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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莊子注》卷9 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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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子注》卷9

洞神部 · 卷 9 / 10 · 15,379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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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共 32 段白话解读，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32 段），经自动规则校验（剔除夹杂对话残留、提示词泄漏、答非所问的输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解读块带「白话解读」标签，与原文分层显示，不属于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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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38）](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38)；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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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编号**：Kanripo [`KR5c0138`](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38)
- **部类**：洞神部（本站分类）
- **卷数**：10 卷，约 168,037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四庫全書・文淵閣 (`WYG`)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138）](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38)；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莊子注》卷9，据 Kanripo KR5c0138（底本 WYG），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38/juan/9/，访问日期 YYYY-MM-DD。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138/juan/9/#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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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9 / 10

欽定四庫全書

莊子注卷九　　　　　　　晉　郭象　注

### 外物第二十六

外物不可必故龍逄誅比干戮箕子狂惡來死桀紂亡(善惡之所致俱不可必也○外物夫忘懐於我者固無/對於天下然後外物無所用必焉若乃有所執為者諒)(亦無時/而妙矣)人主莫不欲其臣之忠而忠未必信故伍貟流于江萇𢎞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為碧(精誠之至○/化為碧呂氏)(春秋藏其血三/年化為碧玉)人親莫不欲其子之孝而孝未必愛故孝已憂而曽參悲(是以至人無心而應物唯變所適○/孝已殷髙宗之太子曽參李云至孝)(為父所憎嘗見/絶糧而後蘇)木與木相摩則然金與火相守則流隂陽錯行則天地大絯於是乎有雷有霆水中有火乃焚大槐(所謂錯行○絯音駭又音該水中有火謂電也焚/謂霹⬤時燒大樹也補槐當夏時其上忽起火自)(焚乃信有也註非如註則不/必舉槐淮南子曰老槐生火)有甚憂兩陷而無所逃(茍/不)(能忘形則隨形所遭而陷於憂樂左右無宜也○兩陷/兩謂心與膽也陷破也畏雷霆甚憂心膽破陷也補兩)(陷言無徃不/憂矣註大非)螴蜳不得成(矜之愈重則所在為難莫知/所守故不得成○螴音陳蜳)

**白话解读**

这段《庄子注》讲的是外在事物难以掌控的道理。郭象（晋代注释家）通过历史典故说明，即便是君主希望臣子忠诚、父母希望子女孝顺，结果也未必如愿。

商朝忠臣龙逢被杀，比干被挖心，箕子装疯，恶来（商纣王宠臣）最终也难逃一死，夏桀商纣都亡了国。这说明善恶报应并非必然，执着于外物只会徒增烦恼。就像伍子胥忠心却被抛尸江中，苌弘（周朝大夫）冤死蜀地，他的血三年后竟化成碧玉，虽然精诚至极，终究难逃厄运。

父母都希望子女孝顺，但孝子孝己（商高宗太子）忧郁而终，曾参（孔子弟子）也因孝道受尽委屈。这些例子说明，过度执着反而适得其反。

自然现象也是如此：木头摩擦会起火，金属遇火会熔化，阴阳失调就会电闪雷鸣。书中提到槐树自燃的奇观（古人认为雷电是"水中火"引发的），正是天地运行非常态的例证。

人心若被忧惧占据，就像同时被两种情绪撕扯（注释解释为"心胆俱裂"），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越想保持完美，越会像"螴蜳"（注释解释为犹豫不决的状态）般难以成事。所以圣人主张顺应自然，不刻意强求。

(音惇螴蜳讀曰冲融言怖畏/之氣冲融兩溢不安定也)心若縣於天地之間(所希/⬤者)(髙而闊也/○縣音𤣥)慰暋沈屯(非清夷平暢也○暋音昬又音泯/慰欝也暋悶也屯張倫反司馬云)(沈深也/屯難也)利害相摩生火甚多(内熱/故也)衆人焚和(衆人而遺/利則和若)(利害存懐則/其和焚也)月固不勝火(大而闇則多累/小而眀則知分)於是乎有僓然而道盡(唯僓然無矜遺形自得道/乃盡也○僓音頺順也)莊周家貧故徃貸粟於監河侯曰諾我将得邑金将貸子三百金可乎莊周忿然作色曰周昨來有中道而呼者周顧視車轍中有鮒魚焉周問之曰鮒魚來子何為者耶對曰我東海之波臣也君豈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諾我将南逰吳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鮒魚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與我無所處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曽不如早索我於枯魚之肆(此言當理無小茍其/不當雖大何益○監)(河侯説苑/作魏文侯)任公子為大鉤巨緇五十犗以為餌蹲乎㑹稽投竿東海旦旦而釣期年不得魚已而大魚食之牽巨鉤陷沒而下騖揚而奮鬐白波若山海水震蕩聲侔鬼神憚赫千里任公子得若魚離而腊之自制河以東蒼梧以北莫不厭若魚者已而後世輇才諷説之徒皆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包含两个寓言故事，都出自《庄子》的注释，用来说明道家处世智慧。

第一个故事讲庄子生活贫困，去向监河侯（魏文侯）借粮。监河侯敷衍说等收到封地税金就借他三百金。庄子立刻变了脸色，讲了个寓言：昨天路上听见车辙里有条鲫鱼呼救，说自己是东海龙王的臣子，求一瓢水活命。庄子说要去游说吴越国王，引来西江水救它。鲫鱼生气道："我只要一瓢水就能活，你这样说，不如直接去卖鱼干的店铺找我！"这故事说明解决问题要切合实际需要，空谈大道理毫无用处。

第二个故事讲任公子用五十头肥牛做钓饵，在会稽山往东海垂钓，整年没钓到鱼。后来有条大鱼上钩，掀起如山白浪，震动千里海域。任公子把鱼做成鱼干，从浙江以东到苍梧山以北的人都吃撑了。后世那些才学浅薄的人，却纷纷议论这种钓法不切实际。这寓言讽刺世人常以浅薄见识妄议大道，暗示真正的大作为需要超乎寻常的耐心与气魄。

两个故事都体现道家"顺应自然"的思想：前者强调解决问题要实事求是，后者说明成就大道需要超越世俗眼光。注释中提到的"冲融"指内心惶恐不安的状态，"县于天地"形容心境高远开阔，而"众焚和"则指普通人被利害得失扰乱了天然平和的心性。

驚而相告也夫掲竿累趣灌瀆守鯢鮒其於得大魚難矣飾小説以干縣令其於大達亦遠矣是以未嘗聞任氏之風俗其不可與經於世亦遠矣(此言志趣不同故/經世之冝小大各)(有所適也○任國名巨緇大黒綸也犗古邁反云犍牛/音界説文云騬也蹲音存腊音昔制諸設反依字應作)(浙漢書音義音浙河亦江也北人名水皆曰河浙江今/在餘杭郡㑹稽錢塘輇七全反輇量人也本或作軨軨)(小也本又或作輕累劣彼反謂次足不得並足也本亦/作累一云力追反云綸也灌瀆溉瀆之瀆鯢鮒皆小魚)儒以詩禮發冡大儒臚傳曰東方作矣事之何若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詩固有之曰青青之麥生於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為接其⬤厭其顪儒以金椎控其頥徐别其頰無傷口中珠(詩禮者先王之陳迹也茍/非其人道不虛行故夫儒)(者乃有用之為姦則迹不足恃也○臚音盧蘇林注漢/書云上傳語告下曰臚臚猶行也傳治戀反又大蓴反)(遽也東方作謂日出也襦而朱反青青之麥此逸詩刺/死人也厭本亦作壓同乃恊反字林云厭一指按也顪)(本亦作嵗許⬤反頤下毛也椎/直追反控若江反别彼列反)老萊子之弟子出薪遇仲尼反以告曰有人於彼脩上而趍下(長上而促下也/○老萊子楚人)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通过两个生动比喻，揭示了志向不同导致处世方式的根本差异。

第一个比喻说：有人举着小竹竿去小水沟钓鱼，整天守着泥鳅小鱼，这样怎么可能钓到大鱼呢？就像那些用花言巧语博取名声的人，离真正的通达境界差得太远了。任国（传说中的钓鱼大国）的风俗他们从没听说过，自然也不懂经世治国的大道理。（这里用钓鱼比喻人生追求，小沟小鱼比喻蝇头小利）

第二个讽刺故事更辛辣：一群儒生盗墓时还讲究"诗礼"。大儒在墓外传话问天快亮了进展如何，小儒在墓里回答：死人裙子还没解开，但他嘴里含着宝珠。《诗经》里确实有诗说："青青麦苗长山坡，活着不施舍，死后含珠做什么？"于是他们按住尸体的下巴，用铜锤敲开面颊，小心取出宝珠不弄坏。（这里揭露某些儒生表面尊奉诗礼，实际干着盗墓勾当，讽刺伪君子行为）

最后补充老莱子（道家隐士）的弟子砍柴遇见孔子，形容他"上身长下身短"，暗示孔子虽然高大但根基不稳。这些故事都在说明：执着于表面形式（如诗礼）而不悟大道，就像守着小水沟等大鱼，终究是徒劳。

(也出薪出採薪也/趍音促下短也)末僂而後耳(耳却近後而上僂又末/僂末上謂頭前也  謂)(背膂也後耳耳却/後近附近之近)視若營四海(視之儡然似營他人事/者○視若營四海夫勞)(形役智以應世務失其自然者也故堯有亢龍之喻舜/有卷僂之談周公𩔖之走狼仲尼比之逸狗豈不或信)(哉/)不知其誰氏之子老萊子曰是丘也召而來仲尼至曰丘去汝躬矜與汝容知斯為君子矣(謂仲尼能遺形/去知故以為君)(子/)仲尼揖而退(受其/教也)蹙然改容而問曰業可得進乎(設/問)(之令老萊眀/其不可進)老萊子曰夫不忍一世之傷而驁萬世之患(一世為之則其迹萬世為患故不可輕也𥙷斯民失/其所一世之傷也不忍其傷而反矜躬飾智以營之)(天下益擾矣是萬世之患也/固窶而遺慮耶深怪之也)抑固窶耶亡其畧弗及耶(直任之則民性不窶而皆/自有畧無弗及之士也)惠以歡為驁終身之醜(惠之/而歡)(者無惠則醜矣然惠不/可長故一惠終身醜也)中民之行進焉耳(言其易進則/不可妄惠之)(𥙷猶云在中民之行所謂知耳豈/至譽則然乎言其慮淺也註非)相引以名相結以隱(隱括進之謂也○隱病患也雖/相引以名聲是相結以病患)與其譽堯而非桀不如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孔子（仲尼）与隐士老莱子的一段对话，揭示了道家对"刻意作为"的批判。

老莱子见到孔子时，直接点破说："孔丘啊，放下你端着的姿态和刻意表现的聪明才智，这样才算得上真正的君子。"孔子听后恭敬行礼退下，神色变得严肃，请教道："我的修为还能更进一步吗？"

老莱子随即道出深刻见解：现在的人总想着解决眼前的痛苦，却给后世埋下更大祸患（就像用仁义教化强行改变人性，反而使天下更混乱）。接着连发三问：是你们见识浅薄？还是能力不足？或者根本没想到这些后果？

