性——过分施恩会软弱，软弱就失去威严；过分严厉会暴烈，暴烈就失去和谐；过分偏爱会放纵，放纵就...（原文未完，讲的是各种极端行为的弊端）

縱縦即不令刑推即禍禍即無親是以貴和也老子曰國之所以存者得道也所以亡者理塞也故聖人見化以觀其徵德有昌衰風爲先萌故得生道者雖小必大有亡徵者雖成必敗國之亡也大不足恃道之行也小不可輕故存在得道不在於小亡在失道不在於大故亂國之主務於地廣而不務於仁義務在高位而不務於道德是舍其所以存造其所以亡也若上亂三光之明下失萬民之心孰不能承故審其己者不備諸人也古之爲君者深行之謂之道德淺行之謂之仁義薄行之謂之禮智此六者國家之綱維也深行之則厚得福淺行之則薄得福盡行之天下服古者修道德即正天下修仁義即正一國修禮智即正一鄉德厚者大德薄者小故位不以雄武立不以堅强勝不以貪競得立在天下推已勝在天下自服得在天下與之不在於自取故雌牝即立柔弱即勝仁義即得不爭即莫能與之爭故道之在於天下也譬猶江海也天之道爲者敗之執者失之夫欲名之大而求之爭之吾見其不得已而雖執而得之不留也夫名不可求而得也在天下與之與之者歸之天下所歸者德也故云上德者天下歸之上仁者海内歸之上義者一國歸之上禮者一鄉歸之無此四者民不歸也不歸用兵即危道也故曰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殺傷人勝而勿美故曰死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讲的是治国安邦的根本道理。放纵欲望就会导致刑罚失效，刑罚失效就会招来祸患，祸患一来就没人亲近你，所以和谐最宝贵。

老子说，国家能长久存在是因为遵循"道"（自然规律），灭亡是因为堵塞了道理。圣人通过观察社会风气的变化就能预见兴衰征兆——道德昌盛国家就兴旺，道德衰败国家就危亡。遵循生存之道的国家，即使现在弱小也必定会强大；出现灭亡征兆的国家，就算一时强盛最终也会败亡。

国家灭亡不是因为疆域不够大，而是因为背离了道；国家生存不在于地盘小，而在于是否得道。那些混乱国家的君主，只顾扩张领土却不讲仁爱，贪图高位却不修道德，这等于抛弃生存之道自取灭亡。如果君主昏庸到扰乱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下失民心，谁还能辅佐他呢？

古代明君治国分三个层次：深刻践行叫做"道德"，一般践行叫做"仁义"，表面践行叫做"礼智"。这六项是治国的根本准则。实践得越深入，福报就越丰厚；实践得越浅薄，福报就越少；完全践行就能让天下归心。

古代用道德教化可以匡正天下，用仁义教化可以治理一国，用礼智教化可以整顿乡里。德行深厚的君主影响范围大，德行浅薄的影响小。真正的地位不是靠武力获取的，胜利不是靠强硬取得的，收获不是靠争夺赢来的。在天下推行自己的主张，让人自愿服从，这才是真正的获得。就像雌性因为柔顺而得以生存，柔弱反而能战胜刚强，仁义才能获得人心，不争反而没人能与你争。

道在天下就像江海容纳百川。按照天道，强求的反而会失败，紧抓的反而会失去。那些拼命追求虚名的人，我看他们即使暂时得到也保不住。名声不是强求能得来的，而是天下人自愿给予的。天下人归附的是德行：具备最高道德的君主能得天下归心，具备大仁的能得四海拥戴，具备大义的能得一国支持，讲究礼仪的能得乡里尊敬。如果这四种品德都没有，百姓就不会归附，这时动用武力就是危险的做法。所以说兵器是不祥之物，万不得已才使用，即使打了胜仗也不值得赞美，因为战场上躺满尸体。

地荆棘生焉以悲哀泣之以喪禮居之是以君子務於道德不重用兵也文子問仁義禮何以爲薄於道德也老子曰爲仁者必以哀樂論之爲義者必以取與明之四海之内哀樂不能遍竭府庫之財貨不足以贍萬民故知不如修道而行德因天地之性萬物自正而天下贍仁義因附是以大丈夫居其厚不居其薄夫禮者實之文也仁者恩之效也故禮因人情而制不過其實仁不溢恩悲哀抱於情送死稱於仁夫養生不强人所不能及不絶人所不能己度量不失其適非譽無由生矣故制樂足以合歡不出於和明於死生之分通於侈儉之適也末世即不然言與行相悖情與貌相反禮飾以煩樂擾以淫風俗溺於世非譽萃於朝故至人廢而不用也與驥逐走即人不勝驥託於車上即驥不勝人故善用道者乗人之資以立功以其所能託其所不能也主與之以時民報之以財主遇之以禮民報之以死故有危國無安君有憂主無樂臣德過其位者尊禄過其德者凶德貴無高義取無多不以德貴者竊位也不以義取者盜財也聖人安貧樂道不以欲傷生不以利累己故不違義而妄取古者無德不尊無能不官無功不賞無罪不誅其進人也以禮其退人也以義小人之世其進人也若上之天其退人也若内之淵言古者以疾今也相馬失之痩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是文子（道家人物）向老子请教关于仁、义、礼与道德关系的讨论。老子解释说，推行仁政的人总用哀乐之情来感化百姓，行义举的人总用取舍得失来说教。但天下这么大，哀乐之情无法遍及所有人，国库的财物也不够养活所有百姓。所以不如修持大道、践行德性，顺应天地自然的本性，万物自然就会各得其所，天下自然富足。仁和义只是依附在道德基础上的东西。

真正的大丈夫应当立足于淳厚的道德根本，而不是停留在浅薄的仁义表面。礼制只是实质的外在装饰，仁爱只是恩惠的表现形式。所以礼要根据人情来制定，不能超过实际需要；仁爱也不该过度施恩。悲哀要符合真情，送终要体现仁心。养育生命不强求人做不到的事，也不禁止人能做到的事，凡事把握适度，是非毁誉就不会无端产生。制定音乐只要能达到和谐欢乐就好，不必过分追求形式。明白生死之理，通晓奢俭之度。

但到了衰败的末世就不同了，人们言行不一，表里相背，用繁琐的礼仪来装饰，用淫靡的音乐来扰乱，社会风气沉迷世俗，朝廷充满是非。所以得道之人就放弃不用这些了。就像人和千里马赛跑肯定跑不过，但坐在车上马就跑不过人了。善于运用道的人，会借助他人的长处来建立功业，用自己擅长的来弥补不擅长的。

君主按时令施政，百姓就用财富回报；君主以礼相待，百姓就愿效死力。所以有危难的国家，没有安逸的君主；有忧患的君主，没有享乐的臣子。德行超过官位会受尊崇，俸禄超过德行会招祸患。真正的尊贵不在于地位多高，取用不在于数量多少。不凭德行获得的地位是窃位，不按道义获取的财物是盗财。圣人安于贫困，乐于修道，不因欲望伤害生命，不为利益拖累自己，所以不会违背道义胡乱索取。

