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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莊子》卷13 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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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子》卷13本站编辑整理白话（AI）庄子·郭庆藩系（内篇+外篇+杂篇）

洞神部 · 卷 13 / 33 · 11,267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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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共 23 段白话解读，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23 段），经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解读块带「白话解读」标签，与原文分层显示，不属于原文。

原文来源、许可与方法

- 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2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6)；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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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信息与建议引用格式

-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12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6)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33 卷，约 286,098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CHANT`；校本 `chant`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2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6)；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莊子》卷13，据 Kanripo KR5c0126（底本 CHANT），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26/juan/13/，访问日期 YYYY-MM-DD。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26/juan/13/#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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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13 / 33

### 天道第十三

天道運而无所積，故萬物成；帝道運而无所積，故天下歸；聖道運而无所積，故海內服。明於天，通於聖，六通四辟於帝王之德者，其自為也，昧然无不靜者矣。聖人之靜也，非曰靜也善，故靜也；萬物无足以鐃心者，故靜也。水靜則明燭鬚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水靜猶明，而況精神！聖人之心靜乎！天地之鑒也，萬物之鏡也。

**白话解读**

《庄子·天道篇》白话解读：

自然规律（天道）运行永不停滞，所以万物得以生长；帝王治国之道（帝道）运行永不停滞，所以天下归顺；圣人之道运行永不停滞，所以四海臣服。

明白自然规律，通晓圣人之道，又能将帝王德行贯通四方的人，他们自然行事时，总是保持深沉宁静的状态。圣人保持宁静，并不是因为觉得宁静是美德才这样做，而是因为世间万物都无法扰乱他们的内心，所以自然能保持宁静。

平静的水面能清晰映照胡须眉毛，水面平得可以作为测量标准，工匠们都会参照它。水静止时都能如此明澈，何况人的精神呢！圣人的心灵多么宁静啊！就像映照天地的明镜，照见万物的镜子。

（补充说明：这里用水的静与明比喻圣人内心的状态，强调"虚静"是体察万物的根本。道家认为，人心若能像静止的水面一样不受干扰，就能如实映照世界的本来面目。）

夫虛靜恬淡寂漠无為者，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故帝王聖人休焉。休則虛，虛則實，實者倫矣。虛則靜，靜則動，動則得矣。靜則无為，无為也則任事者責矣。无為則俞俞，俞俞者憂患不能處，年壽長矣。夫虛靜恬淡寂漠无為者，萬物之本也。明此以南鄉，堯之為君也；明此以北面，舜之為臣也。以此處上，帝王天子之德也；以此處下，玄聖素王之道也。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道家"虚静无为"的核心思想：

虚静、恬淡、寂寞、无为（不刻意作为）这些状态，其实是天地运行的平衡点，也是道德修养的最高境界。所以古代圣王都遵循这个原则。保持这种状态，内心就能虚空；内心虚空了，反而能获得真实的充实；充实之后，就能明白万物运行的规律。

虚空带来宁静，宁静中自然会产生行动，这样的行动才能恰到好处。宁静时保持无为，无为反而能让做事的人各尽其责。做到无为就会从容自得，这种从容能让人远离忧患，自然就能长寿。

虚静无为其实是万物的根本。明白这个道理向南而坐（指君主之位），就像尧那样成为明君；明白这个道理向北而立（指臣子之位），就像舜那样成为贤臣。在上位者奉行这个道理，就是帝王天子的德行；在下位者奉行这个道理，就是那些有圣人之德却无君王之位者的处世之道。

（注：文中"玄圣素王"指有圣人的品德却无君王之位的人，如孔子被后世尊为"素王"）

以此退居而間游江海，山林之士服；以此進為而撫世，則功大名顯而天下一也。靜而聖，動而王，无為也而尊，樸素而天下莫能與之爭美。夫明白於天地之德者，此之謂大本大宗，與天和者也；所以均調天下，與人和者也。與人和者，謂之人樂；與天和者，謂之天樂。莊子曰：「吾師乎！吾師乎！𩐋萬物而不為戾，澤及萬世而不為仁，長於上古而不為壽，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文字讲的是道家推崇的处世之道和理想境界：

