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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莊子》卷11 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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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子》卷11本站编辑整理白话（AI）庄子·郭庆藩系（内篇+外篇+杂篇）

洞神部 · 卷 11 / 33 · 10,087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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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12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6)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33 卷，约 286,098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CHANT`；校本 `chant`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2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6)；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莊子》卷11，据 Kanripo KR5c0126（底本 CHANT），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26/juan/11/，访问日期 YYYY-MM-DD。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26/juan/11/#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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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11 / 33

### 在宥第十一

聞在宥天下，不聞治天下也。在之也者，恐天下之淫其性也；宥之也者，恐天下之遷其德也。天下不淫其性，不遷其德，有治天下者哉！昔堯之治天下也，使天下欣欣焉人樂其性，是不恬也；桀之治天下也，使天下瘁瘁焉人苦其性，是不愉也。夫不恬不愉，非德也。非德也而可長久者，天下无之。人大喜邪？毗於陽；大怒邪？毗於陰。

**白话解读**

《庄子·在宥》篇第十一章解读：

【第一节】

我听说过让天下自在宽舒（"在宥"指不干涉、顺其自然的管理方式），没听说过要治理天下。所谓"在"（不干涉），是担心人们会迷失本性；所谓"宥"（宽容），是担心人们会改变自然德行。如果天下人都能保持本性不移、德行不变，哪里还需要治理天下的人呢？

【第二节】

从前尧治理天下时，让天下人欢欣鼓舞，人们为自己的本性感到快乐，但这反而使人失去平静；桀治理天下时，让天下人忧心忡忡，人们为自己的本性感到痛苦，这又使人失去愉悦。既不平静又不愉悦的状态，都不是符合自然之道的表现。违背自然之道却能长久存在的事，天下从来没有过。

【第三节】

人过度喜悦会怎样？会伤害阳气（中医认为过度情绪会损伤相应脏腑）；过度愤怒会怎样？会伤害阴气。这里指出极端情绪会破坏人体阴阳平衡。

陰陽并毗，四時不至，寒暑之和不成，其反傷人之形乎！使人喜怒失位，居處无常，思慮不自得，中道不成章，於是乎天下始喬詰卓鷙，而後有盜跖曾史之行。故舉天下以賞其善者不足，舉天下以罰其惡者不給，故天下之大不足以賞罰。自三代以下者，匈匈焉終以賞罰為事，彼何暇安其性命之情哉！而且說明邪？是淫於色也；說聰邪？是淫於聲也；說仁邪？是亂於德也；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文字讲的是阴阳失衡、人为干预自然规律带来的危害：

当阴气和阳气互相冲突（阴阳并毗），四季不能正常更替，寒暑失去调和，反而会伤害人的身体。人为制造的喜怒无常、生活混乱、思绪不宁、做事半途而废的状态，导致了天下人开始互相指责争斗（乔诘卓鸷），这才出现了盗跖（传说中的大盗）和曾参、史鱼（古代贤人）这样截然不同的行为典范。

所以用全天下的奖赏也不够奖励善行，用全天下的惩罚也不够惩戒恶行。自从夏商周三代以来，人们总是忙忙碌碌地用赏罚来治理社会，哪还有工夫安顿生命的本真状态呢？

再说，过分追求视觉享受（说明邪），就会沉溺美色；过分追求听觉享受（说聪邪），就会沉迷音乐；过分追求仁爱（说仁邪），反而会扰乱人的自然德性。

（说明：这段体现了庄子"无为而治"的思想，认为人为制定的道德标准和赏罚制度会破坏自然和谐。盗跖与曾史并举，暗示善恶标准的人为性。"性命之情"指人本真的生存状态）

說義邪？是悖於理也；說禮邪？是相於技也；說樂邪？是相於淫也；說聖邪？是相於藝也；說知邪？是相於疵也。天下將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存可也，亡可也；天下將不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乃始臠卷傖囊而亂天下也。而天下乃始尊之惜之，甚矣天下之惑也！

**白话解读**

庄子在这里批评了世俗推崇的几种价值观：

说到"义"（道德规范）吗？这其实是违背自然之理的。说到"礼"（礼仪制度）吗？这就像在炫耀技巧。说到"乐"（音乐艺术）吗？这会助长放纵享乐。说到"圣"（圣人之道）吗？这变成了表演才艺。说到"智"（知识智慧）吗？反而滋生出各种毛病。

