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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莊子注》卷3 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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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子注》卷3

洞神部 · 卷 3 / 10 · 13,67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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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共 28 段白话解读，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28 段），经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解读块带「白话解读」标签，与原文分层显示，不属于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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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38）](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38)；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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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138`](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38)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10 卷，约 168,037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四庫全書・文淵閣 (`WYG`)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38）](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38)；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莊子注》卷3，据 Kanripo KR5c0138（底本 WYG），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38/juan/3/，访问日期 YYYY-MM-DD。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38/juan/3/#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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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3 / 10

欽定四庫全書

莊子注巻三　　　　　　　晉　郭象　注

大宗師第六(雖天地之大萬物之當/其所宗而師者無心也)知天之所為知人之所為者至矣(知天人之所為者皆/自然也則内放其身)(而外㝠於物與衆𤣥/同任之而無不至也)知天之所為者天而生也(天者自/然之謂)(也夫為為者不能為而為自為耳為知者不能知而知/自知耳自知耳不知也不知也則知出於不知矣自為)(耳不為也不為也則為出於不為矣為出於不為故以/不為為主知岀於不知故以不知為宗是故真人遺知)(而知不為而為自然而生坐忘/而得故知稱絶而為名去也)知人之所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養其知之所不知終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人之生也形雖七尺而五常必具故雖區/區之身乃舉天地以奉之故天地萬物凡)(所有者不可一日而相無也一物不具則生者無由得/生一理不至則天年無縁得終然身之所有者知或不)(知也理之所存者為或不為也故知之所知者寡而身/之所有者衆為之所為者少而理之所存者博在上者)(莫能器之而求其備焉人之所知不必同而所為不敢/異異則偽成矣偽成而真不喪者未之有也或好知不)

**白话解读**

《庄子注》第三卷由晋代学者郭象所著，其中"大宗师"篇第六段讲的是：

真正的高明境界是明白哪些是自然（天）的作用，哪些是人力（人）所为。所谓明白自然的作用，就是懂得万物都是自然生成的（"天"在这里指自然而然的状态）。刻意去作为反而达不到效果，真正的智慧来自于不刻意求知的状态。所以得道之人（真人）看似遗忘知识却能真正明白，看似不作为却能自然成就，通过"坐忘"（一种忘却世俗、融入自然的修行方法）的修养达到至高境界。

明白人力所为的限度，就是懂得用已知的知识来养护那些尚未认知的部分，这样就能享尽天年而不中途夭折，这才是最高明的智慧。人的生命虽然微小，却承载着天地万物的道理。如果缺少任何一物或一理，生命就无法完整存在。但人所真正知道的其实很少，能做的也很有限，如果强求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就会陷入虚伪。一旦虚伪形成，真实的本性就难以保全了。

（注：文中"坐忘"是庄子提出的修行方法，指通过忘却形体、抛弃聪明来达到与道合一的境界；"真人"指修道有成、达到最高境界的人）

(倦以困其百體所好不過一枝而舉根俱弊斯以其所/知而害所不知也若夫知之盛也知人之所為者有分)(故任而不彊也知人之所知者有極故用而不蕩也故/所知不以無崖自困則一體之中知與不知闇相與㑹)(而俱全矣斯以其/所知養所不知也)雖然有患(雖知盛未若遺知/任天之無患也)夫知有所待而後當(夫知者未能無可無不可故必有待/也若乃任天而生者則遇物而當也)其所待者特未定也(有待則/無定也)庸詎知吾所謂天之非人乎所謂人之非天乎(我生有崖天也必欲盛之人也然此人/之所謂耳物無非天也天也者自然也)(人皆自然則治亂成敗遇與/不遇非人為也皆自然耳)且有真人而後有真知(有/真)(人而後天下之知皆/得其真而不可亂也)何謂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凡寡/皆不)(逆則所/順者衆)不雄成(不恃其成/而處物先)不謩士(縱心直前而羣士自/合非謀謩以致之○)(謩沒/乎反)若然者過而弗悔當而不自得也(直自全當而無/過耳非以得失)(經/心)若然者登髙不慄入水不濡入火不熱是知之能登假於道也若此(言夫知之登至於道者若此之逺也理/固自全非畏死也故真人陸行而非避)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真人"（得道之人）的境界和智慧。真正有智慧的人不会强迫自己去追求认知极限，他们明白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所以能顺应自然而不强求。知识就像树枝，人真正需要的不过一枝，如果强求掌握所有知识，反而会伤害本性。

真正的智慧在于：用已知的去滋养未知的，而不是用已知的去压制未知。虽然这样也会有局限，但比完全放弃认知、一味放任要好。因为认知需要有所依据才能恰当，但这种依据本身也是不确定的。谁能确定我们说的"天"不是"人"为？说的"人"不是"天"意？其实万物都是自然，治乱成败都是自然规律，不是人力所能强求的。

古代真人有几个特点：不排斥少数（所以能顺应多数），不夸耀成功，不刻意招揽人才。他们行事直心而行，错了不后悔，对了不得意。登高不害怕，入水不沾湿，入火不觉热，这是因为他们的智慧已经与道合一。这样的境界，就像在陆地上行走不是为了躲避什么，而是自然如此。

(濡也逺火而非逃熱也無過而非措當也故雖不以熱/為熱而未嘗赴火不以濡為濡未嘗蹈水不以死為死)(未嘗喪生故夫生者豈生之而生哉成者豈成之而成/哉故任之而無不至者真人也豈有槩意於所遇哉)古之真人其寢不夢(無意/想也)其覺無憂(當所遇/而安也)其食不甘(理當/食耳)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乃在根/本中來)衆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嗌言若哇(氣不平暢/○嗌音益)其耆欲深者其天機淺(深根寧極然/後反一無欲)古之真人不知說生不知惡死(與化為體/○說音恱)(惡烏/路反)其出不訢其入不距(泰然而任之○訢音欣欣/出則營生距入則惡死)翛然而往翛然而來而已矣(寄之至理故往來/而不難○翛音蕭)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終(終始變化皆忘之矣豈宜逆/忘其生而猶復探求死意也)受而喜之(不問所受者何物/遇之而無不適也)忘而復之(復之不由/於識乃至)是之謂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謂真人(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物而動性之欲也物之)(感人無窮人之逐欲無節則天理滅矣真/人知用心則背道助天則傷生故不為也)若然者其心志(所居而/安為志)其容寂(雖行而無/傷於静)其顙䪻(䪻太朴/之貌)凄然似秋

**白话解读**

古代修行达到"真人"境界的人，睡觉时不会做梦（因为内心没有杂念），醒来时没有忧虑（遇到任何事都能安然处之），吃东西不求美味（只当作维持生命的需要）。他们的呼吸深沉绵长，是从脚后跟发起的（这是根基深厚的表现），而普通人呼吸短浅只到喉咙。那些卑躬屈膝的人，说话时喉咙像被堵住一样（气息不顺畅）；欲望越深重的人，天生的灵性就越浅薄（只有回归本源达到极致的宁静，才能返璞归真）。

真正的修行者既不贪恋生存，也不厌恶死亡（与自然变化融为一体）。出生时不会欣喜若狂，面临死亡时也不抗拒逃避（平静地接受一切）。他们自由自在地来去（因为顺应天道规律，所以往来无碍）。不刻意记挂生命的起源，也不强求最终的归宿（把生死变化都看作自然过程）。遇到什么就欣然接受（不论遭遇什么都坦然适应），该忘记的就让它自然消逝（这种遗忘不是刻意为之）。

这就叫作不用人为的心思干扰自然之道，不用人力去勉强改变天命，这才是真正的得道之人（人天生本性是宁静的，欲望都是受外物影响产生的。如果放纵欲望没有节制，就会丧失天性）。这样的人内心安定（在任何处境都能保持平静），外表沉静（行动中不失内在的安宁），面容质朴如同未经雕琢的原木（保持着最本真的状态），气质清冷如秋天般澄澈。

(殺物非/為威也)煖然似春(生物非/為仁也)喜怒通四時(夫體道合變者/與寒暑同其温)(嚴而未嘗有心也然有温嚴之/貌生殺之節故寄名於喜怒)與物有宜而莫知其極(無心於物故不奪物宜/無物不宜故莫知其極)故聖人之用兵也亡國而不失人心利澤施乎萬世不為愛人(因人心之所欲亡而亡/之故不失人心也夫白)(日登天六合俱照非愛人而照之也故聖人之在天下/煖焉若陽春之自和故澤者不謝凄乎若秋霜之自降)(故彫落/者不怨)故樂通物非聖人也(夫聖人無樂也直/莫之塞而物自通)有親非仁也(至仁無親任/理而自存)天時非賢也(時之者未若忘時/而自合之賢也)利害不通非君子也(不能一是非之塗而就利/違害則傷徳而累當矣)行名失己非士也(善為士者遺名而自得故/名當其實而福應其身)亡身不真非役人也(自/失)(其性而矯以從物受/役多矣安能役人)若狐不偕務光伯夷叔齊箕子胥餘紀他申徒狄是役人之役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者也(斯皆舍己殉人殉彼傷我也○狐不偕古賢人也/務光黄帝時人耳長七寸箕子胥餘胥餘箕子名)(也見尸子箕子胥餘漆身為厲被髮⬤狂或云尸子云/比干也胥餘其名他徒何反申徒狄殷時人負石自沉)

