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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南華真經新傳》卷20 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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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華真經新傳》卷20

洞神部 · 卷 20 / 20 · 4,73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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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3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36)；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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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13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36)；Kanripo 文件头记录的 DZ 编号：`DZ0743`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20 卷，约 122,686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正統道藏・涵芬樓版 (`HFL`)
- **Kanripo 记载的出处**：正統道藏，三家本，1988，16—154 二十卷 洞神部玉訣類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3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36)；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南華真經新傳》卷20，据 Kanripo KR5c0136（底本 HFL），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36/juan/20/，访问日期 YYYY-MM-DD。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36/juan/20/#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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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20 / 20

南華眞經新傳卷之二十積十

宋　王　　元　澤　傳

天下篇

夫聖人之道不欲散散則外外則雜雜則

道德不一於天下矣此莊子因而作天下

篇天下之治方術者多矣皆以其有爲不可加矣古之所謂道術者果惡乎在曰無乎不在曰神何由降明何由出聖有所生王有所成皆原於一

聖人之道散而百家之學盛其術行於天

下而不一各以所爲盡道而不可增益也

故曰天下之治方術者多矣皆以其爲不

可加矣安知道不止於一方乎故曰古之

所謂道術者果惡在曰無乎不在夫道無

乎不在則其妙所以爲神而其徼所以爲

明内所以爲聖而外所以爲王皆出於妙

本之一也故曰神何由降明何由出聖有

所生王有所成皆原於一此莊子極明大

道於終篇以言及神明聖王四者矣不離於宗謂之天人不離於精謂之神人不離於眞謂之至人以天爲宗以德爲本以道爲門兆於變化謂之聖人以仁爲恩以義爲理以禮爲行以樂爲和薰然慈仁謂之君子以法爲分以名爲表以參爲驗以稽爲决其數一二三四是也百官以此相齒以事爲常以衣食爲主蕃息畜藏老弱孤寡爲意皆有以養民之理也

宗者道之原本也道之原本出於天故曰

不離於宗謂之天人精者未離乎陽也未

**白话解读**

《南华真经新传》这段文字主要阐述了"道"的本质及其在世间各种表现。作者王元泽通过解读庄子《天下篇》，揭示了大道本源与世间百家的关系。

真正的圣人之道本应完整统一，一旦分散就会流于表面，变得杂乱，导致天下道德标准不统一。庄子因此写下《天下篇》来阐明这个道理。

天下研究各种学说的人很多，都认为自己的理论已经完美到无法超越。但古人所说的"道术"究竟在哪里呢？其实无处不在。神圣的启示从何而来？智慧如何产生？圣人如何诞生？王者如何成就？这些都源于同一个根本。

圣人之道分散后，百家学说兴起，各种理论流行天下却无法统一。各家都认为自己的学说已经穷尽了真理。岂知道理并不局限于某一家？古人所说的道术无处不在，道的精妙之处显现为神明，道的具体表现就是智慧，内在成就圣人，外在成就王者，都来自同一个根本。

庄子在全书最后阐明大道时，特别提到了神明、圣王这四者的关系。不背离大道本源的人称为"天人"（与天合一者）；不背离精气的人称为"神人"（通晓神明者）；不背离真性的人称为"至人"（达到最高境界者）。以天道为根本，以德行为基础，以大道为门径，能预知变化的人就是圣人。

用仁爱施恩，用义理处事，以礼制规范行为，用音乐调和性情，充满慈爱仁心的就是君子。用法律确定职分，用名号作为标准，通过比较来验证，通过考核来决断，这些具体方法就是百官处理政务的依据。以日常事务为常规，以衣食生计为主业，关心老弱孤寡的养育，这些都是治理百姓的道理。