他进一步指出：用施恩换取感激是最愚蠢的做法（因为一旦停止施恩就会招来怨恨），这种手段只能糊弄普通百姓。世人总被虚名吸引，实则互相拖累（表面上互相推崇名声，暗地里都在给对方制造麻烦）。

最后给出振聋发聩的结论：与其费心赞美尧舜、批判夏桀，不如保持沉默顺其自然。这段对话典型体现了道家"绝圣弃智"的思想，反对儒家刻意推行仁义礼智的人为干预。

兩忘而閉其所譽(閉者/閉塞)反無非傷也動無非邪也(順之/則全)(靜之則正○反無非傷反逆/於理動無非邪動矜於是也)聖人躊躇以興事以毎成功(事不逺本故其功毎成○毎者毎有成功也躊躇者/從容也從容興事雖有成功聖人不存猶致敝迹流)(毒百世况動矜善/行而載之不已乎)奈何哉其載焉終矜爾(矜不可載故/遺而弗有也)宋元君夜半而夣人被髪闚阿門曰予自宰路之淵予為清江使河伯之所漁者余且得予元君覺使人占之曰此神龜也君曰漁者有余且乎左右曰有君曰令余且㑹朝明日余且朝君曰漁何得對曰且之網得白龜焉箕圎五尺君曰獻若之龜龜至君再欲殺之再欲活之心疑卜之曰殺龜以卜吉乃刳龜七十二鑚而無遺筴仲尼曰神龜能見夣扵元君而不能避余且之網知能七十二鑚而無遺筴不能避刳腸之患如是則知有所困神有所不及也(神知之不足恃也如是夫唯靜然/居其所能而不營於外者為全○)(宋元君元公也案元公名佐平公之子阿門阿/屋曲簷也宰路淵名且子餘反姓余名且也)雖有至知萬人謀之(不用其知而用衆/謀○知音智下同)魚不畏網而畏鵜鶘(網/無)(情故得魚○鵜徒兮反/鵜鶘水鳥也一名淘河)去小知而大知眀(小知自私/大知任物)去

**白话解读**

庄子在这里通过几个生动的比喻，揭示了过度依赖智巧的局限。

首先讲到"两忘"的境界，意思是放下对赞誉和批评的执着。如果违背自然规律（"反无"），就会受到伤害；刻意作为（"动无"），就容易走上邪路。圣人做事从容不迫（"踌躇"），因为不违背根本，所以总能成功。但即便成功，圣人也不会居功自傲，否则就会留下祸患。

接着用宋元君梦见神龟的故事说明：神龟能托梦给君王，却逃不过渔网；能精准占卜七十二次，却躲不过被剖腹的命运。这说明再高的智慧也有局限（"知有所困，神有所不及"）。

最后用鱼不怕网却怕鹈鹕（一种捕鱼的水鸟）作比：网是无心的工具，而鹈鹕是有心的捕食者。庄子主张摒弃小聪明（"小知"），顺应自然（"大知"），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智慧。

注：文中提到的"鹈鹕"（淘河鸟）是一种大型水鸟，以捕鱼为生，古人常用它比喻刻意作为的危害。

善而自善矣(去善則善無所慕善無所/慕則善者不矯而自善也)嬰兒生無石師而能言與能言者處也(汎然無習而自能者非跂而學彼/也補石之為言碩也碩大之師)惠子謂荘子曰子言無用荘子曰知無用而始可與言用矣夫地非不廣且大也人之所用容足耳然則厠足而墊之致黄泉人尚有用乎惠子曰無用莊子曰然則無用之為用也亦明矣(聖應其内當事而發已言其外/以暢事情情暢則事通外明則)(内用相須之理然也○/厠音側墊丁念反下也)荘子曰人有能逰且得不逰乎人而不能逰且得逰乎(性之所能不得不為也性所不/能不得强為故聖人惟莫之制)(則同焉皆得而/不知所以得也)夫流遁之志决絶之行噫其非至知厚德之任與(非至厚則莫能任其志行而/信其殊能也○行下孟反)覆墜而不反火馳而不顧(人之所好不避/是非死生以之)雖相與為君臣時也易世而無以相賤(所以為/人齊同)故曰至人不留行焉(惟所遇而因之/故能與化俱)夫尊古而卑今學者之流也(古無所尊今無所卑而學/者尊古而卑今失其原矣)且以豨韋氏之流觀今之世夫孰能不波(隨時因物/乃平泯也)唯至人乃能逰於世而不僻(當時應務/所在為正)順人而不失已(本/無)

**白话解读**

真正的善良是自然而然的善良，如果刻意追求善良的名声，反而失去了善良的本真。就像婴儿不需要专门的老师教导，自然就能学会说话，这是因为他生活在会说话的人群中。（这里"石师"指硕大的老师，比喻刻意教导）

惠子（名家代表人物）对庄子说："你的言论没有实际用处。"庄子回答："只有明白'无用'的道理，才能真正理解'有用'的含义。大地如此广阔，但人实际使用的不过是立足之地。如果把脚下这块地挖到黄泉深处，这块地还有用吗？"惠子回答："那就没用了。"庄子说："所以'无用'的价值，不是很明显了吗？"（说明内在智慧与外在表现要相互配合）

庄子认为：人如果具备遨游天地的能力，自然会去遨游；如果不具备这种能力，又怎能勉强遨游呢？（这是顺应本性的道理）那些放纵的志向和极端的行为，恐怕不是真正智慧仁厚之人该做的。（"至知厚德"指最高层次的智慧和深厚德性）

人们常常执着于某些事物，即使面临危险也不回头，就像飞蛾扑火般不顾后果。（指人容易被欲望驱使）世间君臣尊卑的关系，换个时代就可能完全颠倒。（说明地位高低都是暂时的）所以说，得道之人不会固执己见，而是顺应变化。（"至人"指修养达到最高境界的人）

盲目尊崇古代、贬低当代，是学者的通病。（"豨韦氏"是传说中上古帝王）如果用远古时代的标准来看现在，谁能不感到困惑呢？只有真正的得道之人，才能在世俗中保持超脱而不偏激，既能顺应他人又不失去自我本性。（说明要顺应时代变化而保持本心）

(我我何/失焉)彼教不學(教因彼性/故非學也)承意不彼(彼意自然故承/而用之則夫萬)(物各至/其我)目徹為眀耳徹為聦鼻徹為鸇口徹為甘心徹為知知徹為徳凡道不欲壅壅則哽哽而不止則跈(當/通)(而塞則理有不泄而相騰踐也○鸇舒延反哽庚猛/反塞也跈女展反廣雅云履也止也本或作蹍同)跈則衆害生(生起/也)物之有知者恃息(凡根生者無知/亦作恃息也)其不殷非天之罪(殷當也夫息不由知由知然後失當失當/然後不通故知恃息息不恃知也然知欲)(之用制之由人非/不得已之符也)天之穿之日夜無降(通理有/常運)人則顧塞其竇(無性在天/竇乃開)胞有重閬(閬空曠也○胞普交反腹/中胎重直龍反閬音浪)心有天逰(逰不/係也)室無空虛則婦姑勃豀(争處也○豀音/奚勃争也豀空)(也勃豀反戾也無空虚以/容其私則反戾共闘争也)心無天逰則六鑿相攘(攘逆/謂六)(情攘/奪)大林丘山之善於人也亦神者不勝(自然之理有/寄物而通也)德溢乎名(夫名髙則利深故/脩德者過其當)名溢乎暴(夫禁暴則/名美於德)謀稽乎誸(誸急也急而後考/其謀○誸音𤣥)知出乎爭(平性則/無用知)柴生乎守(柴/塞)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道家关于自然本性和人为干预的思考。大意是说：

万物都有其自然本性（彼性），真正的教化不是强行改变，而是顺应这种本性。就像眼睛透彻就能看清，耳朵透彻就能听清，鼻子透彻就能嗅觉灵敏，嘴巴透彻就能尝出味道，心灵透彻就能获得真知。这种透彻的认知就是德性。

道的运行最忌讳堵塞，一旦堵塞就会产生阻碍（哽），阻碍不止就会互相践踏（跈），各种祸害就由此而生。有知觉的生物都依赖气息生存，如果气息运行不畅，那不是上天的过错，而是人为阻塞了自然通道（窦）。就像胎儿在母腹中需要空间（重阆），心灵也需要自由遨游的天地（天游）。

用生活现象作比喻：家里如果没有空余地方，婆媳就容易争吵（勃豀）；心里如果没有自由空间，六种情绪（六凿）就会互相冲突。深山老林之所以让人感到舒适，正是因为自然之气（神）在那里畅通无阻。

最后指出几种过度的人为表现：追求德行过头就变成贪图名声（德溢乎名），追求名声过头就变成强横霸道（名溢乎暴），计谋产生于急迫（誸），智巧来源于争斗，固执则导致闭塞（柴生乎守）。这些都是违背自然之道的表现。

(也○柴/積也)官事果乎衆宜(衆之所宜者不/二故官事立也)春雨日時草木怒生銚辱於是乎始脩(夫事物之生皆有由○銚七遥/反削也能有所穿削也又他堯)(反辱乃豆反/似鋤田具也)草木之到植者過半而不知其然(夫事由/理發故)(不覺鋤拔反之/更生者曰到植)靜然可以補病(非不/病也)眥⬤可以休老(非/不)(老也○眥子斯反本亦作偂子淺反三蒼云偂猶翦也/玉篇云⬤也⬤本亦作滅音㓕又武齊反字林云批也)寧可以止遽(非不/遽也)雖然若是勞者之務也非佚者之所未嘗過而問焉(若是猶有勞故佚者/超然不顧○失音逸)聖人之所以駴天下神人未嘗過而問焉(神人即聖人也聖言其外神言/其内○駴户楷反謂改百姓之)(視聴也駴一音戒/謂上不問下也)賢人所以駴世聖人未嘗過而問焉君子所以駴國賢人未嘗過而問焉小人所以合時君子未嘗過而問焉(趨步各有分/髙下各有等)演門有親死者以善毁爵為官師其黨人毁而死者半(慕賞而孝去真逺矣斯/尚賢之過也○演門城)(門/名)堯與許由天下許由逃之湯與務光務光怒之紀他聞之帥弟子而踆於⬤水諸侯弔之三年申徒狄因以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不同层次的人处世方式的差异，以及过度追求外在名声带来的问题。

春天雨水充足时，草木自然茂盛生长，农人开始用锄头（銚辱）除草。草木被锄后又重新生长的情况超过半数，但人们并不深究其中道理。就像静养可以调养疾病（并非不得病），闭目养神（眥⬤）可以延缓衰老（并非不会老），安宁可以平息急躁（并非不会急），这些都是辛劳者需要关注的，而安逸超脱的人根本不会过问这些事。

不同境界的人各有其处世方式：圣人（道德至高者）以超然态度影响天下，神人（内在修为极高者）不会过问世俗；贤人影响社会，圣人不会干涉；君子影响国家，贤人不会干预；小人迎合时势，君子不屑参与。就像走路各有步伐，地位各有高低。

文中举了几个例子：演门（城门名）有个人因丧亲哀痛过度而消瘦，被提拔为官，结果同乡竞相效仿，半数人因过度哀伤而死，这是过分推崇贤名的弊端。尧禅让天下给许由，许由逃避；商汤让位给务光，务光愤怒拒绝；纪他听说后带着弟子隐居窾水（⬤水），诸侯来慰问，三年后申徒狄因此投河。这些例子都说明刻意追求名声反而违背自然本性。