**白话解读**

庄子在这里阐释了"体道者"（领悟大道的人）与自然规律相融通的境界。真正得道的人，其行为就像四季运行一样自然：温暖如春并非刻意仁慈，肃杀如秋也不是故意逞威，他们的喜怒如同四季更替般合乎天理。

圣人（指悟道的至高境界者）用兵打仗，即使灭亡他国也不会失去民心；恩泽惠及万世，却并非出于刻意爱人。就像太阳普照万物并非有意施恩，秋霜使草木凋零也无人怨恨，一切都是自然规律使然。

真正的圣人不会刻意追求与万物相通（因为本就自然相通），不会标榜仁爱（因为最高境界的仁爱不分亲疏），不执着于把握时机（因为已与天道相合）。如果还被利害得失所困扰，就算不上君子；追逐虚名丧失本真，就不是真正的士人；失去自我本性去迎合外物，反而会被外物奴役。

文中列举的狐不偕、务光、伯夷、叔齐等历史人物（均为古代著名隐士或贤人），庄子认为他们都是为他人标准而活，牺牲自我本性去迎合世俗，反而失去了真正的自在。比如务光是黄帝时代隐士，箕子胥馀（商朝贤臣）甚至不惜漆身毁容、披发装疯来逃避现实，这些都是违背自然本性的做法。

(於/河)古之真人其狀義而不朋(與物同宜/而非朋黨)若不足而不承(浄虛無餘如若不足也下之而無不止/若不足而不承也○承迎也又音拯)與乎其觚而不堅也(常逰於獨/而非固守)張乎其虛而不華也(矌然無懷/乃至於實)邴邴乎其似喜乎(至人無喜暢然/和適故似喜也)崔乎其不得已乎(動靜行止/常居必然)(之/極)滀乎進我色也(不以物/傷己也)與乎止我徳也(無所/趨也)厲乎其似世乎(至人無厲與世同行故若厲也/○厲本作廣云苞羅者廣也)謷乎其未可制也(豪放而自得/○謷志逺貌)連乎其似好閉也(綿邈深逺/莫見其門)悗乎忘其言也(不識不知而天機/自發故悗然也)以刑為體(刑者治之/體非我為)以禮為翼(禮者世之所以/自行耳非我制)以知為時(知者時之/動非我唱)以徳為循(徳者自/彼所循)(非我/作)以刑為體者綽乎其殺也(任治之自殺/故雖殺而寛)以禮為翼者所以行於世也(順世之所行/故無不行)以知為時者不得已於事也(夫髙下相受不可逆之流也小大相羣不得已之/勢也曠然無情羣知之府也承百流之㑹居師人)(之極者奚為哉任時世之知/委必然之事付之天下而已)以徳為循者言其與有足

**白话解读**

古代那些真正得道的人（真人），他们的状态是这样的：他们顺应万物却不结党营私（与物同宜/而非朋党），看起来好像有所欠缺却从不刻意迎合别人（净虚无余如若不足也下之而无不止/若不足而不承也○承迎也又音拯）。

他们棱角分明却不固执（常游于独/而非固守），心胸开阔却不浮华（旷然无怀/乃至于实）。他们神情愉悦像是很欢喜（至人无喜畅然/和适故似喜也），行动时又像是迫不得已才为之（动静行止/常居必然）。

他们面色温和是因为内心不被外物所伤（不以物/伤己也），德行高尚是因为不刻意追求什么（无所/趋也）。他们看似与世俗同流（至人无厉与世同行故若厉也/○厉本作广云苞罗者广也），实际上豪放不羁难以约束（豪放而自得/○謷志远貌）。他们看似封闭自守（绵邈深远/莫见其门），实则浑然忘言（不识不知而天机/自发故悗然也）。

他们以刑法为治国根本（刑者治之/体非我为），以礼制为辅助工具（礼者世之所以/自行耳非我制），以智慧把握时机（知者时之/动非我唱），以道德为行为准则（德者自/彼所循）。具体来说：以刑法为根本的人，虽然执行刑罚却很宽厚（任治之自杀/故虽杀而宽）；以礼制为辅助的人，能顺应世俗行事（顺世之所行/故无不行）；以智慧把握时机的人，是不得已才处理事务（夫高下相受不可逆之流也小大相群不得已之/势也旷然无情群知之府也承百流之会居师人）；以道德为准则的人，是说他们就像有脚的人自然会走路一样（后文残缺，大意指顺应自然规律）。

者至於丘也(丘者所以本也以性言之則性之本也夫/物各有足足於本也付羣徳之自循斯與)(有足者至於本也/本至而理盡矣)而人真以為勤行者也(凡此皆自彼/而成成之不)(在已則雖處萬機之極而常閒暇自適忽然不覺事之/經身悗然不識言之在口而人之大迷真可為勤行者)(也/)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常無心而順彼故好/與不好所善所惡與)(彼無/二也)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也天徒也其不一也/人徒也夫真人同天人拘)(彼我不以其/一異乎不一)其一與天為徒(無有而不/一者天也)其不一與人為徒(彼彼而我/我者人也)天與人不相勝也是之謂真人(夫真人同/天人齊萬)(致萬致不相非天人不相勝故曠然/無不一㝠然無不在而𤣥同彼我也)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其有晝夜之常天之道也故知死生者/命之極非妄然也若夜旦耳奚所係哉)人之有所不得與皆物之情也(夫真人在晝得晝在夜得/夜以死生為晝夜豈有所)(不得乎人之有所不得而憂/娯在懷皆物情耳非理也)彼特以天為父而身猶愛之而況其卓乎(卓者獨化之謂也夫相因之功莫若獨/化之至也故人之所因者天也天之所)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修道之人（真人）的境界和处世态度。首先指出"丘"代表根本，就像万物都有各自的本性，只要顺其自然发展，就能回归本真状态。人们常以为修道需要刻意努力，其实真正的修行者即使处理万千事务，内心依然保持闲适自在，连自己都不觉得在做事，说话时也不刻意思考言辞，这种浑然天成的状态才是真功夫。

修道之人对外物的喜好与否都保持同一心境（无心而顺物），既不刻意追求一致，也不强求差异。与天道合一的部分称为"天徒"（自然本性），与世俗相处的部分称为"人徒"（社会属性）。真正的得道者（真人）能同时包容这两种状态，让天道与人道和谐共存而不互相压制。

生死就像昼夜交替一样是自然规律（天之道），明白这点就不会执着。普通人常为无法改变的事忧虑，这是被外物牵绊的表现。修道者以天道为父尚且敬爱，何况那更高妙的"独化"境界（指万物自生自化的玄妙状态）——这种不依赖外因、自然运化的境界才是最值得追求的。

(生者獨化也人皆以天為父故晝夜之變寒暑之節猶/不敢惡隨天安之況乎卓爾獨化至於𤣥𡨕之竟又安)(得而不任之哉既任之則/死生變化唯命之從也)人特以有君為愈乎已而身猶死之而況其真乎(夫真者不假於物而自然也夫自/然之不可避豈直君命而己哉)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與其不足而相愛/豈若有餘而相忘)而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夫非譽皆生於不足故至足者忘善惡遺死/生與變化為一曠然無不適矣又安知堯桀)(之所/在邪)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夫形生老死皆我也故形為我載生為我勞老為我佚/死為我息四者雖變未始非我我奚惜哉○塊苦怪反)(又苦對反徐胡/罪反佚音逸)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死與生/皆命也)(無善則己有善則生不獨善也故/若以吾生為善乎則吾死亦善也)夫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謂之固矣(方言生死變化之不可逃故先舉固逃之/極然然後明之以必變之符將任化而無)(係/也)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不知也(夫無力之/力莫大於)(變化者也故乃掲天地以趍新負山岳以舍故故不暫/停忽已涉新則天地萬物無時而不移也世皆新矣而)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是郭象为《庄子》作的注解，主要讨论生死变化与自然之道的关系。

人总是把天当作父亲，所以对昼夜交替、寒暑变化这些自然规律都顺从接受，更何况那些更高深的、独立运行的玄妙造化呢？既然接受了这种自然规律，那么生死变化也只能听从命运安排。人们以为有君主统治比没有好，但连君主自己都难逃一死，更何况那真正永恒的自然之道呢？真正的道不依赖外物，本身就是自然运行的。自然的规律无法逃避，岂止是君主的命令如此？

就像泉水干涸时，困在陆地上的鱼互相吐沫湿润对方，虽然感人，但不如在江湖里自由游动时彼此相忘。与其在困境中互相扶持，不如在富足时各自逍遥。人们赞誉尧舜而批评桀纣，其实不如忘掉这些是非评判，与大道融为一体。因为是非评判都源于认知的局限，真正通达的人超越善恶、看破生死，与变化同在，自由自在，哪还会在意尧桀的区别呢？

大自然（大块）赋予我形体，让我经历生命的劳碌，老年的安闲，最终以死亡作为安息。形体、生命、衰老、死亡都是我的一部分，所以形体是我的载体，生命是我的劳碌，老年是我的安闲，死亡是我的安息。这四种状态虽然变化，但都是我，我又何必执着呢？所以能够善待生命的人，也就能坦然面对死亡，生死都是命运的安排。

把船藏在山谷里，把山藏在湖泊中，看似很牢固了。这说明生死变化就像这舟山一样无法逃避，看似稳固的事物其实都在变化。但在半夜时分，有个大力士（指造化之力）把它们都背走了，愚昧的人却毫无察觉。这变化的力量是世间最强大的，它推动天地万物不断更新，背负山岳不断改变。万物每时每刻都在迁移变化，世界永远都是崭新的。