"宗"是道的根本来源，道的本源来自天，所以不背离本源的人称为"天人"。"精"是指尚未脱离阳气（生命能量）的状态。

離乎陽則天德之至也故曰不離於精謂

之神人眞者内直而不假於物也故曰不

離於眞謂之至人天者自然也德者自得

也道者無爲也任於自然而自得以無爲

則所以與化爲一也故曰以天爲宗以德

爲本以道爲門兆於變化謂之聖人仁者

愛也義者宜也禮者履也樂者和也出於

道之散而及遠也故曰以仁爲恩以義爲

理以禮爲行以樂爲和薰然慈仁謂之君

子君子至人不及天人神人聖人矣古之人其備乎配神明醇天地育萬物和天下澤及百姓明於本數係於末度六通四辟小大精粗其運無乎不在其明而在數度者舊法世傳之史尚多有之其在於詩書禮樂者鄒魯之士搢紳先生多能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阐释了道家修行境界的层次和圣人之道的特质：

修行境界分为四个层次：神人保持纯粹精气不散，至人保持内在真性不受外物干扰，圣人以自然天道为根本、以德性为基础、以大道为门径，君子则体现仁爱、义理、礼制、乐和等品德。其中君子的境界低于至人、天人和神人。

古代得道者能达到完美境界，他们与神明相配、与天地相合，养育万物、调和天下、恩泽百姓。他们既通晓根本原理，又掌握具体法度，无论大小精粗的事物运行规律都了然于心。这些道理在史书典籍中多有记载，诗书礼乐等经典也被邹鲁之地的学者们所通晓。

圣人之道玄妙莫测却能惠及万物，精纯如同天地，化育遍及众生。其恩泽广布天下，既存在于精微本质，也体现在具体事相。无论从精妙到粗浅，圣人之道无处不在。这种道的精微本质源自玄奥真理，使其具有独到见解；具体表现则存在于规范法度中，使大众能够践行。因此博学之士能够理解这些记载在典籍中的道理。

明之

聖人之道其妙所以無方而其徼所以及

物其精粹所以同於天地其生成所以周

於萬物其惠所以霑天下而其澤所以被

群民存於妙本著於粗末推而行之發而

至之未嘗不小未嘗不大自精至粗而無

有不在此聖人之道也故曰配神明醇天

地育萬物和天下澤及百姓明於本數係

於末度六通四辟小大精粗其運無乎不

在夫聖人之道其精本於至妙而所以爲

其獨見其粗存於法度而所以使衆人之

可行是以搢紳之士能明之也故曰其明

在數度者舊法世傳之史尚多有之其在

於詩書禮樂者鄒魯之士搢紳先生多能

明之此莊子所以卒明孔子之道也詩以道志書以道事禮以道行樂以道和易以道陰陽春秋以道名分其數散於天下而設於中國者百家之學時或稱而道之天下大亂賢聖不明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猶百家衆技也皆有所長時有所用雖然不該不徧一曲之士也判天地之美析萬物之理察古人之全寡能備於天地之美稱神明之容

夫莊子之德不以萬物干其慮而能信其

道者也彼非不知仁義也以爲仁義小而

不足行已彼非不知禮樂也以爲禮樂薄

而不足化天下故老子曰道失而後德德

失而後仁仁失而後義義失而後禮是知

莊子非不達於仁義禮樂之意也彼以爲

仁義禮樂者道之末也故薄之云爾夫儒

者之言善也然未嘗求莊子之意好莊子

之言者固知讀莊子之書也然亦未嘗求

莊子之意也昔者先王之澤至莊子之時

竭矣天下之俗譎詐大作質朴並散雖世

之學士大夫未有知貴己賤物之道者也

於是棄絶乎禮義之緒奪攘乎利害之際

趍利而不以爲辱殞身而不以爲怨漸漬

陷溺以至乎不可投己莊子病之思以其

說教天下之弊而歸之於正也其心過慮

以爲仁義禮樂皆不足以正之故同是非

齊彼我一利害而以足乎心爲得此其所

**白话解读**

庄子最终阐明了孔子学说的真谛。古代经典各有侧重：《诗经》抒发志向，《尚书》记载政事，《礼记》规范行为，《乐经》调和性情，《易经》揭示阴阳变化，《春秋》确立名分制度。这些学问流传天下，在中原地区形成百家学说，虽各有称道，却导致天下大乱——圣贤之道隐没，道德标准分裂，各家学派各执一端自我陶醉，就像耳、目、鼻、口各有功能却不能互通。百家学说如同各种技艺，虽各有专长却都不完备，这些偏执的学者割裂了天地的整体美，肢解了万物的完整道理，极少能领悟天地大道的全貌。

