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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莊子》卷22 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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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子》卷22本站编辑整理白话（AI）庄子·郭庆藩系（内篇+外篇+杂篇）

洞神部 · 卷 22 / 33 · 13,196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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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共 28 段白话解读，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27 段、GPT (Codex) 1 段），经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解读块带「白话解读」标签，与原文分层显示，不属于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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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2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6)；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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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信息与建议引用格式

-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12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6)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33 卷，约 286,098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CHANT`；校本 `chant`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2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6)；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莊子》卷22，据 Kanripo KR5c0126（底本 CHANT），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26/juan/22/，访问日期 YYYY-MM-DD。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26/juan/22/#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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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22 / 33

### 知北遊第二十二

知北遊於玄水之上，登隱弅之丘，而適遭无為謂焉。知謂无為謂曰：「予欲有問乎若：何思何慮則知道？何處何服則安道？何從何道則得道？」三問而无為謂不荅也，非不荅，不知荅也。知不得問，反於白水之南，登狐闋之上，而睹狂屈焉。知以之言也問乎狂屈。

**白话解读**

《庄子·知北游》第二十二章白话解读：

一个叫"知"的人到北方玄水（幽深的河流）边游历，登上名叫"隐弅"的山丘，正好遇见了"无为谓"（象征自然无为的得道者）。知向无为谓提了三个问题："怎样才能通过思考明白大道？怎样行事才能安守大道？通过什么途径才能获得大道？"但问了三次，无为谓都没有回答——不是故意不答，而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知没得到答案，就返回白水的南边，登上名叫"狐阕"的山丘，遇见了"狂屈"（象征率真不拘的修道者）。知又用同样的问题去问狂屈。

狂屈曰：「唉！予知之，將語若。」中欲言而忘其所欲言。知不得問，反於帝宮，見黃帝而問焉。黃帝曰：「无思无慮始知道，无處无服始安道，无從无道始得道。」知問黃帝曰：「我與若知之，彼與彼不知也，其孰是邪？」

**白话解读**

狂屈这个人感叹说："唉！我本来明白这个道理，正想告诉你。"但话到嘴边，却突然忘记要说什么了。

后来有人（知）因为得不到答案，就返回天宫去请教黄帝。黄帝告诉他："只有放下思虑算计，才能真正领悟'道'；只有不执着于特定的修行方式，才能真正安住于'道'；只有不刻意追求方法途径，才能真正获得'道'。"

知接着问黄帝："我和你算是明白这个道理了，但其他人还不明白，究竟谁对谁错呢？"

（这段对话展现了庄子思想中"道"的玄妙特性：真正的悟道需要超越理性思维、形式执着和刻意追求。黄帝的回答体现了道家"无为"的核心理念，知最后的疑问则暗示了认知的相对性。）

黃帝曰：「彼无為謂真是也，狂屈似之；我與汝終不近也。夫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故聖人行不言之教。道不可致，德不可至。仁可為也，義可虧也，禮相偽也。故曰：『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禮者，道之華而亂之首也。』故曰：『為道者日損，損之又損之以至於无為，无為而无不為也。』今已為物也，欲復歸根，

**白话解读**

黄帝说：“无为谓（不以言说表达、顺应自然的人）才真正懂得道，狂屈（另一位求道者）似乎也接近于此。我和你终究还没有接近他们。懂得道的人不多言，多言的人并不真正懂得道，所以圣人施行不用言语的教化。

道不能靠人为的追求而获得，德也不能靠刻意修习而达到。仁可以通过努力去实行，义也可能有所亏损，礼则常常流于虚伪。

所以说：失去了道，才谈德；失去了德，才谈仁；失去了仁，才谈义；失去了义，才谈礼。礼只是道的外在光华，却也是祸乱的开端。

所以说，修道的人每天都要减损一些，减了又减，直到达到无为。无为而顺应自然，反而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就。

如今人已经成为有形之物，想要重新回到根本。

不亦難乎！其易也，其唯大人乎！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紀！人之生，氣之聚也；聚則為生，散則為死。若死生為徒，吾又何患！故萬物一也，是其所美者為神奇，其所惡者為臭腐；臭腐復化為神奇，神奇復化為臭腐。故曰：『通天下一氣耳。』聖人故貴一。」知謂黃帝曰：「吾問无為謂，无為謂不應我，非不我應，不知應我也。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话讲的是生死循环和万物统一的道理：

