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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韓非子》卷5 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太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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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非子》卷5

太清部 · 卷 5 / 20 · 6,22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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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信息与建议引用格式

- **文献编号**：Kanripo [`KR5f0011`](https://github.com/kanripo/KR5f0011)；Kanripo 文件头记录的 DZ 编号：`DZ1177`
- **部类**：太清部（本站分类）
- **卷数**：20 卷，约 132,185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正統道藏・涵芬樓版 (`HFL`)
- **Kanripo 记载的出处**：正統道藏，三家本，1988，27—306 二十卷 太清部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f0011）](https://github.com/kanripo/KR5f0011)；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韓非子》卷5，据 Kanripo KR5f0011（底本 HFL），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f0011/juan/5/，访问日期 YYYY-MM-DD。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f0011/juan/5/#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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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5 / 20

韓非子卷之五匪五

### 亡徵第十五

凡人主之國小而家大權輕而臣重者可亡也簡法禁而務謀慮荒封内而恃交援者可亡也羣臣爲學門子好辯商賈外積小民右仗者可亡也好宫室臺榭陂池事車服器玩好罷露百姓煎靡貨財者可亡也用時日事鬼神信卜筮而好祭祀者可亡也聽以爵以待叅驗用一人爲門户者可亡也官職可以重求爵禄可以貨得者可亡也緩心而無成柔茹而寡斷好惡無訣而無所定立者可亡也饕貪而無饜近利而好得者可亡也喜淫而不周於法好辯說而不求其用濫於文麗而不顧其功者可亡也淺薄而易見漏泄而無藏不能周密而通羣臣之語者可亡也很剛而不和愎諫而好勝不顧社稷而輕爲自信者可亡也恃交援而簡近隣怙强大之救而侮所迫之國者可亡也羈旅僑士重帑在外上間謀計下與民事者可亡也民信其相下不能其上主愛信之而弗能廢者可亡也境内之傑不事而求封外之士不以功伐課試而好以名問舉錯羈旅起貴以陵故常者可亡也輕其適正庶子稱𢖍太子未定而主即世者可亡也大心而無悔國亂而自多不料境内之資而易其隣敵者可亡也國小而不處卑力少而不畏强無禮而侮大隣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太子已置而聚於强敵以

**白话解读**

韩非子在《亡徵第十五》中列举了可能导致国家灭亡的种种征兆。这些警示主要针对君主统治不当的情况：

国家弱小但大臣家族势力庞大，君主权力微弱而臣子权重，这样的国家容易灭亡。忽视法律禁令而热衷权谋算计，荒废内政却依赖外援，也会导致灭亡。如果群臣沉迷学术空谈，贵族子弟喜好诡辩，商人囤积居奇，百姓崇尚武力，都是亡国之兆。

君主大兴土木建造宫室园林，沉迷车马服饰玩物，耗尽民力财力；或者迷信吉凶时日、鬼神占卜，热衷祭祀活动；又或是仅凭爵位用人而不加考察，只信任个别亲信——这些都会招致灭亡。官职可以靠权势谋取，爵禄能用钱财买到，这样的政权难以长久。

君主优柔寡断，是非不分；贪得无厌，唯利是图；喜好浮华言辞而不重实际效用，沉迷华丽文采而不顾治国实效；思想浅薄容易被人看透，机密大事随意泄露，与臣子交往没有分寸——这些都是危险信号。

性格刚愎自用不听劝谏，不顾国家安危而刚愎自信；依赖远方盟国却怠慢邻邦，仗着强国支援就欺辱邻近弱国；放任外国侨民掌握重金，这些人既参与上层决策又干涉民间事务——这些做法都会埋下祸根。

当百姓只信任宰相而轻视君主，君主又宠信宰相不能罢免；国内人才不被任用反而寻求外国士人，不按功绩选拔官员而看重虚名，让外来者身居高位压制本国旧臣；太子人选不定而君主突然去世——这些都会引发动荡。

君主狂妄自大不知反省，国家混乱还自我感觉良好，不评估本国实力就轻视邻国；国家弱小却不甘居下，力量不足却挑衅强国，无礼侮辱强大邻邦，贪婪固执又不善外交——这些都是取祸之道。已经确立太子却让他与强敌结交，也会带来危机。