(日以為故舟日易矣而視之若舊山日更矣而視之若/前今交一臂而失之皆在㝠中去矣故向者之我非復)(今我也我與今俱往豈常守故哉而世莫/之覺遂謂今之所遇可係而在豈不昧哉)藏小大有宜猶有所遯(不知與化為體而思藏之使不化則雖至深/至固各得其所宜而無以禁其日變也故夫)(藏而有之者不能止其遯也/無藏而任化者變不能變也)若夫藏天下於天下而不得所遯是恒物之大情也(無所藏而都任之則與物無/不㝠與化無不一故無外無)(内無死無生體天地而合變化索所遯而/不得矣此乃常存之大情非一曲之小意)特犯人之形而猶喜之若人之形者萬化而未始有極也(人形乃是/萬化之一)(遇耳未可喜也無極之中所遇者皆若人耳豈/特人形可喜而餘物無樂邪○樂音洛下同)其為樂可勝計邪(本非人而化為人化為人失於故矣失故而/喜喜所遇也變化無窮何所不遇所遇而樂)(樂豈有/極乎)故聖人將逰於物之所不得遯而皆存(夫聖人/逰於變)(化之途放於日新之流萬物萬化亦與之萬化化者無/極亦與之無極誰得遯之哉夫於生為亡而於死為存)(於死為存則何/時而非存哉)善天善老善始善終人猶效之(此自均/於百年)

**白话解读**

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但在我们眼中却像旧的一样；山峦每天都在变化，但我们看它还是老样子。就像两个人擦肩而过，瞬间就消失在茫茫宇宙中。昨天的我已经不是今天的我，我和当下都在不断流逝，世间万物哪有什么永恒不变的呢？可世人却总以为眼前的一切可以永远留住，这不是很糊涂吗？

人们总想把珍贵的东西藏起来，以为这样就能永远拥有。但就算藏得再隐秘、再牢固，也挡不住事物每天都在变化。真正的大智慧，是把天下万物都放归天下本身——就像把一滴水融入大海，这样反而永远不会消失。因为当你不再执着于占有，就能与整个宇宙的变化融为一体，达到无生无死、无内无外的境界。

人偶然获得了人的形体就沾沾自喜，殊不知在无穷无尽的变化中，人的形态不过是千万种形态之一。如果因为变成人就高兴，那变成其他事物时为何不快乐呢？真正的快乐哪有止境？所以得道之人随顺万物变化，在看似消亡处看到新生，在死亡中看到永恒。他们像天地一样善待衰老，善待生死始终，因此人们都效法他们。

(之内不善少而否老未能體變化齊/死生也然其平粹猶足以師人也)又况萬物之所係而一化之所待乎(此𤣥同萬物而與化為體故其/為天下之所宗也不亦宜乎)夫道有情有信無為無形(有無情之情故無為也/有常無之信故無形也)可傳而不可受(古今傳而宅之/莫能受而有之)可得而不可見(咸得自容而/莫見其狀)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明無不待/有而無也)神鬼神帝生天生地(無也豈能生神哉不神鬼帝而鬼帝自神斯乃不/神之神也不生天地而天地自生斯乃不生之生)(也故夫神之果不足以神而不神/則神矣功何足有事何足恃哉)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髙在六極之下而不為深先天地生而不為久長於上古而不老(言道之無所不在也故在髙為無髙在深為/無深在久為無久在老為無老無所不在而)(所在皆無也且上下無不格者不得以髙卑稱也内外/無不至者不得以表裏名也與化俱移者不得言久也)(終始常無者/不可謂老也)豨韋氏得之以挈天地伏戲得之以襲氣母維斗得之終古不忒日月得之終古不息堪坏得之以襲崐崘馮夷得之以逰大川肩吾得之以處太山黄帝得之以登雲天顓頊得之以處𤣥宫禺強得之立乎北極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廣莫知其始莫知其終彭祖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阐释了"道"的本质特征及其在宇宙中的至高地位。首先指出，普通人虽然不能完全领悟生死变化的奥秘，但其平和纯粹的心境已足以成为他人榜样，更何况那维系万物、统摄一切变化的"道"呢？

"道"具有真实存在却无形无相的特性（有情有信却无为无形）。它可以被传承却不能被独占（可传不可受），能够被体悟却无法被看见（可得不可见）。"道"是自我存在的本源，在天地形成之前就已永恒存在（自本自根，自古固存）。它并非直接创造鬼神和天地，而是让鬼神自然显灵、天地自然生成（神鬼神帝，生天地的真正含义是让它们自然运作）。

"道"超越空间和时间概念：在太极（宇宙本源）之上不算高，在六极（天地四方）之下不算深；先于天地存在不算久远，比上古更早也不算古老。这是因为"道"无处不在，所以无法用常规的时空尺度来衡量。

文中列举了古代得道者的成就：豨韦氏（远古帝王）掌握天道统御天地，伏羲（人文始祖）调和元气，北斗七星永恒运转，日月永不停息。堪坏（山神）镇守昆仑，冯夷（河伯）畅游江河，肩吾（山神）居泰山，黄帝乘龙升天，颛顼（五帝之一）居玄宫，禺强（北海神）立北极，西王母（女仙之首）驻守少广山。这些得道者都突破了时空限制（莫知始终），就像活了八百岁的彭祖那样超越常人寿命。

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霸傅說得之相武丁奄有天下乗東維騎箕尾而比於列星(道無能也此言得之於道/乃所以明其自得耳自得)(耳道不能使之得也我之未得又不能為得也然則凡/得之者外不資於道内不由於己掘然自得而獨化也)(夫生之難也猶獨化而自得之矣既得其生又何患於/生之不得而為之哉故為生果不足以全生以其生之)(不由於己為也而為之則傷其真生也○狶韋氏上古/帝王名挈要也得天地要也襲入也氣母元氣之母也)(維斗北斗所以為天之綱維終古終古久也鄭𤣥注周/禮云終古猶言常也堪坏神名人面獸形淮南作欽負)(崐崘山名馮夷清冷𫝊曰華陰僮鄉隄伯人也服八石/得水仙是為河伯一云以八月庚子浴於河而溺死一)(云渡河溺死大川河也肩吾山神不死黄帝得道而上/天也顓音專頊許玉反顓頊帝髙陽氏𤣥宮北方宫也)(月令曰其帝𩔖頊人面鳥身珥兩青蛇踐兩赤蛇名禺/強崔云大荒經曰北海之神名曰禺強靈龜為之使歸)(藏曰昔穆王子筮卦於禺強案海外經云北方禺強黒/身手足乘兩龍郭璞以為水神人面鳥身簡文云北海)(神也一名禺京是黄帝之孫也西王母山海經云狀如/人狗尾逢頭戴勝善哨居洵水之涯漢武内傳云西王)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古代得道之人的事迹和道家"自得"的修行境界。

传说中，从上古的虞舜时代到春秋五霸时期，像傅说这样的贤臣因为得道而能辅佐武丁王统治天下。他们死后精神升天，化作星辰，比如傅说星就位于东方天区的箕宿和尾宿之间。

道家认为真正的"得道"不是靠外力强求的。道本身不会让人得道，人也不能刻意追求得道。真正的得道者是自然而然地悟道，就像万物自然生长一样。生命本身就是难得的造化，既然获得了生命，就不该强求生之不得的东西。刻意追求反而会伤害生命的本真。

文中列举了许多神话人物：狶韦氏是上古帝王，能把握天地要义；冯夷（河伯）是黄河水神，传说他服用八种矿石成仙，也有说他是在八月庚日沐浴黄河时溺亡；肩吾是山神；黄帝得道后升天；颛顼（高阳氏）是北方天帝，形象是人面鸟身，耳朵挂着两条青蛇，脚下踩着两条赤蛇；禺强是北海之神，掌管灵龟，据说是黄帝的孙子；西王母在《山海经》中记载为人形狗尾、蓬头戴玉胜，善于长啸，居住在洵水边。

这些神话形象都体现了道家"自然得道"的思想，他们或掌握自然规律，或与天地元气相通，都是"独化自得"的典范。

(母與上元夫人降帝美容貌神仙人也少廣山名或西/方空界之名彭祖解見逍遥篇夀七百歲或以為仙不)(死武丁至列星𫝊說殷相也武丁殷王髙宗也東維箕/斗之間天漢津之東維也星經曰一星在尾上言其乘)(東維騎箕尾之間也𫝊說死其精神乘/東維託龍角乃列宿今尾上有𫝊說星)南伯子葵問乎女偊曰子之年長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聞道矣(聞/道)(則任其自生故氣色全也○葵當作/綦聲之誤也偊音禹一云是婦人也)南伯子葵曰道可得學邪曰惡惡可子非其人也夫卜梁倚有聖人之才而無聖人之道我有聖人之道而無聖人之才吾欲以教之庶幾其果為聖人乎不然以聖人之道吿聖人之才亦易矣吾猶守而告之參日而後能外天下(外猶/遺也)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後外物(物者朝夕所/須切已難忘)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後能外生(都遺/也)已外生矣而後能朝徹(遺生則不惡死不惡死故所遇即/安豁然無滯見幾而作斯朝徹也)朝徹而後能見獨(當所遇而安之忘先後/之所接斯見獨者也)見獨而後能無古今(與獨/俱往)無古今而後能入於不死不生(夫係生故有死惡死故/有生是以無係無惡然)(後能無/死無生)殺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其為物無不將也(任/其)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记载了南伯子葵与女偊关于修道的一段对话。女偊虽然年长却面色如孩童，南伯子葵询问原因，女偊表示是因为自己领悟了"道"。

