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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莊子》卷28 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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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子》卷28本站编辑整理白话（AI）庄子·郭庆藩系（内篇+外篇+杂篇）

洞神部 · 卷 28 / 33 · 11,927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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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共 25 段白话解读，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25 段），经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解读块带「白话解读」标签，与原文分层显示，不属于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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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2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6)；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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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信息与建议引用格式

-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12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6)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33 卷，约 286,098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CHANT`；校本 `chant`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2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6)；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莊子》卷28，据 Kanripo KR5c0126（底本 CHANT），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26/juan/28/，访问日期 YYYY-MM-DD。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26/juan/28/#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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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28 / 33

### 讓王第二十八

堯以天下讓許由，許由不受。又讓於子州支父，子州支父曰：「以我為天子，猶之可也。雖然，我適有幽憂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夫天下至重也，而不以害其生，又況他物乎！唯无以天下為者，可以託天下也。舜讓天下於子州支伯。子州支伯曰：「予適有幽憂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故天下大器也，而不以易生，

**白话解读**

《庄子·让王》篇这一段讲的是古代圣王禅让的故事：

尧帝想把天下让给许由（传说中的隐士），许由不接受。尧又想让位给子州支父（另一位隐士），子州支父说："让我当天子也不是不行。但我现在正被深重的忧患之病困扰，要专心调养自己，没空治理天下。"

庄子评论道：天下是最贵重的东西，但这些人都不愿因它伤害自己的生命，何况其他身外之物呢？只有那些不把天下当回事的人，才真正有资格托付天下。

后来舜帝也想把天下让给子州支伯（可能是子州支父的兄弟）。子州支伯同样回答："我正有深重的忧患之病要调理，没空治理天下。"

所以庄子总结：天下虽然是最重要的器物，但真正的智者不会用它来交换生命。

此有道者之所以異乎俗者也。舜以天下讓善卷，善卷曰：「余立於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春耕種，形足以勞動；秋收斂，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遙於天地之閒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為哉！悲夫，子之不知余也！」遂不受。於是去而入深山，莫知其處。舜以天下讓其友石戶之農，石戶之農曰：「捲捲乎后之為人，

**白话解读**

这就是修道之人与世俗之人不同的地方。

舜（上古贤君）想把天下让给隐士善卷，善卷回答说：

"我生活在这天地之间，冬天穿兽皮保暖，夏天穿葛布薄衣；春天耕种劳作，身体得到锻炼；秋天收获贮藏，足够休养食用。太阳升起就劳作，太阳落山就休息，在天地间自由自在，内心怡然自得。我要天下做什么呢？可悲啊，你根本不了解我！"于是拒绝接受，隐居深山，没人知道他的去处。

后来舜又想将天下让给朋友石户的农夫，这位农夫说："（你这个君主）整天忙忙碌碌的..."（言下之意是批评舜过于操劳政务）。

葆力之士也！」以舜之德為未至也，於是夫負妻戴，攜子以入於海，終身不反也。大王亶父居邠，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帛而不受，事之以犬馬而不受，事之以珠玉而不受，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大王亶父曰：「與人之兄居而殺其弟，與人之父居而殺其子，吾不忍也。子皆勉居矣！為吾臣與為狄人臣奚以異！且吾聞之，不以所用養害所養。」因杖筴而去之。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述了两个体现道家思想的典故：

第一个故事说：那些自认为很有能力的人，觉得舜的德行还不够完美。于是他们夫妻背着行囊，带着孩子躲到海岛上，终身不再回来。（这里"葆力之士"指自恃能力强的人，舜是儒家推崇的圣王，道家借此讽刺执着于世俗道德标准的人）

第二个故事讲周朝先祖大王亶父（周文王的祖父）的故事：当时狄人（北方游牧民族）攻打邠地，大王亶父先后献上皮毛绸缎、狗马牲畜、珍珠美玉，狄人都不接受。原来狄人要的是土地。大王亶父说："让我为了土地而杀害别人的兄弟子女，我实在不忍心。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吧！做我的臣民和做狄人的臣民有什么区别呢？我听说，不应该为了争夺养生的土地而伤害本该养育的百姓。"于是拄着拐杖离开了邠地。（"不以所用养害所养"体现了道家反对战争、珍视生命的思想）