古时候，没有德行就不尊崇，没有才能就不任用，没有功劳不奖赏，没有罪过不惩罚。提拔人依礼，罢免人依义。而小人当道的时代，提拔人像捧上天，贬退人像推下深渊。这些古话正是用来讽刺当今的。就像相马时可能因为马瘦而看走眼一样，看人也不能只看表面。

選士失之貧豚肥充厨骨骴不官君子察實無信䜛言君過而不諫非忠臣也諫而不聽君不明也民沉溺而不憂非賢君也故守節死難人臣之職也衣寒食飢慈父之恩也以大事小謂之變人以小犯大謂之逆天前雖登天後必入淵故鄉里以齒老窮不遺朝廷以爵尊卑有差夫崇貴者爲其近君也尊老者爲其近親也敬長者謂其近兄也生而貴者驕生而富者奢故富貴不以明道自鑑而能無爲非者寡矣學而不厭所以治身也教而不倦所以治民也賢師良友舍而爲非者寡矣知賢之謂智愛賢之謂仁尊賢之謂義敬賢之謂禮樂賢之謂樂古之善爲天下者無為而無不爲也故爲天下有容能得其容無爲而有功不得其容動作必凶爲天下有容者豫兮其若冬渉大川猶兮其若畏四鄰儼兮其若容渙兮其若氷之液敦兮其若樸混兮其若濁廣兮其若谷此爲天下容豫兮其若冬渉大川者不敢行也猶兮其若畏四鄰者恐自傷也儼兮其若容者謙恭敬也渙兮其若氷之液者不敢積藏也敦兮其若樸者不敢亷成也混兮其若濁者不敢明清也廣兮其若谷者不敢盛盈也進不敢行者退不敢先也恐自傷者守柔弱不敢矜也謙恭敬者自卑下尊敬人也不敢積藏者自損弊不敢堅也不敢亷成者自虧缺不敢全也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君臣之道和修身治国的智慧。

选拔人才时如果只看重外表（贫豚肥充指外表光鲜），就像把肥猪养在厨房却不任用真正的贤才。君子要考察实际才能，不要轻信谗言。臣子看到君主有过错却不劝谏，就不是忠臣；劝谏了君主不听，说明君主不明智。百姓生活困苦而君主不担忧，就不是贤明的君主。坚守节操、为国赴难是臣子的本分，让百姓免受饥寒是慈父般的恩德。

文中强调了几种重要关系：大国侍奉小国叫做顺应人心，小国冒犯大国叫做违背天理。为人处世要懂得进退，就像登天之后可能会坠入深渊。在乡里要尊重长者，在朝廷要遵守爵位尊卑。地位尊贵是因为接近君王，尊敬老人是因为亲近血缘，敬重兄长是因为手足之情。

特别指出富贵容易带来的问题：生来尊贵的人容易骄傲，生来富裕的人容易奢侈。富贵之人如果不明白道理、不自我反省，很难不犯错。不断学习可以修养自身，孜孜不倦地教导可以治理百姓。有贤明的老师和良友相伴，人就很少会做坏事。

对待贤能有五种态度：知道贤能是智慧，爱护贤能是仁德，尊重贤能是道义，敬重贤能是礼节，以贤能为乐是真正的快乐。古代善于治理天下的人，看似无为（顺其自然），实则无所不为（成就一切）。治理天下要懂得包容，能包容就能无为而治、建立功业；不能包容，轻举妄动必招灾祸。

最后用七个比喻描述治理天下应有的态度：像冬天过河般谨慎，像害怕惊扰邻居般小心，像做客般恭敬庄重，像冰化成水般不积聚，像未经雕琢的木头般朴实，像浑浊的水般不刻意求清，像空旷山谷般虚怀若谷。这些都是强调要谦逊、克制、包容，不逞强、不炫耀、不贪求完美。

不敢清明者處濁辱而不敢新鮮也不敢盛盈者見不足而不敢自賢也夫道退故能先守柔弱故能矜自卑下故能高人自損弊故實堅自虧缺故盛全處濁辱故新鮮見不足故能賢道無爲而無不爲也

上義老子曰凡學者能明於天人之分通於治亂之本澄心清意以存之見其終始反於虛無可謂達矣治之本仁義也其末法度也人之所生者本也其所不生者末也本末一體也其兩愛之性也先本後末謂之君子先末後本謂之小人法之生也以輔義重法棄義是貴其冠履而忘其首足也仁義者廣崇也不益其厚而張其廣者毁不廣其基而增其高者覆故不大其棟不能任重任重莫若棟任國莫若德人主之有民猶城之有基木之有根根深即本固基厚即上安故事不本於道德者不可以爲經言不合於先王者不可以爲道便説掇取一行一功之術非天下通道也老子曰治人之道其猶造父之御駟馬也齊輯之乎轡銜正度之乎胷膺内得於中心外合乎馬志故能取道致逺氣力有餘進退還曲莫不如意誠得其術也今夫權勢者人主之車輿也大臣者人主之駟馬也身不可離車輿之安手不可失駟馬之心故駟馬不調造父不能以取道君臣不和聖人不能以爲治執道以御之中才可盡明分以示之姦邪可止物至而觀其變事來而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为人处世和治国理政的智慧。

关于个人修养，它说不敢追求表面光鲜的人，反而能在污浊中保持内心纯净；不敢自满的人，反而能看到自己的不足而保持谦逊。大道（指自然规律）看似退让却能领先，看似柔弱实则刚强，谦卑反而能超越他人，自我减损反而更坚实，看似有缺陷反而更圆满。处在浊世中反而能保持清新，看到不足才能成为贤人。大道看似无为，却无所不为。

关于治国之道，老子说真正有学问的人要明白天道与人道的区别，通晓治乱的根本。保持内心清净，回归虚无（指道的本源），才算真正通达。治国的根本是仁义，具体手段是法度。就像树木有根有枝，仁义是根本，法度是枝叶。重视根本的是君子，舍本逐末的是小人。法律本是为辅助仁义而设，若重法轻义，就像重视帽子鞋子却忘了头和脚。仁义如同建筑的地基，不先拓宽基础就想加高建筑，必定倒塌。治国就像建房，最重要的横梁要足够结实；治理国家最重要的就是德行。君主与百姓的关系，就像城墙与地基、树木与根须。根基深厚才能稳固，基础厚实上层才能安稳。

老子用驾车来比喻治国：就像造父（古代著名驭手）驾驭四马战车，要协调缰绳，掌握节奏，内心专注，顺应马性，才能长途奔驰。权势是君主的车驾，大臣是君主的马匹。君主不能离开安稳的车驾，也不能失去大臣的忠心。如果马匹不协调，再好的驭手也无法驾驭；君臣不和，圣人也难以治国。掌握大道来治理，中等才能的人也能发挥所长；明确职责分工，奸邪之人就无机可乘。遇到事情要观察变化，处理问题要顺应时机。