女偊解释说：道不是随便就能学到的。她举了个例子：有个叫卜梁倚的人具备圣人的天赋（圣人之才），但缺乏圣人的修行方法（圣人之道）；而她自己正好相反。她想试着教导卜梁倚，或许能培养出真正的圣人。

接着女偊详细描述了修道的过程：首先要放下世俗牵挂（外天下），这需要三天；然后放下物质欲望（外物），需七天；进而超脱生死执念（外生），需九天。达到这种境界后就能"朝彻"——心灵豁然开朗，接着能"见独"——体悟绝对真理，进而超越时间观念（无古今），最终进入不死不生的永恒境界。

文中提到的"少广"可能是西方仙山或虚空境界的名称；"彭祖"是传说中活了七百岁的仙人；"傅说"是商王武丁的贤相，传说死后精神化为星辰，位于箕星和尾星之间的东维天区。这些典故都是用来比喻得道者的超凡境界。

(自將故/無不將)無不迎也(任其自迎/故無不迎)無不毁也(任其自毁/故無不毁)無不成也(任其自成/故無不成)其名為攖寧(夫與物㝠者物縈亦/縈而未始不寧也)攖寧也者攖而後成者也(物縈而獨不縈則敗矣故/縈而任之則莫不曲成矣)南伯子葵曰子獨惡乎聞之曰聞諸副墨之子副墨之子聞諸洛誦之孫洛誦之孫聞之瞻明瞻明聞之聶許聶許聞之需役需役聞之於謳於謳聞之𤣥㝠(𤣥㝠者所以名/無而非無○副)(墨可以副二𤣥墨也此以下姓名或寓之耳無其人洛/誦誦通也苞洛無所不通也瞻明神明洞徹也聶許許)(與也攝而保之無所施與也需役懦弱為役也需待也/役亭毒也於音烏謳煦也欲化之貌𤣥㝠強名曰𤣥視)(之㝠然所名/無而非無也)𤣥㝠聞之參寥(夫階名以至無者必得無/於名表故雖𤣥㝠猶未極)(而又推寄於參寥亦𤣥之又𤣥/也○參髙也寥曠不可名也)參寥聞之疑始(夫自然/之理有)(積習而成者盖増近以至逺硏粗以至精故乃七重而/後無之名九重而後疑無是始也○疑始又疑無是始)(則始非/無名也)子杞子輿子犂子來四人相與語曰孰能以無為首以生為脊以死為尻孰知死生存亡之一體者吾與之友矣四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遂相與為友俄而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道家"顺其自然"的核心理念。意思是说：如果任由事物自然发展，不去强行干预，那么就没有什么不能引导的（自将），没有什么不能接纳的（无不迎），没有什么不能消解的（无不毁），也没有什么不能成就的（无不成）。这种境界叫做"撄宁"（指在纷扰中保持内心安宁）。

南伯子葵（庄子虚构的人物）在探讨真理的传承过程：他是从"副墨之子"（文字记载）那里听来的，副墨之子又是从"洛诵之孙"（口耳相传）那里听来的，这样层层追溯，经过"瞻明"（明察）、"聂许"（默许）、"需役"（等待）、"于讴"（歌咏）等阶段，最终追溯到"玄冥"（幽深难测的道）。玄冥又来自"参寥"（虚空），参寥则源自"疑始"（对万物起源的疑惑）。

后面讲到子杞、子舆、子犁、子来四位隐士的对话。他们认为真正的高人应该把"无"当作头（本源），把"生"当作脊梁（过程），把"死"当作尾骨（归宿），明白生死存亡本是一体的道理。四人相视而笑心意相通，结为知己。这段对话体现了道家齐同生死的超然态度。

子輿有病子把往問之曰偉哉夫造物者將以予為此拘拘也曲僂發背上有五管頤𨼆於齊肩髙於頂句贅指天陰陽之氣有沴(沴陵亂也○子把崔云淮南作子/水行年五十四而病傴僂尻苦羔)(反自說病狀也拘拘體拘攣不伸也句俱樹反/指天也句贅項推也其形似贅言其上向也)其心閒而無事(不以為患/○閒音閑)跰⬤而鑑于井曰嗟乎夫造物者又將以予為此拘拘也(夫任自然之變者無差也與物嗟/耳○跰步田反下悉田反病不能)(行故跰/⬤也)子把曰女惡之乎曰亡予何惡浸假而化予之左臂以為雞予因以求時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為彈予因以求鴞炙浸假而予之尻以為輪以神為馬予因而乗之豈更駕哉(浸漸也夫體化合變則無/往而不因無因而不可也)且夫得者時也(當所遇之時/世謂之得)失者順也(時不暫停順往/而去世謂之失)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謂懸解也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結之(一不能自解則衆物共結之矣故能解則/無所不解則無所而解也○樂音洛縣音)(𤣥解音蟹下同/縣解無所係也)且夫物不勝天久矣吾又何惡焉(天不/能無)(晝夜我安能無/死生而惡之哉)俄而子來有病喘喘然將死其妻子環

**白话解读**

子舆生病了，子祀（庄子虚构的人物）前去探望。子舆感叹道："造物主真是伟大啊，竟把我变成这般蜷曲的模样！"他的身体佝偻蜷缩，脊背弯曲得像是被折叠起来，五脏的穴位都朝上突起，下巴藏在肚脐位置，肩膀高过头顶，后脑勺的发髻朝天翘起，这是阴阳二气失调造成的紊乱。

虽然身体变成这样，子舆却心境平和。他蹒跚着走到井边照见自己的倒影，反而打趣道："哎呀，造物主又要把我变成这副怪模样啦！"子祀问他是否厌恶这样的身体，子舆回答："我为什么要厌恶？假如造物主把我的左臂变成公鸡，我就用它来报晓；把右臂变成弹弓，我就用它打斑鸠烤肉；把我的臀部变成车轮，把精神变成骏马，我就乘着这辆马车出行，哪里还需要别的车驾呢？"

子舆进一步解释道：所谓"得"不过是恰逢其时，所谓"失"不过是顺应变化。安于时运、顺应变化的人，悲哀和快乐都不能扰乱他的内心，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悬解"（超脱束缚的境界）。那些不能自我解脱的人，是因为被外物束缚住了。况且万物都不能违背自然规律，我又何必厌恶现在的样子呢？

不久后，子来（另一虚构人物）也病得气息奄奄，他的妻儿围着哭泣。这段文字通过子舆的寓言，阐释了庄子"安时处顺"的哲学思想，主张人应当顺应自然变化，超越对形体的执着，达到精神上的逍遥自在。

而泣之犂往問之曰叱避無怛化(夫死生猶寤寐耳於/理當寐耳於理當寐)(不願人驚之將化而叱無/為怛之也○喘喘川轉反)⬤其户與之語曰偉哉造化又將奚以汝為將奚以汝適以汝為鼠肝乎以汝為蟲臂乎子來曰父母於子東西南北唯命之從陰陽於人不翅於父母(自古或有能違父母之命者未有能違陰/陽之變而距晝夜之節者也○鼠肝委棄)(土壤而已取/㣲滅至賤)彼近吾死而我不聽我則悍矣彼何罪焉(死生猶晝夜耳未足為逺也時當死亦非所禁而横有/不聽之則適足悍逆於理以⬤其死矣速由於我悍非)(死之罪也彼謂死耳/在生故以死為彼)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理常/俱也)今大冶鑄金金踴躍曰我且必為鏌鋣大冶必以為不祥之金今一犯人之形而曰人耳人耳夫造化者必以為不祥之人(人耳人耳唯願為人也亦猶金之踴躍也皆/知金之不祥而不能任其自化夫變化之道)(靡所不遇今一遇人形豈故為哉生非故為時自生耳/然而有之不亦妄乎○鏌音莫鋣以嗟反鏌鋣劍名)今一以天地為大鑪以造化為大冶惡乎往而不可哉(今皆知金之有係為不祥故明已之無異/於金則所係之情可解可解則天地可也)成然寐蘧然

**白话解读**

有个叫犂的人去探望临终的朋友，看到对方家人哭泣，就呵斥道："别吵！不要惊扰他即将发生的变化（生死就像睡觉醒来一样自然，此刻他理当安眠）。"然后他靠在门边对临终者说："造物主真是伟大啊！接下来要把你变成什么呢？是把你变成老鼠的肝脏，还是昆虫的触须？"

临终者回答："子女对父母要唯命是从，人对阴阳变化更要顺从（自古以来有人敢违抗父母之命，却没人能抗拒昼夜更替的自然规律）。现在死亡来召唤我，若我抗拒就是违逆天理，死亡本身有什么错呢？"

"大地承载我的形体，让我经历生命的劳碌，老年的安闲，最终以死亡作为休息。所以真正善待生命的人，必然也善待死亡（生死本是一体的道理）。就像铁匠炼铁时，若有块铁跳起来喊'我一定要变成宝剑'，铁匠肯定觉得这是不祥之兆。现在我们偶然获得人形就喊着'我要做人'，造物主也会觉得这是不祥之人（金属不甘心被锻造，就像人不甘心顺应自然变化）。"