注：文中"眥⬤"指闭目养神的状态，"銚辱"是古代锄草工具，"演门"为城门名，"窾水"为古水名。这些故事体现了道家主张顺应自然、反对刻意造作的思想。

踣河(真波蕩傷性遂至於此○他徒河仄踆音存⬤/音款水名弔之恐其自投故弔之踣芳附反)荃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荃蹄者所以在兎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至於兩聖無意乃都無所言也○荃七全反香/草也可以餌魚或云積柴水中使魚依而食焉)(一云魚笱也蹄大兮反兎⬤也/又云兔弶也係其脚故曰蹄也)

### 寓言第二十七

寓言十九(寄之他人則十言而九見信○寓言十九寓/寄也以人不信已故託之他人十言而九見)(信/也)重言十七(世之所重則十言而七見信○/重言謂為人所重者之言也)巵言日出和以天倪(夫巵滿則傾空則仰非持故也况之於言因/物隨變唯彼之從故曰日出日出謂日新也)(日新則盡其自然之分自然之分盡則和也○巵圎酒/器也巵器滿即傾空則仰隨物而變非執一守故者也)(施之於言而隨人從/變已無常主者也)寓言十九藉外論之(言出於已俗/多不受故借)(外耳肩吾連叔/之𩔖皆所借也)親父不為其子媒親父譽之不若非其父者也(父之譽子誠多不信然時有信/者輙以常嫌見疑故借外論也)非吾罪也人之罪也(已雖信而懐常疑者猶不受寄之/彼人則信之人之聽有斯累也)與已同則應不

**白话解读**

《庄子注》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语言表达的局限性以及如何借助他人之口来传达思想。这里提到三种表达方式：

寓言（借他人之口讲述的故事）十句中有九句会被相信。因为人们往往不信任直接说教，所以要把道理寄托在他人故事里。就像肩吾、连叔这些虚构人物，都是庄子借来表达思想的工具。

重言（德高望重者说的话）十句中有七句会被采信。世人更愿意相信那些有威望之人所说的话。

卮言（像酒器般随物变化的言语）每天自然流露，符合天道规律。就像圆形的酒器（卮），满了会倾斜，空了会仰起，完全顺应外物变化而不固执己见。这种言语日日更新，完全顺应自然本性。

庄子用渔具的比喻说明：竹笼（荃）是用来捕鱼的，抓到鱼就可以忘记笼子；兔网（蹄）是用来捉兔的，捉到兔子就可以忘记网；言语是用来表达意思的，领会了意思就可以忘记言语。他感叹很难找到能"得意忘言"的知音交流。

文中特别指出：父亲不适合给儿子做媒人，因为父亲夸赞儿子的话别人往往不信，反而外人说的话更可信。这不是说话人的过错，而是听者常怀猜疑之心的缘故。如果听者与说话人立场相同就会认同，否则就会怀疑。

與已同則反(互相/非也)同於己為是之異於己為非之(三異/同處)(而二異訟其所取是必於不訟者俱/異耳而獨信其所是非借外如何)重言十七所以已言也是為耆艾(以其耆艾故俗共重之雖/使言不借外猶十信其七)年先矣而無經緯本末以期年耆者是非先也(年在物先耳其餘本/末無以待人則非所)(以先也/期待也)人而無以先人無人道也人而無人道是之謂陳人(直是陳乆之人耳而俗便共信/之此俗之所以為安故而習常)巵言日出和以天倪因以曼衍所以窮年(夫自然有分而是非無主無主/則曼衍矣誰能定之哉故曠然)(無懐因而任之所/以各終其天年)不言則齊齊與言不齊言與齊不齊也(付之與物而就用其言則彼此是非居然自齊若/不能因彼而立言以齊之則我與萬物復不齊耳)故曰無言(言彼所言故雖有/言而我竟不言也)言無言終身言未嘗言(雖/出)(吾口皆/彼言耳)終身不言未嘗不言(㨿出/我口)有自也而可有自也而不可有自也而然有自也而不然惡乎然然於然惡乎不然不然於不然惡乎可可於可惡乎不可不可於不可(自由也由彼我之/情偏故有可不可)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各自/然各)

**白话解读**

庄子在这里讨论的是人们判断是非的标准和言语的本质。他指出，人们常常以自我为中心，认为与自己观点相同的才是对的，不同的就是错的（这就是"同于己为是，异于己为非"）。但实际上，这种判断方式会导致无休止的争论。

关于言语，庄子提出了三种表达方式："重言"（引用德高望重者的话，人们会相信七成）、"耆艾之言"（年长者的话，但如果缺乏真知灼见，也只是空长年岁）和"巵言"（像酒杯里的酒一样自然流露的话）。他认为最理想的是"巵言"，这种言语顺应自然的分际（天倪），随性发展，让人安享天年。

庄子进一步探讨"言"与"不言"的关系：保持沉默时万物自然平等；一旦开口说话，就会产生分别。但真正的智者说话时如同没有说（因为所说都是顺应外物），而不说话时又如同在说（因为沉默本身也是一种表达）。万物本来自有其存在的道理和合理性（"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不必强求一致。这种思想体现了庄子"齐物论"的核心观点——尊重事物的自然本性，超越是非对立的局限。

(自/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統而言之則無可無不/可無可無不可而至也)非巵言日出和以天倪孰得其久(夫唯言隨物制而任其/天然之分者能無天落)萬物皆種也以不同形相禪(雖變化相代原其氣/則一○種章勇反)始卒若環(於今為始者於/昨已復為卒也)莫得其倫(物自爾/故莫得)是謂天均天均者天倪也(夫均齊者豈妄/哉皆天然之分)莊子謂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與時/俱也)始時所是卒而非之(時變則俗情亦變乗/物以逰心者豈異於)(俗/哉)未知今之所謂是之非五十九非也(變者不停/是不可常)惠子曰孔子勤志服知也(謂孔子勤志服膺而後知非能任/其自化也此明惠子不及聖人之)(韻逺/矣)荘子曰孔子謝之矣而其未之嘗言(謝變化之自/爾非知力之)(所為故隨時任/物而不造言也)孔子云夫受才乎大本復靈以生(若役/其才)(知而不復其本/靈則生亡矣)鳴而當律言而當法(鳴者律之所生言/者法之所出而法)(律者衆之所為聖人就用之耳故/無不當而未之嘗言未之嘗為也)利義陳乎前而好惡是非直服人之口而已矣(服用也我無言也我之所言/直用人之口耳好惡是非利)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万物变化的自然规律和圣人的处世态度。庄子通过孔子与惠子的对话，说明顺应自然的重要性。

万物都有其存在的道理，没有绝对的对错。就像不同物种以不同形态相互传承（禅），变化看似无常，但本质都是气的流转，如同一个循环的圆环（天均）。庄子用"天倪"（自然的界限）来形容这种天然的平衡，说明万物的差异都是自然形成的。

惠子认为孔子是靠勤奋学习才获得智慧，但庄子指出孔子其实是在顺应自然变化（谢之矣）。孔子自己说过，人的才能来自大道本源（大本），回归灵性才能生生不息。就像声音符合音律、言语符合法则，这些都是自然形成的，圣人只是顺势而为。

最后庄子强调，世俗的利害、是非观念只是人们口头的争论。真正的智者不会刻意标榜自己，而是像孔子那样"不言而教"，让道理通过他人之口自然显现。这体现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精髓。

(義之陳未始/出吾口也)使人乃以心服而不敢蘁立定天下之定(口所以宣心故用衆人之口則衆人之心用矣我順衆/心則衆心信矣誰敢逆立哉吾因天下之自定而定之)(又何為乎○蘁音/悟又五各反逆也)已乎已乎吾且不得及彼乎(因而乗/之故無)(不/及)曽子再仕而心再化曰吾及親仕三釡而心樂後仕三千鍾不洎吾心悲(洎及也○三釡小爾雅云/六斗四升曰釡洎其器反)弟子問於仲尼曰若參者可謂無所縣其罪乎(縣係也謂參仕/以為親無係禄)(之罪也○/縣其音𤣥)曰既已縣矣(係於禄/以養也)夫無所縣者可以有哀乎(夫養親以適不問其具若能無係則不以/貴賤經懐而平和恰翕盡色養之宜矣)彼視三釡三千鍾如觀雀蚊虻相過乎前也(彼謂無係也夫無係/者視榮祿若蚊虻鳥)(雀之在前而過去耳豈有哀樂於其間哉○觀本亦作/⬤同古亂反觀雀飛疾與蚊相過忽然不覺也取大小)(相縣以喻三釡三千鍾之多/少元嘉本作如⬤蚊無虻字)顔成子㳺謂東郭子綦曰自吾聞子之言一年而野(外權利也/○綦音其)二年而從(不自/專也)三年而通(通彼/我也)四年而物(與物/同也)五年而來(自得/也)六年而鬼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通过几个故事讨论"心无所系"的境界，我来逐层解释：

先讲庄子对"说服他人"的理解：真正的道理不需要刻意说出口，当你的心意与众人相通时，大家自然心悦诚服。就像用众人之口表达众人之心，顺应民心自然获得信任，这样天下就能自然安定，何必强行改变呢？庄子感叹自己都难以完全达到这种境界，但通过顺应自然之道，反而能无所不及。

接着用曾参（曾子）的故事说明：他第一次做官时俸禄只有三釜（约十九斗米），但因为能奉养父母而快乐；后来俸禄涨到三千钟（约三万斗米）却因父母已逝而悲伤。弟子问孔子："曾参这样算不算超脱了俸禄的牵绊？"孔子回答："他仍然被牵绊着。"真正超脱的人，看待俸禄多少就像看飞过的麻雀蚊子，根本不会产生悲喜之情。

最后颜成子游向东郭子綦讲述自己修心的六个阶段：第一年放下世俗欲望（野），第二年学会随顺（从），第三年通达无我（通），第四年与万物融为一体（物），第五年达到自在境界（来），第六年连鬼神变化都能感知（鬼）。这六个阶段展现了道家修心从放下到圆融的渐进过程。

注：文中"三釜""三千钟"是古代容量单位，用来象征俸禄多少；"野""从""通"等是道家修心术语，指不同层次的境界提升。

入(外形/骸也)七年而天成(無所/復為)八年而不知死不知生(所遇/皆適)(而/安)九年而大妙(妙善也善惡同故無徃而不宜此言久/聞道知天籟之自然将忽然自忘則⬤)(累日去以/至於盡耳)生有為死也(生而有為/則喪其生)勸公以其死也有自也(自由也由有為故死由私其生故有/為今所以⬤公者以其死之由私耳)而生陽也無自也(夫生之陽遂以其絶迹無/為而忽然獨尔非由有也)而果然乎惡乎其所適惡乎其所不適(然而果然故無適無不適/而後皆適皆適而至也)天有厯數地有人據吾惡乎求之(皆已/自足)莫知其所終若之何其無命也(理必自終不由/於知非命如何)莫知其所始若之何其有命也(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謂之命似若有意也故又遣命/之名以明其自爾而後命理全也)有以相應也若之何其無鬼耶(理必有應若有/神靈以致也)無以相應也若之何其有鬼耶(理自相應相應不由於故/也則雖相應而無靈也)衆罔兩問於景曰若向也俯而今也仰向也括而今也被髪向也坐而今也起向也行而今也止何也景曰搜搜也奚稍問也(動運自/尔無所)(稍問○/景音影)予有而不知其所以(自爾故不/知所以)予蜩甲也蛇蛻