（第一部分）

用这种无为的态度退隐时，可以自在遨游于江湖山水之间，连隐居山林的高人都佩服；用这种态度入世做事时，能够安抚天下百姓，建立显赫功业，使天下归于一统。保持虚静就能达到圣人的境界，顺应时势行动就能成为王者，看似无所作为却最受尊崇，保持纯朴本真，天下就没有能与之媲美的境界。

（第二部分）

真正明白天地自然本性的人，就是掌握了根本大道，能与自然和谐共处；用这种态度治理天下，就能与百姓和谐相处。与人和睦相处，叫做"人乐"；与自然和谐共处，叫做"天乐"。

（第三部分）

庄子赞叹道："这就是我的老师啊！我的老师啊！（指大道）它调和万物却不自以为暴戾，恩泽万世却不自居仁德，比上古还要久远却不自夸长寿。"这里庄子用拟人手法歌颂"道"的品格：它化育万物却不居功，施恩而不求回报，永恒存在却不自傲。

覆載天地刻彫眾形而不為巧，此之謂天樂。故曰：『知天樂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靜而與陰同德，動而與陽同波。』故知天樂者，无天怨，无人非，无物累，无鬼責。故曰：『其動也天，其靜也地，一心定而王天下；其鬼不祟，其魂不疲，一心定而萬物服。』言以虛靜推於天地，通於萬物，此之謂天樂。

**白话解读**

这段《庄子》经文讲的是"天乐"（自然之道带来的精神愉悦）的境界：

创造承载天地、雕琢万物形态却不自夸技巧，这就是天乐。懂得天乐的人，活着时顺应自然运行，死后与万物融为一体。静时与阴柔同德（内在品质相合），动时与阳刚同波（外在表现一致）。

明白天乐的人，不会抱怨上天，不被他人非议，不受外物拖累，也不被鬼神责难。他们动时如天般自然，静时似地般安稳。内心安定就能统御天下，连鬼神都不作祟，精神永不疲惫，只要心念安定万物自然归附。

这是说用虚空宁静的心境来理解天地规律，与万物相通，就是所谓的天乐（注：庄子认为达到这种境界需要放下人为造作，完全顺应自然之道）。

（背景说明：庄子主张人应效法自然，消除人为造作。这段描述的"天乐"是修道者达到的最高精神境界，表现为与天地万物完全和谐统一的状态。）

天樂者，聖人之心，以畜天下也。」夫帝王之德，以天地為宗，以道德為主，以无為為常。无為也，則用天下而有餘；有為也，則為天下用而不足。故古之人貴夫无為也。上无為也，下亦无為也，是下與上同德，下與上同德則不臣；下有為也，上亦有為也，是上與下同道，上與下同道則不主。

**白话解读**

"天乐"（与天道相合的快乐），指的是圣人的心境，他们用这种心境来养育天下万物。

帝王应有的德行，要以天地为根本准则，以"道"和"德"为核心原则，以"无为"（顺应自然而不强求）为常态。能做到无为，治理天下就游刃有余；如果刻意作为，反而会被天下事务拖累得精疲力竭。所以古人特别推崇无为的治国之道。

如果君主无为而治，臣民也效仿无为，这样上下都追求同样的德行，臣子就不会安守本分；如果臣子积极作为，君主也跟着忙碌，这样上下都采用同样的治国方式，君主就失去了主导地位。（这里指出理想的统治状态是：君主无为而臣子有为，各司其职才能维持秩序）

上必无為而用天下，下必有為為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故古之王天下者，知雖落天地，不自慮也；辯雖彫萬物，不自說也；能雖窮海內，不自為也。天不產而萬物化，地不長而萬物育，帝王无為而天下功。故曰莫神於天，莫富於地，莫大於帝王。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讲的是道家"无为而治"的治国理念：

地位高的人（统治者）应当保持"无为"（不刻意作为）的状态来治理天下；地位低的人（臣民）则需要有所作为，为天下服务。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古代统治天下的人，即使智慧能包罗天地，也不会自己费心谋划；即使口才能修饰万物，也不会自己夸耀；即使才能冠绝海内，也不会自己逞能。