"不如把天地看作熔炉，把造物主看作铁匠，这样无论变成什么都可坦然接受。"说完这番话，他就安详地像睡着般离世了（死亡就像忽然醒来的梦境）。

覺(寐寤自若不/以死生累心)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張三人相與友曰孰能相與於無相與相為於無相為(夫體天地㝠而化/者雖手足異任五)(藏殊管未嘗相與而百節同和斯相與於無相與也未/嘗相為而表裏俱濟斯相為於無相為也若乃役其心)(志以恤手足運其股肱以營五藏則相營愈篤而外/内愈困矣故以天下為一體者無愛為於其間也)孰能登天逰霧撓挑無極(無所不任○撓而小反挑徒堯/反撓挑猶宛轉也宛轉𤣥曠之)(中循環/之名)相忘以生無所終窮(忘其生則無不忘矣故/能隨變任化無所窮竟)三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遂相與友(若然者豈友哉盖寄/明至親而無愛念之)(近情/也)莫然有間而子桑户死未葬孔子聞之使子貢往待事焉或編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來桑户乎嗟來桑户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猶為人猗(人哭亦哭俗内之/迹也齊死生忘哀)(樂臨尸能歌方外之至也○莫然定也/有間有頃也曲蚕箔猗於直反辭也)子貢趨而進曰敢問臨尸而歌禮乎二人相視而笑曰是惡知禮意(夫/知)(禮意者必逰外以經内守母以存子稱情而直往也若/乃矜乎名聲牽乎形制則孝不以誠慈不任實父子兄)(弟懷情相欺豈/禮之大意哉)子貢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修行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庄子笔下三位得道之人的故事。子桑户、孟子反和子琴张这三位好友在一起讨论：谁能做到看似没有交往却心灵相通，看似没有作为却自然成就（指顺应自然之道而不刻意作为）。他们领悟到，真正与天地合一的人，就像身体各部分自然协调运作，不需要刻意经营就能内外和谐。

三人相视而笑，心意相通结为至交（这种友谊超越了世俗情感的羁绊）。后来子桑户去世还未下葬时，孔子派子贡去帮忙料理后事。子贡看到另外两人正在编曲弹琴，对着尸体唱歌："子桑户啊，你已经返归本真，而我们还在人间徘徊。"（这是超越世俗生死观念的境界表现）

子贡上前质疑："对着尸体唱歌合乎礼仪吗？"两人相视而笑反问："你哪里懂得礼的真意呢？"（他们认为真正的礼是发自本心，而非拘泥形式）子贡回来告诉孔子，孔子感叹说："这些人已经超脱世俗，与造物主同游了。"（指他们达到了与道合一的境界）

这段通过对比世俗礼仪与得道者的超然态度，展现了庄子"齐生死""忘哀乐"的哲学思想。得道者看破生死本质，所以能超越世俗的悲喜形式。

無有而外其形骸臨尸而歌顔色不變無以命之彼何人者邪孔子曰彼逰方之外者也而丘逰方之内者也(夫理有至極外内相𡨕未有極逰外之致而不𡨕於内/者也未有能㝠於内而不遊於外者也故聖人常逰外)(以私内無心以順有故雖終日揮形而神氣無變俯仰/萬機而淡然自若夫見形而不及神者天下之常累也)(是故觀其與羣物並行則莫能謂之遺物而離人矣觀/其體化而應務則莫能謂之坐忘而自得矣豈直謂聖)(人不然哉乃必謂至理之無此是故莊子將明流統之/所宗以釋天下之可悟若直就稱仲尼之如此或者将)(據所見以排之故超聖人之内迹而寄方外於數子宜/忘其所寄以尋述作之大意則夫逰外私内之道坦然)(自明而莊子之書故是涉俗盖/世之談矣無以命之命名也)外内不相及而丘使女往弔之丘則陋矣(夫弔者方内之近事也/施之於方外則陋矣)彼方且與造物者為人而逰乎天地之一氣(皆𡨕之/故無二)彼以生為附贅縣疣(若疣之自縣贅之自附此氣之時/聚非所樂也○縣音𤣥疣音尤)以死為決⬤潰癰(若⬤之自決癰之自潰此氣之自散/非所惜也○⬤胡虬反潰胡對反)夫若然者又惡知死生先後之所在(死生代謝未始有極與之俱往則/無往不可故不知勝負之所在也)

**白话解读**

庄子在这里通过孔子与方外之人的对比，阐述了两种不同的人生境界。方外之人（超脱世俗礼法的人）面对尸体唱歌而面不改色，因为他已经超越了形体的束缚。孔子承认自己是"游方之内者"（遵循世俗规范的人），而对方是"游方之外者"。

真正的圣人能够兼顾内外：表面上遵循世俗事务（游外），内心却保持超脱（冥内）。他们虽然每天处理各种事务，但精神始终不受影响。如果只看到圣人的外在行为而忽略其内在境界，就会产生误解。

庄子用这个比喻说明：生死就像肿瘤自然脱落、脓疮自然溃散一样，只是气的聚散变化。得道之人不会执着于生死先后，因为他们明白生死循环没有尽头，与变化同游就不会被任何境遇束缚。

孔子派弟子去吊唁方外之人是不得体的，因为吊唁是世俗礼节，而方外之人已与造物者为友，遨游于天地元气之中。他们把生命看作多余的赘瘤，把死亡视为脓疮的溃破，根本不在乎生死谁先谁后的区别。

假於異物託於同體(假因也今死生聚散變化無方皆/異物也無異而不假故所假雖異)(而共成/一體也)忘其肝膽遺其耳目(任之於理/而𡨕往也)反覆終始不知端倪(五藏猶忘何物足識哉未始有識故能放身於變/化之塗𤣥同於反覆之波而不知終始之所極也)芒然彷徨乎塵垢之外逍遥乎無為之業(所謂無為之/業非拱黙而)(已所謂塵垢之外/非伏於山林也)彼又惡能憒憒然為世俗之禮以觀衆人之耳目哉(其所以觀示於衆人者皆其/塵垢耳非方外之㝠物也)子貢曰然則夫子何方之依(子貢不聞性與天道故見其所依而/不見其所以依也夫所以依者不依)(也世豈/覺之哉)曰丘天之戮民也(以方内為桎梏明所貴在方/外也夫逰外者依内離人者)(合俗故有天下者無以天下為也是以遺物而後能入/羣坐忘而後能應務愈遺之愈得之茍居斯極則雖欲)(釋之而理固自來斯乃/天人之所不赦者也)雖然吾與汝共之(雖為世所桎/梏但為與汝)(共之耳明已/但自在外也)子貢曰敢問其方(問所以逰外/而共内之意)孔子曰魚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養給相造乎道者無事而生定(所造雖異其於由無事以得事自/方外以共内然後養給而生定則)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是庄子与弟子子贡关于人生境界的对话，核心讲的是超脱世俗束缚的逍遥境界。

庄子首先用比喻说明：人的生死聚散就像不同事物借用一个身体（假于异物托于同体），真正悟道的人会忘记五脏六腑的存在（忘其肝胆），连耳目感官都放下（遗其耳目），在生死轮回中自由来去却不知起点终点（反复终始不知端倪）。这种境界就像茫然游荡在尘世之外（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自在于无为的境界中（逍遥乎无为之业）。这里的"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顺其自然；"尘垢之外"也不是躲进深山，而是心灵的超脱。

子贡不理解，问孔子该遵循什么准则（何方之依）。孔子自嘲是"被上天惩罚的人"（天之戮民），因为明白世俗礼法就像枷锁，真正的逍遥既要超脱世俗（游外），又不脱离现实生活（依内）。越是放下外物（遗物），反而越能融入群体；越是忘掉自我（坐忘），反而越能应对世事。

最后用鱼和水的比喻说明：鱼需要水才能生存，人需要道才能安定。但求道之人不必刻意追求，只要顺其自然（无事而生定），就能在世俗中保持超然（由无事以得事，自方外以共内）。这体现了庄子"外化内不化"的思想——外表可以随俗，内心保持逍遥。

(莫不皆然也俱不自/知耳故成無為也)故曰魚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術(各自足而相忘者天下莫不/然也至人常足故常忘也)子貢曰敢問畸人(問向/之所)(謂方外而不耦於/俗者又安在也)曰畸人者畸於人而侔於天(夫與内/㝠者逰)(於外也獨能逰小以𡨕内任萬物之自然使天/性各足而帝王道成斯乃畸於人而侔於天也)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以自然言之/則人無小大)(以人理言之則侔於/天者可謂君子矣)顔回問仲尼曰孟孫才其母死哭泣無涕中心不慼居喪不哀無是三者以善喪盖魯國固有無其實而得其名者乎回一怪之(魯國觀其禮而/顔回察其心○)(孟孫才三桓/後才其名也)仲尼曰夫孟孫氏盡之矣進於知矣(盡死/生之)(理應内外之宜者動而/以天行非知之匹也)唯簡之而不得(簡擇死生而不/得其異若春秋)(冬夏四/時行耳)夫已有所簡矣孟孫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已簡而不得故無不安無不安故/不以生死槩意而付之自化也)不知就先不知就後(所遇/而安)若化為物(不違/化也)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死生/宛轉)(與化為一猶乃忘其所知於當/今豈待所未知而豫憂者哉)且方將化惡知不化哉

