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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東園語錄》原文及白话解读 — 道藏·清代道教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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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園語錄》

清代道教文獻 · 4 卷 · 37,685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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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i0057）](https://github.com/kanripo/KR5i0057)；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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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信息与建议引用格式

- **文献编号**：Kanripo [`KR5i0057`](https://github.com/kanripo/KR5i0057)
- **部类**：清代道教文獻（本站分类）
- **卷数**：4 卷，约 37,685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重刊道藏輯要 (`CK-KZ`)
- **来源与许可**：原文来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i0057）](https://github.com/kanripo/KR5i0057)；许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
- **建议引用格式**：《東園語錄》卷N，据 Kanripo KR5i0057（底本 CK-KZ），道藏数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i0057/，访问日期 YYYY-MM-DD。（N 为所引卷次，共 4 卷） 具体段落可加锚点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i0057/#j1-p1`。（访问日期请自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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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1

東園語錄總序江源之北有觀焉觀之東偏其先空壤也陳子淸郭子銘起構數楹樓閣閒厰陶子復於墻陰隙地樹以杉柏楠樟等木得土之宜菁葱暢茂饒子澤又購羣花植其中曡石成山鑿土爲沼足勾留也至於遠山之環抱近水之朝宗則又披圖可覽不復再贅吾屢至於斯與諸子訂筆墨緣救弊補偏引於至道復念牖民覺世吾之志願常降言以示勸戒諸子錄而藏諸篋固請釐定題曰東園語錄蓋以誌千載之良會也後之遊東園者曷其三復斯文

**白话解读**

在长江源头的北边有一座道观（道教庙宇），道观东侧原本是一片空地。陈子清和郭子铭两位先生在这里建起了几间楼阁，建筑宽敞明亮。陶子又在墙边的空地上种植了杉树、柏树、楠木、樟木等树木，这些树木因土质适宜而长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饶子泽还购置了各种花卉栽种其间，堆叠假山，挖掘池塘，使得这里成为值得驻足流连的好地方。

至于远处群山环抱、近处水流汇聚的景致，看地图就能明白，这里就不再赘述了。我多次来到这里，与诸位先生结下文墨之缘，通过纠正偏颇、弥补不足来引导大家领悟至高无上的道。又想到启发民众、唤醒世人是我的志向，所以常常降下言语来劝诫大家。诸位先生将这些话记录下来收藏在书箱中，坚持请我整理修订，并题名为《东园语录》，以此来铭记这次千载难逢的美好聚会。后来游览东园的人们啊，何不反复诵读体会这些文字呢？

（注：文中提到的"子"是对有德之人的尊称；"至道"指道教最高真理；"牖民觉世"意为开导民众、唤醒世人）

## 卷2

重刋道藏輯要東園語錄序自古聖賢之書皆所以教人遷善而改過也而言之愷切詳明肫摯樸茂者則莫如孚佑帝君東園語錄以孝弟忠信爲先務以人倫日用爲實修以精一危微天人性命爲極功以酒色財氣奸盗邪淫爲深戒不獨文人學士閱之而有益於身心卽婦女孩童聞之而亦深其感激誠哉其爲渡人之寶筏覺世之金丹也且夫勸善之書前聖亦幾大備矣如感應篇之包擴無遺陰隲文之彰明較著覺世經之豁露軒昻其入人之深感人之切者亦旣至矣盡矣蔑以加矣尙何有過乎此者哉不知寶訓森布在百姓或習焉而不知察要不若語錄莊嚴卽顓愚亦惕然而生畏也况乎流傳旣久其中矢志皈依奉寶訓以爲心法者固多而初心錮蔽視寶訓以爲具文者亦復不少則得茲語錄以重爲提撕再爲指迷使人人知先正名言皆觸目驚心之要古昔訓誨悉勸善懲惡之書則不特表章寶訓爲三聖之功臣並可以贊襄三聖爲寶訓之輔翼矣所願閱者知其苦衷澟其精意遵其至教奉爲寶箴旣以淑身亦以淑世旣以成己尤以成人俾作惡之輩能以自新積善之家彌深惕勵庶不負祖師一片救世之婆心也我等同人親炙祖師之訓深沾祖師之恩者亦旣數十餘年矣今當梨棗告竣竊記數言以附驥尾如謂吾之能文也則吾豈敢金仙居士敬撰

