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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沖虛至德真經鬳齋口義》卷6 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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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沖虛至德真經鬳齋口義》卷6

洞神部 · 卷 6 / 8 · 6,705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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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120`](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0)；Kanripo 文件头记录的 DZ 编号：`DZ0729`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8 卷，约 72,307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正統道藏・涵芬樓版 (`HFL`)
- **Kanripo 记载的出处**：正統道藏，三家本，1988，14—735 八卷 洞神部玉訣類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20）](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0)；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沖虛至德真經鬳齋口義》卷6，据 Kanripo KR5c0120（底本 HFL），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20/juan/6/，访问日期 YYYY-MM-DD。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20/juan/6/#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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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6 / 8

沖虛至德眞經鬳齋口義卷之六尅六

鬳齋林希逸

### 力命第六

力謂命曰若之功奚若我哉命曰汝奚功於物而欲比朕力曰壽天窮達貴賤貧富我力之所能也命曰彭祖之智不出堯舜之上而壽八百顔淵之才不出衆人之下而壽十八仲尼之德不出諸侯之下而困於陳蔡殷紂之行不出三仁之上而居君位季札無爵於吴田恒專有齊國夷齊餓于首陽季氏富於展禽若是汝力之所能柰何壽彼而夭此窮聖而達逆賤賢而貴愚貧善而富惡邪力曰若如是言我固無功於物而物若此耶此則若之所制邪命曰既謂之命柰何有制之者邪朕直而推之曲而任之自壽自天自窮自達自貴自賤自富自貧朕豈能識之哉朕豈能識之哉

力人力也命天命也此意蓋謂壽夭窮達

富貴貧賤若出於人爲而無非天命而制

之者亦非造物也直而推之曲而任之是

曲直皆出於自然我但推而任之矣朕豈

能識者言亦非命所能制又有自然而然

者制之即莊子所謂吾所待又有待而然

者也此章大意只如此而其文亦直截所

以疑非列子之本書以下數章亦然北宫子謂西門子曰朕與子並世也而人子達並族也而人子敬並貌也而人子愛並言也而人子庸並行也而人子誠並仕也而人子貴並農也而人子富並商也而人子利朕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通过"人力"与"天命"的辩论，揭示了道家对命运的理解。人力（代表人为努力）向天命夸耀自己能决定人的寿命长短、境遇穷达、身份贵贱。天命则用一系列历史事例反驳：彭祖智慧不如尧舜却活到八百岁，颜回才华出众却只活十八岁；孔子德行高尚却受困于陈蔡，商纣暴虐却高居君位；季札贤能却无爵位，田恒奸诈却掌控齐国；伯夷叔齐饿死首阳山，而季氏比展禽更富有。

天命总结说：这些看似矛盾的现象，难道真是你人力能控制的吗？其实寿命长短、境遇穷达都是自然形成的，我只是顺势而为，既不刻意安排也不强行干预。人力最终承认自己无法解释这些现象，天命则强调所谓"命"就是自然如此，不存在某个主宰者在操控。

后文北宫子与西门子的对比进一步说明：即使生活在同一时代、同宗族、容貌相似、言行相仿、职业相同，人们的际遇也可能天差地别。这印证了道家"自然无为"的思想——人生际遇如同自然界万物，有其自发形成的规律，非人力所能强求。就像庄子说的"有待而然"，一切现象都是多种因素自然作用的结果，并非某个单一力量所能决定。

衣則短褐食則粢糲居則蓬室出則徒行子衣則衣錦食則粱肉居則連欐出則結駟在家熙然有棄朕之心在朝諤然有敖朕之色請謁不相及遨遊不同行固有年矣子自以德過朕邪西門子曰予無以知其實汝造事而窮予造事而達此厚薄之驗歟而皆謂與予並汝之顔厚矣北宫子無以應自失而歸中塗遇東郭先生先生曰汝奚往而反偊偊而步有深愧之色邪北宫子言其狀東郭先生曰吾將舍汝之愧與汝更之西門氏而問之曰汝奚辱北宫子之深乎固且言之西門子曰北宫子言世族年貌言行與予並而賤貴貧富與予異予語之曰予無以知其實汝造事而窮予造事而達此將厚薄之驗歟而皆謂與予並汝之顔厚矣東郭先生曰汝之言厚薄不過言才德之差吾之言厚薄異於是矣夫北宫子厚於德薄於命汝厚於命薄於德汝之達非智得也北宫子之窮非愚失也皆天也非人也而汝以命厚自矜北宫子以德厚自愧皆不識夫固然之理矣西門子曰先生止矣予不敢復言北宫子既歸衣其短褐有狐貉之温進其茙菽有稻粱之味庇其蓬室若廣厦之蔭乗其蓽輅若文軒之飾終身逌然不知榮辱之在彼在我也東郭先生聞之曰北宫子之寐乆矣一言而能寤易悟也哉

人子達敬愛之類者謂人但偏向汝也連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北宫子和西门子之间的故事，以及东郭先生对他们的开导。