**白话解读**

鱼在广阔江湖中自在游动，彼此无需刻意记挂；人在大道境界中相处，也自然忘记世俗计较。（这里用"江湖"比喻自然自在的境界，"道术"指修道的方法境界）子贡（孔子的弟子）问：请问什么是"畸人"（超脱世俗的异人）？得到的回答是：畸人就是与常人不同却与天道相合的人。这种人内心与幽冥之道相通，外表顺应万物自然，让一切本性完满呈现，成就帝王般的至高境界。（"侔於天"指与天道齐平，"内冥"指内在的玄妙境界）

所以有这样的说法：从天道角度看的小人，在人间可能是君子；人间所谓的君子，在天道看来或许是小人。（这里揭示自然之道与人伦标准的差异）

颜回（孔子弟子）向孔子请教：孟孙才（鲁国贵族）母亲去世时，他哭泣没有眼泪，心中不悲，守丧不哀。这三种表现都不符合丧礼要求，却以善守丧礼闻名。难道鲁国有这种徒有虚名的人吗？（"三桓"指鲁国三大贵族家族）孔子回答说：孟孙氏其实已经达到最高境界了。他超越了普通认知，把生死看作春秋四季般自然轮转。虽然看似在区分生死，实则明白生死本无区别。他不执着生，也不恐惧死，随遇而安，如同自然变化的万物。（"自化"指事物自然变化的过程）

他已经与造化融为一体，连现有的认知都已忘却，又怎会为未知的变化忧虑呢？况且变化正在发生，又怎能确定什么是不变的呢？（这段通过丧礼故事阐述庄子"安时处顺"的生死观）

方將不化惡知己化哉(已化而生焉知未生之時哉未/化而死焉知己死之後哉故無)(所避就而與/化俱往也)吾特與汝其夢未始覺者邪(夫死生猶覺/夢耳今夢自)(以為覺則無以明覺之非夢也茍無以明覺之非夢則/亦無以明生之非死矣死生覺夢未知所在當其所遇)(無不自得何為/在此而憂彼哉)且彼有駭形而無損心(以變化為形之/駭動耳故不以)(死生損/累其心)有旦宅而無情死(以形骸之變為旦宅之日新/耳其情不以為死○旦宅旦)(暮改易宅/是神居也)孟孫氏特覺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夫常/覺者)(無往而有逆也故人哭/亦哭正自是其所宜也)且也相與吾之耳矣(夫死生變/化吾皆吾)(之既皆是吾吾何失哉未始失吾吾何憂/哉無逆故人哭亦哭無憂故哭而不哀)庸詎知吾所謂吾之乎(靡所不吾也故𤣥同外内彌貫古/今與化日新豈知吾之所在也)且汝夢為鳥而厲乎天夢為魚而投於淵(言無往而/不自得也)不識今之言者其覺者乎其夢者乎(夢之時自以為覺則焉知今者/之非夢邪亦焉知其非覺邪覺)(夢之化無往而不可則死/生之變無時而足惜也)造適不及笑獻笑不及排(所/造)

**白话解读**

庄子在这里探讨生死与梦觉的哲学问题。他认为生死就像醒着与做梦一样难以区分——当我们做梦时总以为自己在清醒状态，那么又怎能确定现在不是在做梦呢？既然无法证明醒着不是梦，也就无法证明活着不是死亡。生死、醒梦本质上都是自然变化，不必为此忧虑。

真正觉悟的人（孟孙氏）不会抗拒自然规律，别人哭他也跟着哭，但这只是顺应情境的表现。死亡不过是身体形态的改变（"骇形"），并不会伤害本心；躯体就像每天更换的住所（"旦宅"），但精神永恒常在。

庄子用比喻说明：你梦见自己变成鸟在天空翱翔，变成鱼在水中畅游，都感到自在。那么现在说话的你，又怎么确定是醒着还是做梦呢？真正的快乐来临时不一定要笑出来，发自内心的笑容也不需要刻意安排。这些都在说明：顺应自然变化，与道同行，就能超越生死梦觉的分别，达到自在逍遥的境界。

（注：文中"骇形"指形体变化，"旦宅"比喻身体如临时居所，"孟孙氏"是庄子笔下的得道者形象）

(皆適則忘適矣故不及笑也排者推移之謂也夫禮哭/必哀獻笑必樂哀樂存懷則不能與適推移矣今孟孫)(常適故哭而不/哀與化俱往也)安排而去化乃入於寥天一(安於推移/而與化俱)(去故乃入於寂寥而與天為一也自此以上至於子杞/其致一也所執之喪異故歌哭不同○一本造敵不及)(笑獻芥不及⬤安排而造化不及眇眇不及/雄漂淰雄漂淰不及簟筮簟筮乃入於漻天)意而子見許由許由曰堯何以資汝(資者給濟之謂○/意而子賢士也)意而子曰堯謂我汝必躬服仁義而明言是非許由曰而奚來為軹夫堯既已黥汝以仁義而劓汝以是非矣汝將何以逰夫遥蕩恣睢轉徙之塗乎(言其將以形教自虧殘而/不能復逰夫自得之場無)(係之塗也軹者辭也李云是也黥其京反毁道徳/以為仁義不似黥乎破𤣥同以為是非不似劓乎)意而子曰雖然吾願逰於其藩(不敢復求涉中道也且願/逰其藩傍而已○藩域也)許由曰不然夫盲者無以與乎睂目顔色之好瞽者無以與乎青黄黼黻之觀意而子曰夫無莊之失其美據梁之失其力黄帝之亡其知皆在鑪捶之間耳(言天下之/物未必皆)(自成也自然之理亦有須治鍜而為器者耳故此之三/人亦皆聞道而後亡其所務也此皆寄言以遣云為之)

**白话解读**

庄子在这里通过几个寓言故事，阐述了道家顺应自然的哲学思想。

孟孙氏这个人，他能够顺应自然变化，所以即使遇到丧事哭泣时，内心也不真正悲伤。因为他明白生死都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能够随顺变化而不执着。真正通达的人，能够安于变化，与造化同游，最终达到与天地合一的境界。

接下来讲意而子见许由的故事。尧帝教导意而子要践行仁义、明辨是非，许由却认为这些教条就像在人脸上刺字（黥刑）、割鼻子（劓刑）一样，会束缚人的天性。真正的逍遥，应该是在无拘无束的境界中自在遨游。

意而子表示虽然不能完全领悟大道，但愿意在边缘学习。许由用盲人无法欣赏美色、聋人无法欣赏音乐来比喻，说明被世俗观念束缚的人难以体会大道的奥妙。

最后提到无庄（古代美女）不再刻意打扮、据梁（古代力士）不再炫耀力量、黄帝放弃智巧，都是在"道"的熔炉中锤炼后，才放下了执着的表现。这说明万物都需要经过道的锤炼，才能回归本真。这些故事都是用寓言方式来破除人为的造作。

(累○無莊據梁皆人名無莊無莊飾也據梁強梁也錘/䲭頭頗口句鐵以吹火也一云盧謂之瓮捶當作甀盧)(甀之間言/小處也)庸詎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黥而補我劓使我乗成以隨先生邪(夫率性直往者自然也往而傷性/性傷而能改者亦自然也庸詎知)(我之自然當不息黥補劓而乗可成之道以/隨夫子邪而欲棄而勿告恐非造物之至)許由曰噫未可知也我為汝言其大畧吾師乎吾師乎⬤萬物而不為義澤及萬世而不為仁(皆自然耳亦無愛為於其/間也安所寄其仁義○⬤)(子兮反/碎也)長於上古而不為老(日新也○/長丁文反)覆載天地刻雕衆形而不為巧(自然故/非巧也)此所逰已(遊於不為而/師於無師也)顔回曰回益矣(以損之/為益也)仲尼曰何謂也曰回忘仁義矣曰可矣猶未也(仁者兼愛之迹義者成物之功愛之非仁仁迹/行焉成之非義義功見焉存夫仁義不足以知)(愛利之由無心故忘之可/也但忘功迹故猶未𤣥達)它日復見曰回益矣曰何謂也曰回忘禮樂矣曰可矣猶未也(禮者形體之用樂者/樂生之具忘其具未)(若忘其所/以具也)它日復見曰回益矣曰何謂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蹵然曰何謂坐忘顔回曰墮枝體黜聰明離形去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出自《庄子注》，主要讲述了道家修行中"忘"的境界。其中提到几个重要人物：无庄（不刻意修饰的人）、据梁（刚强的人）、许由（上古隐士）和颜回（孔子弟子）。

许由描述了他所追随的"吾师"（指大道）的特性：粉碎万物却不标榜正义，恩泽万代却不自称仁慈，比上古更久远却不显老态，塑造万物却不炫耀技巧。这些都是自然无为的表现，说明真正的道是超越人为造作的。

颜回向孔子汇报自己修行的进步：先是忘记了仁义（社会规范），孔子说还不够；然后忘记了礼乐（行为准则），孔子仍说未达极致；最后达到了"坐忘"境界——忘记身体存在、摒弃感官知觉，脱离形体、忘却知识，与大道融为一体。这种彻底的无我状态，才是道家追求的最高境界。