**白话解读**

自古以来，圣贤留下的典籍都是为了教导人们向善改过。而在这些劝善书中，要论言辞恳切、道理详明、情感真挚朴实的，没有比孚佑帝君（道教神仙吕洞宾的尊称）所著的《东园语录》更好的了。这部书把孝悌忠信作为首要任务，将日常人伦关系作为实际修行，以"精一危微"（指修炼心性的精纯专一）和天人性命之学作为最高功夫，同时严厉告诫人们远离酒色财气、奸盗邪淫这些恶习。不仅是文人学士读了能修养身心，就连妇女儿童听了也会深受感动，真可谓是渡人向善的宝筏、唤醒世人的金丹。

其实劝善的经典前人已经写得很完备了，像《太上感应篇》包罗万象，《文昌帝君阴骘文》道理分明，《关圣帝君觉世经》气势恢宏，这些经典感化人心的效果已经达到极致了。但为什么还需要《东园语录》呢？因为那些宝训虽然遍布民间，但百姓往往习以为常不加体察，不如语录这般庄重严肃，能让愚钝之人也心生敬畏。更何况流传久了，虽然有很多人真心皈依、奉行宝训，但也有不少人初心蒙蔽，把宝训当作空文。这时有了《东园语录》，就能重新提醒世人、指点迷津，让每个人明白：先贤的名言都是发人深省的警句，古人的训诲都是劝善惩恶的经典。这样不仅彰显了三圣（可能指老子、孔子、释迦牟尼）的教化之功，更能辅助三圣的宝训弘扬于世。

希望读者能体会作者的良苦用心，领悟其中精义，遵循这些至高教诲，将其奉为人生箴言。既用来修养自身，也用来教化世人；既要成就自己，更要成就他人。让作恶的人能够改过自新，行善的家庭更加警醒自勉，这才不辜负祖师救度世人的一片慈悲心。我们这些追随者蒙受祖师教诲、沐浴祖师恩泽已有十多年，如今趁着刻版印刷完成之际，斗胆写下这些话附在书后。若说我能写出好文章，那实在不敢当。

（金仙居士敬撰）

東園語錄序東園語錄一書乃孚佑帝君神道設教朝夕訓誨同人者也數十年來誘掖奬勸警覺提撕不啻如父之教其子兄之勉其弟師保之課其生徒誠所謂發聾警瞶如聞淸夜之鐘聲覺世牖民擬受當頭之棒喝者歟然語不取其濃而取其淡語不取其繁而取其簡語不取其艷麗而取其淸眞語不取其支離而取其親切且語其常而不語其怪語其正而不語其邪語其顯而不語其微語其新而不語其舊故語仁敬則使人知有君臣語慈孝則使人知有父子語有序則使人知有兄弟語有別有信則使人知有夫婦朋友卒之語彌淡而彌永語彌簡而彌長語彌淸眞而彌中肯語彌親切而彌有味謂非可以引人共出迷津導人同歸覺路者哉然吾因之有感矣慨自世運日下風俗日偷習染日深人心日變語以陰果報應則啞然以笑矣語以名教綱常則艴然以怒矣語以遷善改過則茫然若迷矣語以修德行仁則惘然如失矣在在沉迷誰挽狂瀾於旣倒滔滔皆是孰作砥柱於中流不有帝君語語肫摯語語詳明語語箴規語語藥石其何以扶世運振風俗革習染救人心也哉所願閱斯錄者革面兼能革心正己亦復正人庶不負帝君神道設教殷殷訓誨之心云靜定子敬序東園語錄序且天生聖賢非欲使之自有餘而已將以補斯世之不足也得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本书是孚佑帝君（道教神仙吕洞宾的尊号）通过神灵启示来教化世人，早晚教导同道的记录。数十年来，帝君像父亲教导儿子、兄长勉励弟弟、老师督促学生那样循循善诱，简直就像在寂静深夜敲响警钟，又像当头棒喝般唤醒世人。