應其化近者不亂即逺者治矣不用適然之教而得自然之道萬舉不失矣老子曰凡爲道者塞邪隧防未然不貴其自是也貴其不得爲非也故曰勿使可欲無日不求勿使可奪無日不爭如此即人欲釋而公道行矣有餘者止於度不足者逮於用故天下可一人也夫釋職事而聽非譽棄功勞而用朋黨即竒伎天長守職不進民俗亂於國功臣爭於朝故有道以御人無道則制於人矣老子曰治國有常而利民爲本政教有道而令行爲古茍利於民不必法古茍周於事不必循俗故聖人法與時變禮與俗化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法度制令各因其宜故變古未可非而循俗未足多也誦先王之書不若聞其言聞其言不若得其所以言得其所以言者言不能言也故道可道非常道也名可名非常名也故聖人所由曰道猶金石也一調不可更事猶琴瑟也曲終改調法制禮樂者治之具也非所以爲治也故曲士不可與論至道者訊寤於俗而束於教也老子曰天下幾有常法哉當於世事得於人理順於天地詳於鬼神即可以正治矣昔者三皇無制令而民從五帝有制令而無刑罰夏后氏不負言殷人誓周人盟末世之衰也忍垢而輕辱貪得而寡羞故法度制令者論民俗而節緩急器械者因時變而制宜適夫制於法者不可與達舉拘禮之人不可使應變必有獨見之明

**白话解读**

老子在《文子》中阐述治理之道：治理国家要顺应自然规律，处理近处的事务不混乱，远方自然安定。不必刻意推行特殊教化，遵循自然之道，各种举措就不会出错。

修行之人要堵住邪路，防患于未然。不看重自以为是，而重视不做错事。所以说：不要让人产生贪欲，就不会天天渴求；不要让人有可争夺之物，就不会天天争斗。这样私欲消退，公道就能施行。富余的要节制，不足的要补足，天下就能统一治理。

如果官员放弃本职而追求虚名，不论功绩只结党营私，那么奇技淫巧就会盛行，官员怠政，民间风气败坏，功臣在朝堂争权。所以掌握道就能驾驭他人，失去道就会被人控制。

治国要以利民为根本，政令教化要符合规律。只要对百姓有利，不必效法古代；只要切合实际，不必遵循旧俗。圣人的法度随时代变化，礼仪随风俗调整，服饰器具要实用，法令制度要因地制宜。所以变革古法未必错，因循守旧未必好。

死读先王典籍不如理解其思想，理解思想不如明白思想来源。真正领悟"道"的人，反而难以用言语表达。因为可以说出的"道"就不是永恒的道，可以命名的"名"就不是永恒的名。圣人所遵循的道就像钟磬，定调后不能更改；处事就像琴瑟，曲终可以改调。法制礼乐只是治国工具，不是治国根本。所以不能与迂腐之人讨论大道，他们被世俗观念束缚。

天下哪有一成不变的法则？只要符合世事人情，顺应天地规律，明察鬼神之道，就能正确治理。上古三皇没有法令而百姓顺从，五帝有法令但不用刑罚，夏朝重诺言，商朝重誓言，周朝重盟约。到末世衰微时，人们忍辱贪利，寡廉鲜耻。所以制定法令要考量民情缓急，制作器械要顺应时代变化。被法条束缚的人不能担当重任，拘泥礼法的人难以随机应变，治国者必须要有独到见解。

獨聞之聰然後能擅道而行夫知法之所由生者即應時而變不知治道之源者雖循終亂今為學者循先襲業握篇籍守文法欲以爲治非此不治猶持方枘而内圓鑿也欲得宜適亦難矣夫存危治亂非智不能道先稱古雖愚有餘故不用之法聖人不行也不驗之言明主不聽也文子問曰法安所生老子曰法生於義義生於衆適衆適合乎人心此治之要也法非從天下也非從地出也發乎人間反己自正誠達其本不亂於末知其要不惑於疑有諸己不非於人無諸己不責於所立立於下者不廢於上禁於民者不行於身故人主之制法也先以自爲檢式故禁勝於身即令行於民夫法者天下之準繩也人主之度量也縣法者法不法也法定之後中繩者賞缺繩者誅雖尊貴者不輕其賞卑賤者不重其刑犯法者雖賢必誅中度者雖不肖無罪是故公道而行私欲塞也古之置有司也所以禁民使不得恣也其立君也所以制有司使不得專行也法度道術所以禁君使無得横斷也人莫得恣即道勝而理得矣故反樸無爲無爲者非謂其不動也言其從已出也老子曰善賞者費少而勸多善罰者刑省而姦禁善與者用約而爲德善取者入多而無怨故聖人因民之所喜以勸善因民之所憎以禁姦賞一人而天下趨之罰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讲的是治国之道的根本原则。文子向老子请教法律的起源，老子给出了深刻见解：

真正聪明的人才能掌握大道并践行。知道法律产生的根源，就能顺应时势变化；不懂治国之道的根本，即使遵循旧制也会混乱。现在的学者死守典籍条文，以为这样就能治国，就像方榫头硬要塞进圆榫眼，怎么可能合适呢？挽救危局、治理乱世，没有智慧是不行的。

老子指出，法律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源于"义"（正当合理的准则），而"义"又源于民众的需求。符合人心才是治国的关键。法律不是天降地出，而是从人间产生，需要执政者反求诸己、端正自身。明白根本就不会被枝节迷惑，自己能做到的才能要求别人。

君主制定法律要先以身作则。法律是天下的准绳，是君主的度量衡。制定法律就是要规范不法行为。执法时要公平：符合法律的该赏就赏，违法的该罚就罚，不论贵贱。即使贤能之人犯法也要惩处，普通人守法也不应获罪。这样才能维护公道，遏制私欲。

古代设置官员是为约束百姓不肆意妄为，设立君主是为约束官员不专权独断，而法度和道术又是用来约束君主不专横独裁的。没有人能肆意妄为，大道就能彰显，治理就得当了。所谓"返璞归真、无为而治"，不是说无所作为，而是指一切都要顺其自然。

老子最后总结：善于奖赏的人花费少而激励效果大，善于惩罚的人刑罚轻而能禁止奸邪，善于给予的人付出少却能广施恩德，善于获取的人收入多却不会招怨。所以圣人顺应百姓的喜好来劝善，利用百姓的憎恶来禁奸，赏一人能让天下人效仿，罚一人能让天下人警戒。

一人而天下畏之是以至賞不費至刑不濫聖人守約而治廣此之謂也老子曰臣道者論是處當爲事先唱守職明分以立成功故君臣異道即治同道即亂各得其宜處有其當即上下有以相使也故枝不得大於榦末不得强於本言輕重大小有以相制也夫得威勢者所持甚小所利甚大所守甚約所制甚廣十圍之木持千鈞之屋得所勢也五寸之關能制開闔所居要也下必行之令順之者利逆之者凶天下莫不聽從者順也發號令行禁止者以衆爲勢也義者非能盡利於天下之民也利一人而天下從之暴者非能盡害於海内也害一人而天下叛之故舉措廢置不可不審也老子曰屈寸而申尺小枉而大直聖人爲之今人君之論臣也不計其大功總其略行而求其小善即失賢之道也故人有厚德無問其小節人有大譽無疵其小故夫人情莫不有所短成其大略是也雖有小過不以為累也成其大略非也閭里之行未足多也故小謹者無成功訾行者不容衆體大者節疎度巨者譽逺論臣之道也老子曰自古及今未有能全其行者也故君子不責備於一人方而不割亷而不劌直而不肆博達而不訾道德文武不責備於人而力自修以道故不責於人易償也自修以道則無病矣夫夏后氏之璜不能無瑕明月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治国用人之道和领导艺术。