这些警示从内政、外交、用人、法治等多个维度，揭示了统治失当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爲后妻則太子危如是則羣臣易慮羣臣易慮者可亡也怯懾而弱守蚤見而心柔懦知有謂可斷而弗敢行者可亡也出君在外而國更置質太子未反而君易子如是則國携國携者可亡也挫辱大臣而狎其身刑戮小民而逆其使懷怒思恥而專習則賊生賊生者可亡也大臣兩重父兄衆强内黨外援以争事勢者可亡也婢妾之言聽愛玩之智用外内悲惋而數行不法者可亡也簡侮大臣無禮父兄勞苦百姓殺戮不辜者可亡也好以智矯法時以行雜公法禁變易號令數下者可亡也無地固城郭惡無畜積財物寡無守戰之備而輕攻伐者可亡也種類不壽主數即世嬰兒爲君大臣專制樹羈旅以爲黨數割地以待交者可亡也太子尊顯徒屬衆强多大國之交而威勢蚤具者可亡也變褊而心急輕疾而易動發心悁忿而不訾前後者可亡也主多怒而好用兵簡本教而輕戰攻者可亡也貴人相妬大臣隆盛外藉敵國内困百姓以攻怨讎而人主弗誅者可亡也君不肖而側室賢太子輕而庶子伉官吏弱而人民傑如此則國躁國躁者可亡也藏怒而弗發懸罪而弗誅使羣臣陰憎而愈憂懼而久未可知者可亡也出軍命將大重邊地任守太尊專制擅命徑爲而無所請者可亡也后妻淫亂主母畜穢外内混通男女無别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出自《韩非子》，列举了可能导致国家灭亡的种种征兆。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君王如果出现以下这些行为，国家就危险了：

如果君王宠爱后妻导致太子地位不稳，群臣就会改变立场，国家可能灭亡。君王性格懦弱，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不敢决断，也会亡国。国君在外时国内擅自更换继承人，或者太子未归就改立其他儿子，导致国家分裂，这都是亡国之兆。

羞辱大臣却还亲近他们，虐待百姓却还要役使他们，这些人怀恨在心就可能造反。朝中有两派重臣，或宗族势力强大，内外勾结争权夺势，国家就会危险。听信宠妾谗言，任用弄臣，内外怨声载道还屡屡违法，这样的国家要完。

轻视侮辱大臣，对宗亲无礼，劳役百姓，滥杀无辜，都会亡国。随意更改法令，朝令夕改，也是亡国之举。没有坚固城池，缺乏物资储备，却轻率发动战争，必然失败。

如果国君短命，幼主即位，权臣专政，引进外人结党，还不断割地求和，国家就危险了。太子势力过大，结交外国，过早形成威势，也会威胁君权。

性格偏激急躁，做事冲动不计后果的君主很危险。动不动就发怒喜好打仗，不重视农业教化而轻率开战，这样的国家难长久。权贵互相倾轧，大臣势力膨胀，对外依靠敌国，对内压迫百姓，君主却不加制止，国家就会灭亡。

如果君主无能而旁支贤能，太子弱势而庶子强势，官吏软弱而民间豪强辈出，国家就会动荡不安。君主怀恨在心却不发作，悬着罪名却不惩处，让群臣暗中怨恨越来越恐惧，这样拖久了也会出事。

边境将领权力过大，地方长官地位太高，能够独断专行不请示朝廷，都是祸患。后宫淫乱，太后不检点，内外勾结男女混杂没有规矩，这样的国家迟早要乱。

这些警告都是在说，治国需要平衡各方势力，保持法度稳定，君主既要威严又不能暴虐，既要决断又不能专横。任何一方面的失衡，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政权崩溃。

是謂兩主兩主者可亡也后妻賤而婢妾貴太子卑而庶子尊相室輕而典謁重如此則内外乖内外乖者可亡也大臣甚貴偏黨衆强壅塞主斷而重擅國者可亡也私門之官用馬府之世(軍馬之府/立功者也)鄉曲之善舉官職之勞廢貴私行而賤公功者可亡也公家虛而大臣實正户貧而寄寓富耕戰之士困末作之民利者可亡也見大利而不趨聞禍端而不備淺薄於争守之事而務以仁義自飾者可亡也不爲人主之孝而慕匹夫之孝不顧社稷之利而聽主母之令女子用國刑餘用事者可亡也辭辯而不法心智而無術主多能而不以法度從事者可亡也親臣進而故人退不肖用事而賢良伏無功貴而勞苦賤如是則下怨下怨可亡也父兄大臣禄秩過功章服侵等宫室供養大侈而人主弗禁則臣心無窮臣心無窮者可亡也公壻公孫與民同門暴慠其隣者可亡也亡徵者非曰必亡也言其可亡也夫兩堯不能相王兩桀不能相亡亡王之機必其治亂其强弱相踦者也木之折也必通蠹墻之壞也必通隙然木雖蠹無疾風不折墻雖隙無大雨不壞萬乘之主有能服術行法以爲亡徵之君風雨者其兼天下不難矣

### 三守第十六

人主有三守三守完則國安身榮三守不完則國危身殆何謂三守人臣有議當途之失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出自《韩非子》，主要列举了国家可能灭亡的种种征兆，以及君主需要坚守的三条原则。