文中特别强调"自然"的重要性：无论是改正过错还是修行悟道，都应顺应自然本性。刻意追求仁义礼乐反而会伤害天性，只有通过"忘"的功夫，才能回归最本真的状态。

知同於大通此謂坐忘(夫坐忘者奚所不忘哉既忘其/迹又忘其所以迹者内不覺其)(一身外不識有天地然後曠/然與變化為體而無不通也)仲尼曰同則無好也(無物/不同)(則未嘗不適未嘗/不適何好何惡哉)化則無常也(同於化者唯化/所適故無常也)而果其賢乎丘也請從而後也子輿與子桑友而霖雨十日子輿曰子桑殆病矣裹飯而往食之(此二人相為於無相/為者也今裹飯而相)(食者乃任之天理而自爾非相為而/後往也○左傳云雨三日以往為霖)至子桑之門則若歌若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聲而趨舉其詩焉子輿入曰子之歌詩何故若是(嫌其有情所/以趨出逺理)(○不任其聲憊也趨/舉其詩無音曲也)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極者而弗得也父母豈欲吾貧哉天無私覆地無私載天地豈私貧我哉求其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極者命也(言物/皆自)(然無為/之者也)

應帝王第七(夫無心而任乎自/化者應為帝王也)齧缺問於王倪四問而四不知齧缺因躍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有虞氏不及泰氏(夫有虞氏之與泰氏皆世事之迹耳非所以迹也所以/迹者無迹也世孰名之哉未之嘗名何勝負之有邪然)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庄子关于"坐忘"境界和顺应自然的哲学思想。

首先解释"坐忘"：这是指修行者达到的一种超然境界，不仅忘记了外在的行为痕迹，连产生这些痕迹的内在原因也忘记了。在这种状态下，人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意识不到天地的存在，完全与自然变化融为一体，达到无所不通的境界。孔子（仲尼）说：与万物同一就没有偏好（因为万物都一样，就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既然都适应，哪还有什么好恶之分呢），随顺变化就不会固执（与变化同体的人，只会顺应变化，所以不会固执不变）。

文中讲了个故事：子舆和子桑是朋友，连续下了十天大雨，子舆担心子桑饿病了，就包好饭送去给他吃。到了子桑门前，听到里面又像唱歌又像哭，弹着琴喊："是父亲吗？是母亲吗？是天意吗？是人为吗？"声音虚弱得不成调子。子舆进去问为什么唱这样的歌。子桑说他在思考自己为何会穷困到这种地步，父母不会希望我贫穷，天地对万物都公平无私，那让我如此穷困的到底是什么呢？最后明白这就是命运，万物都是自然如此，没有谁在刻意安排。

后面讲到啮缺向王倪请教，问了四次都得不到答案，反而高兴得跳起来，跑去告诉蒲衣子。蒲衣子说："你现在明白了吧？舜帝（有虞氏）比不上伏羲氏（泰氏）。"意思是说，舜帝和伏羲氏都只是历史人物的事迹，真正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的"道"，这个"道"是没有痕迹的，世人怎么能评价谁高谁低呢？

最后"应帝王"篇指出：能够做到无心而顺应自然变化的人，才配当帝王。

(無迹者乘羣變履萬世世有夷險故迹有不及也蒲衣/子尸子云蒲衣八歲舜讓以天下即被衣王倪之師也)(淮南子曰齧缺問道於/被衣泰氏上古帝王也)有虞氏其猶藏仁以要人亦得人矣而未始出於非人(夫以所好為是人所惡為非人/者唯以是非為域者也夫能出)(於非人之域者必入於無非人之竟矣故無得無失無/可無不可豈直藏仁而要人也○懷仁心以結人也)泰氏其卧徐徐其覺于于一以已為馬一以已為牛(夫/如)(是又奚是人非人之有哉/斯可謂出於非人之域)其知情信(任其自知/故情信)其徳甚真(任其自得/故無偽)而未始入於非人(不入乎是非之域所/以絶於有虞之世)肩吾見狂接輿狂接輿曰日中始何以語女肩吾曰吿我君人者以已出經式義度人孰敢不聽而化諸接輿曰是欺徳也(以已制物則物失其真○日中始人姓名賢/者也出行也經常也式用也用仁義以法度)(人/也)其於治天下也猶涉海鑿河而使蚉負山也(夫寄當/於萬物)(則無事而自成以一身制天/下則功莫就而任不勝也)夫聖人之治也治外乎(全/其)(性分之/内而已)正而後行(各正/性命)⬤乎能其事者而已矣(不為其/所不能)且鳥髙飛以避矰弋之害鼷鼠深穴乎神丘之下以避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上古帝王治理天下的不同方式，通过对比"有虞氏"（舜帝）和"泰氏"（伏羲）的治国理念，展现了道家推崇的"无为而治"思想。

有虞氏（舜帝）用仁义道德来笼络人心，虽然能获得民众拥戴，但始终没有跳出"以是非标准评判他人"的局限。而更早的泰氏（伏羲）则完全不同，他睡觉时安闲自得，醒来时悠然自得，任人把自己称作马或牛都无所谓。这种境界超脱了世俗的是非评判，完全顺应自然本性，所以他的智慧真实可信，品德纯真无伪。

文中还通过狂人接舆与肩吾的对话进一步阐述这个观点。肩吾转述日中始的话，认为君主应该制定法度来规范百姓。但接舆批评说这是违背天性的做法，就像要渡海却去挖河、让蚊子背山一样荒谬。真正的圣人治国，不是用外在规范约束人，而是让万物各安其性，只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就像鸟儿知道高飞躲避弓箭，鼷鼠懂得深挖洞穴躲避烟熏一样，万物都有保全自己的自然智慧。

这段文字体现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核心思想：最好的治理不是强加规范，而是顺应万物本性，让一切自然发展。

重鑿之患(禽獸猶各有以自存故帝/王任之而不為則自成也)而曾二蟲之無知(言汝曾不如此二蟲/之各存而不待教乎)天根逰於殷陽至蓼水之上適遭無名人而問焉曰請問為天下無名人曰去汝鄙人也何問之不預也(問為天下則非起於大初止/於𤣥㝠也○天根人姓名也)予方將與造物者為人(任人之/自為)厭則又乘夫莽眇之鳥以出六極之外而逰無何有之鄉以處壙埌之野(莽眇羣碎之謂/耳乘羣碎馳萬)(物故能出處常通而無狹滯/之地埌音浪壙埌猶曠蕩也)汝又何帠以治天下感予之心為(言皆放之自得之場則不治/而自治也○帠音藝法也)又復問無名人曰汝逰心於淡(任其性而無所/飾焉則淡矣)合氣於漠(漠然静於/性而止)順物自然而無容私焉而天下治矣(任情自生公也心欲益/之私也容私果不足以)(生生而順/公乃全也)陽子居見老⬤曰有人於此嚮疾彊梁物徹疏明學道不勌如是者可比明王乎老⬤曰是於聖人也胥易技係勞形怵心者也(言此功夫容身不得不足/以比聖王○陽子居名也)且也虎豹之文來田猨狙之便執斄之狗來藉如是者可比明王乎(此皆以其文章技能係累其身非涉虛以/御乎無方也○虎豹以皮有文章見獵也)

**白话解读**

天根（人名）在殷阳（地名）游玩时，来到蓼水边，偶然遇见无名人（修道者）。天根冒昧请教："请问该如何治理天下？"无名人立刻斥责道："走开！你这粗鄙之人，怎么问这种不合大道的问题？"（无名人认为治理天下的想法本身就违背了自然之道）

无名人接着说："我正要与造物主（道）融为一体，厌倦时就乘着虚无缥缈的飞鸟，超脱六合之外，遨游于无何有之乡（道的境界），栖息在广漠无边的原野。你何必用治理天下这种念头来扰乱我的心呢？"（修道者追求的是超越世俗的逍遥境界）

天根不死心再次请教。无名人这才指点道："你要让心神遨游于淡泊之境（保持本性不加修饰），使气息归于虚静（顺应天性保持宁静）。顺从万物自然本性而不掺杂私欲，天下自然就太平了。"（真正的治理是让万物自发达到和谐）

另一段记载阳子居（人名）拜见老子（道家始祖）时问道："如果有个人思维敏捷、办事果决、洞察万物、勤学道法，这样的人能比得上圣明君王吗？"老子回答："这种人在圣人看来，不过是受技艺束缚、劳心劳力的凡夫罢了。"（执着于外在才能反而会失去自然本性）

老子进一步比喻："就像虎豹因美丽花纹招来猎杀，猿猴因敏捷被人拴住，猎狗因善捕被使唤。这些靠才能显露的动物，能比得上真正明君吗？"（真正的圣王应当像道一样无形无迹，不靠外在才能彰显）

(田獵也斄音旄牛/也藉繩也繫也)陽子居蹵然曰敢問明王之治老⬤曰明王之治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已(天下若無明王則/莫能自得今之自)(得實明王之功也然功在無為而還任/天下天下皆得自任故似非明王之功)化貸萬物而民弗恃(夫明王皆就足物性故人人皆云我自/爾而莫知恃賴於明王○賴吐代反)有莫舉名使物自喜(雖有盖天下之功而不舉以為/己名故物皆自以為得而喜)立乎不測(居/變)(化之塗日/新而無方)而逰於無有者也(與萬物為體則所逰者虛/也不能㝠物則迕物不暇)(何暇逰/虛哉)鄭有神巫曰季咸知人之死生存亡禍福夀天期以歳月旬日若神鄭人見之皆棄而走(不喜自聞/死日也)列子見之而心醉歸以吿壺子曰始吾以夫子之道為至矣則又有至焉者矣(謂季咸之至/又過於夫子)壺子曰吾與汝既其文未既其實而固得道與衆雌而無雄而又奚卵焉(言/列)(子之未懷道也○既盡也言汝受訓/未熟故未成若衆雌無雄則無卵也)而以道與世亢必信夫故使人得而相汝(未懷道則有心有心而亢其一/方以必信於世故可得而相之)嘗試與來以予示之明日列子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嘻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以旬數矣吾見怪焉