老子说，真正的权威不在于严刑峻法，而在于把握关键。就像一个人能让天下敬畏，是因为他掌握了根本原则。圣人（指有道的统治者）看似守持简约，却能治理广阔，就是这个道理。

关于君臣之道：臣子应当明辨是非，做事主动，恪守职责，明确本分，这样才能建功立业。君臣各有其道，各司其职才能治理好国家，如果混淆了界限就会混乱。就像树枝不能比树干粗大，末梢不能比根本强壮，轻重大小要相互制约。

掌握威势的人，看似把握很小，却能产生很大影响；看似守持简约，却能控制广阔。就像十围粗的木头能支撑千钧重的房屋，五寸长的门闩能控制大门开合，关键在于占据了要害位置。下达必须执行的命令，顺从者得利，违逆者遭殃，天下人自然听从。发号施令能够令行禁止，靠的是众人的力量。

仁义之举不必惠及所有人，只要有利于一人就能让天下人追随；暴虐之行也不必加害所有人，只要伤害一人就会让天下人背叛。所以任何政策的废立都必须慎重考虑。

老子还说，有时需要忍受小的委屈来成就大的正直，这是圣人的做法。现在的君主评价臣子时，往往不计较其大功，反而苛求细枝末节，这是失去贤才的做法。人有大德就不必计较小节，有大誉就不该挑剔小过。人的性情都有短处，只要大方向正确，虽有小的过失也无妨；如果大方向错了，就算在小事上做得再好也不值得称赞。过分拘泥小节的人难成大事，吹毛求疵的人难以容众。评价臣子要看大体，就像体积大的物体节点反而稀疏，度量宏大的人声誉才能远播。

最后老子指出，从古至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所以君子不苛求他人完美无缺。要方正而不伤人，清廉而不刻薄，耿直而不放肆，博学通达而不非议他人。修习道德文武之道的人，不苛责他人，而是努力自我修养。这样就不容易与人结怨，自我修养合乎道，就不会有过失。就像夏后氏的玉璜（古代礼器）不可能没有瑕疵，夜明珠也不可能完全无缺，人无完人是自然之理。

之珠不能無穢然天下寶之者不以小惡妨大美今志人之所短忘人之所長而欲求賢於天下即難矣夫衆人之見位之卑身之賤事之洿辱而不知其大略故論人之道貴即觀其所舉富即觀其所施窮即觀其所受賤即觀其所爲視其所患難以知其所勇動以喜樂以觀其守委以貨財以觀其仁振以恐懼以觀其節如此則人情可得矣老子曰屈者所以求申也枉者所以求直也屈寸申尺小枉大直君子爲之百川並流不注海者不爲谷趨行殊方不歸善者不爲君子善言貴乎可行善行貴乎仁義夫君子之過猶日月之食不害於明故智者不妄為勇者不妄殺擇是而爲之計禮而行之故事成而功足恃也身死而名足稱也雖有智能必以仁義爲本而後立智能並行聖人一以仁義爲凖繩中繩者謂之君子不中繩者謂之小人君子雖死亡其名不滅小人雖得勢其罪不除左手據天下之圖而右手刎其喉雖愚者不為身貴於天下也死君親之難者視死如歸義重於身也故天下大利也比之身即小身之所重也比之仁義即輕此以仁義爲凖繩者也老子曰道德之備猶日月也夷狄蠻貊不能易其指趣舍同即非譽在俗意行均即窮達在時事周於世即功成務合於時即名立是故立功名之人簡於世而謹於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识人之道和为人之道，核心思想是以仁义为根本准则。

关于识人：就像珍珠难免有瑕疵，但人们仍然珍视它一样，看人不能因为小缺点就否定他的大优点。如果只盯着别人的短处，却忽略长处，那就很难找到真正的人才。观察一个人，要看他身处不同境遇时的表现：地位高时看他推荐什么人，富有时看他如何施舍，穷困时看他接受什么，地位低时看他做什么。通过他面对困难时的表现能看出勇气，通过他的兴趣爱好能看出操守，给他财物能看出是否仁义，用恐惧考验能看出气节。这样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

关于做人：老子说暂时的委屈是为了更好的伸展，小的弯曲是为了大的正直。就像百川奔流，不注入大海的不能称为河谷；人们各行其道，不向善的不能称为君子。君子的过失就像日食月食，不会影响其光明本质。真正的智者不会胡作非为，真正的勇者不会滥杀无辜。选择正确的事情去做，按照礼法来行事，这样才能成功并留下美名。即使有才智，也必须以仁义为根本。圣人都以仁义为标准，符合这个标准的就是君子，不符合的就是小人。君子即使死去，名声也不会消亡；小人即使得势，罪过也不会消除。

关于价值观：就算左手掌握天下版图，右手拿刀割自己喉咙，这种蠢事也没人做，因为生命比天下更重要。但为君王和父母赴难的人视死如归，因为仁义比生命更重。所以天下最大的利益，比起生命也是小事；生命最珍贵的东西，比起仁义也是轻的。这就是以仁义为准则的人。

最后指出：完备的道德就像日月，连夷狄蛮貊（古代对周边民族的称呼）都不能改变其光辉。与世俗不同就会招致非议，但行为端正的话穷达在于时运。做事符合时代就能成功，行动合乎时宜就能成名。所以建功立业的人，处世简单却谨守本分。

時時之至也即間不容息古之用兵者非利土地而貪寶賂也將以存亡平亂爲民除害也貪叨多欲之人殘賊天下萬民騷動莫寧其所有聖人勃然而起討强暴平亂世為天下除害以濁爲清以危爲寧故不得不中絶赤帝爲火災故黄帝擒之共工爲水害故顓頊誅之教人以道導之以德而不聽即臨之以威武臨之不從則制之以兵革殺無罪之民養不義之主害莫大焉聚天下之財贍一人之欲禍莫深焉肆一人之欲而長海内之患此天倫所不取也所爲立君者以禁暴亂也今乗萬民之力反爲殘賊是以虎傅翼何謂不除夫畜魚者必去其蝙獺養禽獸者必除其豺狼又況牧民乎是故兵革之所為起也老子曰爲國之道上無苛令官無煩治士無僞行工無滛巧其事任而不擾其器完而不飾亂世即不然爲行者相掲以高爲禮者相矜以僞車輿極於雕琢器用遂於刻鏤求貨者爭難得以為寶詆文者逐煩撓以為急士爲詭辯乆稽而不決無益於治有益於亂工爲竒器歴歲而後成不周於用故神農之法曰丈夫丁壯不耕天下有受其飢者婦人當年不織天下有受其寒者故身親耕妻親織以爲天下先其導民也不貴難得之貨不重無用之物是故耕者不强無以養生織者不力無以衣形有餘不足各歸其身衣食饒裕姦邪不生安樂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古代用兵和治国之道的核心思想。首先指出，古代真正会用兵的人，不是为了争夺土地或贪图财宝，而是为了平定乱世、为民除害。那些贪婪残暴的统治者祸害百姓，圣人就会挺身而出讨伐暴君，把混乱的局面扭转过来。就像黄帝制服引发火灾的赤帝，颛顊诛杀造成水患的共工一样。