就像天不刻意生产，万物却能自然变化；地不刻意培育，万物却能自然生长。帝王只要做到"无为"，天下就能自然成就功业。所以说：没有什么比天更神奇，没有什么比地更富饶，没有什么比帝王（的无为而治）更伟大。

（注：这里的"无为"不是不作为，而是指顺应自然规律，不强行干预的治理方式）

故曰帝王之德配天地。此乘天地，馳萬物，而用人群之道也。本在於上，末在於下；要在於主，詳在於臣。三軍五兵之運，德之末也；賞罰利害，五刑之辟，教之末也；禮法度數，刑名比詳，治之末也；鐘鼓之音，羽旄之容，樂之末也；哭泣衰絰，隆殺之服，哀之末也。此五末者，須精神之運，心術之動，然後從之者也。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话讲的是治国之道的根本与末节：

帝王（统治者）的德行应当与天地自然相配。这是驾驭天地规律、协调万物运行、管理百姓的根本方法。

最重要的根本在上层（指帝王自身的修养），具体事务的细节在下层执行；核心决策在于君主，具体实施在于臣子。比如：

- 动用军队武力（三军五兵），已经是德政失效的表现；
- 靠赏罚制度、严刑峻法（五刑）来管束，说明教化已经失败；
- 制定繁琐礼法规矩，严格考核名实，这是治理的下策；
- 追求钟鼓音乐的排场、仪仗装饰的华丽，这是礼乐的表面形式；
- 用痛哭流涕、丧服等级（衰绖）来表现哀伤，这是真情的末流。

这五种"末节"手段，都需要耗费精神、动用心计才能推行，远不如顺应自然的"根本"之道高明。庄子认为真正的治国应当效法天地自然，而不是依赖这些人为的强制措施。

末學者，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君先而臣從，父先而子從，兄先而弟從，長先而少從，男先而女從，夫先而婦從。夫尊卑先後，天地之行也，故聖人取象焉。天尊地卑，神明之位也；春夏先，秋冬後，四時之序也。萬物化作，萌區有狀；盛衰之殺，變化之流也。夫天地至神，而有尊卑先後之序，而況人道乎！

**白话解读**

这段庄子原文讲的是古代社会中的等级秩序和自然规律：

古代确实存在等级秩序，但这并不是最根本的。在人际关系中，君王先行而臣子跟随，父亲先行而子女跟随，兄长先行而弟弟跟随，年长的先行而年幼的跟随，男性先行而女性跟随，丈夫先行而妻子跟随。

这种尊卑先后的关系，其实是效法天地运行的自然规律。就像天在上为尊、地在下为卑是神明安排的位次；春夏在前、秋冬在后是四季更替的顺序。

万物生长变化，从萌芽到成形都有规律；盛衰消长，都是自然变化的轨迹。天地这样至高无上的存在尚且存在尊卑先后的秩序，更何况是人间的伦常关系呢？

（补充说明：这里庄子并非单纯提倡等级制度，而是在阐述道家"道法自然"的思想，认为人间秩序应当效法自然规律。后文通常会接着讨论如何超越这种表面秩序而达到"齐物"的境界。）

宗廟尚親，朝廷尚尊，鄉黨尚齒，行事尚賢，大道之序也。語道而非其序者，非其道也；語道而非其道者，安取道哉！是故古之明大道者，先明天而道德次之，道德已明而仁義次之，仁義已明而分守次之，分守已明而形名次之，形名已明而因任次之，因任已明而原省次之，原省已明而是非次之，是非已明而賞罰次之。

**白话解读**

在宗庙祭祀时，最看重的是血缘亲疏；在朝廷议事时，最讲究的是地位尊卑；在乡里交往时，最重视的是年龄长幼；在做事用人时，最注重的是才能高低——这就是大道的自然秩序。如果有人谈论大道却违背这个秩序，那他说的就不是真道；如果谈论的根本不是真道，又怎么能领悟真正的道呢！

所以古代真正明白大道的人，首先会认清天道的运行规律（指自然法则），其次才谈道德修养；道德修养明白了，再谈仁义标准；仁义标准明确了，再谈职责分工；职责分工清楚了，再谈名实关系（指名分与实际行为的对应）；名实关系理顺了，再谈量才任用；任用原则确定了，再谈考察监督；考察监督完善了，再谈是非判断；是非标准确立了，最后才实施奖赏惩罚。