这两个故事都展现了道家崇尚自然、反对强求的处世哲学，主张在纷争中保持超脱的态度。

民相連而從之，遂成國於岐山之下。夫大王亶父，可謂能尊生矣。能尊生者，雖貴富不以養傷身，雖貧賤不以利累形。今世之人居高官尊爵者，皆重失之，見利輕亡其身，豈不惑哉！越人三世弒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穴。而越國无君，求王子搜不得，從之丹穴。王子搜不肯出，越人薰之以艾。乘以玉輿。王子搜援綏登車，仰天而呼曰：「君乎君乎！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讲的是两个关于生命价值的故事：

第一个故事说，古时候周文王的祖父亶父（周部落首领）带着族人迁居到岐山下，百姓都自愿跟随他，最终在那里建立了国家。庄子称赞亶父是真正懂得珍视生命的人——这样的人，富贵时不会为了享受而伤害身体，贫贱时也不会为利益拖累身心。可如今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把官位爵位看得太重，见到利益就轻易拿性命去冒险，这不是很糊涂吗？

第二个故事讲越国连续三代国君被杀，王子搜（越国公子）担心遇害，就躲进了丹穴（山洞）。越国人找不到新君，追到山洞请他出来。王子搜不肯，越国人就用艾草烟熏逼他出来，还准备了华美的玉辇（玉饰的车驾）。王子搜拉着车绳登车时，仰天呼喊："国君啊国君！为什么非要让我当这个国君呢？"

獨不可以舍我乎！」王子搜非惡為君也，惡為君之患也。若王子搜者，可謂不以國傷生矣，此固越人之所欲得為君也。韓魏相與爭侵地。子華子見昭僖侯，昭僖侯有憂色。子華子曰：「今使天下書銘於君之前，書之言曰：『左手攫之則右手廢，右手攫之則左手廢，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君能攫之乎？」昭僖侯曰：「寡人不攫也。」子華子曰：「甚善！自是觀之，

**白话解读**

【第一段白话解读】

王子搜这个人啊，他并不是讨厌当国君，而是害怕当国君带来的祸患。像王子搜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宁愿放弃王位也不愿伤害自己生命。这恰恰是越国人最希望拥戴的君主类型。

【第二段白话解读】

韩国和魏国互相争夺侵占对方的土地。子华子去拜见昭僖侯时，看到昭僖侯面带忧愁。子华子就说："如果现在让天下人在您面前写下一段铭文，内容是：'用左手去抓就会废掉右手，用右手去抓就会废掉左手，但只要能抓住的人就能得到天下。'您会选择去抓吗？"

【第三段白话解读】

昭僖侯回答："寡人不会去抓。"

【第四段白话解读】

子华子说："很好！由此看来..."（这里庄子通过对话说明，比起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争夺天下，明智的君主更懂得保全自身的重要性）

兩臂重於天下也，身亦重於兩臂。韓之輕於天下亦遠矣，今之所爭者，其輕於韓又遠。君固愁身傷生以憂戚不得也！」僖侯曰：「善哉！教寡人者眾矣，未嘗得聞此言也。」子華子可謂知輕重矣。魯君聞顏闔得道之人也，使人以幣先焉。顏闔守陋閭，苴布之衣而自飯牛。魯君之使者至，顏闔自對之。使者曰：「此顏闔之家與？」顏闔對曰：「此闔之家也。」使者致幣，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文字讲了两个关于轻重的故事：

第一个故事说：人的两条胳膊比整个天下都重要，而身体又比两条胳膊更重要。韩国（战国七雄之一）与天下相比已经显得很轻了，而现在人们争夺的东西，比韩国还要轻得多。你（指君主）却总是愁苦伤身，为得不到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忧虑啊！