（补充说明：庄子认为这些人为制定的规范会扭曲人的自然本性）

如果天下人都能安于自然本真的生命状态，那么这八种东西（仁义礼乐等）存在与否都无所谓。但如果天下人不能安于本性，这些规范就会开始扭曲变形，成为束缚人性的枷锁，反而扰乱天下。

可悲的是，世人却开始尊崇珍惜这些东西。天下人被迷惑得实在太深了！

（背景解析：庄子主张"无为而治"，认为人为的道德规范会破坏人的自然天性。这里的"八者"可能指仁义礼智等儒家推崇的德行）

豈直過也而去之邪！乃齊戒以言之，跪坐以進之，鼓歌以儛之，吾若是何哉！故君子不得已而臨莅天下，莫若无為。无為也而後安其性命之情。故貴以身於為天下，則可以託天下；愛以身於為天下，則可以寄天下。故君子苟能无解其五藏，无擢其聰明；尸居而龍見，淵默而雷聲，

**白话解读**

第一段：

难道只是表面应付一下就完事了吗？不是的。要斋戒沐浴后郑重地谈论它，要恭敬跪坐着来进献它，要击鼓歌唱来舞蹈庆祝它。我这样做是为什么呢？（这里描述古代祭祀或重要仪式前的庄重准备，强调对神圣事物的敬畏态度）

第二段：

所以有德行的君子如果不得已要治理天下，最好的方式就是顺应自然、不妄为（无为）。只有做到无为，才能让百姓的本性和命运得到安宁。因此，看重自身修养胜过治理天下的人，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

第三段：

珍爱自身修养胜过治理天下的人，才可以把天下寄托给他。所以君子如果能做到：不耗散五脏精气（指不过度消耗内在能量），不炫耀聪明才智；看似静如尸居（像祭祀时代表神灵的尸主般静止），实则灵动如龙现；表面深沉静默如深渊，内在却如雷声震动。（这段通过对比意象，阐述道家"无为而治"的政治理念和修身境界）

神動而天隨，從容无為而萬物炊累焉。吾又何暇治天下哉！崔瞿問於老聃曰：「不治天下，安臧人心？」老聃曰：「汝慎无攖人心。人心排下而進上，上下囚殺，淖約柔乎剛彊。廉劌彫琢，其熱焦火，其寒凝冰。其疾俛仰之間，而再撫四海之外，

**白话解读**

《庄子》这两段讲的是道家无为而治的政治哲学：

第一段意思是：当精神与天道自然相合，从容不迫地顺应自然规律（无为），万物就会像炊烟一样自然运转。我哪里还需要刻意去治理天下呢？

第二段是崔瞿与老子的对话：

崔瞿问老子："如果不治理天下，怎么安定人心？"

老子回答说："你要谨慎，不要强行干预人心。人心就像水一样，压抑它就会下沉，抬举它就会上涌，这种人为的上下波动反而会扼杀本性。"

老子进一步解释人心的特性：

人心可以柔软地化解刚强（淖约柔乎刚彊），但过度雕琢（廉刿雕琢）就会走向极端——热起来像烈火，冷起来像寒冰。它的变化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能周游四海之外。

（注：1."无为"是道家核心思想，指顺应自然规律不妄为；2."老聃"即老子；3."淖约"形容柔软能包容的状态）

其居也淵而靜，其動也縣而天。僨驕而不可係者，其唯人心乎！」昔者黃帝始以仁義攖人之心，堯舜於是乎股无胈，脛无毛，以養天下之形，愁其五藏以為仁義，矜其血氣以規法度。然猶有不勝也，堯於是放讙兜於崇山，投三苗於三峗，流共工於幽都，此不勝天下也。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文字讲的是人心难测和古代圣王治理天下的故事：

第一段说人心就像深潭一样安静时深不可测，一旦躁动起来又像悬在空中那样无法捉摸。最狂妄放纵而难以约束的，大概只有人心了吧！

第二段讲历史：从前黄帝开始用仁义（道德规范）来约束人心，到尧舜时期，他们累得大腿瘦得没肉、小腿磨得没毛，这样辛苦操劳来养育天下百姓。他们愁坏了五脏（指身心俱疲）来推行仁义，耗费心血来制定法规。