庄子的境界超然物外，不被外物扰乱心神而能坚守大道。他并非不懂仁义，只是认为仁义过于狭隘；也并非否定礼乐，只是觉得礼乐流于表面。正如老子所说：大道隐没后才强调德行，德行丧失后才提倡仁爱，仁爱消退后才讲究正义，正义沦丧后才制定礼法。可见庄子深谙仁义礼乐的真意，只是将其视为大道的细枝末节。儒家学说固然精妙，却未能领会庄子深意；爱好庄子言论的人虽读其书，也未必真正理解。

到庄子时代，先王遗风已衰微殆尽，社会盛行狡诈虚伪，淳朴本性消散。就连学者士大夫都不懂"珍视内在、看轻外物"的道理，人们抛弃礼义、争夺利益，追名逐利不以为耻，丧失自我而不自知，最终深陷泥潭难以自拔。庄子为此忧心，试图用学说匡正时弊。他深刻认识到单靠仁义礼乐已无法挽救世风，于是提出"消除是非界限""等同物我差别""看淡利害得失"，以心灵满足为最高境界。

以矯天下之弊者也旣以其說矯弊矣不

懼來世之遂實吾說而不見天地之純古

人之大體也於是寄其心於此篇以自解

故其篇曰詩以道志書以道事禮以道行

樂以道和易以道陰陽春秋以道名分由

此觀之莊子豈不知聖人之道哉又曰譬

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由百家

衆技也皆有所長時有所用用是明聖人

之道其全在彼而不在此而亦自列其書

於宋駢愼到墨翟老聃之徒俱爲不該不

徧一曲之士蓋欲以明吾之言有爲而作

非大道之全爾然則莊子豈有意於天下

之弊而存聖人之道乎伯夷之清柳下惠

之和皆有矯於天下者也莊子之用心亦

二聖人之徒矣是故内聖外王之道闇而不明鬱而不發天下之人各爲其所欲焉以自爲方悲夫百家往而不反必不合矣後世之學者不幸不見天地之純古人之大體道術將爲天下裂

道藏於内則聖也顯於外則王也百家之

術競起而殽亂其道所以晦而不顯也故

曰内聖外王之道闇而不明鬱而不發天

道旣不明而不發世俗焉能見其全純乎

又曰後世之學者不幸不見天地之純古

人之大體夫不見其全純者是道之所以

滅裂而諸子之言交起也故復言道術將

爲天下裂而繼言諸子之異術此莊子爲

言始終之序也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在讨论庄子如何通过自己的学说来矫正当时社会的弊端。庄子虽然用他的理论来纠正时弊，但并不担心后世会完全拘泥于他的学说，而忽略了天地的本真和古人思想的整体性。因此他把自己的思想寄托在这篇文章中来自我开解。

文中提到《诗经》用来表达志向，《尚书》用来记载政事，《礼记》用来规范行为，《乐经》用来调和情感，《易经》用来阐明阴阳变化，《春秋》用来确定名分。通过这些可以看出，庄子并非不了解圣人之道。他举例说就像耳、目、鼻、口各有其功能但不能互相替代一样，诸子百家的学说也各有所长，在特定时候都有其用处。

庄子把自己的著作与宋钘、慎到、墨翟、老聃等人的学说并列，指出这些都是片面而不完备的学说。他这样做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言论是有针对性的，并非完整的大道。但即便如此，庄子的用心与矫正时弊的伯夷（以清高著称）、柳下惠（以和顺著称）这两位圣人是一样的。

真正的"内圣外王"之道（内在修养达到圣境，外在功业成就王业）却被遮蔽不明，天下人都按照自己的欲望行事，各自坚持己见。可悲的是百家学说各执一端而不返本，必然不能相合。后世的学者不幸看不到天地的本真和古人思想的整体性，导致道术将被天下人割裂。