韩僖侯听后感叹：说得太好了！教导我的人很多，但从没听过这样的道理。这位子华子真懂得什么是轻重啊。

第二个故事讲：鲁国国君听说颜阖是得道高人，派人带着礼物去请他。颜阖住在破旧巷子里，穿着粗布衣服亲自喂牛。使者到来时问："这是颜阖家吗？"颜阖直接回答："这就是我家。"使者便呈上礼物。

（注：这两个故事都体现了道家"重生轻物"的思想，认为生命和内在修养比外在名利更重要。颜阖的淡泊自守正是得道者的表现。）

顏闔對曰：「恐聽者謬而遺使者罪，不若審之。」使者還反審之，復來求之，則不得已。故若顏闔者，非惡富貴也，由重生惡之也。故曰：「道之真以治身，其緒餘以為國家，其土苴以治天下。」由此觀之，帝王之功，聖人之餘事也，非所以完身養生也。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棄生以殉物，豈不悲哉！凡聖人之動作也，必察其所以之與其所以為。

**白话解读**

颜阖回答说：

"我担心使者听错了话，回去会让您怪罪他。不如先仔细问清楚再说。"

使者回去重新确认后，再来邀请颜阖，这时颜阖才不得不接受邀请。所以说像颜阖这样的人，并不是厌恶富贵，而是因为重视生命才这样谨慎。

因此《庄子》说：

"大道的精髓是用来修养自身的，剩下的部分才用来治理国家，那些最粗浅的残余才用来治理天下。"由此可见，帝王功业不过是圣人闲暇时做的事，并不是用来保全生命、修养身心的正事。

现在世俗所谓的君子们，大多不惜危害身体、牺牲生命去追逐外物，难道不是很可悲吗？

凡是圣人的行为举动，必定要考察他为什么这样做，以及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今且有人於此，以隨侯之珠彈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則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輕也。夫生者，豈特隨侯珠之重哉！子列子窮，容貌有飢色。客有言之於鄭子陽者曰：「列御寇，蓋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國而窮，君无乃為不好士乎？」鄭子陽即令官遺之粟。子列子出見使者，再拜而辭。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妾聞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樂，今有飢色。君過而遺先生食，先生不受，豈不命邪！」

**白话解读**

这里庄子讲了个生动的比喻：如果有人用随侯珠（古代珍贵的宝珠）当弹丸，去打千仞高处的麻雀，世人都会嘲笑他。为什么呢？因为他用贵重的东西去换取微不足道的东西。而人的生命，难道不比随侯珠珍贵千万倍吗？

接着讲列子（列御寇）的故事：列子生活贫困，面有饥色。有人对郑国的子阳说："列御寇是位得道高人，住在您的国家却如此穷困，您这样岂不是不重视贤士吗？"子阳听了，马上派人给列子送粮食。

列子见到使者后，恭敬地行礼却推辞不受。使者走后，列子的妻子捶胸抱怨："我听说得道之人的妻儿都能安逸享乐，现在我们却挨饿。人家国君派人送粮食，先生却不要，这难道不是命该如此吗！"

（注：这段通过对比说明生命的珍贵，以及得道者安贫乐道的境界。列子不受馈赠，体现道家"无功不受禄"的操守）

子列子笑謂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遺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難而殺子陽。楚昭王失國，屠羊說走而從於昭王。昭王反國，將賞從者，及屠羊說。屠羊說曰：「大王失國，說失屠羊；大王反國，說亦反屠羊。臣之爵祿已復矣，又何賞之有！」王曰：「強之！」

**白话解读**

《庄子》中的这两个故事，讲的是道家崇尚自然、拒绝人为恩惠的思想。

第一个故事：

列子（道家代表人物）笑着对送粮食给他的人说："你并不真正了解我。因为听信别人的话才送我粮食，将来要是怪罪我，肯定也是听信别人的话。这就是我不接受的原因。"后来，那个送粮的官员子阳果然被百姓造反杀死了。