经文强调，教导百姓要用道德感化，如果行不通才动用武力。杀害无辜百姓来供养不仁义的君主是最大的罪恶，搜刮天下财富满足个人私欲是最深的祸患。设立君主本是为了制止暴乱，如果君主反而残害百姓，就像给老虎装上翅膀，必须铲除。就像养鱼要清除吃鱼的水獭，养禽兽要驱赶豺狼，治理百姓更要清除祸害，这就是战争兴起的原因。

老子说，治理国家的正道是：朝廷没有苛刻政令，官员不搞繁琐治理，士人不做虚伪行为，工匠不制过度精巧之物。政治清明的时代，事情顺其自然而不受干扰，器具实用而不尚浮华。而乱世则相反：人们互相吹捧标榜，礼仪虚伪做作，车马器具极尽雕琢，商人哄抬物价，文人追求繁复文辞，士人诡辩拖延，工匠制作华而不实的器物。

神农氏留下的法则告诉我们：壮年男子不耕种，天下就有人挨饿；妇女不纺织，天下就有人受冻。所以统治者要亲自耕种纺织，为天下人作表率。引导百姓不看重稀有之物，不追求无用之物。耕种不努力就无法养活自己，纺织不勤快就无法遮体。让每个人自食其力，衣食丰足，奸邪之事自然消失，天下就能安乐太平。

無事天下和平智者無所施其䇿勇者無所錯其威老子曰霸王之道以謀慮之以䇿圖之挾義而動非以圖存也將以存亡也故聞敵國之君有暴虐其民者即舉兵而臨其境責以不義刺以過行兵至其郊令軍帥曰無伐樹木無掘墳墓無敗五穀無焚積聚無捕民虜無聚六畜乃發號施令曰其國之君逆天地侮鬼神決獄不平殺戮無罪天之所誅民之所讎也兵之來也以廢不義而授有德也有敢逆天道亂民之賊者身死族滅以家聽者禄以家以里聽者賞以里以鄉聽者封以鄉以縣聽者侯其縣克其國不及其民廢其君易其政尊其秀士顯其賢良振其孤寡恤其貧窮出其囹圄賞其有功百姓開戸而内之漬采而儲之唯恐其不來也義兵至於境不戰而止不義之兵至於伏屍流血相交以前故爲地戰者不能成其王為身求者不能立其功舉事以為人者衆助之以自爲者衆去之衆之所動雖弱必强衆之所去雖大必亡老子曰上義者治國家理境内行仁義布德施惠立正法塞邪道羣臣親附百姓和輯上下一心羣臣同力諸侯服其威四方懐其德修正廟堂之上折衝千里之外發號行令而天下響應此其上也地廣民衆主賢將良國富兵强約束信號令明兩敵相當未交兵接刃而敵人奔亡此其次也知土地之宜習險隘之利明苛政之

**白话解读**

老子在《文子》中阐述了治理天下的道理：

太平盛世时，智者无需施展谋略，勇者也无处显示武力。真正的霸王之道，应当以谋略规划，秉持正义而行动，目的不是单纯求生存，而是为了匡扶天下。如果听说某国君主残暴对待百姓，就应当出兵讨伐，但军队要遵守纪律：不砍伐树木、不挖掘坟墓、不毁坏庄稼、不焚烧仓库、不掳掠百姓、不抢夺牲畜。同时发布檄文，宣告该国君主违背天理、亵渎神灵、司法不公、滥杀无辜的罪行。

正义之师所到之处，百姓会开门迎接，主动准备物资，唯恐军队不来。这样的军队往往能不战而胜。相反，不义的军队只会造成尸横遍野。为土地而战成不了真正的王者，为私利而战立不了真正的功业。为大众谋福利的事业会得到众人支持，为一己私利的行为终将被众人抛弃。

老子还提出了治国三境界：最高境界是推行仁义、广施恩惠、建立法度、堵塞邪道，使君臣亲近、百姓和睦，政令一出天下响应；中等境界是国家富强、将帅贤明、法令严明，不战而屈人之兵；最低境界是懂得地理优势、熟悉险要地形、明白严刑峻法的作用。

變察行陣之事白刃合流矢接輿死扶傷流血千里暴骸滿野義之下也兵之勝敗皆在於政政勝其民下附其上即兵强民勝其政下叛其上即兵弱義足以懐天下之民事業足以當天下之急選舉足以得賢士之心謀慮足以決輕重之權此上義之道也老子曰國之所以强者必死也所以必死者義也義之所以行者威也是故令之以文齊之以武是謂必取威義並行是謂必强白刄交接矢石若雨而士爭先者賞信而罰明也上視下如子下事上如父上視下如弟下事上如兄上視下如子必王四海下事上如父必政天下上視下如弟即必難爲之死下事上如兄即必難爲之亡故父子兄弟之寇不可與之鬭是故義君内修其政以積其德外塞於邪以明其勢察其勞佚以知飢飽戰期有日視死若歸恩之加也

上禮老子曰上古真人呼吸隂陽而羣生莫不仰其德以和順當此之時領理隱宻自成純樸純樸未散而萬物大優及世之衰也至伏羲氏昧昧懋懋皆欲離其童蒙之心而覺悟乎天地之間其德煩而不一及至神農黄帝覈領天下紀綱四時和調隂陽於是萬民莫不竦身而思戴聽而視故治而不和下至夏殷之世嗜欲達於物聰明誘於外性命失其真施及周室澆醇散樸離道以爲僞儉德以爲行智巧萌生狙學以擬聖華誣以脇衆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了两部分内容：一是治国用兵之道，二是上古至周代的社会道德变迁。

关于治国用兵，文中指出：战场上刀光剑影、箭矢如雨，士兵们死伤惨重，尸横遍野，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战争的胜负关键在于政治。如果政治清明，民众就会拥护君主，军队自然强大；反之政治腐败，民众就会背叛，军队必然衰弱。真正的治国之道在于：仁义要能感化天下百姓，功业要能应对国家危难，选拔人才要能获得贤士拥护，谋略要能决断轻重缓急。