首先列举了多种可能导致国家灭亡的情况：一个国家如果同时存在两个权力中心，就容易灭亡；如果正妻地位低下而婢妾反而尊贵，太子卑微而庶子显赫，宰相被轻视而传达官员权重，这样内外秩序混乱就会亡国。大臣权势过大、结党营私、蒙蔽君主独断专权也会导致灭亡。任用私人门客而忽视军功将士，重视个人关系而轻视公共功劳，同样会亡国。国家财政空虚而大臣富裕，正式户籍百姓贫穷而寄居者富有，耕战之士困苦而商贾获利，这也是亡国征兆。看到大利不争取，听闻祸患不防备，不重视军事防御却空谈仁义，都会导致灭亡。不顾国家利益而听从母后命令，让女子和宦官掌权，也是亡国之兆。能言善辩却不守法度，聪明机智却无治国之术，君主多才多艺却不依法行事，都会亡国。任用新宠而疏远旧臣，让无能之人掌权而贤良之士埋没，无功者显贵而劳苦者卑微，这样百姓怨恨就会亡国。宗室大臣俸禄超过功劳，服饰逾越等级，宫室供养奢侈而君主不加禁止，臣子贪欲无止境也会亡国。王公贵族欺凌百姓，同样会导致灭亡。

但韩非子也指出，这些只是"可能灭亡"的征兆，并非必然。就像两个尧不能互相统治，两个桀不能互相灭亡，灭亡的关键在于双方治乱强弱的对比。木头折断是因为有蛀虫，墙壁倒塌是因为有裂缝，但如果没有大风大雨，蛀空的木头和开裂的墙壁也不会立即折断倒塌。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君主，如果能运用治国之术、推行法治，就能像风雨一样摧毁那些已显亡国之兆的君主，统一天下也就不难了。

最后讲到君主必须坚守的三条原则：第一要防止大臣窥探君主心意；第二要独自决断重大事务；第三要独掌赏罚大权。这三条守住了，国家就安定，君主就尊荣；守不住，国家就危险，君主就遭殃。

用事之過舉臣之情人主不心藏而漏之近習能人使人臣之欲有言者不敢不下適近習能人之心而乃上以聞人主然則端言直道之人不得見而忠直日䟽愛人不獨利也待譽而後利之憎人不獨害也待非而後害之然則人主無威而重在左右矣惡自治之勞憚使羣臣輻輳之變因傳柄移藉使殺生之機奪予之要在大臣如是者侵此謂三守不完三守不完則劫殺之徵也凡劫有三有明劫有事劫有刑劫人臣有大臣之尊外操國要以資羣臣使外内之事非已不得行雖有賢良逆者必有禍而順者必有福然則羣臣莫敢忠主憂國以争社稷之利害人主雖賢不能獨計而人臣有不敢忠主則國爲亡國矣此謂國無臣國無臣者豈郎中虚而朝臣少哉羣臣持禄養交行私道而不效公忠此謂明劫鬻寵擅權矯外以勝内險言禍福得失之形以阿主之好惡人主聽之卑身輕國以資之事敗與主分其禍而功成則臣獨專之諸用事之人壹心同辭以語其美則主言惡者必不信矣此謂事劫至於守司囹圄禁制刑罰人臣擅之此謂刑劫三守不完則三劫者起三守完則三劫者止三劫止塞則王矣

### 備内第十七

人主之患在於信人信人則制於人人臣之於其君非有骨肉之親也縛於勢而不得不

**白话解读**

韩非子这段话主要讲的是君主如何防范臣子专权的问题。

君主最大的问题在于过分信任臣子。一旦信任臣子，就会被臣子控制。臣子和君主并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只是迫于权势才不得不服从。如果君主不把真实想法藏在心里，反而泄露给身边的宠臣，那么想进言的臣子就不敢不迎合这些宠臣的心思，而不敢直接向君主进谏。这样一来，正直敢言的人就见不到君主，忠诚正直的人就会日渐疏远。

君主喜欢一个人不会直接给他好处，要等到有人称赞才给；厌恶一个人也不会直接惩罚，要等到有人批评才处罚。这样君主的权威就丧失了，权力都落到了身边近臣手里。君主厌恶亲自处理政事的辛劳，让群臣像车辐一样聚集在近臣周围，导致权柄转移，生杀予夺的大权都落在大臣手中，这就是"三守不完"（三种防范措施不完善）。

权力被劫夺有三种形式：明劫、事劫、刑劫。大臣表面上地位尊贵，实际上把持国家大权，内外政事都要经过他。贤良的人违逆他就会遭祸，顺从他就能得福。这样群臣就不敢效忠君主、为国分忧。君主再贤明也无法独自治理国家，国家就会灭亡。

"明劫"是指大臣卖弄君主的宠信，独揽大权，对外假借名义来压制内部，用祸福得失的说法来迎合君主的好恶。事情办砸了就拉君主分担责任，办成了功劳都归自己。"事劫"是指当权者众口一词说好话，君主就听不进批评意见。"刑劫"是指臣子把持监狱和刑罚大权。