（补充：这里体现道家"无功不受禄"的思想，列子预见到子阳的施舍并非出自本心，而是受舆论影响，这种不自然的恩惠终会带来祸患。）

第二个故事：

楚昭王流亡时，有个杀羊的屠夫跟着他。后来昭王复国，要奖赏跟随者。这个屠夫却说："大王失去国家时，我失去了杀羊的工作；大王恢复国家，我也能重新杀羊了。我的生计已经恢复，不需要额外奖赏。"

（补充：屠羊说（人名）的行为体现了道家"安时处顺"的思想，认为恢复原本的生活状态就是最好的结果，刻意追求奖赏反而违背自然。）

屠羊說曰：「大王失國，非臣之罪，故不敢伏其誅；大王反國，非臣之功，故不敢當其賞。」王曰：「見之！」屠羊說曰：「楚國之法，必有重賞大功而後得見，今臣之知不足以存國而勇不足以死寇。吳軍入郢，說畏難而避寇，非故隨大王也。今大王欲廢法毀約而見說，此非臣之所以聞於天下也。」

**白话解读**

屠羊说（一个以宰羊为生的人）对楚王说："大王失去国家的时候，这不是我的过错，所以我不敢接受惩罚；现在大王恢复王位，这也不是我的功劳，所以我不敢接受奖赏。"

楚王坚持要召见他。屠羊说继续解释："按照楚国的法律，必须立下大功、获得重赏的人才有资格面见君王。我的智慧不足以保全国家，勇气也不足以杀敌殉国。当吴国军队攻入郢都（楚国都城）时，我只是因为害怕危险而躲避敌军，并不是特意追随大王。现在大王想要违背法令、破坏规矩来召见我，这不是我愿意让天下人知道的做法。"

（这段对话展现了道家"无功不受禄"的思想，屠羊说坚持无功不受赏的原则，即使面对君王的召见也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故事通过普通人的言行，体现了道家推崇的自然无为、不居功的处世态度。）

王謂司馬子綦曰：「屠羊說居處卑賤而陳義甚高，子其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屠羊說曰：「夫三旌之位，吾知其貴於屠羊之肆也；萬鍾之祿，吾知其富於屠羊之利也；然豈可以貪爵祿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說不敢當，願復反吾屠羊之肆。」遂不受也。原憲居魯，環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戶不完，桑以為樞；而甕牗二室，褐以為塞；上漏下濕，匡坐而弦歌。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两个关于安贫乐道的故事：

第一个故事里，楚王对大臣司马子綦说："那个叫屠羊说的人虽然只是个低贱的屠夫，但品德很高尚。你去替我请他来做三旌（指高官厚禄）的大官吧。"

屠羊说却回答："三旌的官位确实比杀羊的铺子尊贵，万钟的俸禄也确实比杀羊赚得多。但我怎么能为了贪图爵位俸禄，让君王落个滥赏的名声呢？我不敢接受，还是让我回去杀羊吧。"最终他拒绝了封赏。

第二个故事讲孔子的弟子原宪（字子思）住在鲁国时，住在极其简陋的房子里：四面土墙，屋顶铺着野草；蓬草编的门都不完整，用桑条做门轴；把破瓮当窗户隔出两间屋子，用粗布堵漏缝；屋顶漏雨地面潮湿，他却端坐着弹琴唱歌。这两个故事都在说明道家推崇的"安贫乐道"精神——不慕荣华富贵，在简朴生活中保持精神的高洁。

子貢乘大馬，中紺而表素，軒車不容巷，往見原憲。原憲華冠縱履，杖藜而應門。子貢曰：「嘻！先生何病？」原憲應之曰：「憲聞之，无財之謂貧，學而不能行之謂病。今憲貧也，非病也。」

**白话解读**

这段出自《庄子·让王》的故事讲的是：

子贡（孔子的学生）坐着豪华马车，穿着里层深青外层素白的华服，因为车子太宽进不了巷子，就下车步行去见原宪（孔子的另一位学生）。原宪戴着树皮做的帽子，趿拉着破鞋，拄着藜杖来开门。