北宫子平时穿粗布衣服，吃粗粮，住茅草屋，出门步行。而西门子穿锦衣，吃美食，住豪宅，出门乘马车。西门子在家时对北宫子爱理不理，在朝堂上也对他摆出傲慢态度，两人很久不来往了。西门子认为这是因为自己能力强、运气好，而北宫子能力差、运气不好，还讽刺北宫子脸皮厚。

北宫子很沮丧地回家，路上遇到东郭先生。东郭先生问他为何垂头丧气，听完后决定帮北宫子去和西门子理论。东郭先生对西门子说："你说的厚薄是指才能德行，我说的厚薄不一样。北宫子德行深厚但命运不好，你命运好但德行浅薄。你的发达不是靠智慧，北宫子的困顿也不是因为愚笨，这都是天命，不是人力能改变的。你以好命自傲，北宫子以德行自愧，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西门子听后惭愧地说："先生别说了，我不敢再乱讲了。"北宫子回家后，穿着粗布衣服却感觉像狐裘一样温暖，吃着粗粮却觉得像美食一样香，住在茅屋却像在豪宅里，坐着破车却像乘着华美的马车，从此不再在意荣辱得失。东郭先生听说后感叹："北宫子糊涂了很久，一句话就能醒悟，真是容易开悟啊！"

最后提到"连"字，意思是说人们往往只偏爱与自己亲近的人。

欐欐屋之連綿也言其屋簷之長也造事

者言所作爲之事也或窮或達窮則爲厚

達則爲薄厚薄能否也偊偊而步行不進

之貌舍音釋義同舍汝之愧者爲汝釋去

此愧也更之再往也與之同再見西門氏

也達者不爲智得窮者非爲愚失豈可以

其命而自矜固然者固有自然之理也茙

菽大菽也厚於德薄於命能多而不遇也

厚於命薄於德遭時而非所能也此德字

與能字同意非道德之德也管夷吾鮑叔牙二人相友甚戚同處於齊管夷吾事公子糾鮑叔牙事公子小白齊公族多寵嫡庶並行國人懼亂管仲與召忽奉公子糾奔魯鮑叔奉公子小白奔莒既而公孫無知作亂齊無君二公子爭入管夷吾與小白戰於莒道射中小白帶鉤小白既立脅魯殺子糾召忽死之管夷吾被囚鮑叔牙謂桓公曰管夷吾能可以治國桓公曰我讎也願殺之鮑叔牙曰吾聞賢君無私怨且人能爲其主亦必能爲人君如欲霸王非夷吾其弗可君必舍之遂召管仲魯歸之齊鮑叔牙郊迎釋其囚桓公禮之而位於高國之上鮑叔牙以身下之任以國政號曰仲父桓公遂霸管仲嘗歎曰吾少窮困時嘗與鮑叔牙賈分財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爲貪知我貧也吾嘗爲鮑叔謀事而大窮困鮑叔不以我爲愚知時有利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於君鮑叔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了两部分内容：

第一部分解释了一些词语的含义和人生道理。"欐欐"形容屋檐连绵很长的样子。"造事"指人所做的事情。人生有困顿（穷）和显达（达）两种境遇，困顿时做事要厚重，显达时要淡薄。这里的"厚薄"指的是能力大小。"偊偊"形容走路迟缓的样子。"舍"字的意思是放下，比如放下你的羞愧。人的显达不是因为聪明，困顿也不是因为愚笨，不能因为命运好坏而骄傲或自卑，因为这些都是自然规律。"茙菽"是一种大豆，比喻有的人品德很好但命运不佳，有能力却遇不到好时机；有的人命运好但品德不足，只是碰上了好时代。这里的"德"字和"能"字意思相近，不是指道德修养。

第二部分讲述了管仲（管夷吾）和鲍叔牙的故事。他们俩是好朋友，都在齐国。管仲辅佐公子纠，鲍叔牙辅佐公子小白（后来的齐桓公）。当时齐国政局混乱，两位公子分别逃往鲁国和莒国。后来公孙无知作乱，两位公子争夺君位，管仲在战斗中射中了小白的衣带钩。小白即位后，逼迫鲁国杀死公子纠，召忽为此自杀，管仲被囚禁。鲍叔牙向齐桓公（小白）推荐管仲，说他有治国才能。虽然桓公想报仇，但鲍叔牙劝说道："贤明的君主不计私怨，能忠于旧主的人也能忠于新君。要想称霸，非用管仲不可。"于是桓公赦免了管仲，鲍叔牙亲自到郊外迎接，解除他的囚禁。桓公给予管仲很高礼遇，地位超过高氏、国氏两大贵族，尊称他为"仲父"，最终成就霸业。

管仲曾感慨说："我年轻时穷困，曾和鲍叔牙做生意，分钱时我多拿，他不认为我贪心，知道我家贫；我为他谋划事情却使他更困顿，他不认为我愚蠢，知道时机有好坏；我曾三次做官三次被君主驱逐，鲍叔牙..."这段话展现了鲍叔牙对管仲的深刻理解和真挚友谊。