活着的人其实正走向死亡，死亡又是新生命的开始，谁能真正明白其中的规律呢？人的生命不过是气息的聚集，气息聚合就形成生命，气息消散就是死亡。既然生死本就是相互转化的过程，又何必为此忧虑呢？

天下万物本质都是相同的。人们把喜欢的事物称为神奇，厌恶的事物称作腐朽。但腐朽可以重新化为神奇，神奇也会再度变成腐朽。所以说："整个天下不过是一团气息在流转罢了。"所以圣人最看重万物的统一性。

（黄帝问道于无为之境时感悟到）当我向"无为之境"（指道的本真状态）请教时，它没有回答我。这不是它不愿回答，而是它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大道超越言语表述）。

吾問狂屈，狂屈中欲告我而不我告，非不我告，中欲告而忘之也。今予問乎若，若知之，奚故不近？」黃帝曰：「彼其真是也，以其不知也；此其似之也，以其忘之也；予與若終不近也，以其知之也。」狂屈聞之，以黃帝為知言。

**白话解读**

我去问狂屈（一位得道隐士），

狂屈心里想告诉我答案，

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不是他不愿意告诉我，

而是他刚要开口，

却又忘记了想说的话。

现在我反过来问你（若，指对话者），

既然你知道答案，

为什么不说出来让我明白呢？

黄帝（上古圣王）听后说：

"狂屈那样才是真正的得道，

因为他处于'不知'的状态；

他看似要回答却又忘记，

这正符合大道的境界；

而我和你（若）终究没能接近大道，

恰恰是因为我们自以为'知道'。"

狂屈听到黄帝这番话，

认为黄帝真正懂得大道的真谛。

（这段对话通过"知"与"不知"的对比，阐释了道家"知者不言，言者不知"的核心思想。狂屈的"忘言"状态体现了得道者与道合一的境界，而刻意追求"知"反而远离了自然无为的道体。）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聖人者，原天地之美而達萬物之理，是故至人无為，大聖不作，觀於天地之謂也。今彼神明至精，與彼百化，物已死生方圓，莫知其根也，扁然而萬物自古以固存。六合為巨，未離其內；秋豪為小，待之成體。天下莫不沈浮，終身不故；陰陽四時運行，各得其序。惛然若亡而存，油然不形而神，

**白话解读**

天地间蕴含着至高的美，却从不言说；四季变换自有其规律，却无需讨论；万物生长都有其道理，却从不解释。

得道的圣人（指体悟自然之道的智者），探究天地的美好，通达万物的规律。所以最高境界的人不刻意作为，伟大的圣人不妄自造作，这正是观察天地运行得出的智慧。

那精妙至极的自然造化，与万物共同变化。事物或生或死、或方或圆，没人知道其根本所在。万物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自古长存。整个宇宙看似宏大无边，却逃不出造化的范围；秋毫（秋天鸟兽新生的细毛）虽微小，也需要造化的力量才能成形。

世间万物都随自然之道起伏变化，永远不会停滞不变。阴阳二气和四季更替，都按照各自的规律运行。大道看似模糊似无却又真实存在，自然流动没有具体形态却蕴含神奇力量。

萬物畜而不知。此之謂本根，可以觀於天矣。齧缺問道乎被衣，被衣曰：「若正汝形，一汝視，天和將至；攝汝知，一汝度，神將來舍。德將為汝美，道將為汝居，汝瞳焉如新生之犢而无求其故！」言未卒，齧缺睡寐。被衣大悅，行歌而去之，曰：「形若槁骸，心若死灰，真其實知，不以故自持。媒媒晦晦，无心而不可與謀。彼何人哉！」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话讲的是道家修心的境界。

第一段说：

万物自然生长却不知其所以然，这就是最根本的道理（本根）。明白这个道理，就能领悟天道运行的奥秘了。

第二段讲了个故事：

啮缺（道家人物）向被衣（修道者）请教求道的方法。被衣回答说："你要端正身形，集中视线，自然的和谐之气就会到来；收敛心智，统一思虑，精神就会来驻留。德性会成为你的美德，大道会成为你的居所。你要像初生的小牛犊那样纯真无邪，不去追问缘由！"