老子说，国家强大的根本在于人民有为道义而死的决心。要让人民愿意为道义献身，就需要树立威信。所以要用文德教化民众，用武备整肃军纪，这样就能战无不胜。当刀剑相交、箭石如雨时，士兵仍能奋勇争先，靠的是赏罚分明。君主视臣民如子女，臣民就会待君主如父母；君主视臣民如兄弟，臣民就会待君主如兄长。这样的国家必定能称王天下。对待这样的君臣关系，敌人是无法战胜的。因此贤明的君主对内修明政治积累德行，对外防范奸邪彰显威势，体察百姓劳逸，了解民间疾苦，这样在战时士兵就会视死如归。

第二部分讲述道德变迁：上古时期的真人（得道之人）能调和阴阳二气，众生都仰慕其德行而和睦相处。那时世道纯朴自然，万物和谐。到了伏羲时代，人们开始从蒙昧中觉醒，德行变得复杂不一。神农黄帝时期，开始规范四时节气，调和阴阳，百姓都恭敬地听从教导，但已不如上古纯朴。到了夏商时代，人们沉溺物欲，聪明才智都用在外物上，丧失了本性真纯。再到周代，淳朴之风完全消散，人们背离大道而崇尚虚伪，用智巧模仿圣人，用浮华欺骗大众。

琢飾詩書以賈名譽各欲以行其智僞以容於世而失大宗之本故世有喪性命衰漸所由來乆矣是故至人之學也欲以反性於無游心於虚世俗之學擢德攓性内愁五藏暴行越知以譊名聲於世此至人所不為也擢德自見也攓性絶生也若夫至人定乎死生之意通乎榮辱之理舉世譽之而不益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得至道之要也老子曰古者被髪而無卷領以王天下其德生而不殺與而不奪天下非其服同懷其德當此之時隂陽和平萬物蕃息飛鳥之巢可俯而探也走獸可係而從也及其衰也鳥獸蟲蛇皆爲民害故鑄鐵鍛刃以禦其難故民迫其難則求其便因其患則操其備各以其智去其所害就其所利常故不可循器械不可因故先王之法度有變易者也故曰名可名非常名也五帝異道而德覆天下三王殊事而名後世因時而變者也譬猶師曠之調五音也所推移上下無常尺寸以度而靡不中者故通於樂之情者能作音有本主於中而知規矩鈎繩之所用者能治人故先王之制不宜即廢之末世之事善即著之故聖人之制禮樂者不制於禮樂制物者不制於物制法者不制於法故曰道可道非常道也老子曰昔者之聖王仰取象於天俯取度於地中取法於人調隂陽之氣和四時之節察陵陸水澤肥墽(古堯/切)

**白话解读**

现在的人喜欢修饰诗文典籍来沽名钓誉，每个人都想用智巧伪装自己，以求被世俗接纳，结果却丧失了生命的根本。所以世间才会出现道德沦丧、性命衰败的现象，这种状况由来已久了。

真正得道的人（至人）修行，是为了回归本性于虚无之境，让心灵遨游于太虚之中。而世俗之人的追求却是刻意标榜德行、压抑本性，内心被五脏（指情绪欲望）困扰，行为暴戾，用智巧来博取虚名，这些都是至人不会做的事。标榜德行其实是自我表现，压抑本性等于断绝生机。至人则能看透生死本质，明白荣辱真谛，即使全世界都称赞他也不会更积极，全世界都否定他也不会更沮丧，因为他掌握了大道的精髓。

老子说：上古之人披发不冠却能治理天下，他们的德行是生养万物而不杀害，给予而不掠夺。天下人并非臣服于他们的服饰，而是感怀他们的德行。那时阴阳调和，万物繁盛，鸟巢可以低头就摸到，野兽可以牵着走。等到世道衰败时，连鸟兽虫蛇都成了人类的祸害，于是人们铸造兵器来防御。百姓遇到困难就会寻求解决办法，遭遇祸患就会准备器械，各自用智慧避开危害、追求利益。所以旧的方法不能死守，器械不能一成不变，古代圣王的法度也是与时俱进的。所以说"可以言说的道，不是永恒的道"。

五帝（传说中的上古贤君）治国方法不同但德行覆盖天下，三王（夏商周三代开国君主）行事各异却名传后世，这都是顺应时势而变的道理。就像乐师师旷调音，上下移动没有固定位置，但用尺度衡量却无不准确。所以精通乐理的人能创作音乐，掌握根本原则的人懂得规矩准绳的运用，才能治理人民。古代圣王的制度若不合时宜就该废除，后世的好做法就该发扬。因此圣人制定礼乐却不被礼乐束缚，制作器物却不被器物限制，建立法度却不被法度拘泥。所以说"可以用言语表述的道，不是永恒的道"。

老子还说：古代圣王上观天象，下察地理，中取人事，调和阴阳之气，顺应四季变化，考察山地平原、水域沼泽的肥沃贫瘠（"墽"读作qiāo，指贫瘠土地）。

高下之宜以立事生財除飢寒之患辟疾疢之灾中受人事以制禮樂行仁義之道以治人倫列金木水火土之性以立父子之親而成家聽五音清濁六律相生之數以立君臣之義而成國察四時孟仲季之序以立長幼之節而成官列地而州之分國而治之立大學以教之此治之綱紀也得道則舉失道則廢夫物未嘗有張而不弛盛而不敗者也唯聖人可盛而不敗聖人初作樂也以歸神社淫反其天心至其衰也流而不反淫而好色不顧正法流及後世至於亡國其作書也以領理百事愚者以不忘智者以記事及其衰也爲姦僞以解有罪而殺不辜其作囿也以成宗廟之具簡士卒以戒不虞及其衰也馳騁弋獵以奪民時以罷民力其上賢也以平教化正獄訟賢者在位能者在職澤施於下萬民懐德至其衰也朋黨比周各推其所與廢公趨私外内相舉姦人在位賢者隱處天地之道極則反益則損故聖人治弊而改制事終而更爲其美在和其失在權聖人之道曰非脩禮義亷恥不立民無亷恥不可以治不知禮義法不能正非崇善廢醜不嚮禮義無法不可以爲治不知禮義不可以行法法能殺不孝者不能使人孝能刑盜者不能使人亷聖王在上明好惡以示人經非譽以導之親賢而進之賤不肖而退之刑錯而不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述了治理国家的原则和方法，以及圣人之道的核心思想。

首先讲到要根据事物高低不同的特性来建立事业、创造财富，消除饥寒之苦，避开疾病灾祸。通过处理人间事务来制定礼乐制度，推行仁义之道以规范人伦关系。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特性确立父子亲情，形成家庭；通过五音清浊和六律相生的规律确立君臣之义，建立国家；观察四季更替的顺序确立长幼之序，形成官职体系。划分地域设立州郡，分封诸侯治理，建立太学进行教化，这些都是治理国家的纲领。得到道就能兴盛，失去道就会衰败。

接着指出万物都有盛衰规律，只有圣人能做到兴盛不衰。圣人最初创作音乐是为了祭祀神明、消除淫邪、回归本心；但到衰败时，音乐就变得放纵淫乱。最初著书是为了管理事务，帮助愚者记忆、智者记事；衰败时却被用来开脱罪责、杀害无辜。最初建立苑囿是为了准备宗庙祭祀、训练士兵防备不测；衰败时却成为游猎享乐、劳民伤财的场所。