第三段接着说即便如此还是管不好天下。于是尧把不听话的讙兜（传说中凶顽之人）流放到崇山，把三苗部落赶到三峗山，把共工（传说中的水神，常与统治者作对）发配到幽都（北方偏远之地）。这些都是因为治理不了天下才采取的手段。

（补充背景：这段体现了庄子对儒家"仁义治国"的批判，认为强行用道德规范约束人心反而会适得其反，反映了道家主张自然无为的思想。）

夫施及三王而天下大駭矣。下有桀跖，上有曾史，而儒墨畢起。於是乎喜怒相疑，愚知相欺，善否相非，誕信相譏，而天下衰矣；大德不同，而性命爛漫矣；天下好知，而百姓求竭矣。於是乎釿鋸制焉，繩墨殺焉，椎鑿決焉。天下脊脊大亂，罪在攖人心。故賢者伏處大山嵁巖之下，而萬乘之君憂慄乎廟堂之上。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出自《庄子》，描述了社会道德沦丧、人心混乱的景象：

当这种风气蔓延到夏商周三代（三王）时，天下就大乱了。下面有夏桀（暴君）和盗跖（大盗）这样的恶人，上面有曾参（儒家代表）和史鱼（忠臣代表）这样的贤人，儒家和墨家等各种学派纷纷兴起。结果人们互相猜忌、欺骗，善恶互相指责，真假互相讥讽，整个社会就衰败了。

人们的道德标准各不相同，天性就散乱了；天下人都追求智巧，老百姓就被榨取得精疲力尽。于是刑罚的工具（釿鋸）被制造出来，规矩法度（繩墨）开始杀人，刑具（椎鑿）决定生死。天下陷入大乱，根本原因在于扰乱了人心。

所以贤能的人都隐居在深山岩洞之中，而拥有万乘兵车的国君却在朝堂上忧心忡忡。

（这段文字揭示了庄子对当时社会乱象的批判，认为各种学说纷争、道德标准混乱是导致社会动荡的根源，主张回归自然本真的状态。）

今世殊死者相枕也，桁楊者相推也，刑戮者相望也，而儒墨乃始離跂攘臂乎桎梏之間。意，甚矣哉！其无愧而不知恥也甚矣！吾未知聖知之不為桁楊椄槢也，仁義之不為桎梏鑿枘也，焉知曾史之不為桀跖嚆矢也！故曰：「絕聖棄知，而天下大治。」黃帝立為天子十九年，令行天下，聞廣成子在於空同之上，故往見之，曰：「我聞吾子達於至道，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文字讲的是对当时社会现状的批判和对儒家、墨家思想的反思。

现在这个世道啊，被处死的人尸体都堆在一起，戴着枷锁的犯人一个挨着一个，受刑被杀的人随处可见。可儒家和墨家的学者们，却还在这些戴着刑具的犯人中间高谈阔论、振臂疾呼。唉，这也太过分了吧！他们竟然毫无愧色、不知羞耻到这种地步！

我实在想不通，那些所谓的圣贤智慧，难道不正是制造枷锁的榫卯吗？那些仁义道德，难道不正是打造镣铐的工具吗？谁能保证像曾参、史鱼这样的贤人，不会成为夏桀、盗跖这类暴君恶人的帮凶呢？所以说："抛弃所谓的圣贤智慧，天下才能真正太平。"

接下来讲了个故事：黄帝当了十九年天子，政令通行天下。他听说广成子（传说中的仙人）住在崆峒山上，就去拜访他，说："我听说先生您已经参透了至高无上的大道..."