**白话解读**

阳子居（人名）神情恭敬地问道：请问圣明的君王是如何治理天下的？

老聃（即老子）回答说：圣明君王的治理，功绩覆盖天下却好像不是自己所为（天下若没有明君，百姓就无法自然发展。现在百姓能自然发展，其实是明君无为而治的功劳）。他教化万物而百姓不觉依赖（明君都顺应万物本性，所以人人都觉得是自己在做主，而不知道其实依赖着明君）。虽有盖世功业却不居功，让万物都自得其乐（虽然功盖天下，却不把功劳归于自己，所以万物都因自觉有所得而欢喜）。他立足于不可测度的境界（处于变化不定的状态，每天更新没有固定模式），遨游于虚无之中（与万物融为一体，所游之处都是虚空）。

郑国有个神巫叫季咸，能预知人的生死祸福，预言年月日准确如神。郑国人见了他都躲着走（因为不想听到自己的死期）。列子见到他后十分着迷，回去告诉老师壶子说：原先我以为老师的道术最高明，现在发现还有更高明的（指季咸比壶子更厉害）。

壶子说：我教给你的只是表面功夫，还没传授实质内容，你就自以为得道了吗？就像只有一群母鸡没有公鸡，怎么能下蛋呢？（意思是列子尚未真正领悟大道）你用半吊子的道术与世人较劲，必定会暴露自己，所以才会被人看穿。你试着带他来给我看看。

第二天列子带季咸来见壶子。季咸出来后对列子说：唉！你的老师活不过十天了，我看到他将死的征兆了。

見濕灰焉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吿壺子壺子曰鄉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正(萌然不動亦不自正與枯木/同其不華濕灰均於寂魄此)(乃至人無感之時也夫至人其動也天其靜也地其行/也水流其止也淵黙淵黙之與水流天行之與地止其)(於不為而自爾一也今季咸見其尸居而外心即謂之/將死覩其神動而天隨因謂之有生誠應不以心而理)(自𤣥符與變化升降而以世為量然後足為物生而/順時無極故非相者所測耳此應帝王之大意也)是殆見吾杜徳機也(徳機不發曰杜徳杜/徳機塞吾徳之機)嘗又與來明日又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瘳矣全然有生矣吾見其杜權矣(權機也今乃自覺/昨日之所見見其)(杜權故謂/之將死)列子入以吿壺子壺子曰鄉吾示之以天壤(天壤之中覆載之功見矣比之/地文不猶卵乎此應感之容也)名實不入(任自然而覆/載則天機𤣥)(應而名利之/飾皆為棄物)而機發於踵(常在極/上起)是殆見吾善者機也(機發而善於/彼彼乃見之)嘗又與來明日又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子之先生不齊吾無得而相焉試齊且復相之列子入以吿壺子壺子曰吾鄉示之以大冲莫勝(居大冲/之極浩)

**白话解读**

列子（道家人物）看见壶子（得道高人）像潮湿的灰烬般毫无生气，哭着向壶子报告。壶子解释说：刚才我展示的是"地文"状态（指修道者入定时如大地般沉寂的境界），就像草木不萌发、大地不震动那样完全静止。这是至人（得道者）无感无应的状态——他们动如天行，静如地载，行动似水流，静止似深渊。这种无为自然的境界，连神巫季咸都误以为是死相。

第二天季咸再来相面时，发现壶子有了生机，高兴地告诉列子："你老师遇上我能痊愈了！我看出他闭塞的生机开始活动了。"壶子听后说：这次我展示的是"天壤"状态（如天地交泰的生机境界），让自然功能显现却不执着名相，生机从脚底涌起。这就是他看到的"善者机"（生机萌动的状态）。

第三次见面时，季咸彻底困惑了，对列子说："你老师气场变化不定，我无法看相。"壶子解释：这次展现的是"太冲莫胜"境界（阴阳平衡的终极状态），就像衡器处于绝对平衡点。这种超越表象的修为，正是《应帝王》篇要阐述的治国修身真谛——至人随顺自然变化，其深不可测的境界绝非占卜者能揣度。

(然泊心而𤣥同萬方故/勝負莫得措其間也)是殆見吾衡氣機也(無往不平/混然一之)(以管闚天者莫見/其涯故似不齊)鯢桓之審為淵止水之審為淵流水之審為淵淵有九名此處三焉(淵者静黙之謂耳夫水/常無心委順外物故雖)(流之與止鯢桓之與龍躍常淵然自若未始失其静黙/也夫至人用之則行捨之則止行止雖異而𤣥黙一焉)(故畧舉三異以明之雖波流九變治亂紛如居其極者/常淡然自得泊乎忘為也鯢桓二魚名也一云鯢鯨魚)(也桓盤桓也審處也審為蟠蟠聚也回流所鍾之域也/淵有九名淮南子云有九琁之淵許慎註云至深也補)(列子九淵作鯢旋則桓當為盤/桓審作畨一作潘水之盤回也)嘗又與來明日又與之見壺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壺子曰追之列子追之不及反以報壺子曰已滅矣已失矣吾弗及已壺子曰鄉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雖變化無常/深根寧極也)吾與之虛而委蛇(無/心)(而隨物化○委於危反蛇/以支反委蛇至順之貌)不知其誰何(汎然無/所係也)因以為弟靡因以為波流故逃也(變化頽靡世事波流無往而/不因也夫至人一耳然應世)(變而時動故相者無所措其目自失而走此明應帝王/者無方也○為第音頽文回反弟靡不窮之貌崔云猶)

**白话解读**

庄子在这里通过水的比喻，说明得道之人的境界。水无论处于何种状态——像鲸鱼盘旋形成的深潭、静止的水潭还是流动的溪水，都能保持沉静的本性。深渊有九种名称，这里列举了三种，都是在说水虽然外在形态不同，但内在的沉静本质不变。

至人（得道之人）就像水一样，无论外界如何变化，都能保持内心的宁静。用他们时就行动，不用时就停止，行动和静止看似不同，但内在的玄妙静默是一致的。即使外界纷乱变化，居于道之根本的人总能淡然自得，达到无为的境界。

文中提到的"鲸桓"是两种鱼的名字，也有解释说是鲸鱼盘旋的意思。"审"字在这里指水聚集回流的地方。《淮南子》中提到的"九璇之渊"和《列子》中的"九渊"都是指极深的水域。

后面描述壶子（修道高人）展示给季咸看"未始出吾宗"的境界，意思是虽然外在变化无常，但内在始终守着根本。壶子以虚无顺应的心态对待万物，随物变化而不执着，让季咸完全看不透，只能惊慌逃走。这说明真正的帝王之道（即最高境界）是没有固定形态的，随顺自然变化，让观察者无从捉摸。

(遜伏/也)然後列子自以為未始學而歸三年不出為其妻爨食豕如食人(忘貴賤也/○食音嗣)於事無與親(唯所/遇耳)雕琢復朴(去華/取實)塊然獨以其形立(外飾/去也)紛而封哉(雖動而真/不散也)一以是終(使物各/自終)無為名尸(因物則物各/自當其名也)無為謀府(使物各/自謀也)無為事任(付物使/各自任)無為知主(無心則物各自主/其知也○知音智)體盡無窮(因天下之自為故/馳萬物而無窮)而逰無朕(任物故/無迹)盡其所受乎天(足則/止也)而無見得(見得則/不知止)亦虛而已(不虛則不/能任羣實)至人之用心若鏡(鍳物而/無情)不將不逆應而不藏(來即應/去即止)故能勝物而不傷(物來即鑒鑒不以心故雖/天下之廣而無勞神之苦)南海之帝為儵北海之帝為忽中央之帝為渾沌儵與忽時相與遇於渾沌之地渾沌待之甚善儵與忽謀報渾沌之徳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此獨無有嘗試鑿之日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為者敗之/○儵音叔)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列子（道家代表人物）悟道后的生活状态和道家推崇的处世智慧。列子修炼三年后返璞归真，在家烧火做饭时，喂猪就像侍奉人一样自然，完全忘记了贵贱差别。他做事不带私心，只是随缘应对，像未经雕琢的原木般质朴，独自保持本真模样。虽然外界纷扰，但他内心始终如一。

文中提出四个"无为"准则：不要追求虚名（名尸），不要总想着算计（谋府），不要大包大揽（事任），不要自作聪明（知主）。应该顺应万物本性，像镜子照物那样客观反映，来了就应对，去了不留存。这样才能驾驭万物而不被消耗，如同南海的儵帝、北海的忽帝与中央的浑沌帝的故事。

最后用浑沌（代表天然未分化的状态）的寓言说明：儵（代表敏捷）和忽（代表迅疾）两位帝王想报答浑沌的款待，给它开凿七窍（眼耳口鼻等孔窍），结果七天后浑沌就死了。这个故事警示人为造作反而会破坏自然本性。

（注：文中"至人"指修养最高的人；"儵忽"在古汉语中都有快速的意思，与"浑沌"的无分别状态形成对比）

莊子注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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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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