子贡惊讶地说："哎呀！先生怎么病成这样？"

原宪回答说："我听说，没钱叫贫穷，学了道理却不去实践才叫病。我现在只是贫穷，并不是病了。"

（补充说明：这里通过两位弟子的对比，原宪用"贫"与"病"的区分，暗讽子贡虽富贵却未能真正践行道家安贫乐道的思想。原宪的装扮体现了道家崇尚自然简朴的生活态度。）

子貢逡巡而有愧色。原憲笑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學以為人，教以為己，仁義之慝，輿馬之飾，憲不忍為也。」曾子居衛，縕袍无表，顏色腫噲，手足胼胝。三日不舉火，十年不製衣，正冠而纓絕，捉衿而肘見，納屨而踵決。曳縰而歌《商頌》，聲滿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故養志者忘形，養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

**白话解读**

第一段：

子贡（孔子的学生）听了原宪的话后局促不安，面露惭愧。原宪笑着说："那些迎合世俗行事、结党交友的人，学习是为了在人前炫耀，教书是为了谋取私利，假借仁义之名行奸恶之事，还讲究车马排场——这些都是我不屑于做的。"

第二段：

曾子（孔子的学生）住在卫国时，穿着破旧的棉袍连面子都没有，面色浮肿发黄，手脚长满老茧。经常三天不生火做饭，十年不添置新衣。整理帽子时系带就断，提起衣襟就露出胳膊肘，穿鞋时后跟都开裂了。但他拖着破鞋吟唱《商颂》时，洪亮的声音充满天地，就像金石乐器发出的清响。

第三段：

这样的人物，天子不能使他为臣，诸侯不能与他为友。所以修养心志的人会忘却形体，保养身体的人会忘却利益，追求大道的人会忘却机巧之心。

（补充说明：这里通过原宪和曾子的故事，展现了道家推崇的安贫乐道、超脱物欲的精神境界。"养志""养形""致道"是道家修养的三个层次，最终要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孔子謂顏回曰：「回，來！家貧居卑，胡不仕乎？」顏回對曰：「不願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畝，足以給飦粥；郭內之田十畝，足以為絲麻；鼓琴足以自娛，所學夫子之道者足以自樂也。回不願仕。」孔子愀然變容曰：「善哉，回之意！丘聞之，『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審自得者失之而不懼，行脩於內者无位而不怍。』丘誦之久矣，今於回而後見之，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讲的是孔子和弟子颜回之间的一次交谈：

孔子对颜回说："颜回啊，过来！你家境贫寒，地位卑微，为什么不去做官呢？"

颜回回答说："我不想做官。我在城外有五十亩田，足够喝上稀粥度日；在城内有十亩田，足够种植桑麻做衣服；弹琴足以自娱自乐，跟老师您学到的道理也足以让我内心快乐。我不愿意去做官。"

孔子听后神色变得严肃，说："颜回的想法真好啊！我听说过这样的话：'懂得知足的人不会为了利益拖累自己，明白自得其乐的人失去外物也不会害怕，内心修养好的人没有官位也不会羞愧。'我念叨这些话很久了，今天在颜回身上终于见到了这样的人。"

（注：文中"飦粥"指稀粥；"郭外"指城墙外；"郭内"指城墙内；"愀然"形容神情变得严肃的样子）

是丘之得也。」中山公子牟謂瞻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魏闕之下，奈何？」瞻子曰：「重生。重生則輕利。」中山公子牟曰：「雖知之，未能自勝也。」瞻子曰：「不能自勝則從，神无惡乎？不能自勝而強不從者，此之謂重傷。重傷之人，无壽類矣。」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出自《庄子·让王》篇，讲的是中山国的公子牟（战国时期贵族）向瞻子（道家学者）请教人生困惑：

公子牟说："我虽然隐居在江海之上（指远离朝堂），心里却总惦记着魏国宫殿里的荣华富贵（魏阙指宫门，象征权力），该怎么办呢？"

瞻子回答："你要重视生命本身（重生是道家核心思想）。真正看重生命的人，自然就会看轻名利。"

