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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南華真經新傳》卷19 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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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華真經新傳》卷19

洞神部 · 卷 19 / 20 · 6,755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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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13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36)；Kanripo 文件头记录的 DZ 编号：`DZ0743`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20 卷，约 122,686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正統道藏・涵芬樓版 (`HFL`)
- **Kanripo 记载的出处**：正統道藏，三家本，1988，16—154 二十卷 洞神部玉訣類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3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36)；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南華真經新傳》卷19，据 Kanripo KR5c0136（底本 HFL），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36/juan/19/，访问日期 YYYY-MM-DD。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36/juan/19/#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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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19 / 20

南華眞經新傳卷之十九積九

宋　王　元　澤　傳

漁父篇

夫能忘憂保眞脱於世俗之拘係而樂於

江海之游者此惟林漁父若是矣莊子因

而作漁父篇孔子遊乎緇帷之林休坐乎杏壇之上弟子讀書孔子弦歌鼓琴奏曲未半有漁父者下船而來鬚眉交白被髮揄袂行原以上距陸而止左手據膝右手持頤以聽曲終而招子貢子路二人俱對客指孔子曰彼何爲者也子路對曰魯之君子也客問其族子路對曰族孔氏客曰孔氏者何治也子路未應子貢對曰孔氏者性服忠信身行仁義飾禮樂選人倫上以忠於世主下以化於齊民將以利天下此孔氏之所治也又問曰有土之君與子貢曰非也侯王之佐與子貢曰非也客乃笑而還行言曰仁則仁矣恐不免其身苦心勞形以危其眞嗚呼遠哉其分於道也子貢還報孔子孔子推琴而起曰其聖人與乃下求之至於澤畔方將杖挐而引其船顧見孔子還鄉而立孔子反走再拜而進客曰子將何求孔子曰曩者先生有緒言而去丘不肖未知何謂竊待於下風幸聞咳唾之音以卒相丘也客曰嘻甚矣子之好學也孔子再拜而起曰丘少而脩學以至於今六十九歲矣無所得聞至教敢不虚心客曰同類相從同聲相應固天之理也吾請釋吾之所有而經

**白话解读**

在《南华真经新传》第十九卷的《渔父篇》中，记载了孔子与一位隐士渔父的对话。这段故事展现了道家追求自然本真与儒家积极入世的不同理念。

孔子带着弟子们在缁帷林的杏坛上弹琴读书时，一位须发皆白、披发挽袖的渔父下船而来。他左手扶膝，右手托腮听完琴曲后，叫来子贡和子路询问孔子身份。子贡回答说孔子是鲁国的君子，奉行忠信仁义，用礼乐教化百姓，上效忠君主，下教化民众，志在造福天下。

渔父听后笑着离开，评价说："虽然仁德，但恐怕会让自己身心劳顿，危及本真。唉，离道太远了！"孔子听闻后急忙追到河边。渔父正撑船准备离开，见孔子追来便停下。孔子恭敬行礼，表示想请教刚才话中的深意。

渔父感叹孔子好学，孔子说自己从少年求学至今六十九岁，仍未领悟至高道理。渔父便说："同类相聚，同声相应，这是自然之理。"表示愿意分享自己的见解。这段对话生动展现了道家隐士超脱世俗的生活态度，与儒家积极入世形成鲜明对比。渔父代表的是忘忧保真、逍遥自在的道家理想人格。

子之所以子之所以者人事也天子諸侯大夫庶人此四者自正治之美也四者離位而亂莫大焉官治其職人憂其事乃無所陵故田荒室露衣食不足徵賦不屬妻妾不和長少無序庶人之憂也能不勝任官事不治行不清白群下荒怠功美不有爵禄不持大夫之憂也廷無忠臣國家昏亂工技不巧貢職不美春秋後倫不順天子諸侯之憂也陰陽不和寒暑不時以傷庶物諸侯暴亂擅相攘伐以賤民人禮樂不節財用窮匱人倫不飭百姓淫亂天子有司之憂也今子旣上無君侯有司之勢而下無大臣職事之官而擅飾禮樂選人倫以化齊民不泰多事乎且人有八疵事有四患不可不察也非其事而事之謂之總莫之顧而進之謂之佞希意導言謂之謟不擇是非而言謂之諛好言人之惡謂之讒析交離親謂之賊稱譽詐僞以敗惡人謂之慝不擇善否兩容頰適偷拔其所欲謂之險此八疵者外以亂人内以傷身君子不友明君不臣所謂四患者好經大事變更易常以挂功名謂之叨專知擅事侵人自用謂之貪見過不更聞諫愈甚謂之狠人同於己則可不同於己雖善不善謂之矜此四患也能去八疵無行四患而始可教已孔子愀然而歎再拜而起曰丘再逐於魯削迹於衛伐樹於宋圍於陳蔡丘不知所失而離此四謗

**白话解读**

人们之所以成为子女、父母、君主、臣子，都是因为人伦关系的存在。天子、诸侯、大夫、庶民这四种身份，各自安守本分就是治理的最佳状态。如果这四种身份错乱失序，就会造成大乱。