（这段讲的是道家"道法自然"的层次观：从自然规律到人伦秩序，从内在修养到外在规范，是一个由本至末、循序渐进的过程。庄子认为社会治理必须遵循这种自然次序，不能本末倒置。）

賞罰已明而愚知處宜，貴賤履位；仁賢不肖襲情，必分其能，必由其名。以此事上，以此畜下，以此治物，以此脩身，知謀不用，必歸其天，此之謂太平，治之至也。故《書》曰：「有形有名。」形名者，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古之語大道者，五變而形名可舉，九變而賞罰可言也。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出自《庄子·天道》篇，讲的是理想的社会治理和个人修养境界：

当赏罚制度明确合理时，愚笨的人和聪明的人都能各得其所；尊贵和卑贱的人都能安守本分；仁德的贤人和不贤的人都能按其本性行事。每个人的才能都能得到区分，各自的名分都能得到遵循。

用这样的原则侍奉君主（指遵循自然之道），用这样的方式管理百姓，用这样的方法处理事务，用这样的态度修养自身。不需要耍弄智谋巧计，一切顺应自然天性。这就叫做太平盛世，是治理的最高境界。

所以古书《尚书》上说："万物都有其形态和名称。"形名（事物的外在形态和概念名称）这套理论，古人早就有了，但不是最根本的东西。古代谈论大道（宇宙根本规律）的人，要经过五个层次的推演才会涉及形名问题，经过九个层次的推演才会谈到赏罚制度。

（补充背景：这里体现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政治理念，主张社会治理要顺应自然，不过度使用人为的智谋和制度，让万物各得其所。形名是法家的核心概念，庄子在此指出它只是大道的表层表现。）

驟而語形名，不知其本也；驟而語賞罰，不知其始也。倒道而言，迕道而說者，人之所治也，安能治人！驟而語形名賞罰，此有知治之具，非知治之道；可用於天下，不足以用天下；此之謂辯士，一曲之人也。禮法數度，刑名比詳，古人有之，此下之所以事上，非上之所以畜下也。

**白话解读**

庄子这几段话讲的是治国之道的根本问题：

突然就谈论形名（指事物的外在形式和名称）这些表面功夫，说明这人根本不懂治国的本质；突然就讨论赏罚制度，说明这人没抓住治理的源头。那些违背大道空谈道理的人，只能被别人管理，怎么可能真正治理好国家呢？

只懂得讨论形名赏罚这些具体手段的人，顶多算知道些治理的工具，却不懂真正的治国之道。这些方法可以在小范围使用，但不足以治理整个天下。这种人只能算是能言善辩之士，是见识片面、格局狭小的人。

至于那些礼法制度、刑法条文、名实考核这些具体规范，古代确实都有。但这些都只是下级用来侍奉上级的工具，而不是上级用来养育百姓的根本之道。

（补充说明：庄子在这里批判当时流行的法家思想，认为过分强调形名赏罚是舍本逐末。他主张统治者应该遵循"无为而治"的自然之道，而不是靠繁复的规章制度来管理百姓。）

昔者舜問於堯曰：「天王之用心何如？」堯曰：「吾不敖无告，不廢窮民，苦死者，嘉孺子而哀婦人。此吾所以用心已。」（舜曰：「美則美矣，而未大也。」堯曰：「然則何如？」

**白话解读**

从前舜（上古贤明君主）问尧（舜的前任君主）说："作为天子，您治理天下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尧回答说："我对待百姓是这样的：不轻视那些无处诉苦的孤苦之人，不抛弃穷困的百姓，哀悯死去的人，爱护孩童并同情妇女。这就是我治理天下的用心所在。"

舜听后说："您这样做的确很好，但境界还不够宏大。"

尧便问："那应该怎样做才算更好呢？"

（背景说明：这段对话体现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政治理念。尧的治国方式虽然仁爱，但还停留在有意识的施惠层面；而道家推崇的是更高层次的"自然无为"，让万物各得其所而不刻意作为。）