公子牟叹气："道理我都懂，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啊。"

瞻子接着说："如果克制不了欲望，那就顺其自然吧，何必折磨自己的精神呢？明知做不到还要强行压抑（强不从），这叫双重伤害。受这种双重伤害的人，没有长寿的。"

（注：这段对话体现了道家"重生轻利""顺其自然"的思想。瞻子认为强行压抑本性反而有害，与其内心纠结不如坦然接受，这与儒家"克己复礼"的主张形成鲜明对比。）

魏牟，萬乘之公子也，其隱巖穴也，難為於布衣之士；雖未至乎道，可謂有其意矣。孔子窮於陳蔡之閒，七日不火食，藜羹不糝，顏色甚憊，而弦歌於室。顏回擇菜於外，子路、子貢相與言曰：「夫子再逐於魯，削迹於衛，伐樹於宋，窮於商周，圍於陳蔡，殺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无禁。弦歌鼓琴，未嘗絕音，君子之无恥也若此乎？」

**白话解读**

魏牟是拥有万乘兵车的大国公子（指魏国贵族子弟），他隐居在山洞里的行为，比普通百姓更难做到；虽然还没完全达到"道"的境界，但可以说已经有这种追求了。

孔子在陈国和蔡国之间陷入困境，连续七天没吃上热饭，只能喝不加米粒的野菜汤，面色非常憔悴，却仍在屋里弹琴唱歌。颜回在外面摘野菜时，子路和子贡互相议论说：

"老师两次被鲁国驱逐，在卫国被禁止讲学，在宋国遭人砍掉讲学的大树，在商周故地穷困潦倒，现在又被围困在陈蔡之间。想杀老师的人不会获罪，侮辱老师的人也不会被禁止。他还在弹琴唱歌，音乐声从不间断，君子的不知羞耻竟然到这种地步吗？"

（这段通过对比贵族隐士与圣贤的处境，展现道家对世俗价值观的超越。魏牟放弃荣华隐居已属难得，孔子在绝境中仍保持精神超脱则更进一层。弟子们的抱怨反衬出常人难以理解的道家境界。）

顏回无以應，入告孔子。孔子推琴喟然而歎曰：「由與賜，細人也。召而來，吾語之。」子路、子貢入。子路曰：「如此者，可謂窮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通於道之謂通，窮於道之謂窮。今丘抱仁義之道以遭亂世之患，其何窮之為！故內省而不疚於道，臨難而不失其德，大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昔桓公得之莒，文公得之曹，

**白话解读**

颜回（孔子的弟子）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就进去禀告孔子。

孔子推开琴，长叹一声说："子路和子贡（都是孔子的弟子）都是见识浅薄的人。叫他们进来，我要对他们说些话。"

子路和子贡进来后，子路说："像现在这样的处境，可以说是穷途末路了吧！"

孔子说："这是什么话！君子通达于道才叫通达，困顿于道才叫困顿。现在我持守着仁义之道，却遭遇乱世的祸患，这怎么能说是穷途末路呢？只要内心反省而不违背道义，面临危难而不丧失德行，就像严寒到来、霜雪降临时，我才能看出松柏的茂盛。从前齐桓公（春秋五霸之一）在莒国受困时领悟大道，晋文公（春秋五霸之一）在曹国流亡时获得真谛。"

越王得之會稽，陳蔡之隘，於丘其幸乎！」孔子列然反琴而弦歌，子路扢然執干而舞。子貢曰：「吾不知天之高也，地之下也。」古之得道者，窮亦樂，通亦樂。所樂非窮通也，道得於此，則窮通一也，為寒暑風雨之序矣。故許由娛於潁陽，而共伯得乎丘首。舜以天下讓其友北人无擇，北人无擇曰：「異哉后之為人也，居於畎畝之中而遊堯之門！不若是而已，