敢問至道之精。吾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穀，以養民人，吾又欲官陰陽，以遂群生，為之柰何？」廣成子曰：「而所欲問者，物之質也；而所欲官者，物之殘也。自而治天下，雲氣不待族而雨，草木不待黃而落，日月之光益以荒矣。而佞人之心翦翦者，又奚足以語至道！」黃帝退，捐天下，築特室，席白茅，間居三月，復往邀之。廣成子南首而臥，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出自《庄子·在宥》篇，记载黄帝向广成子求教至道的经过：

黄帝请教说："敢问什么是至高无上的道的精髓？我想获取天地的精华来帮助五谷生长，养育百姓；还想调和阴阳（指宇宙间两种对立又互补的力量），使万物顺利生长，该怎么做呢？"

广成子回答说："你所问的只是事物的表象，你想掌控的只是道的残渣。自从你治理天下以来，云气没等聚集就下雨，草木没等枯黄就凋落，日月的光芒越来越暗淡。而你这充满机巧算计的心思，又怎么配谈论至高的道呢！"

黄帝听后便退下，放弃治理天下的事务。他建造了一间静室，铺上白茅草席（古代祭祀用的洁净之物），独居三个月反省自己，然后再次去拜访广成子。这次见到广成子正头朝南躺着（古代尊者居南的礼制）。

【背景说明】

这段展现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核心思想。广成子批评黄帝试图用人为方式干预自然规律，认为真正的"至道"需要放下掌控欲。黄帝后来的闭关修行，体现了道家通过清静修养来体悟大道的修行方式。

黃帝順下風膝行而進，再拜稽首而問曰：「聞吾子達於至道，敢問，治身柰何而可以長久？」廣成子蹶然而起，曰：「善哉問乎！來！吾語女至道。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无視无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无勞女形，无搖女精，乃可以長生。目无所見，耳无所聞，心无所知，女神將守形，形乃長生。慎女內，閉女外，

**白话解读**

黄帝（上古传说中的帝王）顺着下风方向，跪着用膝盖前行靠近，再次叩首行礼问道："听说先生您通晓至高无上的大道，请问该如何修身养性才能获得长生？"

广成子（传说中的得道仙人）猛地站起身来说："问得好啊！过来，我告诉你什么是至高无上的大道。大道的精髓，深远幽暗；大道的极致，混沌寂静。"

"不要用眼睛去看，不要用耳朵去听，保持精神内守、心境宁静，形体自然就会端正。一定要保持宁静清明，不要让身体过度劳累，不要扰动你的精气神，这样才能获得长生。"

"眼睛不去看外物，耳朵不去听声音，内心不去求知欲念，这样你的精神就能守护形体，形体自然就能长生。要谨慎地守护内在精神，关闭外在感官的干扰。"

多知為敗。我為女遂於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陽之原也；為女入於窈冥之門矣，至彼至陰之原也。天地有官，陰陽有藏，慎守女身，物將自壯。我守其一以處其和，故我脩身千二百歲矣，吾形未常衰。」黃帝再拜稽首曰：「廣成子之謂天矣！」廣成子曰：「來！余語女。彼其物无窮，而人皆以為有終；彼其物无測，而人皆以為有極。得吾道者，上為皇而下為王；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文字讲的是广成子（传说中黄帝的老师，得道仙人）传授修身养性的道理：

第一段说：追求过多知识反而会带来损害。广成子告诉黄帝："我要带你登上至高的光明境界，到达纯阳的本源；也要带你进入幽深玄妙的门径，到达纯阴的根本。天地各有其主宰，阴阳各有其归宿，你要谨慎守护自己的身体，万物自然就会强盛。"

第二段讲修炼方法：广成子说自己"守住道的根本，保持阴阳和谐"，所以修身一千二百年，身体从未衰老。黄帝听后恭敬叩拜，赞叹广成子已经与天道合一。

最后广成子继续开示："过来！我告诉你：大道是无穷无尽的，但人们都以为它有尽头；大道是深不可测的，但人们都以为它有极限。领悟我道法的人，上可成为圣皇，下可成为贤王。"

（注：文中"守一"是道家重要修炼方法，指专注守住先天元气；"阴阳"代表宇宙间两种根本对立又统一的力量）

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為土。今夫百昌皆生於土而反於土，故余將去女，入无窮之門，以遊无極之野。吾與日月參光，吾與天地為常。當我，緡乎！遠我，昏乎！人其盡死，而我獨存乎！」雲將東遊，過扶搖之枝，而適遭鴻蒙。鴻蒙方將拊脾雀躍而遊。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文字描述的是得道者与世俗之人的区别）那些迷失了大道的人，往上只能看到天光，往下只能看见土地。现在万物都从土地中生长，最终又回归土地。所以我要离开你们，进入那没有尽头的"无穷之门"，遨游在无边无际的"无极之野"。