舜曰：「天德而出寧，日月照而四時行，若晝夜之有經，雲行而雨施矣。」堯曰：「膠膠擾擾乎！子，天之合也；我，人之合也。」夫天地者，古之所大也，而黃帝堯舜之所共美也。故古之王天下者，奚為哉？天地而已矣。

**白话解读**

舜帝说：

"天道（自然规律）运行就能带来安宁，就像日月照耀、四季更替那样自然，如同昼夜交替有规律可循，云飘过后自然就会下雨。"

尧帝感叹道：

"（世人）多么纷乱不安啊！你（舜）是能与天道相合的人，而我只能做到与人道（世俗规范）相合。"

天地之道啊，自古以来就是最伟大的，连黄帝、尧、舜这样的圣人都共同赞美它。所以古代治理天下的君王，还需要做什么呢？不过是顺应天地自然之道罢了。

（补充说明：这段对话展现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核心。尧舜二帝的对话对比了两种境界：舜已达到"与天合"的自然无为境界，而尧尚停留在"与人合"的人为治理层面。最后点明上古圣王治国，本质都是效法天地自然的运行规律。）

孔子西藏書於周室。子路謀曰：「由聞周之徵藏史有老聃者，免而歸居，夫子欲藏書，則試往因焉。」孔子曰：「善。」往見老聃，而老聃不許，於是繙十二經以說。老聃中其說，曰：

**白话解读**

孔子想把他的藏书存放在周王室的图书馆里。他的学生子路（名由）建议说："我听说周朝掌管典籍的史官老聃（即老子）已经辞官回乡了。老师想藏书的话，不妨试着去找他帮忙。"

孔子回答说："好主意。"

于是孔子去拜访老子，但老子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孔子就翻开《十二经》（指六经六纬，古代重要典籍）来向老子解释自己的观点。

老子听完他的论述后，打断他说...

「大謾，願聞其要。」孔子曰：「要在仁義。」老聃曰：「請問：仁義，人之性邪？」孔子曰：「然。君子不仁則不成，不義則不生。仁義，真人之性也，又將奚為矣？」老聃曰：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展现了孔子与老子（老聃）关于仁义本质的探讨：

有人请教说："您讲得太宽泛了，希望能听到核心要义。"

孔子回答："关键在于仁义二字。"

老子反问道："请问，仁义是人的本性吗？"（这里"性"指人天生的自然本性）

孔子肯定地说："是的。君子如果不仁就不能成就德行，不义就无法立身处世。仁义就是真人的本性啊，除此之外还能追求什么呢？"

（注：这段对话体现了儒家与道家思想的差异。孔子从伦理角度强调仁义是君子的根本品质，而老子则从"道法自然"的角度质疑仁义是否属于人的先天本性。文中"真人"是道家术语，指悟道之人，孔子在此借用这个称谓来强化自己的观点。）

「請問：何謂仁義？」孔子曰：「中心物愷，兼愛无私，此仁義之情也。」老聃曰：「意，幾乎後言！夫兼愛，不亦迂乎！无私焉，乃私也。夫子若欲使天下无失其牧乎？則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星辰固有列矣，禽獸固有群矣，樹木固有立矣。夫子亦放德而行，循道而趨，已至矣；又何偈偈乎揭仁義，若擊鼓而求亡子焉？意，夫子亂人之性也！」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讲的是孔子（儒家代表）和老聃（老子，道家代表）对"仁义"的不同理解：

孔子认为：

真正的仁义是发自内心的快乐（中心物恺），普遍关爱他人而不偏私（兼爱无私），这就是仁义的本质。

老子反驳说：

唉，你这话说得太肤浅了！说什么普遍关爱，这不是太迂腐了吗？标榜无私，其实本身就是一种私心。先生你是想让天下人都按你的标准来吗？

老子接着用自然规律作比喻：

天地本来就有其运行规律，日月本来就会发光，星辰自然排列有序，禽兽天生群居，树木自然生长。先生你只要顺应自然本性（放德而行），遵循大道（循道而趋）就够了。何必像敲着鼓找走失的孩子那样，拼命标榜仁义呢？唉，先生你这是在扰乱人的本性啊！