话还没说完，啮缺就睡着了。被衣非常高兴，唱着歌离开了，边走边说："形体像枯槁的骸骨，内心像冷却的灰烬（形容无欲无求的状态），这才是真正的智慧，不执着于旧有的认知。浑浑噩噩的样子，没有心机所以无法与之谋划。这是怎样高明的境界啊！"

这段通过师徒对话，展现了道家追求的自然无为、返璞归真的修行境界。被衣看到弟子能立刻进入无思无虑的睡眠状态，知道他已经领悟了道的真谛。

舜問乎丞曰：「道可得而有乎？」曰：「汝身非汝有也，汝何得有夫道？」舜曰：「吾身非吾有也，孰有之哉？」曰：「是天地之委形也；生非汝有，是天地之委和也；性命非汝有，

**白话解读**

舜问丞（古代掌管天文的官员）：

"道（宇宙根本规律）这种东西，人能得到并占有吗？"

丞回答说：

"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真正属于你，又怎么可能占有道呢？"

舜追问道：

"如果我的身体不属于我，那它属于谁呢？"

丞解释道：

"你的形体是天地暂时托付给你的形态；你的生命也不属于你，是天地赋予的和气（阴阳调和之气）；就连你的性命本质，也是天地暂时寄托在你身上的。"

是天地之委順也；孫子非汝有，是天地之委蛻也。故行不知所往，處不知所持，食不知所味。天地之彊陽氣也，又胡可得而有邪！」孔子問於老聃曰：「今日晏閒，敢問至道。」老聃曰：「汝齋戒，䟽𤅢而心，澡雪而精神，掊擊而知！夫道，窅然難言哉！將為汝言其崖略。

**白话解读**

这段《庄子》经文讲的是人与天地自然的关系：

第一部分说：

你的生命是天地自然赋予的和谐存在（委顺），

子孙后代也不真正属于你，

他们只是天地自然新陈代谢的延续（委蜕）。

所以人行走时不必刻意追求方向，

安居时不必执着于固定处所，

饮食时不必过分追求滋味。

这些都是天地间流动的阳气使然，

哪能强行占有呢？

第二部分是孔子向老子（老聃）问道的对话：

孔子趁老子闲暇时请教："请问什么是最高的道？"

老子回答：

"你要先斋戒净化身心，

疏通洗涤内心杂念（䟽𤅢），

用冰雪般纯净精神（澡雪），

打破固有的认知局限（掊擊而知）！

道啊，

深远得难以言说！

我只能给你说个大概轮廓。"

（注：文中"䟽𤅢"是洗涤之意，"澡雪"比喻精神净化，"掊擊而知"指破除固有认知。这些是道家修心的重要方法，强调通过净化与突破来体悟大道。）

夫昭昭生於冥冥，有倫生於无形，精神生於道，形本生於精，而萬物以形相生，故九竅者胎生，八竅者卵生。其來无迹，其往无崖，无門无房，四達之皇皇也。邀於此者，四肢彊，思慮恂達，耳目聰明，其用心不勞，其應物无方。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廣，日月不得不行，萬物不得不昌，此其道與！

**白话解读**

这段《庄子》经文讲述了宇宙万物的生成规律和"道"的作用：

明亮可见的事物都是从混沌幽暗中产生的，

有形有相的事物都是从无形无相中诞生的，

人的精神意识源自于大道（宇宙本源），

形体则来源于精气（生命能量）。

万物通过形体相互繁衍，

所以九窍（眼耳鼻口等）的生物是胎生，

八窍的生物是卵生。

大道来去无踪，

既没有门户也没有居所，

却通达四方无处不在。

能够顺应大道的人：

身体强健，

思维通达，

耳聪目明，

用心却不劳神，

应对万物不拘泥固定方式。

就像天自然就高，

地自然就广，

日月自然运行，

万物自然繁盛，

这都是大道的自然作用啊！

（注：这里"九窍"指哺乳动物，"八窍"指鸟类等卵生动物，是古人对生物的分类方式）

「且夫『博之不必知，辯之不必慧』，聖人以斷之矣。若夫益之而不加益，損之而不加損者，聖人之所保也。淵淵乎其若海，魏魏乎其終則復始也，運量萬物而不匱。則君子之道，彼其外與！萬物皆往資焉而不匱，此其道與！「中國有人焉，非陰非陽，處於天地之閒，直且為人，將反於宗。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文字讲的是圣人的境界和大道的特点：