**白话解读**

一个人修行到第七年时，身体形骸完全融入自然（外形骸），达到与天地合一的境界（天成）。第八年时，已经超脱生死概念（不知死不知生），遇到任何境遇都能安然处之（所遇皆適）。

到第九年进入"大妙"境界（妙指超越善恶分别的至高状态），这时善恶对立的观念完全消融（善恶同），无论处于什么境地都恰到好处（无往而不宜）。这是长期体悟大道、通晓自然法则（天籁之自然）的结果，最终连自我意识也会自然忘却（忽然自忘）。

生命如果执着于有为造作（有為），反而会丧失生命真谛（丧其生）。死亡看似是私我的终结，实则是回归大道的公理（劝公以其死）。生命中的阳气（生陽）并非来自刻意的追求（無自），而是自然无为状态下忽然显现的（忽然獨尔）。

达到这种境界后，就不会刻意追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無適無不適）。天地运行自有规律（天有厯數），万物存在自有依据（地有人據），何必强求呢？我们不知道生命何时终结，这难道不是命运吗（無命）？也不知道生命如何开始，又怎能说有命运呢（有命）？

看似有鬼神在暗中支配（有鬼），其实只是自然规律的相应（理自相應）；看似没有鬼神（無鬼），但万物又确实相互呼应。就像影子（景）回答罔两（光影中的微影）的疑问：为什么影子时而俯仰、时而束发披发、时坐时起？影子说这些变化都是自然运动（動運自尔），就像蝉蜕蛇蜕一样，虽然存在却不知其所以然（有而不知其所以）。

这段文字通过层层递进的修行境界和精妙的比喻，展现了庄子"安时处顺""坐忘"的修道思想，强调顺应自然、破除执着的智慧。

也似之而非也(影似形而非形○蜩甲音條條甲蟬/蛻皮也蛻音帨又吐卧反又始鋭反)火與日吾屯也隂與夜吾代也彼吾所以有待耶而况乎以有待者乎(推而極之則今之所謂有待者率至於無/待而獨化之理彰矣○屯徒門反聚也)彼來則我與之來彼徃則我與之徃彼强陽則我與之强陽强陽者又何以有問乎(直自强陽運動相隨徃/來耳無意不可問也)陽子居南之沛老⬤西逰於秦邀於郊至於梁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而嘆曰始以汝為可教今不可也陽子居不答至舍進⬤漱巾櫛脫屨户外膝行而前曰向者弟子欲請夫子夫子行不間是以不敢今間矣請問其故老子曰而睢睢盱盱而誰與居(睢睢盱盱䟦扈之貌/人将畏難而䟽逺○)(陽子居姓陽名戎字子居⬤音管小爾雅云溧也洒也/漱所又反櫛荘乙反間音閒睢睢盱盱元氣也而汝也)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陽子居蹵然變容曰敬聞命矣其徃也⬤者迎将其家公執席妻執巾櫛舍者避席煬者避竈(尊形自異故憚而避之也○家公主人公也/云讀舍者迎将其家為句煬羊尚反炊也)其反也舍者與之爭席矣(去其夸/矜故也)

### 讓王第二十八

堯以天下讓許由許由不受又讓於子州支父子州支父曰以我為天子猶之可也雖然我適有幽憂之病方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包含《庄子》中的两个故事片段，通过对话展现道家处世哲学。

第一个故事讲影子与形体的关系。影子看似独立存在，其实完全依赖形体。就像蝉蜕下的空壳（蜩甲），看似蝉却已不是蝉。影子随着阳光出现，随着黑夜消失，它的存在完全依赖于阳光。庄子通过这个比喻说明，世人追求的名利地位都像影子一样是依赖外物的"有待"状态，而最高境界是超越依赖的"独化"（独立自在）状态。

第二个故事讲阳子居（姓阳名戎，字子居）拜见老子的经历。阳子居从南方沛地西行到秦国，在梁地遇见老子。老子起初认为他不可教，因为他态度傲慢（睢睢盱盱，形容跋扈自大的样子）。后来阳子居虚心请教，老子用"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最纯净的看似污浊，最高尚的看似不足）点化他。阳子居听后立即改变态度，人们也从最初恭敬回避（家公准备坐席、妻子递毛巾、旁人让座、厨师让灶），变成后来敢与他争席而坐，说明他真正放下了架子。

第三个片段是尧让天下的故事。尧想把天下让给隐士许由，许由不接受；又让给子州支父，子州支父说："让我做天子也可以，但我正患有隐忧之病（指超脱世俗的心病），没空治理天下。"这体现了道家"不为物累"的思想，把世人追逐的帝王之位看得比治病还轻。

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父音甫支父字也即支伯/幽憂之病謂其病深固也)夫天下至重也而不以害其生又况他物乎唯無以天下為者可以託天下也舜讓天下於子州支伯子州支伯曰予適有幽憂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故天下大器也而不以易生此有道者之所以異乎俗者也舜以天下讓善卷善卷曰余立於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春耕種形足以勞動秋收歛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於天地之間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為哉(○卷眷勉反又/音眷姓善名卷)悲夫子之不知余也遂不受於是去而入深山莫知其處舜以天下讓其友石户之農石户之農曰捲捲乎后之為人葆力之士也(○/石)(户本亦作后農石/户地名農農人也)以舜之德為未至也於是夫負妻戴㩦子以入於海終身不反也太王亶父居邠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帛而不受事之以犬馬而不受事之以珠玉而不受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太王亶父曰與人之兄居而殺其弟與人之父居而殺其子吾不忍也子皆勉居矣為吾臣與為狄人臣奚以異且吾聞之不以所用養害所養因杖筴而去之民相連而從之遂成國於岐山之下(不以所用養害所養地所以養人也今爭以殺/人是以地害人也人為地養故不以地故害人)

**白话解读**

庄子通过几个故事说明真正得道之人不会为世俗权力所累。第一个故事讲舜想把天下让给贤人子州支伯，但子州支伯说自己正在治疗"幽忧之病"（指内心深重的忧患），无暇治理天下。这说明得道者把生命看得比统治天下更重要。

第二个故事中，舜让位给隐士善卷。善卷说自己过着简朴自在的生活：冬天穿皮毛，夏天穿葛布，春天耕种劳作，秋天收获休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天地间逍遥自得。他认为根本不需要治理天下，反而为舜不理解自己而感到悲哀，于是躲进深山隐居。

第三个故事讲舜想把天下让给石户之农（石户这个地方的农夫）。这位农夫认为舜的德行还不够完美，于是带着妻子孩子逃到海上，终身不返。这说明真正的隐士连君王的让位都会拒绝。

最后讲太王亶父（周文王的祖父）面对狄人入侵的故事。狄人不要财物只要土地，太王认为争夺土地会导致百姓伤亡，这违背了"不以所用养害所养"（不因为争夺供养之物而伤害被供养的百姓）的原则，于是主动离开邠地。百姓感念他的仁德，纷纷跟随他来到岐山下建立新的国家。这些故事都说明，真正的圣人不贪恋权位，把百姓生命看得比疆土更重要。

(也○筴/初革反)夫大王亶父可謂能尊生矣能尊生者雖貴富不以養傷身雖貧賤不以利累形今世之人居髙官尊爵者皆重失之見利輕亡其身豈不惑哉越人三世弑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宂而越國無君求王子搜不得從之丹宂王子搜不肯出越人薫之以艾乗以王輿(○搜素羔反淮南子作翳丹/宂爾雅云南戴日為丹宂)王子搜援綏登車仰天而呼曰君乎君乎獨不可以舍我乎王子搜非惡為君也惡為君之患也若王子搜者可謂不以國傷生矣此固越人之所欲得為君也韓魏相與爭侵地子華子見昭僖侯昭僖侯有憂色(○子華/子魏人)子華子曰今使天下書銘於君之前書之言曰左手攫之則右手廢右手攫之則左手廢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君能攫之(○攫俱縳反/取也廢棄也)(一云攫者援書/銘廢者斬右手)昭僖侯曰寡人不攫也子華子曰甚善自是觀之兩臂重於天下也身亦重於兩臂韓之輕於天下亦逺矣今之所爭者其輕於韓又逺君固愁身傷生以憂戚不得也僖侯曰善哉教寡人者衆矣未嘗得聞此言也子華子可謂知輕重矣魯君聞顔闔得道之人也使人以幣先焉(○魯君/哀公也)顔闔守陋閭苴布之衣而自飯牛(○苴音麤/有子麻也)魯君之使者至顔闔自對之使者曰

**白话解读**

古时候的周太王亶父（周文王的祖父）可以说是真正懂得珍爱生命的人。真正珍视生命的人，即便身处富贵也不会为了享受而伤害身体，即便贫贱也不会为了利益拖累身心。现在世上那些身居高位的人，都把官爵看得太重，见到利益就轻易拿性命去冒险，这不是很糊涂吗？

越国连续三代国君都被臣子杀害，王子搜（即《淮南子》记载的翳）为此深感忧虑，就逃到丹穴山躲藏起来。越国人找不到新国君，最终追到丹穴山。王子搜不肯出来，越国人就用艾草熏他出来，用君王的车驾迎接他。王子搜拉着车绳登车时仰天呼喊："国君之位啊国君之位，为什么偏偏不能放过我？"他不是厌恶做国君，而是厌恶做国君带来的祸患。像王子搜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真正明白不因国家大事伤害生命的道理。正因为如此，越国人才非要他来做国君不可。

韩魏两国争夺边境土地时，魏国贤士子华子去见韩国君主昭僖侯，见他面带忧色。子华子说："假如今日在您面前放一份契约，上面写着'用左手去抓就砍掉右手，用右手去抓就砍掉左手，但抓到的人必定能得天下'，您会去抓吗？"昭僖侯回答："我不会。"子华子说："很好。由此可见，两条胳膊比天下更重要，而整个身体又比两条胳膊更重要。韩国比起天下已经轻得多，现在你们争夺的那点土地，比起整个韩国又更微不足道。您实在不该为此忧愁伤身啊。"僖侯感叹："教我的人很多，但从没听过这样的道理。子华子真是明白轻重缓急。"

鲁哀公听说颜阖是得道之人，派人带着礼物先去致意。颜阖住在破巷子里，穿着粗麻衣服亲自喂牛。鲁国使者找到他时，他正在喂牛。使者说明来意后。

此顔闔之家與顔闔對曰此闔之家也使者致幣顔闔對曰恐聽者謬而遺使者罪不若審之使者還反審之復來求之則不得已故若顔闔者真惡富貴也故曰道之真以治身其緒餘以為國家其土苴以治天下由此⬤之帝王之功聖人之餘事也非所以完身養生也(○/土)(苴如糞/草也)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棄生以殉物豈不悲哉凡聖人之動作也必察其所以之與其所以為今且有人於此以隨侯之珠彈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則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輕也夫生者豈特隨侯之重哉子列子窮容貌有飢色客有言之於鄭子陽者曰列禦冦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國而窮君無乃為不好士乎(○子陽/鄭相)鄭子陽即令官遺之粟子列子見使者再拜而辭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妾聞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樂今有飢色君過而遺先生食先生不受豈不命耶子列子笑謂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遺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難而殺子陽(○子陽嚴酷罪者無/赦舍人折弓畏子陽)(怒責因國人逐/猘狗而殺子陽)楚昭王失國屠羊説走而從於昭王(楚/昭)(王名軫/平王子)昭王反國将賞從者及屠羊説屠羊説曰大王失國說失屠羊大王反國説亦反屠羊臣之爵禄已復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几个关于道家处世智慧的故事。第一个故事说颜阖（春秋时期隐士）面对使者送来的财物时，故意推脱说这不是自己家，等使者核实后再来，他依然拒绝。这说明真正的修道之人视富贵如粪土。庄子认为，道的真谛是用来修养身心的，剩余部分才用来治国，最粗浅的部分才用来平天下。世俗之人却为外物损害生命，实在可悲。