不以我爲不肖知我不遭時也吾嘗三戰三北鮑叔不以我爲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糾敗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鮑叔不以我爲無耻知我不羞小節而耻名不顯於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叔也此世稱管鮑善交者小白善用能者然實無善交實無用能也實無善交實無用能者非更有善交更有善用能也召忽非能死不得不死鮑叔非能舉賢不得不舉小白非能用讎不得不用

甚戚者甚親也國氏高氏齊二貴族也鮑

叔知我貧知我時不利知我有老母此數

語甚佳善用能善交人事也不得不舉不

得不用天命也及管夷吾有病小白問之曰仲父之病病矣可不諱云至於大病則寡人惡乎屬國而可夷吾曰公誰欲歟小白曰鮑叔牙可曰不可其爲人潔廉善士也其於不己若者不比之人一聞人之過終身不忘使之理國上且鉤乎君下且逆乎民其得罪於君也將弗乆矣小白曰然則孰可對曰勿己則隰朋可其爲人也上忘而下不叛愧其不若黄帝而哀不己若者以德分人謂之聖人以財分人謂之賢人以賢臨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賢下人者未有不得人者也其於國有不聞也其於家有不見也勿已則隰朋可

病病矣言病至甚矣諱云者言不可諱人

說也此是句絶不己若者不比之人言惡

**白话解读**

管仲说：鲍叔牙不因为我的失败而看不起我，他知道我只是没遇到好时机。我曾经三次打仗三次败逃，鲍叔牙不认为我胆小，他知道我还有老母亲要奉养。公子纠（齐桓公的哥哥）失败后，召忽（公子纠的臣子）为他殉死，而我宁愿被囚禁受辱，鲍叔牙不认为我无耻，因为他明白我不在乎小的节操，只在乎能不能名扬天下。生我的是父母，真正了解我的是鲍叔牙啊。

世人称赞鲍叔牙善于交友，齐桓公（小白）善于用人。但其实并非他们刻意为之，而是形势所迫：召忽不得不死，鲍叔牙不得不举荐贤才，齐桓公不得不起用仇人（管仲曾射伤齐桓公）。这里提到的"甚戚"指关系密切，"国氏高氏"是齐国两大贵族世家。

后来管仲病重，齐桓公去探望，说："仲父（对管仲的尊称）病得很重了，有些话不得不问：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把国家托付给谁？"管仲反问："您想用谁？"齐桓公提议鲍叔牙。管仲说不行，因为鲍叔牙为人太清高，对不如自己的人就不来往，而且记仇，让他治国对上会约束君主，对下会违背民意，很快会获罪。

齐桓公又问："那谁合适？"管仲回答："实在没办法的话，隰朋可以。他这个人对上不居功，对下不傲慢，总觉得自己不如黄帝（上古圣王）贤明，又同情不如自己的人。用德行感化人叫圣人，用财物帮助人叫贤人。仗着贤能压人的得不到民心，以贤能姿态谦逊待人的才能得人心。隰朋治理国家时懂得抓大放小，管理家务也知道睁只眼闭只眼，勉强可以用。"

文中"病病矣"是说病情非常严重，"讳云"指不能避讳不说，"不己若者不比之人"意思是厌恶不如自己的人。这段话通过管仲与齐桓公的对话，展现了识人用人的智慧，强调真正的治国之才需要兼具德行与包容心。

之不以人類比之也鉤乎君者鉤絆拘束

之也逆乎民者以法理操制之也上忘者

其事上以無心也下不叛者苟不背於理

而已愧不若黃帝貴己甚周也哀不己若

特人甚恕也以德分人不自有其德也以

賢臨人有心於服人也以賢下人卑己而

尊人也於國有不聞於家有不見者不用

其聰明也然則管夷吾非薄鮑叔也不得不薄非厚隰朋也不得不厚厚之於始或薄之於終薄之於終或厚之於始厚薄之去來弗由我也

管鮑之交如彼而垂没之言似薄鮑叔而

厚隰朋雖曰爲國擇相實亦有命焉非夷

吾所自由也厚薄之語非實論也借此以

形容力命之說耳鄧析操兩可之說設無窮之辭當子産執政作竹刑鄭國用之數難子産之治子産屈之子産執而戮之俄而誅之然則子産非能用竹刑不得不用鄧析非能屈子産不得不屈子産非能誅鄧析不得不誅也

兩可者詭隨而爲是非也無窮之辭不可

詰也數難子産之治言於子産爲治之時

數有扞挌也子産屈之言苦於先也子産

既用鄧析之竹刑又以扞挌爲苦遂歸咎

於竹刑故執而戮辱之既戮辱之又誅之

竹刑竹簡刑書也不得不用不得不誅者

竹刑鄧析所制子産始而用之而鄧析乃

以此被誅好惡反覆而禍福生焉皆出於

命之自然非人力也子産亦不自由爾可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通过几个历史典故，阐述了"命运不由人"的道家思想。