道藏于内心就是圣，显于外在就是王。百家学说竞相兴起，扰乱了真正的道，所以道才会晦暗不明。天道既然不明不显，世俗之人怎能见到它的完整纯粹呢？后世学者看不到道的完整纯粹，正是道术分裂、诸子学说纷起的原因。所以庄子先说"道术将为天下裂"，再论述诸子学说的差异，这是他论述的完整顺序。

不侈於後世不靡於萬物不暉於數度以繩墨自矯而備世之急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墨翟禽滑釐聞其風而說之爲之大過已之大循作爲非樂命之曰節用生不歌死無服墨子汜愛兼利而非鬭其道不怒又好學而博不異不與先王同毁古之禮樂黄帝有咸池堯有大章舜有大韶禹有大夏湯有大濩文王有辟雍之樂武王周公作武古之喪禮貴賤有儀上下有等天子棺槨七重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今墨子獨生不歌死不服桐棺三寸而無槨以爲法式以此教人恐不愛人以此自行固不愛己未敗墨子道雖然歌而非歌哭而非哭樂而非樂是果類乎其生也勤其死也薄其道大觳使人憂使人悲其行難爲也恐其不可以爲聖人之道反天下之心天下不堪墨子離獨能任柰天下何離於天下其去王也遠矣墨子稱道曰昔者禹之湮洪水决江河而通四夷九州也名川三百支川三千小者無數禹親自操橐耜而九雜天下之川腓無胈脛無毛沐甚雨櫛疾風置萬國禹大聖也而形勞天下也如此使後世之墨者多以裘褐爲衣以跋蹻爲服日夜不休以自苦爲極曰不能如此非禹之道也不足謂墨相里勤之弟子五侯之徒南方之墨者苦獲己齒鄧陵子之屬俱誦墨經而倍譎不同相謂别墨以堅白同異之辯相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批评了墨家学派的一些主张和做法。墨家创始人墨翟（墨子）和他的弟子禽滑釐等人，推崇古代简朴的生活方式，主张不铺张浪费、不追求物质享受、不讲究繁文缛节。他们制定"非乐"（反对音乐享受）、"节用"（提倡节俭）等主张，认为活着时不该唱歌，死后也不需厚葬。

墨子提倡"兼爱"（普遍的爱）和"互利"，反对争斗，主张不轻易发怒，又爱好学习且知识广博。但他的学说与古代圣王的礼乐制度相冲突。古代从黄帝到周武王都有特定的礼乐制度，丧葬礼仪也分等级。而墨子主张只用三寸厚的桐木棺材，没有外棺，认为这是应该遵循的标准。

作者认为，墨子的这些做法看似爱人，实际上既不爱人也不爱己。他的学说太过苛刻，让人忧虑悲伤，难以实行，违背了天下人的常情。虽然墨子推崇大禹治水的勤劳精神，要求后世墨者穿粗衣、着草鞋，日夜不休地苦修，但这样极端的生活方式很难成为圣人之道。

最后提到墨家后来分裂成不同派别，如相里勤、五侯、苦获己齿、邓陵子等，虽然都诵读《墨经》，但解释各异，互相指责对方不是正统墨家，还进行"坚白同异"之类的辩论。这说明墨家学说在后世传承中已经出现了分歧和变异。

訾以觭偶不仵之辭相應以巨子爲聖人皆願爲之尸冀得爲其後世至今不决墨翟禽滑釐之意則是其行則非也將使後世之墨者必自苦以腓無胈脛無毛相進而已矣亂之上也冶之下也雖然墨子眞天下之好也將求之不得也雖枯槁不舍也才士也夫不累於俗不飾於物不苟於人不忮於衆願天下之安寧以活民命人我之養畢足而止以此白心古之道術有在是者宋鈃尹文聞其風而悦之作爲華山之冠以自表接萬物以别宥爲始語心之容命之曰心之行以聏合驩以調海内請欲置之以爲主見侮不辱救民之鬭禁攻寢兵救世之戰以此周行天下上說下教雖天下不取强聒而不舍者也故曰上下見厭而强見也雖然其爲人太多其自爲太少曰請欲固置五升之飯足矣先生恐不得飽弟子雖飢不忘天下日夜不休曰我必得活哉圖傲乎救世之士哉曰君子不爲苛察不以身假物以爲無益於天下者明之不如己也以禁攻寢兵爲外以情欲寡淺爲内其小大精粗其行適至是而止公而不當易而無私决然無主趣物而不兩不顧於慮不謀於知於物無擇與之俱往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彭蒙田駢愼到聞其風而悦之齊萬物以爲首曰天能覆之而不能載之地能載之而不能覆之大道能包之而不能辯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批评了墨家（墨翟、禽滑釐等人创立的学派）和宋鈃、尹文等学派的思想主张。