当官员各司其职，百姓各安其业，社会就不会出现混乱。而普通百姓的忧虑在于：田地荒芜、房屋破败、衣食不足、赋税拖欠、妻妾不和、长幼无序。大夫的忧虑在于：能力不足难以胜任官职、政事荒废、品行不端、下属懈怠、没有政绩、保不住爵位俸禄。诸侯的忧虑在于：朝廷没有忠臣、国家混乱、工艺不精、贡品粗劣、祭祀典礼不合时宜。天子的忧虑在于：阴阳失调、寒暑失常、万物受损；诸侯暴乱、互相攻伐、残害百姓；礼乐制度崩坏、财政匮乏、人伦败坏、百姓放纵。

现在你既没有君主诸侯的权势，也没有大臣官员的职位，却擅自制定礼乐、规范人伦来教化百姓，这不是多管闲事吗？况且人有八种毛病、四种祸患不可不察：不该管的事偏要管叫"揽"（总）；没人理睬还硬要进言叫"谄"（佞）；揣摩心意说奉承话叫"谄媚"（謟）；不分是非乱说话叫"阿叫"阿谀"（諛）；喜欢说人坏话叫"诽谤"（讒）；挑拨离间叫"害人"（賊）；假意称赞实则陷害叫"奸诈"（慝）；不分善恶两面讨好、暗中谋取私利叫"阴险"（險）。这八种毛病，对外扰乱他人，对内伤害自身，君子不会与之为友，明君不会用之为臣。

所谓四种祸患是：喜欢谋划大事、改变常规来沽名钓誉叫"贪功"（叨）；独断专行、侵占他人职权叫"贪婪"（貪）；明知有错不改、听到劝谏变本加厉叫"固执"（狠）；只认同与自己相同意见，不同意见即使正确也否定叫"自负"（矜）。只有去除这八种毛病、避免四种祸患，才能开始教导他人。

孔子听后神色肃穆，长叹一声再次行礼说："我两次被鲁国驱逐，在卫国被禁止入境，在宋国遭人砍倒讲学的大树，在陈蔡之间被围困。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却遭受这四种诽谤。"

者何也客悽然變容曰甚矣子之難悟也人有畏影惡迹而去之走者舉足愈數而迹愈多走愈疾而影不離身自以爲尚遲疾走不休絶力而死不知處陰以休影處靜以息迹愚亦甚矣子審仁義之間察同異之際觀動靜之變適受與之度理好惡之情和喜怒之節而幾於不免矣謹修而身愼守其眞還以物與人則無所累矣今不修之身而求之人不亦外乎

夫造物者之造物均受其命而各付其分

矣惟人一受成形而不變以待盡故憂患

從而以爲累此漁父所以有四憂八疵四

患之言也夫有心者必有我有我則外不

能冥其極也外不能冥其極則衣食之不

足爵禄之不持貢職之不美財用之匱乏

皆所爲憂而已矣憂旣生而務役其物以

解憂故總佞謟諛讒賊險慝之疵亦從而

生矣八疵生則貪叨矜狠又從而繼生是

皆有心有我不能冥極之所致也惟庶人

大夫諸侯天子皆冥其極而無心無我則

衣食爵禄貢職財用皆度外之物爾豈能

累我而爲憂乎故不憂而已矣不憂則自

得自得則入於無疵也八疵四患又何見

其交生乎此莊子託漁父以言其冥極之

事也周之所言豈爲得己乎孔子愀然曰請問何謂眞客曰眞者精誠之至也不精不誠不能動人故强哭者雖悲不哀强怒者雖嚴不威强親者雖笑不和眞悲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通过一个寓言故事和对话，阐述了庄子关于修身养性的核心思想。

故事讲有个害怕自己影子、讨厌脚印的人，拼命奔跑想甩掉它们，结果跑得越快脚印越多，影子也始终跟着，最后力竭而死。庄子用这个比喻说明，与其徒劳地逃避问题，不如安静地待在阴凉处让影子消失，保持静止让脚印不再增加。这就像人们执着于外在追求，反而越陷越深。

文中批评了过分纠结仁义道德、是非对错、得失取舍这些外在标准的行为，认为这样反而会让人陷入困境。真正的解决之道是修养自身，保持本真（即道家所说的"真"），顺应自然。如果自己不修身却去苛求他人，就是本末倒置了。

接着解释"造物主"赋予万物各自的本性，人一旦形成固定的认知模式就会产生忧患。文中列举了"四忧八疵四患"（指各种烦恼和缺点），指出这些都是因为人执着于自我、不能达到"冥极"（与道合一的境界）造成的。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权贵，如果能超脱自我，那么衣食俸禄这些外在事物就不会成为负担。

最后通过孔子与客人的对话，强调"真"就是极致的精诚。假装哭泣虽显悲伤却不哀切，假装发怒看似严厉却没有威严，假装亲切挂着笑容却不和谐。真正的悲愤或亲善，都是发自内心的自然流露。这呼应了道家主张的返璞归真、摒弃造作的思想。