第一段说，知识广博不一定真懂，能言善辩不一定智慧，圣人早就看透这个道理了。真正的大道（指根本规律），你给它增加也不会变大，减少也不会变小，这才是圣人坚守的真理。

第二段用大海作比喻：大道像深海一样浩瀚，像高山一样永恒循环，它承载运转万物却永不枯竭。那些君子追求的表面道理，跟这个根本大道相比差远了！万物都从中获取滋养而永不匮乏，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啊！

第三段提到：中原地区有种特别的人（指得道者），他们超越了阴阳对立，生活在天地之间。虽然暂时显现为人形，但最终要回归生命本源（"宗"指道之本源）。这里讲的是修道者超越二元对立、返璞归真的境界。

（补充说明：文中"阴阳"是道家核心概念，指宇宙间相反相成的两种根本力量；"反於宗"的"宗"指道家的终极真理或万物根源）

自本觀之，生者，喑醷物也。雖有壽夭，相去幾何？須臾之說也。奚足以為堯桀之是非！果蓏有理，人倫雖難，所以相齒。聖人遭之而不違，過之而不守。調而應之，德也；偶而應之，道也；帝之所興，王之所起也。「人生天地之閒，若白駒之過郤，忽然而已。注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漻然，莫不入焉。已化而生，又化而死，

**白话解读**

从根本上看，

生命就像发酵的物体（喑醷物）一样短暂。虽然寿命有长有短，但差别能有多大呢？不过就是片刻之间的事罢了。这点差别哪里够用来评判尧（圣君）和桀（暴君）的是非对错呢？

瓜果蔬菜（果蓏）都有其生长规律，人间伦理虽然复杂，但万物都遵循着相生相克的秩序。圣人遇到事情不会抗拒，经历过后也不执着。调和顺应就是德，随机应变就是道。这就是帝王基业能够兴起的原因啊。

人活在天地之间，就像白马从门缝前一闪而过，转瞬即逝。万物蓬勃涌现，又悄然消逝。我们因变化而生，又因变化而死。

生物哀之，人類悲之。解其天弢，墮其天袠，紛乎宛乎，魂魄將往，乃身從之，乃大歸乎！不形之形，形之不形，是人之所同知也，非將至之所務也，此眾人之所同論也。彼至則不論，論則不至。明見无值，辯不若默。道不可聞，聞不若塞。此之謂大得。」

**白话解读**

【第一段白话解读】

万物都为生命的逝去而哀伤，人类更会为此悲痛。但死亡其实是解脱了自然赋予的束缚（天弢指天然的皮囊），卸下了与生俱来的重担（天袠指生命的负累）。灵魂飘飘荡荡地离去，肉体也随之消散，这才是真正的回归本源啊！

【第二段白话解读】

从有形到无形，从无形到有形，这是人们都明白的生死常理。但真正悟道的人不会执着于这些表象的讨论，沉迷辩论的人反而离道更远。用眼睛去看反而看不清真相，与其争辩不如保持沉默。

【第三段白话解读】

大道是无法用耳朵听见的，与其徒劳地追寻外在的声音，不如关闭感官向内求索。这才算是真正领悟了大道真谛。（这里"塞"指关闭感官通道，是道家提倡的内观修行方法）

東郭子問於莊子曰：「所謂道，惡乎在？」莊子曰：「无所不在。」東郭子曰：「期而後可。」莊子曰：「在螻蟻。」

**白话解读**

东郭子（人名）问庄子："你所说的'道'，究竟在哪里呢？"

庄子回答："道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没有它不在的地方。"

东郭子坚持说："你得具体指明一个地方才行。"

庄子便说："道就在蝼蚁这样微小的生命里。"