如果三种防范措施不完善，三种劫权就会出现；完善这三种防范措施，就能制止这三种劫权。制止了这三种劫权，君主就能称王了。

君主最大的祸患在于信任别人，一旦信任别人就会被别人控制。臣子对君主并没有骨肉亲情，只是迫于权势不得不服从。

事也故爲人臣者窺覘其君心也無須臾之休而人主怠慠處其上此世所以有劫君弑主也爲人主而大信其子則姦臣得乘於子以成其私故李兑傅趙王而餓主父爲人主而大信其妻則姦臣得乘於妻以成其私故優施傅麗姬殺申生而立奚齊夫以妻之近與子之親而猶不可信則其餘無可信者矣且萬乘之主千乘之君后妃夫人適子爲大子者或有欲其君之蚤死者何以知其然夫妻者非有骨肉之恩者愛則親不愛則疏語曰其母好者其子抱然則其爲之反也其母惡者其子釋丈夫年五十而好色未解也婦人年三十而美色衰矣以衰美之婦人事好色之丈夫則身見䟽賤而子疑不爲後此后妃夫人之所以冀其君之死者也唯母爲后而子爲主則令無不行禁無不止男女之樂不減於先君而擅萬乘不疑此酖毒扼昧(扼/昧)(謂暗中/絞縊也)之所以用也故桃左春秋曰人主之疾死者不能處半人主弗知則亂多資故曰利君死者衆則人主危故王良愛馬越王勾踐愛人爲戰與馳醫善吮人之傷含人之血非骨肉之親也利所加也故輿人成輿則欲人之富貴匠人成棺則欲人之夭死也非輿人仁而匠人賊也人不貴則輿不售人不死則棺不買情非憎人也利在人之死也故后妃夫人太子之黨成而欲君之死也君不死

**白话解读**

韩非子这段话讲的是君臣关系中隐藏的危险。做臣子的时刻都在揣摩君主的心思，而君主如果傲慢懈怠，就容易发生被臣子挟持甚至杀害的政变。

君主如果过分信任儿子，奸臣就会利用太子来谋取私利。比如李兑辅佐赵惠文王时，就借机饿死了赵武灵王。同样，君主如果过分宠信妻子，奸臣也会通过王后来达到私欲，就像优施借助骊姬害死太子申生、改立奚齐的故事。连最亲近的妻子儿女都不可全信，其他人就更不可信了。

拥有万乘、千乘兵车的大国君主，他们的后妃和嫡子有时反而希望君主早死。因为夫妻本无血缘关系，宠爱就亲近，失宠就疏远。俗话说"母亲受宠，孩子也得抱"，反之母亲失宠孩子也会被冷落。男人五十岁还好色，而女人三十岁就容颜衰退。当色衰的妃子伺候好色的君主，自己失宠不说，孩子也可能失去继承权——这就是后妃希望君主死的原因。只有自己当太后、儿子继位，才能大权独揽。

所以《桃左春秋》说：君主因病而死的不到半数。君主不明白这个道理，动乱就会增多。王良爱马、勾践爱士，医生肯为伤者吮血，都不是因为有血缘关系，而是利益使然。就像造车的希望人富贵，做棺材的盼人早死——不是造车的仁慈而做棺材的狠毒，而是利益所在。后妃、太子结成党羽时，往往就盼着君主死了。

則勢不重情非憎君也利在君之死也故人主不可以不加心於利已死者故日月暈圍於外其賊在内備其所憎禍在所愛是故明主不舉不叅之事不食非常之食遠聽而近視以審外内之失省同異之言以知朋黨之分偶叅伍之驗以責陳言之實執後以應前按法以治衆衆端以叅觀(衆士之端皆/相叅而觀之)士無幸賞無踰行殺必當罪不赦則姦邪無所容其私矣徭役多則民苦民苦則權勢起權勢起則復除重復除重則貴人富苦民以富貴人起勢以藉(藉假/借也)人臣非天下長利也故曰徭役少則民安民安則下無重權下無重權則權勢滅權勢滅則德在上矣今夫水之勝火亦明矣然而釜鬲間之水煎沸竭盡其上而火得熾盛焚其下水失其所以勝者矣今夫治之禁姦又明於此然守法之臣爲釜鬲之行則法獨明於胸中而已失其所以禁姦者矣上古之傳言春秋所記犯法爲逆以成大姦者未嘗不從尊貴之臣也而法令之所以備刑罰之所以誅常於卑賤是以其民絶望無所告愬大臣比周蔽上爲一陰相善而陽相惡以示無私相爲耳目以候主隙人主掩蔽無道得聞有主名而無實臣專法而行之周天子是也偏借其權勢則上下易位矣此言人臣之不可借權勢也

南面第十八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君主如何防范臣子专权、维护统治的道理。

君主必须警惕那些可能从自己死亡中获利的人。就像日月外围出现光晕时，真正的威胁往往来自内部。明智的君主不做未经核实的事，不吃不寻常的食物，既要听取远方消息也要观察近处情况，通过对比不同说法来识别朋党关系，用事实验证臣子的言论，依法治理众人，综合考察各方意见。

文中指出：徭役过多会导致百姓困苦，权臣就会趁机崛起。权臣通过减免赋税收买人心，用百姓的苦难换取自己的富贵，这种借助他人力量壮大的臣子对国家长远不利。相反，减轻徭役能使百姓安定，削弱权臣势力，这样德政就能归于君主。