管仲（管夷吾）对待鲍叔牙和隰朋的态度变化，并非他主观上要厚此薄彼。开始时厚待隰朋，后来可能变得淡薄；对鲍叔牙看似薄情，临终时却又显得重视。这种人际关系的厚薄变化，其实都是命运使然，并非个人能够完全掌控。管鲍之交虽然深厚，但最终的评价却显得对鲍叔牙不够公平，这恰恰说明选择国家宰相这样的大事，冥冥中自有天意。

邓析（邓析子）擅长诡辩之术，提出"两可"之说（即正反两面都能说通的辩论方式），还制定了竹刑（刻在竹简上的法律条文）。子产执政时采用了这些法律，但邓析又经常用这些条文来刁难子产的治理。子产先是屈服于邓析的辩才，后来却逮捕并处死了他。这不是子产有意要用竹刑或要杀邓析，而是形势所迫不得不这样做。

这些故事都说明：人世间的恩怨祸福、是非成败，就像子产对邓析的态度从采纳到诛杀的反转一样，都是命运自然发展的结果，并非人力所能完全左右。就像制定法律的人最终被法律所杀，这种吊诡的结局，恰恰体现了道家"力命"之说——人的努力终究抵不过天命安排。

以生而生天福也可以死而死天福也可以生而不生天罰也可以死而不死天罰也可以生可以死得生得死有矣不可以生不可以死或死或生有矣然而生生死死非物非我皆命也智之所無奈何故曰窈然無際天道自會漠然無分天道自運天地不能犯聖智不能干鬼魅不能欺自然者默之成之乎之寧之將之迎之

可以生可以死言各如其所欲死生而無

憾者人以此爲天福之貪生而不得生苦

於困辱求死而不得死人以爲天罰之此

事於世固亦有之而不知生生死死物我

皆不自由非智力之所能及莫非命也雖

智亦無如之何得生得死即是可以生可

以死特地重疊如此下字或生或死亦即

不可以之意也杳然無際者言杳㝠無邊

際也杳㝠無際而不可窮此天道歸會之

地也沖漠而無所分别此天道運行之妙

也誰得而知之天地不能犯者天爲剛德

猶不干時盈虚消息天且不違是也聖智

不能干者言聖智亦不能違時也鬼魅不

能欺者雖鬼不得而知之亦不能以此欺

人也默之者默而悟之也成之者渾成自

然無容力也平之者平心以聽之也寧之

者安之者也其去也將之其來也迎之莊

子曰適來夫子時也適去夫子順也安時

處順哀樂不能入也亦是此意楊朱之友曰季梁季梁得疾七日大漸其子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探讨了生死与天命的哲学关系。大意是说：

能够顺应自然规律活着或死去，就是天赐的福分；该活时不能活，该死时不能死，则是上天的惩罚。人的生死并非由个人意志决定，而是由天命主宰，即便是智慧也无法改变。天道运行深远无边，自然流转，不受外界干扰。

天地不能违背天道运行的规律，圣人的智慧也不能干扰天时，连鬼魅都无法欺骗天命。对待生死应当：默默领悟其中道理，顺其自然发展，保持内心平静，安然接受命运安排。就像庄子说的，该来时自然来，该走时自然走，安于时运、顺应变化，就不会被喜怒哀乐所困扰。

后面提到杨朱（战国时期道家思想家）的朋友季梁生病将死的故事，说明面对生死应当保持这种顺其自然的态度。整段文字强调生死有命，人应当以平和心态接受自然规律，不强行抗拒也不过分执着。

環而泣之請醫季梁謂楊朱曰吾子不肖如此之甚汝奚不爲我歌以曉之楊朱歌曰天其弗識人胡能覺匪祐自天弗孽由人我乎汝乎其弗知乎醫乎巫乎其知之乎其子弗曉終謁三醫一曰矯氏二曰俞氏三曰盧氏診其所疾矯氏謂季梁曰汝寒温不節虚實失度病由饑飽色慾精慮煩散非天非鬼雖漸可攻也季梁曰衆醫也亟屏之俞氏曰女始則胎氣不足乳湩有餘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漸矣弗可已也季梁曰良醫也且食之盧氏曰汝疾不由天亦不由人亦不由鬼禀生受形既有制之者矣亦有知之者矣藥石其如汝何季梁曰神醫也重貺遺之俄而季梁之疾自瘳

匪佑自天弗孽由人言福佑非出於天菑

孽非由於人皆自然耳精慮煩散思慮煩

多而精神散失也乳湩有餘飲乳過多也

矯氏之言爲其以人事致病也故以爲衆

人而屏去之俞氏之言謂其禀受之病也

禀受出於天非人事所致故以爲良醫而

與之食謂其言稍近於理也盧氏之言制

之者不可知知之者亦不可知此雖天亦

不知之固以爲神醫而厚餽之以其所見

高妙也俄而自瘳此一句又謂自然而然

醫藥亦無預也生非貴之所能存身非愛之所能厚生亦非賤之所能夭身亦非輕之所能薄故貴之或不生賤之或不死愛之或不厚輕之或不薄

**白话解读**

杨朱看见季梁（人名）的儿子生病了，就围着孩子哭泣。季梁对杨朱说："我儿子病得这么重，你为什么不唱首歌来开导他？"杨朱就唱道："老天爷都不认识人，人怎么能明白天意？福气不是天赐的，灾祸也不是人招的。我啊你呀都不懂，医生巫师哪能知？"结果孩子还是不明白。