無聲而哀眞怒未發而威直親未笑而和眞在内者神動於外是所以貴眞也其用於人理也事親則慈孝事君則忠貞飲酒則歡樂處喪則悲哀忠貞以功爲主飲酒以樂爲主處喪以哀爲主事親以適爲主功成之美無一其迹矣事親以適不論所以矣飲酒以樂不選其具矣處喪以哀無問其禮矣禮者世俗之所爲也眞者所以受於天也自然不可易也故聖人法天貴眞不拘於俗愚者反此不能法天而恤於人不知貴眞禄禄而受變於俗故不足惜哉子之蚤湛於人僞而晚聞大道也孔子又再拜而起曰今者丘得遇也若天幸然先生不羞而比之服役而身教之敢問舍所在請因受業而卒學大道客曰吾聞之可與往者與之至於妙道不可與往者不知其道愼勿與之身乃無咎子勉之吾去子矣吾去子矣乃刺船而去延縁葦間顔淵還車子路授綏孔子不顧待水波定不聞挐音而後敢乗子路旁車而問曰由得爲役乆矣未嘗見夫子遇人如此其威也萬乗之主千乗之君見夫子未嘗不分庭伉禮夫子猶有倨傲之容今漁父杖挐逆立而夫子曲要磬折言拜而應得無太甚乎門人皆怪夫子矣漁父何以得此乎孔子伏軾而歎曰甚矣由之難化也湛於禮義有間矣而樸鄙之心至今未去進吾語汝夫遇長不敬失禮也見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出自《南华真经新传》，通过孔子与渔父的对话，探讨"真"与"礼"的本质区别。

文中首先指出：真正的情绪不需要刻意表现，内心真诚自然流露才是可贵的。比如侍奉父母要发自内心的孝顺，侍奉君主要真诚忠贞，饮酒时自然欢乐，居丧时由衷悲伤。这些情感都是自然而然的，不应被外在形式所束缚。

"礼"只是世俗制定的规范，而"真"却是上天赋予的本性，是自然而不可改变的。所以圣人效法天道、珍视本真，不被世俗礼法约束。愚昧之人恰恰相反，他们不效法自然，反而被世俗规矩所困，实在可惜。

后面描述了孔子遇见渔父的情景：渔父驾船离开后，孔子仍恭敬地站在原地，直到水波平静、听不见桨声才敢上车。弟子子路不解，认为孔子对渔父过于恭敬。孔子解释说：遇到长者不敬是失礼，见到贤人不尊是失仁。渔父是通达大道的贤者，自己以弟子之礼相待是应该的。

这段对话揭示了道家"贵真"的思想：真正的德行不在于外在礼法，而在于内心对天道的体认和自然本真的流露。孔子虚心向渔父求教的态度，也体现了对"大道"的尊重。

賢不尊不仁也彼非至仁不能下人下人不精不得其眞故長傷身惜哉不仁之於人也禍莫大焉而由獨擅之且道者萬物之所由也庶物失之者死得之者生爲事逆之則敗順之則成故道之所在聖人尊之今漁父之於道可謂有矣吾敢不敬乎

内直而不假於物者眞也内直者本於精

也不假於物者出於誠也故曰眞者精誠

之至也故精全則與天爲一也誠至則可

動於天也如此則豈不動於人歟惟不精

不誠不能與天爲徒而動於天亦不能於

人矣故曰不精不誠不能動人此篇亦屬

於寓言

列禦寇篇

夫知道達德而外不能遺形忘己而與物

同則未爲至人而已矣此莊子因而作列

禦寇之篇列禦寇之齊中道而反遇伯昏瞀人伯昏瞀人曰奚方而反曰吾驚焉曰惡乎驚曰吾嘗食於十漿而五漿先饋伯昏瞀人曰若是則汝何爲驚已曰夫内誠不解形謀成光以外鎮人心使人輕乎貴老而𩐎其所患夫漿人特爲食羹之貨多餘之贏其爲利也薄其爲權也輕而猶若是而況於萬乗之主乎身勞於國而知盡於事彼將任我以事而效我以功吾是以驚伯昏瞀人曰善哉觀乎汝處己人將保汝矣無幾何而往則户外之履滿矣伯昏瞀人北面而立敦杖蹙之乎頤立有間不言而出賔者以告列子列子提屨跣而走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了两层意思。第一层通过渔父的故事说明：真正的贤者必须心怀至仁，如果做不到谦逊待人，就得不到道的真谛，最终会伤害自身。不仁是最大的祸患，而"道"是万物生存的根本——违背道就会失败，顺应道才能成功，所以圣人都尊崇道。渔父是真正得道之人，值得敬重。

第二层通过列御寇（道家人物）的故事说明：内心正直而不依赖外物才是真性情。内心正直源于精纯的修为，不假外物出于真诚。达到精纯就能与天地合一，极度真诚就能感动天地，自然也能感动他人。如果不够精纯真诚，既不能与天地相通，也无法打动人心。

列御寇在去齐国的路上折返，遇到伯昏瞀人（道家高人）。列子说自己被吓到了，因为在十家卖浆水的店铺中，有五家主动送浆水给他。伯昏瞀人指出：内心执着会显露在外，用外在表现震慑人心，反而会招致祸患。卖浆水的小贩为微利尚且如此讨好，何况万乘之君？国君操劳国事，必会要求臣子效力，所以列子感到害怕。伯昏瞀人预言会有人来依附列子，果然不久门外就堆满了来访者的鞋子。这时伯昏瞀人拄着拐杖来见列子，站了一会不说话就走了，列子光着脚追出去——暗示列子仍未达到超然物外的境界。