曰：「何其下邪？」曰：「在稊稗。」曰：「何其愈下邪？」曰：「在瓦甓。」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出自《庄子》，展现了道家"道无处不在"的思想：

有人问："道在什么地方？怎么这么低下啊？"

回答说："道在稊稗（田间杂草）里。"

又问："怎么越来越低下了？"

回答说："道在瓦甓（砖瓦碎片）中。"

这段对话用层层递降的方式说明：至高无上的"道"不仅存在于崇高之处，也存在于最卑微的日常事物中。杂草、碎砖这些看似低贱的东西同样体现着大道的存在，体现了道家"万物齐一"的平等观。

曰：「何其愈甚邪？」曰：「在屎溺。」東郭子不應。莊子曰：「夫子之問也，固不及質。正獲之問於監巿履狶也，每下愈況。汝唯莫必，无乎逃物。至道若是，大言亦然。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出自《庄子·知北游》，记录了东郭子与庄子关于"道在何处"的著名讨论：

东郭子问："（道）怎么越来越卑下了？"（指前文庄子说道在蝼蚁、稊稗等低微处）

庄子答："（道）在屎尿里。"

东郭子哑口无言。

庄子解释道："您的问题本身就没问到本质。就像市场监督官检验猪的肥瘦（监市履狶），越往下踩（猪腿下部）越能判断真实情况。你不要限定（道的所在），没有什么东西能逃离道的体现。"

最后庄子总结说："最高的道就是这样（无处不在），伟大的真理也是如此（不避卑下）。"

（注：这段对话展现了庄子"道在万物"的核心思想，用日常事物甚至秽物来说明大道无所不在，打破人们对"道"的崇高化想象）

周徧咸三者，異名同實，其指一也。嘗相與遊乎无何有之宮，同合而論，无所終窮乎！嘗相與无為乎！澹而靜乎！漠而清乎！調而閒乎！寥已吾志，无往焉而不知其所至。去而來不知其所止，吾已往來焉而不知其所終，彷徨乎馮閎，大知入焉而不知其所窮。物物者與物无際，而物有際者，所謂物際者也；不際之際，際之不際者也。謂盈虛衰殺，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话讲的是道家对"道"的理解：

"周"、"遍"、"咸"这三个词虽然名称不同，实际上指的都是同一个东西——道。它们本质上是一回事。

我们曾经一起遨游在虚无缥缈的"无何有之宫"（指道的境界），在那里融合为一地讨论，永远没有尽头！我们曾经一起进入无为的状态，心境淡泊而宁静，空寂而清明，调和而闲适。我的心志已进入空寂之境，自由来去却不知去向何方，往返流转却不知停驻何处。

我已经这样来去自如，却不知终点在哪儿。在广阔无边的境界中逍遥自在，大智慧进入其中也找不到边际。创造万物的道与万物没有界限，而万物之间有界限的，那只是物与物之间的界限。所谓"没有界限的界限"，就是道与物之间既分又不分的关系。至于盈满、空虚、衰败、消亡这些现象...

彼為盈虛非盈虛，彼為衰殺非衰殺，彼為本末非本末，彼為積散非積散也。」妸荷甘與神農同學於老龍吉。神農隱几闔戶晝暝，妸荷甘日中奓戶而入曰：「老龍死矣！」神農隱几擁杖而起，嚗然放杖而笑，曰：「天知予僻陋慢訑，故棄予而死。已矣夫子！无所發予之狂言而死矣夫！」弇堈弔聞之，曰：「夫體道者，天下之君子所繫焉。今於道，秋豪之端萬分未得處一焉，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出自《庄子》，讲述了几个修道者的故事，揭示了道家对"道"的理解。

第一段通过四组对比说明：真正的道超越了常人理解的盈虚（满与空）、衰杀（盛与衰）、本末（根本与枝节）、积散（聚集与消散）这些相对概念。道是超越二元对立的绝对存在。

接下来讲述了一个故事：妸荷甘和神农（传说中的医药始祖）一起跟随老龙吉（修道高人）学习。某天中午，神农正靠着几案闭门休息，妸荷甘突然推门进来报告："老龙吉去世了！"