后来请了三位医生来看病。第一位矫氏医生说："你这病是因为冷热失调、作息紊乱，饿一顿饱一顿，又纵欲过度，思虑太多耗散精气。不是老天也不是鬼神作怪，慢慢调理就能好。"季梁听了说："这是庸医，快赶出去。"

第二位俞氏医生说："你这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吃奶时就没调养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治不好了。"季梁却说："这是好医生，给他准备饭食。"第三位卢氏医生说："你这病不关老天的事，不关人的事，也不关鬼神的事。生命自有主宰，形体自有规律，吃药有什么用？"季梁惊呼："真是神医啊！"重金酬谢了他。没过多久，季梁的病自己就好了。

注释里解释：杨朱歌里唱的"福佑非出于天，灾孽非由于人"是说祸福都是自然现象。"精虑烦散"指思虑过度耗损精神。"乳湩有余"是说哺乳过量。矫氏认为是人为因素致病，所以被当作庸医赶走；俞氏认为是先天体质问题，算半个明白人；卢氏则指出生命自有其不可知的规律，所以被奉为神医。最后病自然痊愈，说明医药其实没起作用。

后面补充说：生命不会因为你重视就长存，身体不会因为你爱惜就强壮；同样，生命不会因你轻视就早逝，身体不会因你糟践就衰弱。看重它未必能活，轻视它未必会死，爱护未必健康，轻慢未必病弱。

此似反也非反也此自生自死自厚自薄或貴之而生或賤之而死或愛之而厚或輕之而薄此似順也非順也此亦自生自死自厚自薄

貴賤厚薄無與於壽夭此語似若反常而

非反常言其似若違理而實非違理也以

壽夭爲出於貴賤厚薄此語似順理而實

非順理知壽夭之出於自然出於不得不

然則無反順之疑矣鬻熊語文王曰自長非所增自短非所損算之所亡若何

自短自長即莊子鳧鶴之論算之所無者

言非筭計之所及與算計無預人將若之

何哉人既不可得而奈何則安得不聽之

自然老聃語關尹曰天之所惡孰知其故言迎天意揣利害不如其已

此章即莊子天之君子人之小人人之君

子天之小人之意顔夭跖壽何者爲好何

者爲惡以人事而揣天意而欲求其好惡

利害之端果何從得不若己之爲愈言不

如聽其自然也楊布問曰有人於此年兄弟也言兄弟也才兄弟也貌兄弟也而壽夭父子也貴賤父子也名譽父子也愛憎父子也吾惑之楊子曰古之人有言吾嘗識之將以告若不知所以然而然命也今昏昏昧昧紛紛若若隨所爲隨所不爲日去日來孰能知其故皆命也夫信命者亡壽夭信理者亡是非信心者亡逆順信性者亡安危則謂之都亡所信都亡所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世间万物看似矛盾却又自然的道理。有些东西表面看是相反的，其实并非如此，因为生死厚薄都是自然形成的。有人因受重视而活得好，有人因被轻视而活得差，看似合理，实则不然。寿命长短与贵贱厚薄无关，这种说法看似反常，其实符合自然之道。

鬻熊（周文王老师）对文王说：天生的长短无法人为增减，命运中注定没有的东西，再怎么算计也得不到。就像庄子说的野鸭腿短、鹤腿长都是自然，不是人力能改变的，人只能顺应自然。

老子告诉关尹（道家人物）：上天厌恶什么谁能知道？与其揣测天意计较利害，不如顺其自然。这就像庄子说的，天道的标准和人道不同——颜回（孔子弟子）早逝而盗跖（传说中的大盗）长寿，谁能说清好坏？用人的标准揣测天意，不如放下执念。

杨布（杨朱学派学者）问：为什么同年同貌的兄弟，寿命贵贱却像父子般悬殊？杨子回答：古人说过，这就是命。世事混沌难明，来来去去谁能参透？相信命运就不计较寿夭，相信天理就不纠结是非，保持本心就不分顺逆，顺应本性就不虑安危。真正通达的人，对什么都不执着。

不信眞矣慤矣奚去奚就奚哀奚樂奚爲奚不爲

兄弟者言其年貌言才相若也父子者言

其貴賤壽夭相去之遠也古之人有言吾

嘗識之者言我曾記得古人有此言也其

言若何不知所以然而然命也是也紛紛

多也若若動而不止也漢書有綬若若是

也欲爲而不得爲欲不爲而又爲之命之

所制孰知其故知命則無壽夭矣知自然

之理則無是非矣知嬰兒之心則無逆順

矣知天命之性則無安危矣曰命曰理曰

心曰性雖若可信而又不足信故曰都無

所信都無所不信眞矣慤矣眞純誠慤一

而不雜也若能如此則何所去何所就以

何爲哀以何爲樂以何爲可爲以何爲不

可爲皆無容心可也黄帝之書云至人居若死動若械亦不知所以居亦不知所以不居亦不知所以動亦不知所以不動亦不以衆人之觀易其情貌亦不謂衆人之不觀不易其情貌獨往獨來獨出獨入孰能礙之