第二个故事用比喻说理：如果有人用珍贵的随侯珠去打麻雀，大家都会笑他轻重不分。但世人为了身外之物牺牲生命，不也是同样愚蠢吗？生命难道不比随侯珠更珍贵？

接着讲列子（列御寇，道家代表人物）的故事：他在郑国穷困潦倒，郑国宰相子阳派人送粮食给他。列子拒绝接受，对妻子解释说："子阳不是真正了解我才送粮，只是听别人说我是贤士。将来他治我罪时，同样会听信谗言。"后来子阳果然因暴政被百姓杀死。

最后是楚昭王复国后要奖赏跟随他的屠羊说（以宰羊为业的人），屠羊说婉拒说："大王失去国家时，我失去宰羊的工作；大王恢复王位，我也恢复了宰羊。我的本分已经恢复了。"这些故事都在说明，真正的智者不贪慕富贵权势，懂得保全生命、安守本分的重要性。

矣又何賞之言王曰强之屠羊説曰大王失國非臣之罪故不敢伏其誅大王反國非臣之功故不敢當其賞王曰見之屠羊説曰楚國之法必有重賞大功而後得見今臣之知不足以存國而勇不足以死冦吴軍入郢說畏難而避冦非故隨大王也今大王欲廢法毁約而見説此非臣之所以聞天下也王謂司馬子綦曰屠羊說居處卑賤而陳義甚髙子綦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三旌三公位也一作三珪/云謂諸侯之三卿皆執珪者)屠羊説曰夫三旌之位吾知其貴於屠羊之肆也萬鍾之禄吾知其富於屠羊之利也然豈可以貪爵禄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説不敢當願復反吾屠羊之肆遂不受也原憲居魯環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以為樞而甕牖二室褐以為塞上漏下濕匡坐而弦(○茨盖屋也蓬户織蓬為户桑/以為樞屈桑條為户樞也牖音)(酉破甕為牖二室司馬云夫妻各一/室以褐衣塞牖也匡正也弦謂弦歌)子貢乗大馬中紺而表素軒車不容巷徃見原憲原憲華冠縰履杖藜而應門子貢曰嘻先生何病原憲應之曰憲聞之無財謂之貧學而不能行謂之病今憲貧也非病也子貢逡巡而有愧色原憲笑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學以為人教以為己仁義之慝輿馬之飾憲不忍為也(○紺為中/衣加素為)

**白话解读**

这段故事讲的是两个安贫乐道的智者拒绝权贵的故事。

第一个故事是关于屠羊说（一个以宰羊为生的隐士）。楚王复国后想奖赏他，但屠羊说认为自己既没有在楚国灭亡时尽忠，也没有在复国时立功，不该接受赏赐。楚王想破例召见他，他却说这样会破坏国家法度。楚王让司马子綦（楚国大臣）用三旌之位（相当于三公的高官职位）来招揽他，屠羊说虽然知道这比宰羊富贵得多，但不愿让君主背上滥赏的名声，最终回到自己的宰羊铺。

第二个故事讲原宪（孔子弟子）住在破旧的茅草屋里，用桑条做门轴，破瓮当窗户。子贡（孔子弟子，富商）乘着豪华马车来访，看到原宪衣衫褴褛就问他是否病了。原宪回答说：没钱叫贫穷，学了道理不去实行才叫病。我是穷，不是病。他讽刺子贡迎合世俗、结交权贵的行为，表示自己宁愿安守清贫，也不愿追求华丽的马车和虚伪的仁义。

这两个故事都展现了道家推崇的处世态度：不慕荣利、安贫乐道，保持精神上的独立与高尚。他们宁愿过着清贫的生活，也不愿违背自己的原则去追求富贵。

(表華冠以華木皮為冠縱三蒼解詁作躧云躡也聲𩔖/或作屣通俗文云履不著跟曰屣一云縰履謂履無跟)(也杖藜以藜為杖/也應門自對門也)曽子居衛緼袍無表顔色腫噲手足胼胝(○緼袍謂/麻緼為絮)三日不舉火十年不製衣正冠而纓絶捉衿而肘見納屨而踵決曳縰而歌商頌聲滿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故養志者忘形養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孔子謂顔回曰回來家貧居卑胡不仕乎顔回對曰不願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畆足以給飦粥郭内之田十畆足以為絲麻鼓琴足以自娛所學夫子之道者足以自樂也回不願仕孔子愀然變容曰善哉回之意丘聞之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審自得者失之而不懼行脩於内者無位而不怍丘誦之久矣今於回而後見之是丘之得也(○飦或作饘廣雅云/糜也家語云厚粥)中山公子牟謂瞻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闕之下奈何(○公子牟魏之公子封中山名牟瞻子賢人也/淮南作詹象魏觀闕人君門也言心存榮貴許)(慎云天子/兩觀也)瞻子曰重生重生則利輕中山公子牟曰雖知之未能勝也瞻子曰不能自勝則從神無惡乎(○不/能自)(勝則從/絶句)不能自勝而强不從者此之謂重傷重傷之人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述了两个关于道家处世态度的故事。

第一个故事讲曾子（孔子的学生）在卫国过着极其简朴的生活。他穿着破旧的麻布袍子，脸色憔悴，手脚长满老茧。经常三天不生火做饭，十年不添置新衣。帽子带子断了，衣襟破了露出胳膊肘，鞋子后跟也磨穿了。但他拖着没后跟的鞋子（屣），唱着《商颂》诗歌，声音洪亮得像是金石乐器发出的。天子不能使他称臣，诸侯不能与他交友。这说明真正修养心志的人会忘记形体，修养形体的人会忘记利益，追求大道的人会忘却私心。

孔子看到颜回家贫却不做官，颜回回答说：他在城外有五十亩田足够喝粥，城内有十亩田足够做衣服，弹琴自娱，学习孔子之道自得其乐，所以不愿做官。孔子赞叹说：知道满足的人不会被利益拖累，内心充实的人失去外物也不害怕，修养内在品德的人没有官位也不羞愧。

第二个故事是魏国公子牟（封地在中山）向贤人瞻子请教：虽然隐居江海，心里却想着朝廷荣华富贵该怎么办。瞻子说：重视生命就会看轻利益。公子牟说知道这个道理却做不到。瞻子说：如果不能控制自己就顺其自然，勉强压制反而会造成双重伤害，这种人是活不长的。

（注：文中"屣"指无后跟的鞋，"飦"是厚粥的意思，"魏阙"指宫殿门楼象征荣华富贵）

無夀𩔖矣(○重直用/反下同)魏牟萬乗之公子也其隠巖宂也難為於布衣之士雖未至乎道可謂有其意矣孔子窮於陳蔡之間七日不火食藜⬤不糝顔色甚⬤而弦歌於室顔回擇菜子路子貢相與言曰夫子再逐於魯削迹於衛伐樹於宋窮於商周圍於陳蔡殺夫子者無罪籍夫子者無禁弦歌鼓琴未嘗絶音君子之無恥也若此乎(○伐樹於宋孔子適宋與弟子習禮大樹下/宋司徒桓魋欲殺孔子伐其樹孔子遂行)顔回無以應入告孔子孔子推琴喟然而歎曰由與賜細人也召而來吾語之子路子貢入子路曰如此者可謂窮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通於道之謂通窮於道之謂窮今丘抱仁義之道以遭亂世之患其何窮之為故内省而不窮於道臨難而不失其德天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栢之茂也陳蔡之隘於丘其幸乎孔子削然反琴而弦歌子路扢然執干而舞(○削/琴聲)子貢曰吾不知天之髙也地之下也古之得道者窮亦樂通亦樂所樂非窮通也道德於此則窮通為寒暑風雨之序矣故許由娱於潁陽而共伯得乎丘首(○虞安也共音恭得/乎丘首共伯名和脩)(其行好賢人諸侯皆以為賢周厲王之難天子曠絶諸/侯皆請以為天子共伯不聴即于王位十四年大旱屋)

**白话解读**

魏牟是拥有万乘兵车的大国公子，隐居在深山岩洞时，比普通百姓更难做到清心寡欲。虽然他还没完全领悟大道，但已经表现出向道的意愿。

孔子在陈国和蔡国之间遭遇困境，七天没吃上热饭，只能喝野菜汤充饥，脸色憔悴却仍在屋里弹琴唱歌。颜回在择菜，子路和子贡议论说："老师被鲁国驱逐，在卫国被禁止讲学，在宋国连讲学的大树都被砍掉，在商周之地穷困潦倒，如今在陈蔡交界处被困。可那些迫害老师的人没受惩罚，侮辱老师的人也没被制止。老师却琴声不断，君子难道能这样不知羞耻吗？"

颜回不知如何回应，进去告诉孔子。孔子推开琴叹息道："子路（由）和子贡（赐）真是见识短浅啊！叫他们进来。"两人进来后，子路说："我们这处境可算穷途末路了吧？"孔子说："这是什么话！君子通达于道才叫通达，困于道才叫困顿。我怀抱仁义之道却遭遇乱世祸患，这算什么困顿？内心反省而不背离大道，面临危难而不丧失德行。就像寒冬霜雪降临，才能看出松柏的茂盛。陈蔡之困对我来说反而是幸运啊！"说完重新弹琴高歌，子路兴奋地拿起盾牌起舞。

子贡感慨道："我现在才明白，古代得道之人，困顿时快乐，通达时也快乐。他们的快乐不在于处境好坏，而在于持守道德。对得道者而言，穷通就像四季轮转般自然。所以许由能在颍水之北自得其乐，共伯和（周朝贤臣）能在首阳山坚守节操。"

(焚卜于太陽兆曰厲王為祟召公乃立宣王共伯復歸/于宗逍遥得意共山之首共丘山今在河内共縣西魯)(連子云共伯後歸于國得/意共山之首本作丘首)舜以天下讓其友北人無擇北人無擇曰異哉后之為人也居於⬤畆之中而逰堯之門不若是而已又欲以其辱行漫我吾羞見之因自投清冷之淵(孔子曰士志於仁者有殺身以成仁無求/生以害仁夫志尚清遐髙風邈世與夫貪)(利没命者故有天地之隔/也○田中曰畆壟中曰⬤)湯将伐桀因卞隨而謀卞隨曰非吾事也湯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湯又因瞀光而謀瞀光曰非吾事也湯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湯曰伊尹何如曰强力忍垢吾不知其他也(瞀或/作務)湯遂與伊尹謀伐桀尅之以讓卞隨卞隨辭曰后之伐桀也謀乎我必以我為賊也勝桀而讓我必以我為貪也吾生乎亂世而無道之人再來漫我以其辱行吾不忍数聞也乃自投椆水而死(数疏各反椆水又作淍水又音封本作/洞云洞水在潁陽一云在范陽郡界)湯又讓瞀光曰知者謀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吾子胡不立乎瞀光辭曰廢上非義也殺民非仁也人犯其難我享其利非廉也吾聞之曰非其義者不受其禄無道之世不踐其土况尊我乎吾不忍久見也乃負石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述了几个古代贤士拒绝权力和富贵的故事，展现了他们高尚的节操。