（注："放德而行"指顺应自然德性；"循道而趋"指遵循大道规律。这里体现了道家"道法自然"的核心思想，主张顺应天性而非人为制定道德标准。）

士成綺見老子而問曰：「吾聞夫子聖人也，吾固不辭遠道而來願見，百舍重趼而不敢息。今吾觀子，非聖人也。鼠壤有餘蔬，而棄妹，不仁也，生熟不盡於前，而積歛无崖。」老子漠然不應。

**白话解读**

士成綺（一位求道者）去拜访老子，一见面就说："我听说先生是圣人，所以不顾路途遥远赶来求见，脚底磨出层层老茧都不敢停歇。但现在看来，您根本不像个圣人！"

他继续指责道："您看，连老鼠洞里都有吃剩的粮食，您却把妹妹抛弃不管，太不仁慈了！面前的食物都吃不完，还不停地囤积财物，贪得无厌！"

老子听完这些指责，只是面无表情地沉默不语。

（这段对话展现了道家"无为"的境界。士成绮用世俗的道德标准评判老子，而老子不作辩解，体现了道家"不争"的处世态度。文中"鼠壤有余蔬"等指责可能是隐喻，暗示老子看似消极实则深藏智慧的状态。）

士成綺明日復見，曰：「昔者吾有刺於子，今吾心正郤矣，何故也？」老子曰：「夫巧知神聖之人，吾自以為脫焉。昔者子呼我牛也而謂之牛，呼我馬也而謂之馬。苟有其實，人與之名而弗受，再受其殃。吾服也恆服，吾非以服有服。」士成綺鴈行避影，履行遂進而問：「脩身若何？」

**白话解读**

士成绮第二天又来见老子，说："昨天我冒犯了您，现在心里很不安，这是为什么呢？"

老子回答说："那些自以为聪明神圣的人，我早就超脱了这种心态。以前你叫我牛，我就答应是牛；叫我马，我就答应是马。（这里指老子顺应外界的称呼而不争辩）如果一个人确实有某种特质，别人给他相应的称呼却不接受，反而会招来更多麻烦。我始终都是这样顺其自然地接受，并不是刻意要表现什么顺从。"

士成绮听后，像大雁一样侧身避开老子的身影（表示恭敬），然后端正步伐上前请教："那该如何修养身心呢？"

（这段对话展现了道家"无为""顺应自然"的思想。老子通过日常小事说明：真正的修养不是争辩是非，而是像水一样柔顺地接纳外界。士成绮态度的转变，也体现了道家教化中"不言之教"的妙用。）

老子曰：「而容崖然，而目衝然，而顙頯然，而口闞然，而狀義然，似繫馬而止也。動而持，發也機，察而審，知巧而覩於泰，凡以為不信。邊竟有人焉，其名為竊。」老子曰：「夫道，於大不終，於小不遺，故萬物備。廣廣乎其无不容也，淵淵乎其不可測也。形德仁義，神之末也，非至人孰能定之！

**白话解读**

老子说：

"有些人外表装得道貌岸然（容崖然），眼睛却东张西望（目冲然），额头高高扬起（颡頯然），嘴巴张得老大（口阚然），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状义然），就像被拴住的马勉强停住那样不自然。他们行动时故作矜持（动而持），做事时机关算尽（发也机）。"

"他们看似明察秋毫（察而审），自以为聪明机巧（知巧），实际上却显露出骄矜之态（睹于泰），这些都是不可信任的表现。边境上有这种人，人们都叫他'窃'（指虚伪做作之人）。"

老子接着说：

"大道（指宇宙根本规律），再大的事物也包容不尽（于大不终），再小的事物也不会遗漏（于小不遗），所以能涵盖万物。它广阔无边无所不包（广广乎），深邃莫测（渊渊乎）。至于形体、德行、仁爱、正义这些，都是精神（神）的细枝末节，若不是修养达到最高境界的至人，谁能参透其中的真谛呢！"

（注：这段文字通过对比虚伪做作之人的表现与大道至简的特性，阐明了道家崇尚自然、反对矫饰的思想。"至人"是道家修行达到最高境界的圣人。）

夫至人有世，不亦大乎！而不足以為之累。天下奮柄而不與之偕，審乎无假而不與利遷，極物之真，能守其本，故外天地，遺萬物，而神未嘗有所困也。通乎道，合乎德，退仁義，賓禮樂，至人之心有所定矣。」世之所貴道者書也，書不過語，語有貴也。語之所貴者意也，意有所隨。意之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