墨家学派推崇苦行，主张"腓无胈、胫无毛"的极端节俭生活，认为这是高尚的行为。虽然作者承认墨子（墨家创始人）确实心系天下，但这种过分苛刻的生活方式，实际上扰乱了社会治理秩序。墨家弟子们甘愿忍受饥饿困苦，日夜不休地为救世奔波，但他们的做法太过极端。

接着谈到宋鈃、尹文学派。他们戴着象征平等的华山冠，主张消除偏见（别宥），研究心理活动（心之容），提倡调和矛盾（聏合驩）。他们四处奔走劝说，即使不受欢迎也坚持宣扬"见侮不辱"、"禁攻寝兵"等反战思想。这些人自己的生活极其简朴，只求五升饭充饥，却时刻不忘拯救天下。

最后提到彭蒙、田骈、慎到等人的思想。他们以"齐万物"为首要原则，认为天地各有所能又各有所限，大道（宇宙根本规律）能包容万物却不加分别。他们主张公正无私，顺应自然，不刻意谋划，与万物和谐共处。

这些学派虽然具体主张不同，但都体现了古代道术中"为天下"的思想传统，只是各自采取了不同的实践方式。

之知萬物皆有所可皆有所不可故曰選則不徧教則不至道則無遺者矣是故愼到棄知去己而縁不得已泠汰於物以爲道理曰知不知將薄知而後鄰傷之者也謑髁無任而笑天下之尚賢也縱脱無行而非天下之大聖椎拍輐斷與物宛轉舍是與非苟可以免不師知慮不知前後魏然而已矣推而後行曳而後往若飄風之還若羽之旋若磨石之隧全而無非動靜無過未嘗有罪是何故夫無知之物無建己之患無用知之累動靜不離於理是以終身無譽故曰至於若無知之物而已無用賢聖夫塊不失道豪桀相與笑之曰愼到之道非生人之行而至死人之理適得怪焉田駢亦然學於彭蒙得不教焉彭蒙之師曰古之道人至於莫之是莫之非而已矣其風窢然惡可而言常反人不聚觀而不免於魭斷其所謂道非道而所言之韙不免於非彭蒙田駢愼到不知道雖然槩乎皆嘗有聞者也以本爲精以物爲粗以有積爲不足澹然獨與神明居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關尹老聃聞其風而悦之建之以常無有主之以太一以濡弱謙下爲表以空虚不毁萬物爲實關尹曰在己無居形物自著其動若水其靜若鏡其應若響芴乎若亡寂乎若清同焉者和得焉者失未嘗先人而常隨人老聃曰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谿知其白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述了慎到（战国时期道家思想家）的哲学观点，以及关尹、老子（老聃）等道家代表人物的思想。以下是现代白话解读：

慎到认为世间万物都有其可行与不可行之处。他主张放弃个人主观认知，顺应自然规律行事。他批评当时社会崇尚贤能的风气，认为真正的智慧不在于刻意追求，而应该像无知之物那样自然运行——就像飘风回旋、羽毛飞舞、磨石转动一样，保持完整本性而不违背规律。这样就能做到动静合宜，不犯过错。

慎到提出：没有主观意识的物体，既不会因标新立异招致祸患，也不会因运用智巧带来负担。它们的一切动静都符合自然法则，所以终身不会受到毁誉。他认为最高境界就是达到像无知之物那样的状态，根本不需要推崇圣贤。

当时豪杰们嘲笑慎到的学说像是死人的道理。同样持这种观点的还有田骈，他师从彭蒙，主张不刻意教导他人。彭蒙的老师认为：古代得道之人，既不确定什么是对的，也不否定什么是错的。他们的教化如风般自然，不刻意迎合世人，但最终仍难免被世人误解。