（接下来是得道者的自述）我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共存。靠近我时觉得模糊不清，远离我时又感到昏暗不明。世人终将死去，而唯独我能长存！

（另一段描述云将与鸿蒙相遇的场景）云将往东方游历，经过扶摇神树的枝干时，恰好遇见了鸿蒙（传说中的自然之神）。鸿蒙正拍着大腿像小鸟般跳跃着游玩。

注：

1. "无穷之门"和"无极之野"是庄子描述的道家至高境界，象征超越时空限制的逍遥状态

2. 扶摇是神话中的神树，鸿蒙代表自然元气

3. "拊脾雀跃"生动描绘了鸿蒙天真自然的状态，体现道家崇尚的自然本性

雲將見之，倘然止，贄然立，曰：「叟何人邪？叟何為此？」鴻蒙拊脾雀躍不輟，對雲將曰：「遊！」雲將曰：「朕願有問也。」鴻蒙仰而視雲將曰：「吁！」雲將曰：「天氣不和，地氣鬱結，六氣不調，四時不節。今我願合六氣之精以育群生，為之柰何？」鴻蒙拊脾雀躍掉頭曰：「吾弗知！吾弗知！」雲將不得問。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出自《庄子·在宥》篇，描述了云将（云神）与鸿蒙（自然元气化身）的对话：

云将遇见鸿蒙时，突然停下脚步，恭敬地站立问道："老先生是谁？为何在这里？"鸿蒙拍着大腿像麻雀般蹦跳不停，只回答了一个字："玩！"

云将又说："我有问题想请教。"鸿蒙抬头看着他说："哦？"云将接着说："如今天地之气不和谐，四季运行紊乱。我想调和六气（阴、阳、风、雨、晦、明）的精华来养育万物，该怎么做呢？"

鸿蒙继续拍腿雀跃，转过头连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云将最终没能得到答案。

这段对话通过云神与自然元气的互动，展现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鸿蒙代表最原始的自然状态，面对人为干预自然规律的提问，只用最本真的方式回应，暗示顺应自然才是根本。

又三年，東遊，過有宋之野而適遭鴻蒙。雲將大喜，行趨而進曰：「天忘朕邪？天忘朕邪？」再拜稽首，願聞於鴻蒙。鴻蒙曰：「浮遊，不知所求；猖狂，不知所往；遊者鞅掌，以觀无妄。朕又何知！」雲將曰：「朕也自以為猖狂，而民隨予所往；朕也不得已於民，今則民之放也。願聞一言。」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讲的是云将（云神）遇见鸿蒙（自然元气化身）的对话：

三年后，云将向东游历，经过宋国郊野时偶然遇见了鸿蒙。云将特别高兴，快步上前说："您忘记我了吗？您真的忘记我了吗？"说完恭敬地行大礼叩拜，想向鸿蒙请教。

鸿蒙回答说："我随意飘游，没什么追求；自由自在，也不固定方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观察世间真实。我又能知道什么呢！"

云将接着说："我也觉得自己挺自在的，可百姓们总是跟着我走；我实在拿百姓没办法，现在他们都学我的样子。希望能听听您的指点。"

（注：这段对话体现了庄子"无为自然"的思想。鸿蒙代表原始自然状态，云将象征受世俗牵绊的统治者。通过对比展现道家推崇的"无为之治"境界。）

鴻蒙曰：「亂天之經，逆物之情，玄天弗成；解獸之群，而鳥皆夜鳴；災及草木，禍及止蟲。意，治人之過也！」雲將曰：「然則吾柰何？」鴻蒙曰：「意，毒哉！僊僊乎歸矣。」雲將曰：「吾遇天難，願聞一言。」鴻蒙曰：「意！心養。汝徒處无為，而物自化。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出自《庄子》，讲的是云将（云神）向鸿蒙（自然元气之神）请教治理之道的寓言故事。

鸿蒙回答说：

"扰乱自然运行的规律，

违背万物的本性，

连上天也无法成就；

解散兽类的群体，

鸟儿就会夜夜哀鸣；

灾祸殃及草木，

连小虫也难逃厄运。

这都是人为治理造成的过错啊！"