讲到推崇贤能时，是为了教化民众、公正断案，让贤者居位、能者任职，恩泽百姓；但衰败时就会结党营私，奸人当道，贤者隐退。天地之道是物极必反，所以圣人会在弊端出现时改革制度。

最后强调圣人之道在于：不修礼义廉耻就无法立足；民众没有廉耻就无法治理；不了解礼义，法律也难以匡正。必须崇尚善行、废除丑恶，否则礼义就无法推行。法律能惩罚不孝和盗窃，但不能使人自动孝顺和廉洁。圣王在位时，会明确好恶标准来引导民众，通过褒贬来教导，亲近贤能、疏远小人，达到刑罚闲置不用的理想状态。

用禮義修而任賢德也故天下之高以爲三公一州之高以為九卿一國之高以爲二十七大夫一鄉之高以爲八十一元士智過萬人者謂之英千人者謂之儁百人者謂之傑十人者謂之豪明於天地之道通於人情之理大足以容衆惠足以懐逺智足以知權人英也德足以教化行足以隱義信足以得衆明足以照下人儁也行可以爲儀表智足以決嫌疑信可以守約亷可以使分財作事可法出言可道人傑也守職不廢處義不比見難不茍免見利不苟得人豪也英儁豪傑各以大小之材處其位由本流末以重制輕上唱下和四海之内一心同歸背貪鄙嚮仁義其於化民若風之靡草今使不肖臨賢雖嚴刑不能禁其姦小不能制大弱不能使强天地之性也故聖人舉賢以立功不肖之主舉其所與同觀其所舉治亂分矣察其黨與賢不肖可論也老子曰爲禮者雕琢人性矯拂其情目雖欲之禁以度心雖樂之節以禮趨翔周旋屈節卑拜⬤凝而不食酒澂而不飲外束其形内愁(音/囚)其德鉗隂陽之和而迫性命之情故終身爲哀人何則不本其所以欲而禁其所欲不原其所以樂而防其所樂是猶圏獸而不塞其垣禁其野心決江河之流而壅之以手故曰開其兊濟其事終身不救夫禮者遏情閉欲以義自防雖情心㖥噎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如何通过礼义来选拔贤能之人治理国家。品德最高尚的人可以担任三公（古代最高官职），一个州里最优秀的人可以当九卿（高级官员），一个国家里的杰出人才可以做二十七位大夫（中级官员），乡里的能人可以做八十一位元士（基层官员）。

根据才能高低把人分为几等：智慧超过万人的叫"英"，超过千人的叫"俊"，超过百人的叫"杰"，超过十人的叫"豪"。真正的人才要明白天地运行的规律，通晓人情世故，心胸宽广能包容众人，恩惠能感化远方，智慧能权衡利弊，这就是"英"的标准。

道德足以教化百姓，行为符合道义，诚信能赢得民心，明察能体察下情，这样的人就是"俊"。行为可作表率，智慧能决断疑难，守信能遵守约定，廉洁能分配财物，做事有章法，说话有分寸，这就是"杰"。恪尽职守不荒废，坚持道义不结党，遇难不苟且偷生，见利不随便获取，这就是"豪"。

让不同才能的人各居其位，就像水从源头流向末端，用重要的制约次要的，上下同心，天下人就会背弃贪婪，向往仁义。这样教化百姓，就像风吹草低般自然。如果让无德之人管理贤者，即使用严刑也禁止不了奸邪，就像小不能制大、弱不能胜强，这是自然规律。

所以圣明的君主会选拔贤人建立功业，昏庸的君主只会任用同类。观察一个人举荐谁、结交谁，就能分辨他是贤还是不肖。

后面引用老子的话批评过分讲究礼仪的弊端：制定礼仪的人刻意雕琢人性，违背自然情感。眼睛想看却要克制，心里喜欢却要约束，行礼时卑躬屈膝，美食不能吃，美酒不能饮。外表束缚形体，内心压抑德性，违背阴阳调和，强迫性命本真，这样的人终身悲哀。因为他们不探究欲望的根源就一味禁止，不追溯快乐的本质就处处防范，这就像把野兽关在圈里却不堵围墙，想用手阻断江河水流一样徒劳。过度强调礼仪反而会堵塞真情，压抑欲望，用道义过度防范，即使内心痛苦窒息（"㖥噎"形容内心郁结），也难以真正解决问题。

形性飢渇以不得已自强故莫能終其天年禮者非能使人不欲也而能止之樂者非能使人勿樂也而能防之夫使天下畏刑而不敢盜竊豈若使無有盜心哉故知其無所用雖貪者皆辭之不知其所用亷者不能讓之夫人之所以亡社稷身死人手為天下笑者未嘗非欲也如冬日之扇夏日之裘無用於己萬物變爲塵埃矣故揚湯止沸沸乃益甚知其本者去火而已老子曰循性而行謂之道得其天性謂之德性失然後貴仁義仁義立而道德廢純樸散而禮樂飾是非形而百姓眩珠玉貴而天下爭夫禮者所以别尊卑貴賤也義者所以和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人道之際也末世之禮恭敬而交爲義者布施而得君臣以相非骨肉以生怨也故水積則生相食之蟲土積則生自肉之獸禮樂飾則生詐僞末世之爲治不積於養生之具澆天下之醇散天下之樸滑亂萬民以清爲濁性命飛揚皆亂以營貞信漫爛人失其性法與義相背行與利相反貧富之相傾人君之與僕虜不足以論夫有餘則讓不足則爭讓則禮義生爭則暴亂起故多欲則事不省求贍則爭不止故世治則小人守正而利不能誘也世亂則君子爲姦而法不能禁也老子曰衰世之主鑚山石挈金玉擿礲蜃消銅鐵而萬物不滋刳胎焚郊覆巢毁卵鳯凰不翔麒麟不逰構木

**白话解读**

《文子》这段文字主要讨论了人性、道德规范与社会治理的关系，核心观点是：人为制定的礼乐制度会破坏人的自然本性，导致社会混乱。以下是分层解读：

关于人性与道德：

人的形体与本性如果像饥饿口渴一样被强迫行事（指违背自然天性的强制行为），即使勉强去做也难以活到自然寿命。礼制并不能消除人的欲望，只能强行压制；音乐（指礼乐制度）也不是让人不快乐，而是试图防范越界行为。与其用严刑让天下人因恐惧不敢偷盗，不如让人根本不起盗心。就像知道某物无用，连贪心的人都会拒绝；若不知其价值，连廉洁者也会争夺。

关于礼乐制度的异化：

人们失去国家、身败名裂的根源往往在于过度欲望，就像冬天用扇子、夏天穿皮裘般不合时宜。当万物都沦为欲望的尘埃时，强行压制（如扬汤止沸）只会让问题更严重，根本解决之道是釜底抽薪（去火）。