**白话解读**

这段《庄子》的内容讲的是"至人"（道德修养达到最高境界的人）的境界和处世之道：

至人虽然生活在世俗之中，但世俗的牵绊根本影响不了他。天下人都在争权夺利，他却能保持超然。他洞察事物的本质，不会被虚假表象迷惑，也不会被利益诱惑。因为他能把握住万物的根本规律。

所以至人能够超脱天地万物的束缚，精神永远自由自在。他与大道相通，与德行相合，超越了世俗的仁义观念，把礼乐制度都看作次要的东西。至人的内心始终安定。

世人常常把记载大道的书籍看得很贵重，但文字不过是语言的记录，语言的可贵在于它表达的意思。而真正重要的"意"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含义，这种深层含义是无法用言语传达的。

（补充说明：这里体现了庄子"得意忘言"的思想，认为真正的道是无法完全用语言文字表达的，需要通过心灵去体悟。）

而世因貴言傳書。世雖貴之哉！猶不足貴也，為其貴非其貴也。故視而可見者，形與色也；聽而可聞者，名與聲也。悲夫，世人以形色名聲為足以得彼之情！夫形色名聲果不足以得彼之情，則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而世豈識之哉！桓公讀書於堂上。輪扁斲輪於堂下，釋椎鑿而上，問桓公曰：“「敢問，公之所讀為何言邪？」

**白话解读**

现在的人都特别看重书本上的言论，把这些文字记载当作宝贝。但世人虽然推崇这些东西，其实根本不值得看重，因为他们看重的并不是真正该看重的东西。

人们能看见的，不过是事物的形状和颜色；能听到的，不过是名称和声音。可悲啊！世人竟然以为通过外在的形貌和名声就能了解事物的本质！实际上，外在的表象根本不能反映内在真实。所以真正明白的人不会多说，而夸夸其谈的人往往并不真懂。这个道理，世人又怎么能明白呢？

（讲了个故事）齐桓公在厅堂上读书，有个做车轮的工匠轮扁在堂下干活。轮扁放下工具走上来问桓公："请问大王读的是什么书啊？"

公曰：「聖人之言也。」曰：「聖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魄已夫！」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出自《庄子》，讲的是齐桓公与一个制轮工匠的对话：

齐桓公说："（我读的）是圣人的言论。"

工匠反问："这位圣人现在还活着吗？"

桓公回答："已经去世了。"

工匠便说："那么您现在读的，不过是古人留下的糟粕罢了！"

（注：这段对话体现了庄子对死守书本知识的批判。工匠用"糟魄"比喻脱离时代背景的教条，强调真正的智慧在于实践体悟而非文字传承。"糟魄"原指酿酒后剩下的渣滓，这里比喻失去精髓的空壳。）

桓公曰：「寡人讀書，輪人安得議乎！有說則可，无說則死。」輪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觀之。斲輪，徐則甘而不固，疾則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於手，而應於心，口不能言，有數存焉於其間。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斲輪。古之人與其不可傳也死矣，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魄已夫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出自《庄子·天道》篇，讲的是齐桓公和一位制作车轮的老工匠轮扁的对话。

齐桓公说："我读的是圣贤书，你一个做车轮的工匠凭什么议论？要是能说出道理就罢了，说不出道理就处死你。"

轮扁回答说："我是用自己做车轮的经验来看这事。砍削车轮时，动作太慢虽然轻松但轮子不牢固，太快又费力且难以契合。只有不快不慢，手上功夫和心中感觉相配合才能做好。"

"这种精妙之处无法用言语表达，其中自有奥妙。我没法教会我儿子，我儿子也无法从我这里继承这门手艺，所以我都七十岁了还在做车轮。古代圣人的精华和他们无法言传的道理都已经随他们死去了，所以您现在读的书，不过是古人留下的糟粕罢了！"

这段对话通过轮扁制轮的经验，说明真正精妙的技艺和道理往往难以言传，只能靠实践体会。庄子借此讽刺当时人们死读古书而不求真知的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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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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