云将问："那我该怎么办呢？"

鸿蒙感叹道：

"唉，太执着了！

不如飘飘然回去吧。"

云将坚持请教：

"我遇到天大的难题，

请您指点一句。"

鸿蒙最后说：

"静心修养吧。

你只要保持无为（不刻意作为）的状态，

万物自然会按照本性发展变化。"

（这段对话体现了庄子"无为而治"的核心思想，主张顺应自然规律，反对人为干预。鸿蒙代表自然之道，云将象征想要治理世界的人，通过他们的对话说明强行改变自然规律只会带来灾祸。）

墮爾形體，吐爾聰明，倫與物忘；大同乎涬溟，解心釋神，莫然无魂。萬物云云，各復其根，各復其根而不知；渾渾沌沌，終身不離；若彼知之，乃是離之。无問其名，无闚其情，物故自生。」雲將曰：「天降朕以德，示朕以默；躬身求之，乃今也得。」再拜稽首，起辭而行。

**白话解读**

放下你的身体执念，

抛开你的聪明才智，

与万物融为一体；

与混沌（指宇宙初始状态）完全合一，

解放你的心灵，释放你的精神，

达到无思无虑的忘我境界。

世间万物纷繁复杂，

最终都要回归本源，

回归本源时却浑然不觉。

保持浑然一体的状态，

终身都不背离大道；

如果刻意去追求认知，

反而会偏离大道真谛。

不必追问它的名称，

不必探究它的实情，

万物本就会自然生长。」

云将（虚构人物）听后说：

「上天赐予我这样的悟性，

用沉默来启示我；

我亲身实践追寻，

如今终于领悟了。」

说完恭敬地叩首行礼，

起身告辞离去。

（这段文字阐述了庄子"坐忘"的修行境界，强调通过放下主观认知、回归自然本真，达到与道合一的超然状态。"涬溟"指宇宙初始的混沌状态，"无魂"形容完全放下思虑的忘我境界。）

世俗之人，皆喜人之同乎己，而惡人之異於己也。同於己而欲之，異於己而不欲者，以出乎眾為心也。夫以出乎眾為心者，曷常出乎眾哉！因眾以寧所聞，不如眾技眾矣。而欲為人之國者，此攬乎三王之利而不見其患者也。此以人之國僥倖也，幾何僥倖而不喪人之國乎！其存人之國也，无萬分之一；而喪人之國也，一不成而萬有餘喪矣。悲夫，有土者之不知也！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话在批评世人追求趋同的心理和政治野心家的危险：

世上的人啊，都喜欢别人和自己想法一样，讨厌那些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他们只接纳赞同自己的人，排斥异见者，这种心态本质上就是想显得自己高人一等。但真正想标新立异的人，有几个能真正超脱大众呢？

这种人总是依赖多数人的认同来获得安全感。他们那点浅薄的见识，其实连普通人的技能都比不上。可偏偏就是这种人，还妄想统治整个国家——他们就像古代三王（夏禹、商汤、周文王）那样只看到权力带来的好处，却看不见其中的祸患。这种靠侥幸心理治国的人，能有几个不把国家搞垮的？

他们保住国家的概率连万分之一都不到，但搞垮国家的可能性却是百分之百还绰绰有余。可悲啊，那些手握土地的统治者竟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注：文中"三王"指夏商周三代的圣王，庄子用他们代指权力顶峰；"有土者"指拥有封地的统治者）

夫有土者，有大物也。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物，故能物物。明乎物物者之非物也，豈獨治天下百姓而已哉！出入六合，遊乎九州，獨往獨來，是謂獨有。獨有之人，是之謂至貴。大人之教，若形之於影，聲之於嚮。有問而應之，盡其所懷，為天下配。處乎无嚮，行乎无方。挈汝適復之撓撓，以遊无端；

**白话解读**

拥有土地的人，其实拥有的是一个大包袱。真正拥有大东西的人，不会执着于具体事物。虽然拥有万物却不被万物所束缚，这样才能真正主宰万物。明白这个道理的人，知道真正主宰万物的不是具体事物本身，这样的人何止能治理天下百姓这么简单！