虽然彭蒙、田骈、慎到的学说被认为不合常道，但他们都曾听闻过真正的道术。真正的道术以根本为精微，以具体事物为粗浅，认为积累知识反而不够，应当恬淡自然与神明共处。

关尹和老子（老聃）听闻这种风尚后非常欣赏。他们建立"常无有"的学说，以"太一"（宇宙本源）为核心，主张以柔弱谦下为外在表现，以包容万物为实质内涵。关尹说：不要固守自我，要让事物自然显现。行动要像流水般自然，静止要像明镜般澄澈，反应要像回声般准确。恍惚中似不存在，寂静中保持清明。与万物和谐就能有所得，强求反而会失去。不要抢在人前，而要常随人后。

老子则说：深知雄强却安守雌柔，甘做天下的溪谷；明知光明却甘处暗昧。

守其辱爲天下谷人皆取先己獨取後曰受天下之垢人皆取實己獨取虚無藏也故有餘巋然而有餘其行身也徐而不費無爲也而笑巧人皆求福己獨曲全曰苟免於咎以深爲根以約爲紀曰堅則毁矣鋭則挫矣常寬容於物不削於人可謂至極關尹老聃乎古之博大眞人哉芴漠無形變化無常死與生與天地並與神明往與芒乎何之忽乎何適萬物畢羅莫足以歸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莊周聞其風而說之以謬悠之說荒唐之言無端崖之辭時恣縱而不儻不以觭見之也以天下爲沈濁不可與莊語以巵言爲曼衍以重言爲眞以寓言爲廣獨與天地精神往來而不敖倪於萬物不譴是非以與世俗處其書雖環瑋而連犿無傷也其辭雖參差而淑詭可觀彼其充實不可以已上與造物者遊而下與外死生無終始者爲友其於本也弘大而辟深閎而肆其於宗也可謂調適而上遂矣雖然其應於化而解於物也其理不竭其來不蛻芒乎昧乎未之盡者惠施多方其書五車其道舛駁其言也不中歷物之意曰至大無外謂之大一至小無内謂之小一無厚不可積也其大千里天與地卑山與澤平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大同而與小同異此之謂小同異萬物畢同畢異此之謂大同異南方無窮而有窮今日適越而昔來

**白话解读**

这里描述的是道家圣人的处世智慧。关尹（道家人物）和老子（老聃）这样的古代真人，能够虚怀若谷，甘居人后。别人都争先恐后，他们却主动退让；别人追求实在的利益，他们却保持虚空；别人求福求贵，他们却委屈求全，只求避免灾祸。

他们以深厚为根本，以简约为准绳，明白刚强反而容易毁坏，锋利反而容易折断。对万物保持宽容，不苛责于人，这已经达到了最高境界。这些真人看似恍惚无形，却能随顺变化，与天地共存，与神明往来。他们茫然不知去向，忽然不知所往，却能包容万物而不被束缚。

庄子（庄周）听闻这种风尚后非常向往，就用看似荒诞不经的言辞来表达。因为觉得天下人沉迷浊世，无法用庄重语言交流，就用随意之言来发挥，借重古人言论表达真理，通过寓言来广泛传播。他只与天地精神往来，却不轻视万物；不执着是非对错，与世俗和谐相处。

他的著作虽然奇特却连贯，言辞虽然参差却可观。内心充实得无法停止，上与造物主同游，下与超脱生死者为友。在根本处宏大开阔，在宗旨上通达高远。虽然顺应变化、超脱物累，但其中的道理无穷无尽，深远难测。

最后提到惠施（名家代表人物），他学问广博却驳杂，提出"至大无外叫大一，至小无内叫小一"等命题，讨论空间的无厚与广延，时间的相对性（太阳正午时已经开始偏斜，事物刚出生就走向死亡），以及事物同异关系的大同小异之说。