作者用水火关系作比喻：水本可以灭火，但若用锅隔开，水被烧干而火势更旺。同样，法治本可禁止奸邪，但如果执法大臣像锅一样阻隔，法律就只能在君主心中明白，失去禁奸的实际作用。

历史上犯法作乱的大奸臣往往出自尊贵大臣，但法令惩罚却常针对地位低下者，导致百姓绝望无处申诉。权臣们表面上互相攻击以示公正，暗地里却结党营私，窥探君主弱点。君主被蒙蔽无法了解实情，名义上是君主，实际权力被臣子把持，周天子就是例子。一旦臣子借得权势，君臣地位就会颠倒。这充分说明君主绝不可让臣子借用自己的权势。

人主之過在已任在臣矣又必反與其所不任者備之此其說必與其所任者爲讎而主反制於其所不任者今所與備人者且曩之所備也人主不能明法而以制大臣之威無道得小臣之信矣人主釋法而以臣備臣則相愛者比周而相譽相憎者朋黨而相非非譽交争則主惑亂矣人臣者非名譽請謁無以進取非背法專制無以爲威非假於忠信無以不禁(僞爲忠信/然後不禁)三者惽主壞法之資也人主使人臣雖有智能不得背法而專制雖有賢行不得踰功而先勞雖有忠信不得釋法而不禁此之謂明法人主有誘於事者有壅於言者二者不可不察也人臣易言事者少索資以事誣主主誘而不察因而多之則是臣反以事制主也如是者謂之誘誘於事者困於患其進言少其退費多雖有功其進言不信不信者有罪事有功者必賞則羣臣莫敢飾言以惽主主道者使人臣前言不復於後後言不復於前事雖有功必伏其罪謂之任下人臣爲主設事而恐其非也則先出說設言曰議是事者妬事者也人主藏是言不更聽羣臣羣臣畏是言不敢議事二勢者用則忠臣不聽而譽臣獨任如是者謂之壅於言壅於言者制於臣矣主道者使人臣必有言之責又有不言之責言無端末辯無所驗者此言之責也以不言避責持重位者此

**白话解读**

君主（统治者）常犯的错误在于，一方面任用某些臣子，却又总是反过来防备那些未被任用的人。这种做法会导致未被任用的人必然与受重用者对立，结果君主反而被这些不受重用的人牵制。现在用来防备他人的手段，恰恰就是过去被人防备的手段。如果君主不能彰明法度来制约大臣的权威，就无法获得小臣的忠诚。

当君主放弃法度，用臣子来互相牵制时，关系好的就会结党营私、互相吹捧，关系差的就会拉帮结派、互相诋毁。诽谤与赞誉相互争斗，君主就会陷入困惑混乱。作为臣子，若不靠虚名请托就无法晋升，若不违法专权就难以树立威信，若不伪装忠信就无法逃避禁令——这三样正是迷惑君主、破坏法制的工具。

英明的君主应当做到：即使臣子再有才能，也不允许违法专权；即使再有贤德，也不能无功受禄；即使表现忠信，也不能逃脱法律约束——这才是真正的"明法"。

君主常会陷入两种困境：一是被具体事务蒙蔽，二是被言论信息阻塞。有些臣子故意把办事条件说得很少，等接手后又夸大困难。如果君主被蒙蔽而不加核查，不断追加投入，臣子反而通过事务反过来控制君主，这叫"诱于事"（被事务诱骗）。陷入这种困境的君主，往往在祸患临头才醒悟，臣子事前说得轻松，事后耗费巨大。即使事情办成，其事前承诺也不可信，这种欺瞒本应治罪；但如果只因事成就行赏，群臣就会竞相用漂亮话迷惑君主。

真正的治国之道，是要让臣子为其言论负责：如果事前说的与事后结果不符，即使事情办成也要追究其欺瞒之罪，这叫"任下"（追究责任）。另有些臣子为君主策划事情时，怕被人反对，就预先散布说："凡是议论此事的都是嫉妒者。"君主听信这种说辞后，就不再听取其他意见；群臣害怕被扣帽子，也不敢直言。这两种情况叠加，就会导致忠臣闭嘴、谄媚之臣独揽大权，这叫"壅于言"（被言论阻塞）。陷入这种困境的君主，实际上已被臣子控制。