**白话解读**

这段《庄子》中的故事讲的是：

越王在会稽山（今浙江绍兴）获得成功时，孔子正被困在陈国和蔡国之间的险境。但孔子却觉得这种困境反而是种幸运！

具体场景是：孔子镇定地整理好琴弦继续弹唱，弟子子路兴奋地拿着盾牌跳舞。子贡感叹说："我现在才明白什么是天高地厚啊！"

庄子通过这个对比说明：古代得道之人，无论处境困顿还是顺遂都能保持快乐。他们快乐的根源不在于境遇好坏，而是因为领悟了"道"——一旦掌握了道，困顿和顺遂就像寒来暑往、风雨交替一样自然。

所以隐士许由能在潁水北岸自得其乐，共伯（周朝贤士）能在首阳山安贫乐道。

后面还提到：舜想把天下让给朋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却批评说："舜这个人真奇怪！明明是个农夫却总往尧的宫廷跑！"（暗示真正的得道者不会贪慕权位）

又欲以其辱行漫我。吾羞見之。」因自投清泠之淵。湯將伐桀，因卞隨而謀，卞隨曰：「非吾事也。」湯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湯又因務光而謀，

**白话解读**

商汤准备讨伐夏桀时，先去找隐士卞随商量。卞随直接拒绝说："这事与我无关。"

商汤追问："那谁能帮我出主意呢？"

卞随回答："我不知道。"

商汤又去找另一位隐士务光商议。（这段文字展现了道家隐士远离政治纷争的态度。卞随和务光都是著名的隐士，他们面对权力斗争时选择明哲保身，体现了庄子推崇的"无为"思想。后文提到务光最终投水自尽，更凸显了隐士们宁可牺牲生命也不愿卷入世俗纷争的决绝态度。）

務光曰：「非吾事也。」湯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湯曰：「伊尹何如？」曰：「強力忍垢，吾不知其他也。」

**白话解读**

这段对话发生在商汤（商朝开国君主）与务光（隐士）之间：

务光直接回绝说："这不是我该做的事。"（表现出隐士不愿参与政事的立场）

商汤追问："那谁适合做这事呢？"

务光回答："我不知道。"

商汤又试探性地问："你觉得伊尹（商朝开国功臣）怎么样？"

务光评价道："他确实能力很强且能忍受屈辱，但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既承认伊尹的能力，又保持隐士超然态度）

湯遂與伊尹謀伐桀，剋之，以讓卞隨。卞隨辭曰：「后之伐桀也謀乎我，必以我為賊也；勝桀而讓我，必以我為貪也。吾生乎亂世，而无道之人再來漫我以其辱行，吾不忍數聞也。」乃自投椆水而死。湯又讓務光曰：「知者謀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吾子胡不立乎？」

**白话解读**

商汤与伊尹（商朝开国功臣）商议讨伐夏桀，成功推翻暴君后，想把王位让给隐士卞随。

卞随拒绝说："君王讨伐夏桀时找我商量，必定认为我是叛逆之人；如今战胜后又要让位给我，肯定觉得我是贪图权位之徒。我生在乱世，这些不讲道义的人两次用污浊的行为来玷污我，我实在受不了再三听到这种话了。"说完就跳进椆水自尽了。

商汤又去劝说另一位隐士务光："智者谋划，勇者执行，仁者居位，这是自古的法则。先生为何不即位呢？"（务光最终也选择了投水明志）

[补充背景]

这段记载于《庄子·让王》篇，通过两位隐士拒绝王位的故事，展现了道家"不慕权势"的思想。卞随和务光都是当时著名的高士，他们用极端方式保持精神纯洁，体现了道家"全生避害"的处世哲学。

務光辭曰：「廢上，非義也；殺民，非仁也；人犯其難，我享其利，非廉也。吾聞之曰：『非其義者，不受其祿，无道之世，不踐其土。』況尊我乎！吾不忍久見也。」乃負石而自沈於廬水。昔周之興，有士二人處於孤竹，曰伯夷、叔齊。二人相謂曰：「吾聞西方有人，似有道者，試往觀焉。」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古代两位高洁之士拒绝不义之利的故事：