神农听后，扶着拐杖站起来，突然丢下拐杖大笑说："上天知道我的见识浅薄、性情傲慢，所以让老师离我而去。完了啊！"

后来弇堈弔（另一位修道者）听说这事后评论说："真正体悟大道的人，是天下君子所追随的。但如今这些人对道的理解，连秋天兽毛尖端的万分之一都不到。"这是在暗示修道之路永无止境，真正的道远超常人想象。

而猶知藏其狂言而死，又況夫體道者乎！視之无形，聽之无聲，於人之論者，謂之冥冥，所以論道，而非道也。」於是泰清問乎无窮曰：「子知道乎？」无窮曰：「吾不知。」又問乎无為。无為曰：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文字讲的是体悟大道的境界：

【第一段】

连那些口出狂言的人都知道在临死前藏起自己的狂傲，更何况是真正体悟大道的人呢！

【第二段】

大道是看不见形状的，听不到声音的。人们谈论它时，称之为"冥冥"（幽深玄妙的状态）。但这些谈论只是关于道的描述，并不是道本身。

【第三段】

于是泰清（虚构的求道者）向无窮（象征无限的存在）请教："你了解道吗？"

无窮回答："我不知道。"

【第四段】

泰清又去问无為（象征自然无为的存在）。

无為说...

这段对话展现了庄子对"道"的理解：

1. 道超越感官认知（无形无声）

2. 语言无法真正描述道（说出来的都不是道本身）

3. 真正的智者保持"不知"的谦逊态度（无窮的回答）

4. 通过虚构人物对话展现不同层次的悟道境界

「吾知道。」曰：「子之知道，亦有數乎？」曰：「有。」曰：「其數若何？」无為曰：「吾知道之可以貴，可以賤，可以約，可以散，此吾所以知道之數也。」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对话讲的是对"道"的理解：

有人问："你懂得道（宇宙根本规律），这其中有什么规律可循吗？"

回答："有的。"

又问："是什么样的规律呢？"

回答者无為（虚构的得道者）说："我明白道可以尊贵，也可以低贱；可以聚合，也可以分散。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道的规律。"

（补充说明：这里通过"贵贱约散"的辩证关系，说明道具有变化无常、包容万物的特性，体现了道家"道法自然"的核心思想。）

泰清以之言也問乎无始曰：「若是，則无窮之弗知與无為之知，孰是而孰非乎？」无始曰：「不知深矣，知之淺矣；弗知內矣，知之外矣。」於是泰清中而歎曰：「弗知乃知乎！知乃不知乎！孰知不知之知，

**白话解读**

泰清（道家人物）向无始（象征宇宙本源的称谓）请教说："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对'无限'的不知晓与对'无为'的知晓，到底哪个对哪个错呢？"

无始回答说："不去刻意求知才是深刻的认知，刻意追求知识反而是肤浅的；不去强求了解才是内在的体悟，执着于知晓反而是外在的表现。"

泰清听后恍然大悟，感叹道："原来不去刻意了解才是真正的知晓啊！刻意追求知识反而会让人迷失！谁能明白这种'不刻意求知'的智慧呢？"

（这段对话通过泰清与无始的问答，阐释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核心思想。无始认为真正的智慧不在于刻意追求知识，而在于顺应自然、不刻意作为的体悟。这种思想体现了道家对"知"与"不知"的辩证思考，认为最高境界的认知恰恰是超越刻意求知的自然状态。）

知之不知乎？」无始曰：「道不可聞，聞而非也；道不可見，見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知形形之不形乎！道不當名。」无始曰：「有問道而應之者，不知道也。雖問道者，亦未聞道。道无問，問无應。无問問之，是問窮也；无應應之，是无內也。以无內待問窮，若是者，外不觀乎宇宙，內不知乎大初，是以不過乎崑崙，不遊乎大虛。」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讲的是"道"的本质特性：

无始（虚拟的道家智者）说："真正的道是无法用耳朵听见的，凡是能听见的都不是真道；道也无法用眼睛看见，凡是能看见的都不是真道；道更不能用言语描述，凡是能说出来的都不是真道。要知道，能够塑造形体的东西（道）本身是没有形体的！道根本不能用名称来定义。"