这样的人可以自由穿梭于天地四方（六合指上下四方），遨游九州大地（古代中国分为九州），独来独往，这就是真正的"独有"境界。能达到这种独有境界的人，才是最高贵的人。

得道之人的教化方式，就像物体产生影子、声音产生回响那样自然。有人提问就回应，倾尽所知，与天下万物和谐相应。他们处于没有回声的地方，行动没有固定方向。带着你回归本真，在无边无际的境界中自在遨游。

（注："六合"指上下四方整个宇宙空间；"九州"是古代中国的行政区划概念；"无端"指没有边界限制的逍遥境界）

出入无旁，與日无始；頌論形軀，合乎大同，大同而无己。无已，惡乎得有有！覩有者，昔之君子；覩无者，天地之友。賤而不可不任者，物也；卑而不可不因者，民也；匿而不可不為者，事也；麤而不可不陳者，法也；

**白话解读**

《庄子》这几段讲的是道家"无"的哲学思想：

第一段说，真正得道的人行动自由不受阻碍（出入无旁），精神与太阳一样永恒（与日无始）。他们的容貌举止（颂论形躯）与大道完全融合（合乎大同），达到"大同"境界就忘了自我（无己）。连自我都没有了，哪里还会执着于拥有外物呢（恶乎得有有）！

第二段用对比手法说：执着于"有"的，是过去的君子；而能体悟"无"的，才是与天地为友的真人。

第三段列举了四种看似低贱却必须重视的事物：看似低贱但不能不利用的是万物（物）；地位卑微但不能不依靠的是百姓（民）；隐藏不显但不能不做的是事业（事）；粗疏简陋但不能不施行的是法度（法）。这是在说修道者要重视那些表面不起眼却本质重要的事物。

（注：括号内是对专有名词的解释，实际翻译时无需重复标注）

遠而不可不居者，義也；親而不可不廣者，仁也；節而不可不積者，禮也；中而不可不高者，德也；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神而不可不為者，天也。故聖人觀於天而不助，成於德而不累，出於道而不謀，會於仁而不恃，薄於義而不積，應於禮而不諱，接於事而不辭，齊於法而不亂，恃於民而不輕，因於物而不去。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出自《庄子》，讲的是圣人的处世之道和道德修养。我用现代白话文解释给你听：

有些原则即使看似遥远也必须坚守，这就是"义"（公正合宜的道理）；对亲近的人要广施关爱，这就是"仁"（仁爱之心）；需要节制但也要不断积累的，是"礼"（礼仪规范）；看似平常但必须不断提升的，是"德"（品德修养）；看似单一但必须随时变化的，是"道"（自然规律）；看似神秘但必须遵循的，是"天"（自然法则）。

所以圣人观察自然规律却不强行干预，成就德行却不被其束缚，遵循大道却不刻意谋划，践行仁爱却不以此自傲。他们对待义理保持淡泊却不忽视，遵循礼仪却不拘泥，处理事务主动承担不推诿，遵守法度却不死板，依靠民众却不轻视他们，顺应万物却不背离本性。

这段文字体现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强调顺应自然、不刻意强求的处世智慧。圣人的修养在于把握各种道德规范的平衡，既坚守原则又保持灵活，既有所作为又不被束缚。

物者莫足為也，而不可不為。不明於天者，不純於德；不通於道者，无自而可；不明於道者，悲夫！何謂道？有天道，有人道。无為而尊者，天道也；有為而累者，人道也。主者，天道也；臣者，人道也。天道之與人道也，相去遠矣，不可不察

**白话解读**

这段《庄子》的内容主要讲天道与人道的区别：

第一段说：世间万物都不是完美无缺的，但又不能不去作为。不明白天道运行规律的人，德行就不纯粹；不能通达大道的人，做什么事都不会顺利；那些根本不明白大道的人，真是可悲啊！

第二段解释什么是道：道分为天道和人道。不用刻意作为就能自然尊贵的，就是天道（指自然规律）；需要人为努力却带来劳累的，就是人道（指人为造作）。

第三段进一步比喻：天道就像君主一样自然尊贵，人道就像臣子一样需要劳碌。天道和人道之间的差距非常大，这一点不能不仔细分辨清楚。

（注：这里"天道"指自然无为的运行法则，"人道"指人为刻意的行为方式。庄子主张人应当效法天道，顺应自然。）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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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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