高明的统治策略，既要追究臣子妄言之责，也要追究其沉默之责：对那些说话首尾矛盾、无法验证的言论要问责；对那些为保官位而明哲保身、该说不说的行为同样要问责。

不言之責也人主使人臣言者必知其端以責其實不言者必問其取舍以爲之責則人臣莫敢妄言矣又不敢默然矣言默則皆有責也人主欲爲事不通其端末而以明其欲有爲之者其爲不得利必以害反知此者任理去欲舉事有道計其入多其出少者可爲也惑主不然計其入不計其出出雖倍其入不知其害則是名得而實亡如是者功小而害大矣凡功者其入多其出少乃可謂功今大費無罪而少得爲功則人臣岀大費而成小功小功成而主亦有害不知治者必曰無變古毋易常變與不變聖人不聽正治而已然則古之無變常之毋易在常古之可與不可伊尹毋變殷大公毋變周則湯武不王矣管仲毋易齊郭偃毋更晋則桓文不霸矣凡人難變古者憚易民之安也夫不變古者襲亂之迹適民心者恣姦之行也民愚而不知亂上懦而不能更是治之失也人主者明能知治嚴必行之故雖拂於民必立其治說在商君之内外而鐵殳重盾而豫戒也故郭偃之始治也文公有官卒管仲始治也桓公有武車戒民之備也是以愚贛窳墯之民苦小費而忘大利也故夤虎受阿謗而𨌑小變而失長便故鄒賈非載旅狎習於亂而容於治故鄭人不能歸

### 飾邪第十九

鑿龜數筴兆曰大吉而以攻燕者趙也鑿龜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出自《韩非子·饰邪》篇，主要讲君主如何驾驭臣下，以及治国理政的原则。

君主对待臣子要讲究方法：要求臣子进言时必须了解事情原委，以此核实言论真实性；对沉默的臣子则要追问其态度。这样臣子就不敢乱说话，也不敢完全沉默，因为无论说话还是沉默都要承担责任。

君主想做事情时，如果不了解事情始末就贸然行动，往往得不到好处反而会受害。真正明智的做法是遵循事理、克制私欲。做任何事都要计算得失，收益大于支出才值得做。糊涂的君主却只算收入不算支出，即使支出是收入的两倍也意识不到危害，结果只是虚名而实际受损。

关于变革与守旧的问题：如果一味坚持古法不变，商汤周武就不能称王，齐桓晋文也不能称霸。百姓安于现状是因为愚昧，君主懦弱不敢改革就会延续乱政。真正贤明的君主即使违背民意也要坚持正确的治国之道。

最后用历史事例说明占卜的不可靠：赵国曾占卜得"大吉"却伐燕失败，证明迷信占卜是治国大忌。这些都在说明治国要务实理性，不能依靠虚妄的征兆。

數筴兆曰大吉而攻趙者燕也劇辛之事燕無功而社稷危鄒衍之事燕無功而國道絶趙代先得意於燕後得意於齊國亂節高自以爲與秦提𢖍非趙龜神而燕龜欺也趙又嘗鑿龜數筴而北伐燕將劫燕以逆秦兆曰大吉始攻大梁而秦出上黨矣兵至釐而六城拔矣至陽城秦拔鄴矣龐援揄兵而南則鄣盡矣臣故曰趙龜雖無遠見於燕且宜近見於秦秦以其大吉辟地有實救燕有名趙以其大吉地削兵辱主不得意而死又非秦龜神而趙龜欺也初時者魏數年東鄉攻盡陶衛數年西鄉以失其國此非豐隆五行太一王相攝提六神五括天河殷搶歲星非數年在西也又非天缺弧逆刑星熒惑奎台非數年在東也故曰龜筴鬼神不足舉勝左右背鄉不足以專戰然而恃之愚莫大焉古者先王盡力於親民加事於明法彼法明則忠臣勸罰必則邪臣止忠勸邪止而地廣主尊者秦是也羣臣朋黨比周以隱正道行私曲而地削主卑者山東是也亂弱者亡人之性也治强者王古之道也越王勾踐恃大明之龜與吾戰而不勝身臣入宦于吴反國弃龜明法親民以報吴則夫差爲擒故恃鬼神者慢於法恃諸侯者危其國曹恃齊而不聽宋齊攻荆而宋滅曹荆恃吴而不聽齊越伐吴而齊滅荆許恃荆而不聽魏荆攻宋而魏滅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通过历史事例说明占卜吉凶的不可靠性，强调法治和亲民才是治国根本。

燕国占卜得到大吉之兆攻打赵国，结果剧辛伐赵无功而返，邹衍辅佐燕国也未能建功，反而导致国家衰败。赵国也曾占卜得吉兆北伐燕国，结果刚攻大梁，秦国就攻占了上党；打到釐城时，六座城池已失；至阳城时，邺城又被秦攻陷。这说明占卜的吉兆并不可信。

魏国曾向东扩张占领陶卫等地，后来向西发展却丧失国土，这些都不是因为星辰方位变化（如丰隆、五行、太一等星象）导致的。占卜和星象不能决定战争胜负，依赖这些是极其愚蠢的。

古代贤明君主都致力于亲民和彰明法度。秦国因为法治严明、忠臣得到鼓励、奸臣受到遏制，所以疆土扩大、君主尊贵；而山东六国因大臣结党营私、不行正道，导致国土沦丧、君主卑微。混乱衰弱就会灭亡，治理强盛才能称王，这是自古的道理。

越王勾践曾依赖占卜与吴国作战而失败，后来放弃占卜，修明法度、亲近百姓，最终擒获吴王夫差。曹国、荆国、许国都因依赖他国而遭灭顶之灾。这些例子都说明：依赖鬼神就会轻视法治，依赖诸侯就会危害国家。真正强大的国家要靠法治和民心，而非占卜或外援。