无始接着说："如果有人问道就回答，这说明他根本不懂道。那些问道的人，其实也从没真正认识道。真正的道不需要问，问了也不该答。没有问题却硬要问，这种提问本身就是穷途末路；不该回答却硬要答，这说明内心根本没有领悟道。"

"用这种没有领悟的内心去应对空洞的提问，这样的人对外不能观察宇宙的奥妙，对内不能认识万物的本源（大初），所以他们的境界既达不到昆仑山（道教圣地）的高度，也无法遨游于太虚（道的境界）之中。"

这段主要讲道的超越性：它超越感官认知（不可闻、不可见）、超越语言表达（不可言），是无形无名的终极存在。真正的悟道者明白，道是不能用常规的问答方式来探讨的。

光曜問乎无有曰：「夫子有乎？其无有乎？」無有弗應也，光曜不得問，而孰視其狀貌，窅然空然，終日視之而不見，聽之而不聞，搏之而不得也。光曜曰：「至矣！其孰能至此乎！予能有无矣，而未能无无也；及為无有矣，何從至此哉！」

**白话解读**

这段庄子寓言讲的是光曜（象征光明智慧）与"无有"（代表绝对虚无）的对话：

光曜问无有："先生您到底是存在呢？还是不存在呢？"

无有完全不回应。光曜没法继续追问，就仔细观察无有的样貌——深远空洞，整天看着却看不见形体，听着却听不到声音，伸手抓取也摸不着任何东西。

最后光曜感叹："这境界太高了！谁能达到这种程度啊！我能做到'有'和'无'的境界，却达不到'无无'（连虚无都不存在）的层次；等到成为'无有'（既非有也非无）的状态时，又怎么能企及这种境界呢！"

（注：这里庄子通过拟人化对话，探讨道家"有生于无"的哲学思想。"无有"代表道体虚无的本相，超越有无二元对立。光曜的困惑反映了认知局限，暗示真正的道是超越言语概念的绝对境界。）

大馬之捶鉤者，年八十矣，而不失豪芒。大馬曰：「子巧與？有道與？」曰：「臣有守也。臣之年二十而好捶鉤，於物无視也，非鉤无察也。是用之者，假不用者也以長得其用，而況乎无不用者乎！物孰不資焉！」冉求問於仲尼曰：「未有天地可知邪？」

**白话解读**

《庄子》白话解读：

1. 大司马（楚国高官）家有位打造钩剑（古代兵器）的老工匠，八十岁了，打造兵器时仍分毫不差。大司马问他："您这是手艺精湛呢，还是掌握了什么诀窍？"

2. 老工匠回答："我有坚持的原则。二十岁起就专注打造钩剑，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东西。不是钩剑就不去细看。这就是通过专注（不用心于他物）来长久保持技艺，更何况那些根本不需要刻意用心的自然之道呢！万物哪样不是靠这个道理存在？"

3. 冉求（孔子弟子）问孔子："天地形成之前的情形可以知道吗？"

（补充说明：这段通过老匠人的故事，说明"用志不分"的修行境界。庄子用日常技艺比喻修道，强调专注忘我的状态能通于大道。"假不用者"指看似不刻意作为，实则达到更高境界的修为方式）

仲尼曰：「可，古猶今也。」冉求失問而退，明日復見，曰：「昔者吾問『未有天地可知乎？』夫子曰：『可，古猶今也。』昔日吾昭然，今日吾昧然，敢問何謂也？」仲尼曰：「昔之昭然也，神者先受之；今之昧然也，且又為不神者求邪？无古无今，无始无終。未有子孫而有子孫，可乎？」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发生在孔子和他的学生冉求之间。有一天冉求问孔子："在天地形成之前的情况可以知道吗？"孔子回答："可以，因为古代和现在本质是一样的。"

第二天冉求又来见孔子，困惑地说："昨天我问您'天地未形成前可知吗'，您说可以，因为古今本质相同。当时我好像明白了，今天却又糊涂了，这是什么道理呢？"

孔子解释道："昨天你明白，是因为你的精神（神者）先领悟了；今天你糊涂，是因为又用普通思维（不神者）去思考了。其实根本没有古今之分，也没有开始和结束。就像子孙后代还没出生时，难道就能说有子孙存在吗？"