暨乎門曰先生旣來曾不發藥乎曰已矣吾固告汝曰人將保汝果保汝矣非汝能使人保汝而汝不能使人無保汝也而焉用之感豫出異也必且有感揺而本性又無謂也

夫至人者内所以藏其眞外所以和其光

藏眞者固欲遺其形和光者要不異於物

故所處則使人不貴己所爲則使人不可

知與俗況冥而中心自得此至人之道如

此也至于禦寇則不然雖曰乗風適性而

未能遺形齊物而外有所矜飾之齊則致

五漿之先饋也夫漿之先饋者此人之所

以致恭也恭而不已則生悦慕之心悦慕

之心生則皆歸從而保聚是己之所以反

爲於物先也豈爲至人之道歟此伯昏瞀

人所以有人將保汝之言也與汝遊者又莫汝告也彼所小言盡人毒也莫覺莫悟何相孰也巧者勞而知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遊汎若不繫之舟虚而遨遊者也

巧者愈務其巧也其形所以嘗勞矣故曰

巧者勞智者慮其有失也其心所以嘗憂

矣故曰知者憂此皆矜能役物之累也惟

聖人敦兮若朴而未嘗見其能寂然無心

而未嘗見其求逍遥於天地之間若虚舟

之不繫也故曰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

遊汎若不繫之舟虚而遨逰者也鄭人緩也呻吟裘氏之地祗三年而緩爲儒河潤九里澤及三族使其弟墨儒墨相與辯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道家"至人"（最高境界的修行者）与普通人的区别：

至人内在保持本真，外在与万物和谐相处。他们隐藏真性是为了超越形体局限，与光同尘是为了不显得与众不同。所以至人所到之处不会让人特别尊崇他，所作所为也不会让人看透，看似与世俗混同但内心自有境界。这才是至人之道。

而列御寇（列子）就做不到这样，他虽然能乘风而行顺应本性，却没能达到忘却形体、与万物齐平的境界，外表仍带着矜持修饰。就像他接受别人抢先奉上的酒浆——这种恭敬待遇反而会让人产生仰慕追随之心，结果自己反倒被外物牵制了，这哪是至人之道呢？所以伯昏瞀人（道家高人）才会预言"人们将要追随你"。

与你交往的人也不会提醒你这些。那些看似细小的言论其实都是毒害，但人们往往不知不觉。灵巧的人总是劳累，聪明的人总是忧虑，唯有无能无求的人，吃饱了就像没系缆绳的小船般自在遨游。

越灵巧就越追求灵巧，身体自然劳累；越聪明就越担心失误，内心自然忧虑——这都是执着才能、役使外物带来的负担。只有圣人保持质朴从不显露才能，内心空寂无所追求，像虚舟般在天地间自由飘荡。

最后提到郑国人缓（人名）在裘氏之地苦读三年成为儒者，他的学问像河水滋润九里之地，恩泽遍及三族亲属，却导致弟弟成为墨家信徒，引发儒墨两派的争论。这段暗示过度追求学问反而会带来对立纷争。

其父助翟十年而緩自殺其父夢之曰使而子爲墨者予也闔胡嘗視其良旣爲秋栢之實矣夫造物者之報人也不報其人而報其人之天彼故使彼夫人以己爲有以異於人以賤其親齊人之井飲者相捽也故曰今之世皆緩也自是有德者以不知也而況有道者乎古者謂之遁天之刑

夫鄭緩之爲儒弟翟之爲墨因其性之所

然也性者天之所付也人受天之性而其

才各有所從也縁其所從而習貫則同於

自然而已矣故緩之才性從於學其終所

以爲儒也翟之才性從於儉其終所以爲

墨也故曰造物者之報人不報其人而報

其人之天報其人之天者所謂使之習貫

而同自然也緩不知其所以而以弟由己

化而反勝己故感激怨憤以傷生所謂大

惑而已矣莊子所以譏其所惑也聖人安其所安不安其所不安衆人安其所不安不安其所安

聖人安其所安者所謂存其正正也不安

其所不安者所謂亡其不正也衆人安其

所不安者所謂存其不正也不安其所安

者所謂亡其正正也正正存則所以爲聖

人不正存則所以爲衆人矣莊子曰知道易勿言難知而不言所以之天也知而言之所以之人也古之人天而不人宋泙漫學屠龍於支離益單千金之家三年枝成而無所用其巧

道若大路然知之所以爲易也故曰知道

**白话解读**

郑缓的父亲帮助弟弟郑翟十年，结果郑缓却自杀了。父亲梦见他说："让你儿子成为墨家信徒的是我啊！"（墨家是主张节俭、兼爱的学派）为何不看看他的本质？就像秋天柏树结出的果实一样自然。造物主回报人，不是回报人为的选择，而是回报他天生的本性。郑缓刻意追求与众不同，轻视自己的亲人，就像齐国人为争井水而互相撕打。所以说当今之人都像郑缓一样，自以为有德行却不明真相，更何况那些自称得道的人呢？古人称这种行为是违背天理的惩罚。