連環可解也我知天下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是也汜愛萬物天地一體也惠施以此爲大觀於天下而曉辯者天下之辯者相與樂之卵有毛雞三足郢有天下犬可以爲羊馬有卵丁子有尾火不熱山出口輪不蹍地目不見指不至至不絶龜長於蛇矩不方規不可以爲圓鑿不圍枘飛鳥之景未嘗動也鏃矢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時狗非犬黄馬驪牛三白狗黑孤駒未嘗有母一尺之捶日取其半萬世不竭辯者以此與惠施相應終身無窮桓團公孫龍辯者之徒飾人之心易人之意能勝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辯者之囿也惠施日以其知與人之辯特與天下之辯者爲怪此其柢也然惠施之口談自以爲最賢曰天地其壯乎施存雄而無術南方有倚人焉曰黄繚問天地所以不墜不陷風雨雷霆之故惠施不辭而應不慮而對徧爲萬物說說而不休多而無已猶以爲寡益之以怪以反人爲實而欲以勝人爲名是以與衆不適也弱於德强於物其塗隩矣由天地之道觀惠施之能其猶一蚤一虻之勞者也其於物也何庸夫充一尚可曰愈貴道幾矣惠施不能以此自寧散於萬物而不厭卒以善辯爲名惜乎惠施之才駘蕩而不得逐萬物而不反是窮響以聲形與影競走也悲夫

夫莊子叙墨子宋鈃尹文彭蒙田駢愼到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批评了惠施等辩士（善于辩论的学者）的思维方式。文中指出，惠施提出了一系列看似玄妙的命题，比如"连环可以解开""燕国以北、越国以南是天下的中心""鸡蛋有毛""马能生蛋"等。这些说法虽然能引起其他辩士的兴趣，互相辩论不休，但实际上偏离了大道。

惠施喜欢用他的才智与人辩论，专门提出各种奇怪的说法。当南方学者黄缭向他请教"天地为何不会坠落""风雨雷霆如何形成"等问题时，他不假思索就回答，滔滔不绝地解释万物，还觉得不够，又添加更多怪异的理论。他总想用违背常理的言论来战胜别人，以此博取名声，结果与众人格格不入。

庄子认为，惠施虽然在辩论技巧上很强，但在道德修养上很弱。从天地大道的角度看，惠施的才能就像跳蚤、蚊虫的忙碌一样微不足道。他沉迷于辩论万物，却始终找不到内心的安宁，最终只落得个"善辩"的名声。可惜他的才能就这样浪费了，就像追逐回声、与影子赛跑一样徒劳。

文中还提到其他辩士如桓团、公孙龙等人，说他们虽然能用华丽的言辞迷惑人心、改变别人的想法，在口舌之争中取胜，却无法让人真正心服。这就是辩士的局限。

關尹老聃惠施柦團公孫龍之徒而皆言

古之道術在此者蓋明諸子酌取聖道之

緒餘而各爲一家之言也然以關尹老聃

爲眞人者以二子不假於物而爲言出於

性之至眞也故曰古之博大眞人哉周人

自以其說爲謬悠其言爲荒唐其辭爲無

端崖者蓋高言盡道而矯世俗之弊天下

必以其書爲謬悠荒唐無崖也故自言之

而窒非可謂明達而先知也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关尹、老子（老聃）、惠施、柦团、公孙龙等古代思想家。他们都声称自己继承了上古的圣贤之道，但实际上只是各自从圣贤之道的余绪中吸取部分内容，形成了不同的学派。

其中特别推崇关尹和老子为"真人"（道教中指得道之人），因为这两位不依赖外物立论，他们的言论完全发自本性的纯真，所以被称为古代博大精深的得道真人。

作者提到，当时的周朝人认为这些学说荒诞不经、漫无边际，其实是因为这些思想境界太高，完全超越了世俗认知，专门用来矫正社会弊端。正因为如此，世人必然觉得他们的著作荒诞离奇、不着边际。作者认为，这些思想家自己预先说明这一点，并非因为他们真的能未卜先知，而是他们明白自己的学说必然会遭到世俗的误解。

（注：关尹是道家人物，相传为老子弟子；老聃即老子；惠施、公孙龙是名家代表人物；柦团生平不详）

南華眞經新傳卷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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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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