居若死即莊子尸居之意形如槁木心如

死灰是也動若械者猶影問罔兩有所待

而然也如偃師之木人其動也自有機械

以使之既不由我則亦不知所以居不居

所以動不動人之所見我之情貌何嘗變

易人所不見我亦何嘗變易耳目之外皆

已忘之所以往來出入獨得其妙孰得而

拘礙之是乃忘己遺形以與造物者游也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探讨了"命"、"理"、"心"、"性"等概念，指出过度执着于这些观念反而会让人迷失本真。文中说：所谓兄弟是指年龄相貌才能相近的人，父子则指贵贱寿夭相差悬殊的关系。古人常说"我曾经记得"，其实都是在引用前人言论。这些言论看似有理，但人往往不明白其中缘由就盲目相信，这就是"命"的表现。

世间事物纷繁复杂，如同《汉书》所说"缓若若"（形容连绵不断的样子）。人常常想做事却做不到，不想做又不得不做，这都是受命运支配。真正明白命运的人就不会在意寿命长短，懂得自然规律就不会纠结是非，保持婴儿般纯净的心就不会计较顺逆，明白天命本性就不会忧虑安危。虽然"命"、"理"、"心"、"性"这些概念看似可信，但也不能完全依赖。只有达到"真纯诚慤"（纯粹真诚）的境界，不掺杂任何杂念，才能超脱世俗的取舍、哀乐、可为不可为等分别心。

黄帝的典籍记载：得道之人静处时如同死去，行动时如同机械。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静处，也不知道为什么不静处；不知道为什么要行动，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行动。不会因为有人看就改变自己的神态，也不会因为没人看就不改变。独来独往，自由自在，谁能阻碍他们呢？

"居若死"就像庄子说的"尸居"（像尸体般静止），形体如枯木，内心如死灰。"动若械"则像影子随形，有所依赖才能行动，就像古代巧匠偃师制作的木偶，靠机关驱动。既然不是由自我意志主导，自然就不在意动静变化。无论别人是否看见，得道之人的本真都不会改变。他们已经忘却了耳目感官之外的牵绊，所以能自由往来而不受拘束，达到忘却自我、超脱形骸，与造物主同游的境界。

墨(音/眉)杘(敕夷女/履二切)單(音/戰)至(音/咥)嘽(豈然/切)咺(許元火/遠二切)憋(蒲結/切)懯(芳無/切)四人相與游於世胥如志也窮年不相知情自以智之深也

胥如志者四者之人同游於世各如其志

也而其情彼此雖窮年之乆皆不相知此

其用智之深也此下五段撰出此等名字

以形容人情世態亦莊子所謂徭佚啓態

之類墨音眉杘女履反墨杘軟弱也單至

不安貌嘽咺恐懼貌憋懯急速貌巧佞愚直婩(魚践午/漢二切)斫(夫約/切)便辟四人相與游於世胥如志也窮年而不相語術自以巧之微也

不相語術者言其不以術相告也自以爲

用巧之微妙硸斫不解悟貌㺒(何交/切)㤉(午交魚/駕二切)情露讓(許偃居/展二切)極凌誶四人相與游於世胥如志也窮年不相曉悟自以爲才之得也

此又四等矜才之人㺒犽獪猾也情露今

人言賣弄之意𧮈極吃急之意淩誶詰問

也莊子曰哲士無淩誶之事不樂不相曉

悟不相曉喻也眠(莫典/切)娫(徒典/切)諈(主蘂/切)諉勇敢怯疑四人相與游於世胥如志也窮年不相讁發自以行無戾也

此又四等異行之人眠娫瑟縮不正之貌

諈諉煩絮之貌怯疑拙退也不相讁發者

不相决剔也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描述了四组不同类型的人在世间交往时的状态。第一组是"墨杘单至嘽咺憋懯"四人，他们虽然一起相处多年，却互不了解，都自以为智慧高深。"墨杘"指软弱的人，"单至"形容不安的样子，"嘽咺"是恐惧的样子，"憋懯"则是急躁的样子。

第二组是"巧佞愚直婩斫便辟"四人，他们相处多年却从不交流处世之道，都自以为手段精妙。"婩斫"形容固执不悟的样子。

第三组是"㺒㤉情露让极凌誶"四人，都是自恃才高的人。"㺒㤉"指狡猾，"情露"就是卖弄的意思，"让极"表示急躁，"凌誶"是质问的意思。他们相处多年却互不理解，都自认为才华出众。

第四组是"眠娫諈諉勇敢怯疑"四人，性格各异。"眠娫"形容畏缩不前的样子，"諈諉"指啰嗦絮叨，"勇敢"和"怯疑"分别代表胆大和胆小。他们相处多年却从不互相指正，都以为自己的行为没有过错。