許鄭恃魏而不聽韓魏攻荆而韓滅鄭今者韓國小而恃大國主慢而聽秦魏恃齊荆爲用而小國愈亡故恃人不足以廣壤而韓不見也荆爲攻魏而加兵許鄢齊攻任扈而削魏不足以存鄭而韓弗知也此皆不眀其法禁以治其國恃外以滅其社稷者也臣故曰明於治之數則國雖小富賞罰敬信民雖寡强賞罰無度國雖大兵弱者地非其地民非其民也無地無民堯舜不能以王三代不能以强人主又以過予人臣又以徒取舍法律而言先王明君之功者上任之以國臣故曰是願古之功以古之賞賞今之人也主以是過予而臣以此徒取矣主過予則臣偷幸臣徒取則功不尊無功者受賞則財匱而民望財匱而民望則民不盡力矣故用賞過者失民用刑過者民不畏有賞不足以勸有刑不足以禁則國雖大必危故曰小知不可使謀事小忠不可使主法荆恭王與晋厲公戰於鄢陵荆師敗恭王傷酣戰而司馬子反渴而求飲其友堅穀陽奉巵酒而進之子反曰去之此酒也堅穀陽曰非也子反受而飲之子反爲人嗜酒甘之不能絶之於口醉而卧恭王欲復戰而謀事使人召子反子反辭以心疾恭王駕而往視之入幄中聞酒臭而還曰今日之戰寡人目親傷所恃者司馬司馬又如此是亡荆國之社稷而不恤吾衆也寡人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通过历史案例阐述国家治理的道理。韩国、郑国等小国依赖大国保护反而灭亡，说明单纯依靠外援不能真正强大国家。文中指出：治理得当的小国也能富强，关键在于赏罚分明；如果赏罚无度，即使是大国也会衰弱。

作者用楚恭王与晋厉公的鄢陵之战为例：楚军大败时，将军子反因嗜酒误事，楚王发现后痛心地说"这是要亡我国啊"。这个案例说明，小聪明不能谋划大事，小忠诚不能执掌法令。文中强调：赏赐过度会导致财政匮乏，刑罚过度会让百姓不再畏惧。当赏罚失去作用时，再大的国家也必然危险。

核心观点是：治国要建立完善的法度，不能过分依赖他国或效仿古人。君主错误地给予赏赐，臣子就会侥幸获取；没有功劳的人受赏，百姓就会失去努力的动力。真正明智的君主应该根据现实情况制定法律，而不是空谈古代明君的功绩。

無與復戰矣罷師而去之斬子反以爲大戮故曰堅穀陽之進酒也非以端惡(端故/也)子反也實心以忠愛之而適足以殺之而已矣此行小忠而賊大忠者也故曰小忠大忠之賊也若使小忠主法則必將赦罪赦罪以相愛是與下安矣然而妨害於治民者也當魏之方明立辟從憲令行之時有功者必賞有罪者必誅强匡天下威行四鄰及法慢妄予而國日削矣當趙之方明國律從大軍之時人衆兵强辟地齊燕及國律慢用者弱而國日削矣當燕之方明奉法審官斷之時東縣齊國南盡中山之地及奉法已亡官斷不用左右交争論從其下則兵弱而地削國制於鄰敵矣故曰明法者强慢法者弱强弱如是其眀矣而世主弗爲國亡宜矣語曰家有常業雖飢不餓國有常法雖危不亡夫舍常法而從私意則臣下飾於智能臣下飾於智能則法禁不立矣是妄意之道行治國之道廢也治國之道去害法者則不惑於智能不矯於名譽矣昔者舜使吏决鴻水先令有功而舜殺之禹朝諸侯之君會稽之上防風之君後至而禹斬之以此觀之先令者殺後令者斬則古者先貴如令矣故鏡執清而無事美惡從而比焉𢖍執正而無事輕重從而載焉夫摇鏡則不得爲明摇𢖍則不得爲正法之謂也故先王以道爲常以法爲本本治者名尊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法治的重要性，通过历史案例说明严明法纪才能强国，放纵私意就会导致国家衰败。

文中举了几个例子：晋国将领子反因饮酒误事被处死，说明小恩小惠（小忠）反而会损害大义（大忠）。魏国、赵国、燕国在严格执行法律时都强盛一时，但后来法度松弛，国家就日渐衰弱。

作者强调：家庭有固定产业就不会挨饿，国家有固定法度就不会灭亡。如果舍弃既定法律而凭个人好恶行事，臣子就会耍小聪明，法律禁令就形同虚设。治理国家要排除干扰法律的因素，不受个人才智和虚名的迷惑。