郑缓成为儒家弟子，弟弟郑翟成为墨家信徒，都是顺应各自的天性。天性是天赋予的，每个人的才能都有其自然趋向。顺着本性去学习实践，就是合乎自然。所以郑缓的才性适合儒学最终成为儒生，郑翟的才性适合节俭最终成为墨者。造物主回报的是人的天性而非人为选择，就是让人通过习惯回归自然。郑缓不明白这个道理，认为弟弟是被自己感化却超越了自己，因而愤懑伤生，这就是最大的迷惑。庄子正是讥讽他这种执迷不悟。

圣人安于本然的状态，不安于违背本性的事物；常人却安于违背本性的事物，不安于本然状态。圣人保持纯正的本性，摒弃不正的习气；常人却保留不正的习气，丧失纯真的本性。保持纯正就是圣人，存留偏执就是常人。

庄子说：明白道理容易，不说破却难。知而不言是顺应自然，知而言之是迎合世俗。古人顺应自然而不迎合世人。宋泙漫向支离益学习屠龙术，耗尽千金家产，三年学成却无处施展这种技艺。大道就像康庄大道一样，明白它本不是难事。

易知於大道則勿言所以爲難也故曰勿

言難夫知道而晦默則無爲也故曰知而

不言所以之天也知道而騰說則有爲也

故曰知而言之所以之人也惟聖人心得

於道而無爲不有爲故曰古之人天而不

人也聖人以必不必故無兵衆人以不必必之故多兵順於兵故行有求兵恃之則亡

道者無爲之朴也兵者有爲之器也聖人

體道無爲而順物情所以無兵而已矣故

曰聖人以必不必故無兵衆人亡道有爲

而迕物情所以多兵而已矣故曰衆人以

不必必之故多兵多兵則順兵而外求也

故曰順於兵故行有求然兵者聖人不得

已而用之也豈務樂用而持之歟持之則

固難以存也故曰兵恃之則亡小夫之知不離苞苴竿牘敝精神蹇淺而欲兼濟道物太一形虚若是者迷惑于宇宙形累不知太初彼至人者歸精神乎無始而甘冥乎無何有之鄉水流乎無形發泄乎太清悲哉乎汝爲知在豪毛而不知大寧

天下之世俗以遺問之具爲其道而以蹇

淺之知爲其智勞形敝神而欲以澤世而

導物是迷於妙有之至道而暗於太初之

眞理所謂心惑而力不贍也安知至人之

所爲乎夫至人入道之至妙逰心於太初

出處寢卧於無盡之域而其行所以不窒

其用所以無方澤世𩐎物而天下莫知其

**白话解读**

《南华真经新传》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无为之道"与"有为之人"的区别，以及圣人如何顺应自然、超越世俗的道理。

明白大道的人往往沉默不言，因为真正的"知"不需要刻意表达。圣人内心领悟了道，所以能保持自然无为的状态；普通人却总想用言语证明自己懂得道理，这反而落入了人为造作的层面。古人追求的是与天道合一，而不是刻意表现的人为造作。

圣人对待事物采取"不必强求"的态度，所以不会引发争斗；普通人总是强求那些本不必强求的东西，所以争端不断。兵器是有为之器，而道是无为之本。圣人顺应万物本性，不会主动挑起战争；普通人违背自然之道，才会频繁动用武力。但兵器终究是不得已才使用的工具，若依赖武力，最终必然走向灭亡。

普通人的智慧局限在送礼应酬这些琐事上，耗尽精神却只懂得浅薄道理，还妄想参透大道、统一万物。这样的人被物质形骸所困，无法领悟宇宙本源。真正的至人（得道之人）能让精神回归无始无终的本源，安处于虚无之境。他们的智慧如同无形之水自然流淌，通达太清（最高境界的清净）。可悲的是，世人只关注细枝末节，却不懂真正的安宁。

天下俗人把交际应酬当作处世之道，把浅薄见解当作智慧，劳神费力想要教化世人。这其实是迷失在表象世界，背离了太初（宇宙本源）的真谛。而至人却能深入道的玄妙，心灵遨游于太初之境，行动自由无碍，润泽万物而不留痕迹，天下人甚至察觉不到他们的作为。

（注：文中"太一"指宇宙本源；"太初"指天地未分时的原始状态；"至人"是道家理想中得道的真人；"太清"指最高境界的清净无为状态）

爲也豈若世俗之所爲乎故曰彼至人者

歸精神乎無始而甘瞑乎無何有之鄉水

流乎無形發泄乎太清宋人有曹商者爲宋王使秦其往也得車數乗王悦之益車百乗反於宋見莊子曰夫處窮閭阨巷困窘織屨槁項黄馘者商之所短也一悟萬乗之主而從車百乗者商之所長也莊子曰秦王有病召醫破癱潰痤者得車一乗䑛痔者得車五乗所治愈下得車愈多子豈治其痔邪何得車之多也子行矣