务光（商朝贤士）推辞说：

"废黜君主不合道义，

杀害百姓不算仁德。

别人冒险犯难，

我却坐享其成，

这太不廉洁了。

我听说：

'不符合道义的俸禄不能接受，

无道的时代，

连那片土地都不该踏足。'

何况还要尊我为王呢！

我实在不忍心长久看着这样的世道。"

于是背着石头，

自己沉入庐水（古水名）自尽了。

接下来讲的是周朝兴起时的故事：

从前有两位贤士住在孤竹国（商朝诸侯国），

名叫伯夷和叔齐（商末著名隐士）。

两人商量说：

"听说西方有位像是得道之人（指周文王），

我们去看看吧。"

至於岐陽則文王已歿矣，武王聞之，使叔旦往見之，與盟曰：「加富二等，就官一列。」血牲而埋之。二人相視而笑曰：「嘻，異哉！此非吾所謂道也。昔者神農之有天下也，時祀盡敬而不祈喜；其於人也，忠信盡治而无求焉。樂與政為政，樂與治為治，不以人之壞自成也，不以人之卑自高也，不以遭時自利也。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周武王时期的一个故事：

当周文王去世后，武王听说有贤人隐居在岐山南面，就派弟弟周公旦去拜访。武王提出优厚条件要招揽他们：给他们增加两等爵位俸禄，授予重要官职。双方还举行了隆重的盟誓仪式，用牲畜的血涂在嘴唇上立誓，然后把祭品埋在地下。

但这两位隐士相视一笑说："真是奇怪啊！这根本不是我们追求的道。当年神农氏治理天下时，按时祭祀表达敬意，但从不祈求个人福报；对待百姓，尽心尽力治理却从不索取什么。"

他们进一步解释道："真正的治国之道应该是：喜欢处理政事的人就去从政，喜欢治理的人就去治理。不靠别人的失败来成就自己，不踩低别人来抬高自己，不趁着时局变化谋取私利。"

（注：文中提到的"道"是道家核心概念，指自然规律和最高真理；"神农"是传说中上古时代的圣王，教人农耕和医药）

今周見殷之亂而遽為政與治，上謀而下行貨，阻兵而保威，割牲而盟以為信，揚行以悅眾，殺伐以要利，是推亂以易暴也。吾聞古之士，遭治世不避其任，遇亂世不為苟存。今天下闇，周德衰，其並乎周以塗吾身也，不如避之以絜吾行。」二子北至於首陽之山，遂餓而死焉。若伯夷、叔齊者，其於富貴也，苟可得已，則必不賴。高節戾行，獨樂其志，

**白话解读**

这段《庄子》中的文字讲述了伯夷、叔齐的故事，表达了道家对乱世中处世之道的看法：

现在周朝看到商朝混乱，就急忙夺取政权。他们表面上用礼乐教化百姓，暗地里却行贿赂之事；靠武力维持权威，杀牲结盟假装诚信；宣扬自己的德行来取悦民众，通过战争来谋取利益。这不过是用新的暴政替代旧的混乱罢了。

我听说古代的贤人，遇到治世不推卸责任，遭遇乱世不苟且偷生。如今天下黑暗，周朝的道德衰败，与其和周朝同流合污玷污自己，不如避开他们以保持品行高洁。

于是伯夷、叔齐两人向北来到首阳山，最终饿死在那里。像他们这样的人，对于富贵，即使可以得到也绝不依赖。他们坚守高尚的节操，特立独行，独自为自己的志向而快乐。

（注：首阳山是伯夷、叔齐隐居的地方；"高节戾行"指坚守高尚节操而行为与众不同）

不事於世，此二士之節

**白话解读**

《庄子》这段话的意思是：

这两个人（指前文提到的隐士）的操守是这样的：不参与世俗事务（指不追求功名利禄），不迎合世人喜好（指不随波逐流）。他们选择远离尘世喧嚣，过着清静无为的生活（这是道家推崇的处世态度）。这样的人生态度，正是真正修道者所秉持的节操（指坚守道德原则和修行本心）。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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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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