最后用比喻说明：镜子保持干净才能照出美丑，秤杆保持平正才能称出轻重。法律也是这样，不能随意动摇。所以古代圣王以道为准则，以法为根本，根本稳固了，名声自然尊贵。

（注：文中"子反"是春秋时期楚国大将；"坚谷阳"是晋国大夫；"防风之君"指大禹会盟时迟到的防风氏首领）

本亂者名絶凡智能明通有以則行無以則止故智能單道不可傳於人而道法萬全智能多失夫懸𢖍而知平設規而知圓萬全之道也明主使民飾於道之故故佚而則功釋規而任巧釋法而任智惑亂之道也亂主使民飾將智不知道之故故勞而無功釋法禁而聽請謁羣臣賣官於上取賞於下是以利在私家而威在羣臣故民無盡力事主之心而務爲交於上民好上交則貨財上流而巧說者用若是則有功者愈少姦臣愈進而材臣退則主惑而不知所行民聚而不知所道(道從/也)此廢法禁後功勞舉名譽聽請謁之失也凡敗法之人必設詐託物以來親又好言天下之所希有此暴君亂主之所以惑也人臣賢佐之所以侵也故人臣稱伊尹管仲之功則背法飾智有資稱比干子胥之忠而見殺則疾强諫有辭夫上稱賢明下稱暴亂不可以取類若是者禁君之立法以爲是也今人臣多立其私智以法爲非者是邪以智(以/此)(思之則知凡官之情皆/欲過公法立私智也)過法立智如是也禁主之道者禁主之道必明於公私之分明法制去私恩夫令必行禁必止人主之公義也必行其私信於朋友不可爲賞勸不可爲罰沮人臣之私義也私義行則亂公義行則治故公私有分人臣有私心有公義脩身潔白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治国理政的根本原则，核心在于区分"公"与"私"的界限。

真正英明的君主会让百姓遵循"道"（根本法则）来行事，这样看似轻松却能建立功业。如果放弃规矩而依赖小聪明，废弃法度而任凭个人才智，就会导致混乱。昏庸的君主让百姓卖弄才智却不明白道的根本，结果劳而无功。当君主废弃法令而听信请托，群臣就会私下卖官鬻爵，导致利益归于私人，权威落入臣子之手。百姓就不再尽心侍奉君主，反而热衷于巴结权贵。这样钱财向上集中，巧言令色的人得势，真正有功的人反而被排挤。

败坏法度的人往往用花言巧语伪装自己，标榜天下罕见的美德，这正是暴君昏主被迷惑、贤臣被侵害的原因。如果臣子只称赞伊尹、管仲的功业却不守法度，或者标榜比干、伍子胥的忠诚却强谏犯上，都是混淆了公私界限的表现。君主立法是为了维护公正，而有些臣子却用私智否定法度，这就是邪路。

真正的治国之道在于明确公私界限：君主必须令行禁止，这是"公义"；臣子对朋友的私交不能影响赏罚，这是"私义"。私义盛行国家就乱，公义盛行国家就治。所以公私必须分明——臣子可以有私心，但必须遵守公义；个人可以修身养性，但必须保持廉洁。关键在于：君主立法要像木匠的准绳，不偏袒权贵；施行法令要像称重般公平，不欺压贫弱。这样智者不能狡辩，勇者不敢争斗，政令就不会被私心扭曲。

而行公行正居官無私人臣之公義也汙行從欲安身利家人臣之私心也明主在上則人臣去私心行公義亂主在上則人臣去公義行私心故君臣異心君以計畜臣臣以計事君君臣之交計也害身而利國臣弗爲也富國而利臣君不行也臣之情害身無利君之情害國無親君臣也者以計合者也至夫臨難必死盡智竭力爲法爲之也故先王明賞以勸之嚴刑以威之賞刑名則民盡死民盡死則兵强主尊刑賞不察則民無功而求得有罪而幸免則兵弱主卑故先王賢佐盡力竭智故曰公私不可不明法禁不可不審先王知之矣韓非子卷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君臣之间应该遵循的原则，以及明君治国的方法。

做官的人应当公正无私，这是臣子应尽的义务。如果放纵私欲、谋取私利，那就是臣子的私心。贤明的君主在位时，臣子就会去除私心、奉行公义；昏庸的君主在位时，臣子就会抛弃公义、追逐私利。

君臣之间其实是互相算计的关系：君主用计谋驾驭臣子，臣子用计谋侍奉君主。臣子不会做损害自己而有利于国家的事，君主也不会做富国强兵却对臣子有利的事。臣子的本性是趋利避害，君主的本性是维护国家利益。君臣之间，就是靠利益算计结合在一起的。

至于臣子在危难时刻拼死效忠、竭尽全力，那都是因为法令的约束。所以先王（指古代圣明君主）设立明确的奖赏来激励臣民，用严厉的刑罚来威慑他们。赏罚分明，百姓就会拼死效力；百姓效死力，军队就强大，君主就尊贵。如果赏罚不明，百姓就会不劳而获，有罪之人侥幸逃脱，这样军队就衰弱，君主就卑微。

所以说，公私界限必须分明，法律禁令必须严明。先王和贤能的辅佐之臣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竭尽全力来维护这些原则。

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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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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