闕傳魯哀公問乎顔闔曰吾以仲尼爲貞幹國其有瘳乎曰殆哉圾乎仲尼方且飾羽而畫從事華辭以支爲㫖忍性以視民而不知不信受乎心宰乎神夫何足以上民彼宜汝與于頤與誤而可矣今使民離實學僞非所以視民也爲後世慮不若休之難治也施於人而不忘非天布也商賈不齒雖以事齒之神者弗齒

聖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陰陽同其功不

露其神而付物自化不顯其迹而使人相

慕窈兮無爲而復歸於朴素豈欲爲臣於

時歟此魯哀欲用仲尼而顔闔告之以殆

哉圾乎也夫奥妙虚靜者聖人之道也窈

冥悔默者聖人之迹也道不可以知而迹

不可以見今用於魯而爲輔臣則是道可

知而迹可見天下必飾外尚辭而擬之矣

如此則聖人不得不有爲而天下不得不

喪眞非所以爲致治之理也故曰方且飾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得道之人的境界和世俗之人的区别。

真正得道的至人，能把精神回归到宇宙初始的状态，安住在虚无空灵的境界。他们的行为像水一样自然流动，没有固定形态，完全顺应天道自然。

接着讲了个讽刺故事：宋国有个叫曹商的人，替宋王出使秦国，去时带了几辆车，回来时秦王赏了他上百辆车。他得意地向庄子炫耀，说自己擅长打动君王。庄子讽刺说：秦王生病时，能治脓疮的赏一辆车，舔痔疮的赏五辆车，治的病越下作，赏的车越多。你这是给秦王舔痔疮了吗？怎么得了这么多车？

后面是鲁哀公和颜阖的对话。鲁哀公想任用孔子治国，颜阖说这样很危险。因为孔子喜欢修饰外表，用华丽辞藻，压抑本性来教化百姓，这样会让百姓失去纯真，学会虚伪。真正的圣人应该与天地同德，与阴阳同功，不显露神通而让万物自然化育，不彰显痕迹而使人自然仰慕。他们深奥无为，返璞归真。如果让孔子这样的贤人做官，世人就会模仿他的外在表现，导致天下人失去本真。

核心是说：最高明的治国之道是顺应自然，而不是靠人为的教化修饰。强行用礼乐教化反而会让百姓变得虚伪。

羽而晝從事華辭以支爲㫖又曰難治也

此顔闔能知聖人無用之用矣爲外刑者金與木也爲内刑者動與過也宵人之離外刑者金木訊之離内刑者陰陽食之夫免乎外内之刑者惟眞人能之

闇蔽之人所以有我有心也故有我則與

物不齊諧有心則與物相靡刃此所以離

内外之刑也夫與物不齊諧者自拘而所

以傷生也故曰離外刑者金木訊之與物

相靡刃者焚和而亦所以傷生也故曰離

内者陰陽食之此非不爲闇蔽之人乎故

曰宵人惟眞人無我無心而物莫爲之累

安有傷生之患也故曰夫免乎内外之刑

者惟眞人能之孔子曰凡人心險於山川難於知天天猶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故有貌願而益有長若不肖有順懷而達有堅而縵有緩而釬

人之心處於至虚之地而居於杳寂之際

不可以智度而已故曰人心險於山川難

於知天天由有其用而可知人心亦有其

用而不可以知之故春秋冬夏旦暮之期

是天之用也情貌願達緩釬之殊是心之

用也天之用所期必至而可以知心之用

所爲難副而不可知此孔子之深歎也故其就義若渴者其去義若熱

就義若渴者見義而爲如得於飲也其去

義若熱者見而不爲而必熱於中也是有

爲而已安若不爲之爲歟非至人孰能與

比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讨论人心难测和内外刑罚的问题。

庄子通过颜阖（道家人物）的例子说明，圣人明白看似无用之物的真正价值。外在的刑罚是金属刑具和木枷，内在的刑罚则是内心的躁动和过错。普通人难以避免这些内外刑罚，只有真人（得道之人）才能做到。

那些愚昧的人之所以遭受刑罚，是因为他们执着于自我和私心。有自我意识就会与万物不协调，有心机就会与万物相冲突。不协调就会自我束缚伤害生命，所以要用金属木枷来惩罚；相冲突就会焚毁和气伤害生命，所以阴阳之气会侵蚀他。

孔子说人心比山川更险恶，比了解天象更难。天象还有四季昼夜的规律，而人却外表忠厚内心深沉。有的人表面谦逊实际傲慢，有的看似顺从实则通达，有的外表刚强内心软弱，有的看似迟缓实则急躁。

人心处于虚无寂静的状态，不能用常理揣度。天象的运行可以预测，而人心的变化难以捉摸。孔子感叹有些人追求道义时如饥似渴，抛弃道义时又像躲避炎热。这种表里不一的行为，只有得道之人才能真正超越。

文中提到的"真人"是指达到道家最高修养境界的人，他们无我无心，不受外物牵累，因此能避免内外刑罚的伤害。"阴阳食之"指的是人体内阴阳失调导致的伤害。这些概念都体现了道家对身心修养的独特见解。