（注：这里"神者"指超越日常思维的直觉领悟能力，"不神者"指普通的逻辑思维。庄子通过这段对话说明，对终极真理的认知需要超越时空概念的直觉体悟。）

冉求未對。仲尼曰：「已矣，未應矣！不以生生死，不以死死生。死生有待邪？皆有所一體。有先天地生者物邪？物物者非物。物出不得先物也，猶其有物也。猶其有物也，无已。聖人之愛人也終无已者，亦乃取於是者也。」顏淵問乎仲尼曰：「回嘗聞諸夫子曰：『无有所將，无有所迎。』回敢問其遊。」

**白话解读**

冉求（孔子的学生）没有立即回答。孔子说："罢了，不必回答了！不要因为活着就执着于生，也不要因为死亡就畏惧死。生死难道是对立的吗？它们其实是一体的。"

（接着讨论宇宙本源）有比天地更早产生的物体吗？创造万物的那个本源本身并不是具体物体。万物不能先于这个本源存在，就像有了造物者才有万物一样。正因为有这个造物者存在，万物才能源源不断地产生。圣人永不停息地关爱世人，正是效法了这个生生不息的造物之道。

颜回（颜渊）问孔子："我曾听老师说过：'不要刻意送走什么，也不要刻意迎接什么。'请问这其中的深意是什么？"

仲尼曰：「古之人，外化而內不化；今之人，內化而外不化。與物化者，一不化者也。安化安不化，安與之相靡，必與之莫多。狶韋氏之囿，黃帝之圃，有虞氏之宮，湯武之室。君子之人，若儒墨者師，故以是非相𩐋也，而況今之人乎！聖人處物不傷物。不傷物者，物亦不能傷也。唯无所傷者，為能與人相將迎。山林與！皋壤與！使我欣欣然而樂與！

**白话解读**

这段《庄子》经文讲的是古代圣人与现代人在处世态度上的差异，以及物我和谐相处的智慧：

孔子说："古代的人，外表随顺世俗变化而内心保持本真；现代的人，内心动摇不定却固执于外在形式。真正能与万物和谐相处的人，必定守住了内在不变的本性。他们安于变化也安于不变，与外物自然相处而不强求，所以能保持适度。"

接着列举了四位古代圣人的居所：狶韦氏的苑囿、黄帝的园圃、虞舜的宫殿、商汤周武的宫室。指出当时的君子们（比如儒家墨家的宗师们）尚且互相用是非标准来攻击，更何况现在的人呢！

最后点明圣人的处世之道："圣人与万物相处却不伤害万物。不伤害万物的人，万物也不会伤害他。只有完全不伤害他物的人，才能真正与人和谐往来。"并发出感叹："无论是山林啊！还是水边的原野啊！都能让我感到由衷的快乐！"

（注：文中"狶韦氏"是传说中上古帝王，"有虞氏"指舜帝，"汤武"指商汤和周武王）

樂未畢也，哀又繼之。哀樂之來，吾不能禦，其去弗能止。悲夫，世人直為物逆旅耳！夫知遇而不知所不遇，知能能而不能所不能。无知无能者，固人之所不免也。夫務免乎人之所不免者，豈不亦悲哉！至言去言，至為去為。齊知之所知，則淺矣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话说的是人生无常和认知局限的道理：

前一段意思是：欢乐还没结束，悲伤又接着来了。快乐和悲伤的到来，我们无法阻挡；它们的离去，也无法挽留。可悲啊！世人就像旅店一样，只能被动接受这些情绪的来来去去。

后一段讲的是认知的局限：人们只知道已经遇到的事情，却不了解未曾遭遇的；只知道自己能做到的，却不明白自己做不到的。有所不知、有所不能，这本就是人不可避免的局限。如果非要强求避免这些不可避免的局限，岂不是也很可悲吗？最高明的言论是不言（顺其自然），最高明的作为是无为（不刻意强求）。如果硬要把所有知识都整齐划一地理解，那就太肤浅了。

（注：文中"无为"是道家核心思想，指顺应自然不妄为；"齐知"指强求统一认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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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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