商朝时，周厉王暴虐无道，召公扶持宣王继位，共伯（共国君主）则回到共山（今河南辉县西）隐居，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接着讲舜想把天下让给朋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却说："舜的行为真奇怪！他本是个农夫，却出入尧的朝廷。现在又想用他受让天下的行为来玷污我，我羞于见他。"于是投清冷之渊自尽。孔子评价说，真正追求仁德的人可以舍生取义，不会贪生怕死。

商汤准备讨伐夏桀时，先后找卞随和瞀光（务光）商量，两人都推辞说"这不是我的事"。汤问谁能胜任，他们都说不知道。提到伊尹时，只说伊尹能忍辱负重。后来汤成功伐桀后想让位给卞随，卞随说："你伐桀前找我商量，必是把我当贼；现在又让位给我，必是把我当贪心之人。我生在乱世，无道之人一再玷污我，我受不了这种侮辱。"于是投椆水（一说洞水）而死。

汤又想让位给瞀光，说智者谋划、勇者执行、仁者居位是古来正道。瞀光拒绝道："废黜君主不义，杀害百姓不仁，别人冒险我得利不廉。我听说：不合道义的俸禄不能接受，无道的时代连土地都不愿踏足，何况让我居高位？"于是背着石头自沉于庐水。这些贤士都选择了用生命来保全自己的节操。

而自沉於廬水(舊説曰如卞隨瞀光者其視天下也若/六合外人所不能察也斯則謬矣夫輕)(天下者不得有所重也茍無所重則無死也矣以天下/為六合之外故當付之堯舜湯武耳淡然無係故汎然)(從衆得失無㮣於懐何自投之為哉若二子者可以為/殉名慕髙矣未可謂外天下也○廬水一本作盧水在)(遼東/西界)昔周之興有士二人處於孤竹曰伯夷叔齊二人相謂曰吾聞西方有人似有道者試往觀焉(○孤竹國/在遼西令)(支/縣)至於岐陽武王聞之使叔旦往見之與之盟曰加富二等就官一列血牲而埋之二人相視而笑曰嘻異哉此非吾所謂道也昔者神農之有天下也時祀盡敬而不祈喜其于人也忠信盡治而無求焉樂與政為政樂與治為治不以人之壊自成也不以人之卑自髙也不以遭時自利也今周見殷之亂而遽為政上謀而下行貨阻兵而保威割牲而盟以為信楊行以説衆殺伐以要利是推亂以易暴也吾聞古之士遭治世不避其任遇亂世不為茍存今天下闇周德衰其並乎周以塗吾身也不如避之以潔吾行二子北至於首陽之山遂餓而死焉若伯夷叔齊者其於富貴也茍可得已則必不賴髙節戾行獨樂其志不事於世此二士之節也(論語/曰伯)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述了伯夷和叔齐的故事。他们原是孤竹国（今辽宁西部）的贤士，听说西方有位像是有道之人，便前去岐阳探访。周武王得知后派叔旦去会见他们，提出加官进爵的优厚条件，还杀牲立盟以示诚意。但两人相视而笑说："这根本不是我们追求的道。"

他们回忆神农氏治理天下时，祭祀虔诚却不求福报，待人诚信而不谋私利。而周朝趁着商朝混乱夺取政权，用贿赂、武力、盟誓等手段获取支持，实际是以暴易暴。伯夷叔齐认为在天下道德衰败时，与其同流合污，不如保持高洁。于是他们隐居首阳山，宁愿饿死也不妥协。

文中特别指出，像卞随、务光这类隐士（传说中拒绝接受尧舜禅让的高士）把天下视为身外之物的看法是错误的。真正超脱的人不会刻意逃避，而是淡然处之。但伯夷叔齐不同，他们用极端方式坚守节操，虽不算完全超脱世俗，却展现了不慕富贵、独善其身的高尚品格。

(夷叔齊餓于首陽之下不言其死也而此云死焉亦欲/明其永餓以終未必餓死也此篇大意以起髙讓逺退)(之風故被其風者雖貪冐之人乗天衢入紫庭猶時慨/然中路而歎況其凢乎故夷許之徒足以當稷契對伊)(吕矣夫居山谷而𢎞天下者雖不俱為聖佐不猶髙於/蒙埃塵者乎其事雖難為然其風少弊故可遺也曰夷)(許之弊安在曰許由之弊使人飾讓以求進遂至乎之/噲也伯夷之風使暴虐之君得肆其毒而莫之敢抗也)(伊吕之弊使天下貪冐之雄敢行篡逆唯聖人無迹故/無弊也若以伊吕為聖人之迹則伯夷叔齊亦聖人之)(迹也若以伯夷叔齊非聖人之迹耶則伊吕之事亦非/聖矣夫聖人因物之自行故無迹然則所謂聖者我本)(無迹故物得其迹迹得而强名聖則聖者乃無迹之名/也○或曰讓王之篇其事多重生而務光二三子自投)(于水何也答曰荘書之興存乎反本反本之由先乎去/䇿是以明讓王之一篇標傲世之逸志㫖在不降以厲)(俗無厚身以全生所以時有重生之辭者亦歸棄榮之/意耳深於塵務之為弊也其次者雖復被褐投粥保身)(而已其全身尚髙而超俗自逸寧/投身於清冷終不屈于世累也)

### 盗跖第二十九

孔子與栁下季為友栁下季之弟名曰盗跖盗跖從卒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讨论古代隐士伯夷、叔齐等人的行为及其影响。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但这里说他们"死"并非指真的饿死，而是强调他们坚持节操、宁愿饿死也不妥协的精神。文章主旨是推崇这种高洁谦让、远离世俗的风范，认为这种品格能感化他人，即使贪婪之人也会受到触动而感叹。

文中比较了几位历史人物：伯夷、叔齐代表隐士风范，许由（尧时隐士）主张谦让，伊尹、吕尚（商周名臣）则是积极入世的代表。作者指出，这些人的行为方式都有弊端：许由的谦让可能导致虚伪求进；伯夷的风范可能让暴君更加肆无忌惮；伊尹、吕尚的事迹可能助长篡逆之风。只有真正的圣人能做到"无迹"（不留下固定模式），让万物自然发展。

关于《庄子·让王》篇中务光等人投水自尽的行为，解释说是为了表达返璞归真、去除智巧的主张。这些重生轻死的言行，本质上是为了彰显抛弃荣华、超脱世俗的志向，不愿降低标准来迁就庸俗。即使不能完全超脱，也要保持高洁，宁可投身清冷之水也不屈服于世俗牵累。

后文提到孔子与柳下惠（春秋时期贤人）是朋友，柳下惠的弟弟名叫盗跖，是个大盗。这部分开启了关于盗跖的故事，探讨善恶、名实等问题。

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暴諸侯宂室樞户驅人牛馬取人婦女貪得忘親不顧父母兄弟不祭先祖所過之邑大國守城小國入保萬民苦之(○栁下季即栁/下惠字季禽)孔子謂栁下季曰夫為人父者必能詔其子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父不能詔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則無貴父子兄弟之親矣今先生世之才士也弟為盗跖為天下害而弗能教也丘⬤為先生羞之丘請為先生往説之栁下季曰先生言為人父者必能詔其子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子不聴父之詔弟不受兄之教雖今先生之辯将奈之何哉且跖之為人也心如涌泉意如飄風强足以拒敵辯足以飾非順其心則喜逆其心則怒易辱人以言先生必無往孔子不聴顔回為馭子貢為右徃見盗跖盗跖乃方休卒徒大山之陽膾人肝而餔之(餔字林/云日中)(時食/也)孔子下車而前見謁者曰魯人孔丘聞将軍髙義敬再拜謁者謁者入通盗跖聞之大怒目如明星髪上指冠曰此夫魯國之巧偽人孔丘非邪為我告之爾作言造語妄稱文武冠枝木之冠帶死牛之脅(○冠多華/飾如木之)(枝繁帶死牛之脅/取牛皮為大革帶)多辭繆説不耕而食不織而衣搖脣鼓舌擅生是非以迷天下之主使天下學士不反其本妄作孝弟而徼倖於封侯富貴者也子之罪大極重疾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描述了一个历史故事：当时有九千暴徒横行天下，侵扰诸侯，破门入户抢夺百姓的牛马和妇女，贪婪无度，连父母兄弟都不顾，也不祭祀祖先。他们所到之处，大国的百姓躲进城里，小国的人躲进堡垒，百姓苦不堪言。

孔子对柳下季（即柳下惠，字季禽）说："做父亲的应该能教导儿子，做兄长的应该能管教弟弟。如果父亲不能教导儿子，兄长不能管教弟弟，那父子兄弟的亲情就没什么可贵了。先生是当世才子，弟弟盗跖却为害天下，您却不能管教他，我为您感到羞愧。我愿替您去劝说他。"

柳下季回答："您说父亲要能教导儿子，兄长要能管教弟弟。但如果儿子不听父亲的话，弟弟不接受兄长的管教，就算先生您能言善辩又能怎样呢？况且盗跖这个人，心思如喷涌的泉水，意念如飘忽的狂风，武力足以抵抗敌人，口才足以掩饰过错。顺他心意就高兴，逆他心意就暴怒，动不动就用言语侮辱人。先生您千万别去。"

孔子不听劝告，让颜回驾车，子贡当副手，前去见盗跖。当时盗跖正在泰山南麓休整部下，正在切人肝当午餐吃。孔子下车向前，对通报的人说："鲁国人孔丘，听闻将军高尚的义气，特来拜见。"通报的人进去报告，盗跖听后大怒，眼睛瞪得像明星，头发都竖起来顶起了帽子，说："这不就是鲁国那个巧言令色的伪君子孔丘吗？告诉他：你编造虚妄的言论，假托周文王、武王的名义，戴着像树枝一样花哨的帽子，系着死牛皮做的腰带，满口谬论，不耕田却有饭吃，不织布却有衣穿，摇唇鼓舌搬弄是非，迷惑天下君主，让读书人迷失本性。你还妄谈孝悌之道，不过是想侥幸获得封侯富贵罢了。你的罪过极大，赶快滚蛋！"