故君子遠使之而觀其忠近使之而觀其敬煩使之而觀其能卒然問焉而觀其知急與之期而觀其信委之以財而觀其仁告之以危而觀其節醉之以酒而觀其則雜之以處而觀其色九徵至不肖人得矣

夫君子之人端而虚勉而一内直而外不

役物也故其忠足以致主其敬足以奉上

其能足以剸煩其智足以應變其信足以

不約其仁足以兼濟其節足以拯危酒不

足以亂其神色不足以悦其心此君子所

藏如此而挫鋭解紛而與物無異小人所

以同之而難也然而必欲知於君子者此

莊子所以有遠使之以觀其忠近使之而

觀其敬煩使之而觀其能卒然問焉而觀

其知急與之期而觀其信委之以財而觀

其仁告之以危而觀其節醉之以酒而觀

其則雜之以處而觀其色之言也夫忠敬

智能仁信節法者此君子皆備於身而可

以觀之也觀之而不僞則小人固可以别

矣故曰九徵至不肖人得矣正考父一命而傴再命而僂三命而俯循墻而走孰敢不軌如而夫者一命而吕鉅再命而於車上儛三命而名諸父孰協唐許

曾子再仕而心再化正考父三命而身愈

恭蓋曾子以禄秩雖厚而不足以爲貴考

父知軒冕儻來而不足以爲榮汝曾子謂

之心化而考父可謂形化者乎不如是則

莊子安得取之也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如何通过九种方法观察一个人的品德，以及君子与小人的区别。

首先列举了考察人才的九种方式：派他去远处办事观察是否忠诚；安排近距离工作看是否恭敬；交办繁杂事务测试能力；突然提问考察智慧；紧急约定时间检验信用；委托钱财管理观察仁德；告知危险处境考验节操；用酒灌醉察看仪态；混杂相处观察神色。通过这些方法，就能辨别出人品优劣。

真正的君子具备这些品质：他们品行端正而内心谦虚，努力专注且内外一致，内心正直不受外物驱使。因此他们的忠诚足以侍奉君主，恭敬足以尊奉上级，能力足以处理繁杂事务，智慧足以应对变故，信用无需约束，仁德足以兼济他人，节操足以拯救危难。酒色不能扰乱他们的心神，美色不能动摇他们的意志。君子能够收敛锋芒、化解纠纷，与万物和谐相处，这是小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文中举了两个对比的例子：正考父（春秋时期贤臣）每次升迁都更加谦卑，第一次弯腰，第二次曲背，第三次俯身，沿着墙边走路，不敢放肆；而另一种人升官就趾高气扬，第一次就骄傲自大，第二次在车上跳舞，第三次直呼长辈名字。曾子（孔子弟子）两次做官心态都有变化，正考父三次受命却越来越恭敬，说明他们明白俸禄地位都是身外之物，不值得骄傲。曾子是内心觉悟，正考父则是行为体现，所以庄子特别推崇他们。

这段文字的核心是说，通过九种考验可以看出人的真实品性，真正的君子具备忠、敬、能、智、信、仁、节、则、色等完整美德，而小人是伪装不来的。

賊莫大乎德有心而心有眼及其有眼也而内視内視而敗矣

夫不思而得則所謂德之無心也求而後

得則所謂德之有心也有心之德則害性

也故曰賊莫大乎德有心有心則心悦於

外也故曰心有眼有眼則不能反視而觀

於復惟務自内視外而喪其眞故曰及其

有眼也而内視内視而敗矣凶德有五中德爲首何謂中德中有以自好也而吡其所不爲者也窮有八極達有三必形有六府美髯長大壯麗勇敢八者俱過人也因以是窮縁循偃佒困畏不苦人三者俱通達知慧外通勇敢多怨仁義多責

窮有八極達有三必形有六府者皆生有

我者也惟能無我則八極不足以爲累三

必不足以爲役六府不足以傷生非至人

敦能與於此達生之情者傀達於知者肖達大命者隨達小命者遭

達於生則無生也達於智則無智也達於

命則順命也無生則形復於無爲也故曰

達生之情者傀無智則心無所係也故曰

達於智者肖順命則任其壽天也故曰達

大命者隨達小命者遭然而達生所謂窮

理也達性所謂盡性也達命所謂至命也人有見宋王者錫車十乗以其十乗驕穉莊子莊子曰河上有家貧恃緯蕭而食者其子没於淵得千金之珠其父謂其子曰取石來鍜之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淵而驪龍頷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讨论"德"的本质和修行境界，可以分成几个层次来理解：

关于"德"的论述指出，最大的祸害莫过于刻意追求道德（德有心）。当人刻意追求道德时，内心就会产生分别心（心有眼）。一旦有了分别心，就会执着于内视自省，反而会失去本真。真正的道德应该是自然流露、不加思索的（德之无心）。刻意追求的道德会损害人的本性，使人沉迷于外在表现，无法返观内照。

文中还分析了五种凶德，其中"中德"（自以为是的道德）最为首要。列举了导致困厄的八种过人特质（如美貌、高大、勇敢等），和通达的三种条件（智慧外露、勇敢招怨、仁义多责）。但真正的高人（至人）能够超越这些局限，达到"无我"境界。