老子认为：顺应本性行事称为"道"，保持天性称为"德"。当人性迷失后，才需要强调仁义；而仁义被刻意提倡时，真正的道德就衰败了。纯朴本性消散后，礼乐就沦为表面装饰；是非标准明确后，百姓反而困惑。珠玉被珍视，天下就开始争夺。

关于礼义的初衷与异化：

礼本用于区分尊卑贵贱，义本为调和君臣、父子等人伦关系。但到了末世，礼变成表面恭敬的交际手段，义沦为用施舍换取利益的手段，导致君臣互相指责、骨肉相怨。就像积水会生食人虫，积土会出食肉兽，过度修饰的礼乐会催生虚伪。

关于社会治理的批判：

乱世的君主（指统治者）开山采玉、炼铜铸铁（象征追逐物质），却使万物凋零；他们剖腹取胎、焚毁巢穴（象征破坏自然），导致凤凰麒麟（祥瑞象征）绝迹。这样的治理不注重养育生命之本，反而：

- 稀释了天下的醇厚（淳朴民风）
- 散尽了自然的质朴
- 混淆是非使百姓迷失
- 让清浊颠倒，生命失去方向
- 破坏诚信，使人丧失本性
- 法律与道义相冲突
- 行为与利益相矛盾
- 贫富严重对立，君主与奴仆的关系都难以维持

关于争夺的根源：

资源充裕时人们谦让，不足时就会争夺。谦让产生礼义，争夺引发暴乱。欲望过多则事务混乱，需求得不到满足则争斗不休。治世中小人也能守正道，因利益诱惑失效；乱世中君子也会作恶，因法律失去约束力。

这段文字深刻揭示了强制规范对人性的扭曲，主张回归"道法自然"的治理方式，对现代社会的功利主义倾向仍有警示意义。其核心在于：真正的秩序应建立在顺应人性而非压制人性的基础上。

爲臺焚木而畋竭澤而漁積壤而丘處掘地而井飲濬川而爲池築城而為固拘獸以爲畜則隂陽繆戾四時失序雷霆毁折雹霜爲害萬物焦夭處於太半草木夏枯三川絶而不流分山川谿谷使有壤界計人衆寡使有分數設機械險阻以爲備制服色等異貴賤差賢不肖行賞罰則兵革起而忿爭生虐殺不辜誅罰無罪於是興矣老子曰世之將喪性命猶隂氣之所起也主闇昧而不明道廢而不行德滅而不揚舉事戾於天發號逆四時春秋縮其和天地除其德人君處位而不安大夫隱遯而不言羣臣推上意而壊常疎骨肉而自容邪人諂而隂謀遽載驕主而象其亂人以成其事是故君臣乖而不親骨肉疎而不附田無立苗路無緩歩金積折亷壁襲無贏殻龜無腹蓍筮日施天下不合而爲一家諸侯制法各異習俗悖拔其根而棄其本鑿五刑爲刻削爭於錐刀之末斬刈百姓盡其大半舉兵爲難攻城濫殺覆高危安大衝車高重壘除戰隊使陣死路犯嚴敵百往一反名聲茍盛兼國有地伏尸數十萬老弱飢寒而死者不可勝計自此之後天下未嘗得安其性命樂其習俗也賢聖勃然而起持以道德輔以仁義近者進其智逺者懐其德天下混而爲一子孫相代輔佐黜䜛佞之端息末辯之説除刻削之法去煩苛之事屏流言之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通过对比两种治国方式，揭示了违背自然规律带来的严重后果，以及遵循道德仁义的重要价值。

前半部分描述了违背自然规律的统治方式：统治者砍光树木建造高台，排干湖水捕鱼，堆积土丘居住，挖地取水饮用，疏浚河流造池塘，修筑城池求稳固，圈养野兽作家畜。这些行为扰乱了阴阳平衡，导致四季错乱，出现雷电毁物、冰雹霜冻等灾害。万物大半枯死，草木夏季凋零，河流干涸断流。统治者还划分山川界限，统计人口数量，设置机关险阻作为防备，通过服饰颜色区分贵贱，用赏罚手段对待贤与不肖之人。这些做法最终引发战争和纷争，导致滥杀无辜、惩罚无罪之人的恶行盛行。

后半部分指出社会道德沦丧的根源：君主昏庸不明事理，废弃道德教化，行事违背天道，政令违反四时规律。就像阴气聚集预示灾祸，这种统治使君臣关系破裂，骨肉亲情疏远。田地荒芜无人耕种，路上不见悠闲行人。即便积累再多金银玉璧，占卜再频繁，天下也难以统一。各国法律不同，风俗相悖，就像拔掉根本而追求末节。严刑峻法导致百姓遭殃，战争频繁，攻城略地，伏尸遍野。老弱病残因饥寒而死的人数无法计算，天下百姓再难安居乐业。

最后提出解决之道：圣贤之人挺身而出，以道德为根本，用仁义来辅佐。使近处的人贡献智慧，远方的人感怀德政。天下重新统一，子孙世代传承。要罢免谗佞之人，停止无谓的争辩，废除严苛法律，去除繁琐政事，杜绝流言蜚语。这样才能恢复社会的和谐安定。

迹塞朋黨之門消智能循大常隳肢體黜聰明大通混㝠萬物各復歸其根夫聖人非能生時時至而不失也是以不得中絶老子曰酆水之深十仞而不受塵垢金石在中形見於外非不深且清也魚鼈蛟龍莫之歸也石上不生五穀秃山不遊麋鹿無所䕃蔽也故爲政以苛爲察以切爲明以刻下爲忠以計多爲功如此者譬猶廣革者也大敗大裂之道也其政悶悶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老子曰以正治國以竒用兵先爲不可勝之政而後求勝於敵以未治而攻人之亂是猶以火應火以水應水也同莫足以相治故以異爲竒竒靜爲躁竒治爲亂竒飽爲飢竒逸爲勞竒正之相應若水火金木之相伐也何往而不勝故德均則衆者勝寡力敵則智者制愚智同則有數者禽無數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了两方面的道理：一是治国之道，二是用兵之法。

关于治国，文中指出过于严苛的政令就像浑浊的水，虽然看似清澈却无法滋养生命。如果统治者用苛刻的标准来考察百姓，把严厉当作英明，把刻薄当作忠诚，把算计多当作功劳，这样的统治就像把皮革撑得过大，最终必然导致国家分崩离析。相反，政令宽松自然，百姓就会淳朴厚道；政令过分精明计较，百姓就会变得狡诈。

关于用兵，老子提出"以正治国，以奇用兵"的原则。用兵要讲究出奇制胜，就像用火来对付火、用水来对付水是行不通的，必须用不同的方法才能制胜。安静可以制服躁动，安定可以制服混乱，饱足可以制服饥饿，安逸可以制服疲劳。正与奇相互配合，就像水火金木相生相克一样。当双方德行相当时，人多的一方胜；力量相当时，智慧的一方胜；智慧相当时，有谋略的一方胜。

文中还提到，圣人之所以能成就伟业，不是因为他们能创造时势，而是因为他们善于把握时机。就像万物最终都要回归本源一样，治国用兵也要遵循自然规律。

文子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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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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