走歸不然我将以子肝益晝餔之膳孔子復通曰丘得幸於季願望履幕下(○願望履幕下言視不敢/望跖面望履結而還也)謁者復通盗跖曰使來前孔子趨而進避席反走再拜盗跖盗跖大怒兩展其足案劒瞋目聲如乳虎曰丘來前若所言順吾意則生逆吾心則死(○反走小/却行也)孔子曰丘聞之凡天下有三德生而長大美好無雙少長貴賤見而皆説之此上德也知維天地能辯諸物此中德也勇悍果敢聚衆率兵此下德也凡人有此一德者足以南面稱孤矣今将軍兼此三者身長八尺二寸靣目有光脣如激丹齒如齊貝音中黄鍾而名曰盗跖丘⬤為将軍耻不取焉将軍有意聽臣臣請南使吳越北使齊魯東使宋衛西使晉楚使将軍造大城數百里立數十萬户之邑尊将軍為諸侯與天下更始罷兵休卒收養昆弟共祭先祖此聖人才士之行而天下之願也盗跖大怒曰丘來前夫可規以利而可諫以言者皆愚陋恒民之謂耳今長大美好人見而説之者此吾父毋之遺德也丘雖不吾譽吾獨不自知耶且吾聞之好靣譽人者亦好背而毁之今丘告我以大城衆民是欲規我以利而恒民畜我也安可長久也城之大者莫大乎天下矣堯舜有矢下子孫無置錐之地湯武立為天子而後世絶㓕非以其利大故邪且吾聞之古者禽獸多而人民少於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孔子与盗跖（传说中的大盗首领）的一段对话，展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价值观交锋。

孔子见到盗跖时表现得非常恭敬，先是退步行礼，然后称赞盗跖具备三种美德：天生相貌堂堂人见人爱是上等品德；智慧能通晓天地万物是中等品德；勇猛果敢能统领众人是下等品德。孔子说盗跖同时具备这三种品德却被称为盗贼太可惜，建议他接受招安，承诺可以帮他建立城池、收编军队，与其他诸侯平起平坐，共同祭祀祖先。

盗跖听完勃然大怒，直接戳穿孔子的用意："你这种用利益来规劝、用言语来劝谏的手段，只能对付那些愚昧的普通人！我的相貌是父母所赐，不需要你来夸赞。况且我知道，喜欢当面奉承的人，背地里也最爱诋毁人。你说要给我城池民众，不过是想用利益收买我，把我当普通百姓来圈养罢了！"

盗跖接着提出自己的见解：再大的城池也大不过整个天下，但尧舜拥有天下，他们的子孙却无立锥之地；商汤周武贵为天子，后代却断绝消亡——这不正是因为他们贪图大利吗？最后盗跖提到，远古时代禽兽多人烟稀少，人们白天捡橡栗晚上睡树上，这才是最符合自然之道的生存方式。

这段对话生动展现了儒家"以德服人"的教化思想与道家"绝圣弃智"自然主张的深刻对立。盗跖的反驳实际上反映了庄子学派对儒家仁义道德观的批判，认为人为的礼法规范反而破坏了人的自然本性。

是民皆巢居以避之晝拾橡栗暮栖木上故命之曰有巢氏之民古者民不知衣服夏多積薪冬則焬之故命之曰知生之民神農之世卧則居居起則于于民知其母不知其父與麋鹿共處耕而食織而衣無有相害之心此至德之隆也然而黄帝不能致德與⬤尤戰於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尤神農時諸侯始造兵者也神/農之後第八帝曰榆罔世⬤尤氏强)(與榆罔争王逐榆罔榆罔與黄帝合謀擊殺⬤尤漢書/音義云⬤尤古之太子一曰庻人貪者涿鹿地名故城)(今在上谷郡/西南八十里)堯舜作立羣臣湯放其主武王殺紂自是之後以强凌弱以衆暴寡湯武以來皆亂人之徒也(○/殺)(音/試)今子脩文武之道掌天下之辯以教後世縫衣淺帶矯言偽行以迷惑天下之主而欲求富貴焉盗莫大於子天下何故不謂子為盗丘而乃謂我為盗跖子以甘辭説子路而使從之使子路去其危冠解其長劒而受教於子天下皆曰孔丘能止暴禁非(○子路好勇冠似/雄雞形背負猳斗)(用表已/勇也)其卒之也子路欲殺衛君而事不成菹於衛東門之上是子教之不至也子自謂才士聖人邪則再逐於魯削跡於衛窮於齊圍於陳蔡不容身於天下子教子路菹此患上無以為身下無以為人子之道豈足貴

**白话解读**

远古时期，人们都像鸟儿一样在树上筑巢居住，白天采集橡果栗子，晚上栖息在树梢，因此被称为"有巢氏"的百姓。那时候人们还不懂制作衣服，夏天堆积柴草，冬天就烧火取暖，所以称作"知生之民"。到了神农氏时代，人们睡觉时安安静静，起身后从容自得，孩子只知道母亲而不知道父亲，和麋鹿一起生活，耕种吃饭，纺织穿衣，彼此没有伤害之心，这是道德最兴盛的时代。

然而黄帝没能保持这种德行，与蚩尤（神农时代诸侯，最早制造兵器的人）在涿鹿（今河北涿鹿县西南）大战，血流百里。尧舜设立百官，商汤流放夏桀，周武王诛杀商纣，从此以后，强大的欺凌弱小的，人多的压迫人少的。商汤、周武王以来，都是祸乱天下的人。

现在你（指孔子）修习周文王、武王之道，掌握天下言论，教导后世，穿着宽衣博带（儒生服饰），言行虚伪，迷惑各国君主来谋求富贵。没有比你更大的盗贼了，天下人为何不叫你"盗丘"，反而叫我"盗跖"？你用甜言蜜语说服子路（孔子弟子）追随你，让他摘掉武士雄鸡冠，解下长剑接受你的教导，世人都说孔子能制止暴力。结果呢？子路想杀卫君却失败，在卫国东门被剁成肉酱，这就是你教导的后果。你自称是圣人才士，却被鲁国驱逐两次，在卫国被禁止入境，在齐国走投无路，在陈蔡之间被围困，天下都容不下你。你教导子路落得如此下场，上不能保全自己，下不能帮助他人，你的学说有什么可贵？

邪世之所髙莫若黄帝黄帝尚不能全德而戰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堯不慈舜不孝禹偏枯湯放其主武王伐紂文王拘羑里此六子者世之所髙也孰論之皆以利惑其真而强反其情性其行乃甚可羞也世之所謂賢士伯夷叔齊辭孤竹之君而餓死於首陽之山骨肉不葬鮑焦飾行非世抱木而死申徒狄諫而不聴負石自投於河為魚鼈所食(○負石自投於河申徒狄将投於/河崔喜止之曰吾聞聖人曰士民)(父母若濡足故不救溺人可乎申徒狄日不然昔桀殺/龍逢紂殺比干而亡天下吴殺于胥陳殺泄冶而賊其)(國非聖人不仁不用/故也遂沉河而死)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文公後背之子推怒而去抱木而燔死(○左僖二十/四年晉侯賞)(從亡者介子推不言禄禄亦弗及遂隱而死晉侯/求之不獲以綿上為之田曰以志吾過且旌善)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此四者無異於磔犬流豕操瓢而乞者皆離名輕死不念本養夀命者也(○尾生一本作㣲生/戰國䇿作尾生髙)世之所謂忠臣者莫若王子比干伍子胥子胥沉江比干剖心此二子者世謂忠臣也然卒為天下笑自上觀之至于子胥比干皆不足貴也丘之所以説我者若告我以鬼事則我不能知也若告我以人事者不過此矣皆吾所聞知也今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通过列举历史人物的事例，揭示了世俗推崇的"高尚"行为背后的问题。黄帝虽然被世人尊崇，但在涿鹿之战中造成百里流血；尧舜禹汤等圣王也都有不完美之处，比如尧不够仁慈，舜不孝顺，禹身体残疾，商汤放逐君主，周武王讨伐纣王，周文王曾被囚禁。这六位被世人推崇的圣贤，其实都因为利益迷惑了本性，强行违背自然性情，行为反而可耻。

接下来列举了四位所谓的贤士：伯夷叔齐放弃孤竹国君之位饿死在首阳山，连尸骨都没人安葬；鲍焦刻意标榜品行不合世俗，最后抱着树死去；申徒狄进谏不被采纳，就背着石头投河喂鱼；介子推割下自己的肉给晋文公吃，后来文公忘记封赏他，他愤怒离去被烧死在树下。还有尾生与女子约在桥下相会，洪水来了也不离开，抱着桥柱淹死。这些人和被宰杀的狗、流浪的猪、拿着瓢乞讨的人没什么区别，都是为虚名轻贱生命，不懂得保养天年。

世人所谓的忠臣莫过于比干和伍子胥，一个被挖心，一个被沉江，虽然被称为忠臣，最终却成为天下笑柄。从更高层面来看，这些人的行为都不值得推崇。作者最后说：如果跟我谈论鬼神之事，我不懂；如果谈人间之事，不过就是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

（注：文中提到的"离名轻死"指为虚名而轻视生命；"养寿命"指道家主张的顺应自然、保养生命）

吾告子以人之情目欲視色耳欲聴聲口欲察味志氣欲盈人上夀百嵗中夀八十下夀六十除病痩死䘮憂患其中開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過四五日而已矣天與地無窮人死者有時操有時之具而託於無窮之間忽然無異騏驥之馳過隙也不能説其志意養其夀命者皆非通道者也丘之所言皆吾之所棄也亟去走歸無復言之子之道彺彺汲汲詐巧虚偽事也非可以全真也奚足論哉孔子再拜趨走出門上車執轡三失目芒然無見色若死灰據軾低頭不能出氣歸到魯東門外適遇栁下季栁下季曰今者闕然數日不見車馬有行色得㣲徃見跖耶孔子仰天而歎曰然栁下季曰跖得無逆汝意若前乎孔子曰然丘所謂無病而自灸也疾走料虎頭編虎須幾不免虎口哉(此篇寄明因衆之/所欲亡而亡之雖)(桀紂可去也不因衆而獨/用已雖盗跖不可御也)子張問於滿茍得曰盍不為行無行則不信不信則不任不任則不利故觀之名計之利而義真是也若棄名利反之於心則夫士之為行不可一日不為乎滿苟得曰無耻者富多信者顯夫名利之大者幾在無耻而信故觀之名計之利而信真是也若棄名利反之於心則夫士之為行抱其天乎子張曰昔者桀紂貴為天子富有天下今謂臧聚曰汝行如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通过庄子与孔子、子张等人的对话，揭示了世俗欲望与道家真谛的对立。

人的本性就是眼睛想看美色，耳朵想听音乐，嘴巴想尝美味，志气追求满足。世人追求长寿，但即便活到百岁，除去疾病、死亡和忧患，真正开怀大笑的日子一个月也不过四五天。天地永恒，人生短暂，把短暂的生命寄托在无穷的宇宙中，就像骏马飞驰过门缝一样转瞬即逝。那些不能安顿心志、颐养天年的人，都不是真正明白大道的人。

孔子主张的仁义学说，在庄子看来都是虚假做作、急功近利的伪道，不能保全人的天然本性。文中描写孔子听完这番话后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拜别时三次掉落马缰，眼神茫然如死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后来遇到栁下季（鲁国贤士），孔子自嘲说这是"没病找病"，就像去摸老虎头、捋虎须，差点被老虎吃掉。

子张与满苟得的对话进一步展开辩论：子张认为没有德行就得不到信任，没有信任就得不到利益，所以要从名利出发推行仁义。满苟得则反驳说，现实中往往是不要脸的人发财，善于取信的人显达，名利往往属于无耻而善骗之人。如果抛弃名利回归本心，士人的行为就该顺应自然天性。