关于生命智慧的论述分为几个层次：通达生命本质的人超然物外（傀），通达智巧的人显得渺小（肖），通达天命的人随顺自然（随），通达人事的人安于际遇（遭）。真正明白生命的人不执着生死，明白智慧的人不系念于心，明白天命的人接受寿夭。

最后用庄子批评宋王赏赐的故事作比喻：就像穷人家在深渊中得到宝珠，真正的珍宝（喻指大道）藏在最危险的地方（九重深渊的黑龙下巴下），刻意追求反而危险。暗喻刻意追求道德就像冒险采珠，不如安于贫贱保持本真。

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睡也使驪龍而寤子尚奚微之有哉今宋國之深非直九重之淵也宋王之猛非直驪龍也子能得車者必遭其睡也使宋王而寤子爲𩐎粉夫或聘於莊子莊子應其使曰子見矢犧牛乎衣以文繡食以芻菽及其牽而入於太廟雖欲爲孤犢其可得乎

莊子者可謂無心於物也前有楚之召則

引在笥之龜以自況而後有人之聘則指

人廟之犧以爲喻以貴富不能累心也貴

富不能累於心則死生焉足以動乎此所

以繼言其死也莊子將死弟子欲厚葬之莊子曰吾以天地爲棺槨以日月爲連璧星辰爲珠璣萬物爲齎送吾葬具豈不備邪何以加此弟子曰吾恐烏鳶之食夫子也莊子曰在上爲烏鳶食在下爲螻蟻食奪彼與此何其偏也以不平平其平也不平以不徵徵其徵也不徵

夫死者時之適去也氣之暫散也去必有

其來而散必有其聚至人知其如此而豈

顧形骸之不葬歟此莊子所以有吾以天

地爲棺槨以日月爲連璧星辰爲珠璣萬

物爲齎送吾具豈不備邪何以加此之言

以言不葬之葬也夫不葬之葬反眞也弟

子尚惑而恐其烏鳶之所食非所以知莊

子之達觀也明者唯爲之使神者徵之夫明之不勝神也乆矣而愚者恃其所見入於人其功外也不亦悲乎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庄子（道家代表人物）对待富贵生死超然物外的态度。

先说一个寓言：想要从黑龙颌下取宝珠的人，必须趁龙睡着时下手。如果黑龙醒着，人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宋国就像九重深渊，宋王的凶猛更甚于黑龙，那些得到赏赐的人不过是侥幸遇到君王"睡着"罢了。若宋王清醒，这些人早就粉身碎骨了。

有人来聘请庄子做官，庄子用祭祀用的牛作比喻：这牛平时披着锦绣、吃着精饲料，可一旦被牵进太庙祭祀，再想当普通小牛还可能吗？庄子用这个比喻表明自己不愿被富贵束缚。

庄子面对楚王征召时，曾用神龟宁愿活在泥潭也不愿被供奉在庙堂来推辞；现在又用祭牛比喻拒绝聘任。富贵不能动摇他的心，生死也不能让他动摇。

庄子临终时，弟子想厚葬他。庄子却说：天地就是我的棺材，日月是陪葬的美玉，星辰是珠宝，万物都来送葬，这还不够吗？弟子担心乌鸦会啄食遗体，庄子回答：在地上被乌鸦吃，在地下被蚂蚁吃，何必偏心呢？用不公平的方式追求公平，反而得不到真正的公平。

庄子认为死亡只是生命暂时回归自然，气息暂时消散。有去必有来，散必重聚。得道之人明白这个道理，怎会执着于遗体的安葬？所以他说用天地作棺椁、万物来送葬，这种"不葬之葬"才是返璞归真。弟子们还担心乌鸦啄食，说明他们不懂庄子的达观。

最后点明：聪明人总被外物驱使，只有通神达道之人能看透本质。愚者总依赖自己的浅见，追求外在功名，实在可悲。这段文字展现了庄子齐万物、等生死的超然境界。

神明者佛氏之所謂大神大明也大神無

方大明有徼明不勝神用有差别故曰明

不勝神夫神之所用見獨也明之所用見

有也見獨則所以入於天而見有則所以

入於人入於人則未免於惑也故曰愚者

恃其所見入於人其功外也不亦悲乎南華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神明"这个概念。佛教所说的"大神"（指超越形相的佛性）没有固定形态，"大明"（指智慧光明）则有具体表现。智慧光明比不上大神的妙用，二者有层次差别，所以说光明不及神明。

神明的作用在于体悟"独"（道的本体，独一无二的真实），光明的作用在于认识"有"（现象界的具体事物）。体悟"独"就能与天道相通，认识"有"则只能停留在人间层面。停留在人间层面就难免产生迷惑，所以说愚昧的人执着于自己所见的现象，沉溺在人间事务中，这样的修行是向外求的，不是很可悲吗？

（注：这段通过对比"神"与"明"两个概念，强调修道应该超越现象界，直接体悟道的本体。"见独"是庄子思想中的重要修行境界，指超越相对认知而直接把握绝对真理。）

眞經新傳卷之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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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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