这段文字通过刻画这些不同类型人物的相处模式，反映了世人常常自以为是、缺乏真正交流的现象。就像庄子所说的"徭佚启态"一样，都是在描绘人情世态。

多偶自專乗權隻立四人相與游於世胥如志也窮年不相顧眄自以時之適也

多偶多可也易與人合也自專自用也與

人不合也乗權得勢而有權者隻立孤立

而無所憚者不相顧視皆自以爲得時也此衆態也其貌不一而咸之於道命所歸也

衆態者以上五項之人也道自然也咸之

於道之往也言皆出於自然也其情貌態

度雖不一皆不得自由也命所歸者皆歸

諸命也此意蓋謂人情世態種種不同亦

皆其命爲之佹佹(俱爲/切)成者俏(仙妙/切)成也初非成也佹佹敗者俏敗者也初非敗也故迷生於俏俏之際昧然於俏而不昧然則不駭外禍不喜内福隨時動隨時止智不能知也信命者於彼我無二心於彼我而有二心者不若揜目塞耳背坂面隍亦不墜仆也故曰死生自命也貧窮自時也怨夭折者不知命者也怨貧窮者不知時者也當死不懼在窮不戚知命安時也其使多智之人量利害料虛實度人情得亦中亡亦中其少智之人不量利害不料虛實不度人情得亦中亡亦中量與不量料與不料度與不度奚以異唯亡所量亡所不量則全而亡喪亦非知全亦非知喪自全也自亡也自喪也

佹佹俱爲切幾似之貌俏仙妙切似也成

者似成而非成敗者似敗而非敗人以其

形似之際而迷之言爲成敗所惑也故曰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述了人生百态与命运的关系，以及如何看待成败得失的道理。

首先描述了五种处世态度：喜欢结伴的人容易与人相处；固执己见的人难以合群；掌握权势的人独断专行；孤立无援的人无所顾忌；互不关心的人各得其所。这些表现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是自然天性的流露，最终都归结于命运的安排。

接着用"佹佹"（差不多）和"俏"（相似）这两个词来解释成败的本质。看似成功其实未必是真成功，看似失败也未必是真失败。人们往往被表面的成败所迷惑。真正明白命运的人，对外在的祸福不会过分惊恐或欣喜，能够随遇而安。

文中强调生死由命、贫富有时，抱怨短命是不懂天命，抱怨贫穷是不识时务。智者应该坦然面对死亡和贫穷。聪明人虽然会权衡利害、揣度人情，但结果往往与不思考的人差不多。关键在于不要过分执着于算计，保持自然本真。

最后指出，真正的觉悟不在于刻意追求保全或避免损失，而是要明白保全与丧失都是自然的过程。与其费心算计，不如顺其自然，这才是对待命运的正确态度。

迷生成俏然其肖似之際雖若昧然而不

可知而其理實甚明初未嘗昧然也苟於

其俏似之際而有不昧然之見則禍不足

駭福不足喜外禍者人所惡遠之禍也内

福者人所好欲之福也禍福初無内外人

以好惡自分内外因有駭有喜時動時止

偕行偕極之意而智不能知無容心也背

峻坂而立面深隍而行至危者也又掩其

耳塞其目危之甚也然知其命之在天而

無所容心則亦不危此等言句便與孟子

知命者不立巖墻之下者不同聖賢之言

所以異於異端也以多智而有所量度得

失亦相半以無智之人而無所量度得失

亦相半得亦中亡亦中者中半也言多筭

亦筭不盡至愚者亦有時而得也若皆無

所量度亦無不量度則其得其失皆無之

是其天者全而無喪矣然全亦不可知也

喪亦不可知也無所全喪亦不可知也故

曰亦不知全亦非知喪上句本是全而無

喪却結以自全自亡自喪鼓舞之文也其

意蓋曰全者自全喪者自喪無所全喪者

自無所全喪也齊景公游於牛山北臨其國城而流涕曰美哉國乎鬱鬱芊芊若何滴滴去此國而死乎使古無死者寡人將去斯而之何史孔梁丘據皆從而泣曰臣賴君之賜疏食惡肉可得而食駑馬稜車可得而乗也且猶不欲死而况吾君乎晏子獨笑於旁公雪涕而顧晏子

**白话解读**

人在迷惑时产生的那些看似真实的假象，虽然表面看起来模糊不清难以分辨，但其实其中的道理非常明白，从来就没有真正模糊过。如果在这些似是而非的假象中能保持清醒认知，那么灾祸就不值得恐惧，福分也不值得欣喜。

人们厌恶的灾祸往往是外在的祸患，追求的福分往往是内在的欲望。其实祸福本无内外之分，只是人根据自己的好恶来区分内外，这才产生了恐惧和欢喜。事物时动时止、相伴相随的变化规律，是智慧无法完全参透的，所以不必过分执着。

就像背靠陡坡站立、面向深沟行走已经非常危险，如果再捂住耳朵蒙住眼睛，那就更加危险了。但若能明白命运由天定而保持平常心，就不会觉得危险。这种观点与孟子"知命者不立于危墙之下"的说法不同，正显出圣贤之言与异端学说的区别。