最后用桀纣（暴君）与臧聚（奴仆）的对比说明：即便是卑贱之人，也不愿效仿暴君的行为。这揭示了一个道理——顺应大众意愿行事，连桀纣这样的暴君也能被推翻；若一意孤行，就连盗跖（传说中的大盗）这样的人都难以驾驭。

桀紂則有怍色有不服之心者小人所賤也仲尼墨翟窮為匹夫今謂宰相曰子行如仲尼墨翟則變容易色稱不足者士誠貴也(○臧聚謂臧獲/盜濫竊聚之人)故勢為天子未必貴也窮為匹夫未必賤也貴賤之分在行之美惡滿苟得曰小盗者拘大盗者為諸侯諸侯之門義士存焉昔者桓公小白殺兄入嫂而管仲為臣田成子常弑君⬤國而孔子受幣論則賤之行則下之則是言行之情悖戰於胷中也不亦拂乎故書曰孰惡孰美成者為首不成者為尾子張曰子不為行即将䟽戚無倫貴賤無義長幼無序五紀六位将何以為别乎滿苟得曰堯殺長子舜流母弟䟽戚有倫乎湯放桀武王伐紂貴賤有義乎王季為適周公殺兄長幼有序乎儒者偽辭墨者兼愛五紀六位将有别乎且子正為名我正為利名利之實不順於理不監於道吾日與子訟於無約曰小人殉財君子殉名其所以變其情易其性則異矣乃至於棄其所為而殉其所不為則一也故曰無為小人反殉而天無為君子從天之理若枉若直相為天極靣觀四方與時消息若是若非執而圓機獨成而意與道徘徊無轉而行無成而義将失而所為無赴而富無狥而成将棄而天比干剖心子胥抉眼忠之禍也直躬證父尾生溺死信之患也鮑子立乾勝子不自理廉之害也孔子

**白话解读**

夏桀和商纣王虽然贵为天子，却面露羞愧、心怀不服，连小人都看不起他们。孔子（仲尼）和墨子（墨翟）虽然穷困潦倒只是普通百姓，但如果今天有人对宰相说"您的品行像孔子墨子"，宰相立刻会变色改容，谦虚地说自己比不上——这说明真正的士人是值得尊重的。

所以说，权势再大如天子未必尊贵，贫穷如平民百姓未必低贱。贵贱的区别在于行为的好坏。满苟得（战国辩士）说过：小偷被抓，大盗却成了诸侯。在诸侯的门下，反而聚集着所谓"义士"。当年齐桓公小白杀害兄长、霸占嫂子，管仲却做了他的臣子；田成子常弑君篡国，孔子却接受他的钱财。这些人在言论上鄙视恶行，行动上却屈从权势，内心充满矛盾不是很荒谬吗？

古书上说：善恶美丑没有绝对标准，成功者就是首领，失败者就是尾巴。子张（孔子弟子）质问：如果不讲求品行，亲疏没有差别，贵贱没有准则，长幼没有次序，那五伦六纪（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等伦理关系）还有什么意义？满苟得反驳说：尧处死长子，舜流放同母弟弟，这算亲疏有别吗？商汤流放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这算贵贱有义吗？周王季立幼子，周公诛杀兄长，这算长幼有序吗？儒家虚伪的言辞，墨家空谈兼爱，五伦六纪真能区分清楚吗？你追求虚名，我追求实利，名利的本质都不符合天理大道。

我每天和你争论这些，不如听听无约（道家隐士）的见解：小人为财死，君子为名亡。虽然追求对象不同，但同样都是改变本性。甚至抛弃本该做的，去追求不该追求的，本质上没有区别。所以说：不要学小人追逐外物，要返归天性；不要学君子强求虚名，应顺从自然法则。曲直善恶都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要顺应四时变化。是非对错要圆融把握，心意与大道共游。不必刻意行事，不必强求道义，不必追逐富贵，不必殉难求名。

比干被剖心，伍子胥被挖眼，这是忠直的灾祸；直躬指证父亲，尾生守约溺死，这是诚信的祸患；鲍焦抱树而死，申生不自辩白，这是清廉的害处。孔子周游列国不得志，这都是前车之鉴啊！

不見母匡子不見父義之失也此上世之所傳下世之所語以為士者正其言必其行故服其殃離其患也(此/章)(言尚行則行矯貴士則士偽故蔑行賤士以全其内然/後行髙而士貴耳○立乾鮑子名焦周末人汙時君不)(仕擇蔬而食子貢見之謂曰何為不仕食禄答曰無可/仕者子貢曰汙其君不食其禄惡其政不踐其土今子)(悪其君處其土食其蔬何志行之相違乎鮑焦遂棄其/蔬而餓死勝子不自理一本理作里本乂作申子自理)(或云謂申徒抱甕之河也古本作申子不自理謂申生/也孔子不見母未聞匡子不見父匡子名章齊人諫其)(父為父/所逐)無足問於知和曰人卒未有不興名就利者彼富則人歸之歸則下之下則貴之夫見下貴者所以長生安體樂意之道也今子獨無意焉知不足耶意知而力不能行耶故推正不忘耶知和曰今夫此人以為與已同時而生同鄉而處者以為夫絶俗過世之士焉是專無主正所以覧古今之時是非之分也與俗化世去至重棄至尊以為其所為也此其所以論長生安體樂意之道不亦逺乎慘怛之疾恬愉之安不監於體⬤惕之恐欣⬤之喜不監於心知為為而不知所以為是以貴為天子富有天下而不免於患也無足曰夫富之於人無所不利窮美䆒埶(音/勢)至人之所不得逮聖人之所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古代一些隐士和智者的故事，以及关于名利与道德选择的讨论。

开头提到古代流传的一些典故：匡子（名叫章，齐国人）因为劝谏父亲被驱逐而不见父亲，孔子也有不见母亲的说法（但未见记载）。这些故事说明过分强调行为规范反而会导致人伦关系的缺失。

接着讲鲍焦（周末隐士）的故事：他因为厌恶当时的君主，不吃官粮也不做官，只吃野菜度日。子贡见到他，质疑说"既然厌恶君主，为何还住在他的国土上，吃这里长的野菜？"鲍焦听后竟抛弃野菜活活饿死。这说明刻意追求清高反而会走向极端。

然后通过无足与知和的对话讨论名利问题：

无足问知和："人人都追求名利，富贵能让人归附、获得尊贵地位，这不是保持身心安乐的长久之道吗？你为何不追求？是能力不足还是故意装清高？"

知和回答：现在有些人自以为与世俗不同，是超脱时代的贤士。其实他们缺乏主见，只是随波逐流。放弃最重要的生命，抛弃最尊贵的本性，却自以为在追求长生安乐之道，这不是很荒谬吗？真正的安乐不在于外在表现，而在于内心体悟。很多人只知道追逐外在行为，却不明白内在道理，所以即使贵为天子、富甲天下，也难免忧患。

无足又说：富贵对人没有坏处，可以享尽美好，达到权势顶峰，这是连圣人都难以企及的...

（原文后半部分缺失，但从上下文看，应该是在继续讨论如何看待富贵与道德修养的关系）

不能及俠人之勇力而以為威强秉人之知謀以為明察因人之德以為賢良非享國而嚴若君父且夫聲色滋味權勢之於人心不待學而樂之體不待象而安之夫欲惡避就固不待師此人之性也天下雖非我孰能辭之知和曰知者之為故動以百姓不違其度是以足而不爭無以為故不求不足故求之爭四處而不自以為貪有餘故辭之棄天下而不自以為亷亷貪之實非以迫外也反監之度勢為天子而不以貴驕人富有天下而不以財戯人計其患慮其反以為害於性故辭而不受也非以要名譽也堯舜為帝而雍非仁天下也不以美害生也善卷許由得帝而不受非虚辭讓也不以事害己此皆就其利辭其害而天下稱賢焉則可以有之彼非以興名譽也無足曰必持其名苦體絶甘約養以持生則亦久病長阨而不死者也知和曰平為福有餘為害者物莫不然而財其甚者也今富人耳營鐘皷管籥之聲口嗛於芻豢醪醴之味以感其意遺忘其業可謂亂矣侅溺於馮氣若負重行而上也可謂苦矣(侅/音)(礙飲食至⬤為侅一云徧也馮氣/馮音憤滿也言憤畜不通之氣也)貪財而取慰貪權而取竭靜居則溺體澤則馮可謂疾矣為欲富就利故滿若堵耳而不知避且馮而不舍可謂辱矣財積而無用服膺而不舍滿心戚醮求益而不止可謂憂矣内則疑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讨论的是人的本性与欲望的关系。庄子通过对比不同人的行为，指出人们常常会犯的错误：借用别人的勇猛来显摆自己的威风，拿别人的智慧谋略来装点自己的聪明，依靠别人的品德来标榜自己的贤良。其实声色享受、权势地位这些东西，人天生就喜欢，根本不用学就会沉迷其中。

真正有智慧的人行事会顺应百姓的需求而不违背自然规律，所以能够知足而不争夺。他们不刻意追求什么，因为内心已经满足；而那些总觉得不够的人才会不断争夺。即使拥有天下也能主动放弃，却不觉得自己有多清廉——因为清廉或贪婪的本质不在于外界压力，而在于内心的尺度。

像尧舜这样的圣王统治天下，不是为了博取仁德的名声；善卷、许由拒绝帝位，也不是故作谦让，而是明白权势会伤害本性。他们只是选择了对自己真正有利的道路，避开有害的东西，世人却称赞他们贤德。

文中"无足"（指不知满足的人）总是为了虚名折磨自己，过着清苦的生活，这样就像长期患病却死不了的可怜人。其实平和就是福气，过度就是祸害，这个道理万物都适用，钱财尤其明显。你看那些富人整天听着音乐，吃着美味，心思都放在享乐上，荒废正事，这已经够混乱了；被郁结的闷气困扰，就像背着沉重包袱爬山，实在痛苦。

贪财的人为钱财焦虑，贪权的人为权力耗尽精力，闲居时沉溺享乐，运动时又气血上涌，这简直是病态。为了发财牟利，欲望满得像堵墙也不知道躲避，还固执地不肯放手，真是可悲。钱财堆积却不会用，整天忧心忡忡还想要更多，这就是忧愁的根源。

刦請之賊外則畏㓂盗之害内周樓疏外不敢獨行可謂畏矣(○刦許業反内周樓疏重樓/内匝疏軒外通謂設備守具)此六者天下之至害也皆遺忘而不知察及其患至求盡性竭財單以反一日之無故而不可得也(○單音丹本/或作靳音析)故觀之名則不見求之利則不得繚意絶體而争此不亦惑乎(此章言/知足者)(常足○繚/音了理也)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人们常被内外两种恐惧困扰。外在要防备强盗贼寇的伤害，内在要设置重重楼阁和疏窗（指严密的防护设施）来保护自己，连独自外出都不敢，可以说是活得战战兢兢了。这六种情况（指内外各种忧患）是人生最大的祸害，但人们常常忘记去省察。等到灾祸临头时，就算倾家荡产想要换回一天的平安都办不到了。

（注：单字通"殚"，也有版本写作"靳"，都是竭尽的意思）所以从名声角度看没有收获，从利益角度看也得不到什么，却还要费尽心思、不顾身体去争夺，这不是很糊涂吗？这一章主要讲懂得知足的人才能常保满足。

（注：缭指纠缠，了理即明白道理）

荘子注巻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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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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