用太多智谋去算计得失，结果得失各半；愚笨之人不算计得失，结果也是得失各半。所谓"得亦中亡亦中"，就是各占一半的意思。再精于算计的人也有算不到的时候，最愚笨的人偶尔也会有所得。如果完全不去算计，也不刻意不算计，那么得失就都不存在了，这样天性就得以保全而无损。

但"保全天性"这个概念本身也难以确知，同样"丧失天性"也难以确知，甚至"无所谓保全或丧失"也难以确知。所以说既不知道什么是保全，也不知道什么是丧失。上文虽然说要保全天性无损，但结尾却说"自全自亡自丧"，这是用激励性的文字来表达：能保全的自然会保全，会丧失的终将丧失，无所谓保全或丧失的也自然保持原状。

（接着用齐景公的故事说明这个道理）齐景公在牛山游玩，北望都城流泪说："多么美好的国家啊，草木茂盛生机勃勃！可我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国家而死呢？如果古代没有死亡，我就能永远拥有这一切了。"大臣史孔和梁丘据也跟着哭泣："我们靠君王恩赐，虽吃粗茶淡饭、乘劣马破车，尚且不愿死去，何况君王您呢？"唯独晏子在一旁发笑。景公擦泪问晏子为何发笑......

曰寡人今日之游悲孔與據皆從寡人而泣子之獨笑何也晏子對曰使賢者常守之則太公桓公將常守之矣使有勇者而常守之則莊公靈公將常守之矣數君者將守之吾君方將披簑笠而立乎畎畝之中唯事之恤行假念死乎則吾君又安得此位而立焉以其迭處之迭去之至於君也而獨爲之流涕是不仁也見不仁之君見謟諛之臣臣見此二者臣之所爲獨竊笑也景公慙焉舉觴自罰罰二臣者各二觴焉

滴滴衰落之貌疏食者在下之食稜車小

車其制木不圓净也雪涕拭其涕也惟事

之恤言以生事爲憂也行假合作何暇字

誤也此章蓋言人之癡者不知死生去來

而但貪戀目前之樂也魏人有東門吴者其子死而不憂其相室曰公之愛子天下無有今子死不憂何也東門吴曰吾常無子無子之時不憂今子死乃與嚮無子同巨奚憂焉

相室者其家幹者也此章乃得之本有失

之本無之論臣與詎同農赴時商趣利工追術仕逐勢勢使然也然農有水旱商有得失工有成敗仕有遇否命使然也

追治也追琢之追也農雖赴時而天有水

旱商雖趣利而時有得失工雖精於術而

時有成敗仕雖迎合勢要而或遇或否莫

非命也上言勢使然者謂既爲農矣爲商

矣爲工矣爲仕矣其勢有不得不然也世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齐景公出游时发生的故事。当时景公看到衰败景象而悲伤，随行大臣孔与据也跟着哭泣，唯独晏子（齐国著名政治家）在笑。景公问他为何发笑。

晏子回答说：如果贤明的君主能永远在位，那姜太公、齐桓公就该一直统治；如果勇武的君主能永远在位，那齐庄公、齐灵公就该一直统治。这些先王若能永保君位，您现在恐怕还在田间披着蓑衣劳作，整天为生计发愁，哪有机会当国君呢？现在您却为这种必然更替的规律流泪，实在是不明事理。我看到不明事理的君主和谄媚的大臣，所以才忍不住发笑。景公听了很惭愧，自罚两杯酒，也罚那两位大臣各饮两杯。

后面用"滴滴"形容衰败景象，"疏食"指粗劣食物，"棱车"是简陋的木头车子。这段主要讽刺人们痴迷于眼前享乐，却不懂生死无常的道理。

接着讲魏国人东门吴的故事：他儿子死了却不伤心，管家问为何。东门吴说：我原本没有儿子时也不忧愁，现在儿子死了和当初没儿子时一样，有什么可伤心的？这是看透"得到是偶然，失去是回归本真"的道理。

最后说不同职业各有无奈：农民赶农时却遇天灾，商人逐利却有盈亏，工匠精于技艺仍有成败，官员追逐权势也有得失。这都是命运使然。农民不得不顺应农时，商人不得不追求利润，工匠不得不钻研技术，官员不得不依附权势，这是各自的处境决定的。但无论哪种选择，最终结果都受命运支配。

故之所使不容自已也沖虚至德眞經鬳齋口義

**白话解读**

这句话出自《冲虚至德真经鬳斋口义》第六卷，意思是说：过去积累的业力（行为带来的因果力量）驱使着我们，让人不由自主地做出某些行为。这里的"不容自已"指的是人难以完全自主控制自己的言行，因为受到过往因缘的影响。

《冲虚至德真经》是道教重要经典，由列子所传，主要阐述虚静无为的修行要旨。"鬳斋口义"是宋代道士林希逸对此经的注解，用通俗语言解释深奥的经义。这段讲的是修行中要注意业力的影响，提醒修道者要时刻觉察自己的起心动念。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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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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