这本书的语言特点在于：不求华丽而求平淡，不求繁复而求简洁，不求艳丽而求纯真，不求支离破碎而求亲切自然。它谈论日常道理而不讲怪力乱神，阐述正道而不涉邪说，讲明浅显道理而不钻牛角尖，传播新思想而不拘泥旧习。说到仁爱恭敬，就让人明白君臣之道；说到慈孝，就让人懂得父子之情；说到长幼有序，就让人知晓兄弟之谊；说到诚信有别，就让人理解夫妇朋友之义。

这些话语越是平淡就越有深意，越是简洁就越发隽永，越是纯真就越能切中要害，越是亲切就越耐人寻味。这不正是引导人们走出迷途、共同觉悟的明灯吗？

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当人们听到因果报应就嘲笑，听到伦理纲常就恼怒，听到改过向善就迷茫，听到修德仁爱就惘然。在这举世沉迷的时刻，谁能力挽狂澜？幸好有帝君这些恳切详明、如良药般的话语，才能扶正世道、挽救人心。希望读到这本书的人不仅能改过自新，还能帮助他人向善，这才不辜负帝君苦心教化的本意。

静定子恭敬作序

补充说明：这段序言体现了道教"神道设教"的传统，即通过神灵启示来教化民众。孚佑帝君吕洞宾在道教中被尊为"八仙"之一，常以劝善惩恶的形象出现。序中强调的"革面革心"正是道教修行中"内修心性，外积功德"的体现。

其道不敢獨善其身而必以兼善天下故孔子憂萬世之大義不明托春秋以見志孟子値處士橫議之秋不得已以正人心爲己任彼一聖一賢豈不知自安佚之爲樂哉誠畏天命而憫人窮也純陽祖師學孔孟之學卽志孔孟之志其發爲文詞也上以接心法之傳下以救蒼生之阨今讀東園語錄一書論深切於人情言不離乎忠孝至如隨事箴規之法因材施教之方其大無不包者亦細無不舉可謂盡苦口之藥石鍼害身之膏肓也後之獲是編者口而誦之心而維之身體而力行之澟乎祖師一嚴師也語錄一日課也庶不負立言之苦衷垂教之深意也夫王培楨敬序東園語錄序東園語錄一編純陽呂祖憫世俗之澆漓憂人心之淪胥慷慨悲歌勸善而作也今之人每諱言善且譏人爲善噫豈非大恠事哉不知聖經賢傳皆勸善書也曰吉人爲善惟日不足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大舜善與人同禹聞善則拜文王善事陰行他書言善者難更僕數况人之初生性本皆善則孝弟善也忠信善也禮義亷恥亦善也推之利物濟人誘掖奬勸一切方便之事無非善也乃牿其性者反以作善爲好名行善爲多事爲善爲邀福於戲爲是說者愚深窺其隱矣一言以蔽之曰吝財不過欲多積以貽子孫耳獨不思財未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吕洞宾（纯阳祖师）效法孔子、孟子的精神，不是只顾自己修行，而是心怀天下。孔子编写《春秋》是为了匡正世道，孟子在百家争鸣的时代挺身而出纠正人心，他们难道不想过安逸生活吗？实在是敬畏天命、怜悯百姓苦难啊。

《东园语录》这本书，上承圣贤心法（指儒家核心思想），下救百姓疾苦，内容既讲忠孝大道理，又有具体处事方法，就像治病的良药，能针砭社会弊病。后人读这本书要用心体会、身体力行，把吕祖的教诲当作严师指导，把书中的话当作每日功课，才不辜负祖师写书的苦心。

序言里提到，吕祖写《东园语录》是因为痛心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所以写书劝人向善。现在的人却忌讳谈善行，甚至嘲笑行善的人，这太奇怪了！圣贤经典都在劝善：《尚书》说好人行善总觉得时间不够，《周易》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道德经》说天道无私却常保佑善人。大舜乐于行善，大禹听到善言就拜谢，周文王暗中行善——这些例子多得数不完。

其实人性本善，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是善，忠诚信义是善，知廉耻守礼法也是善，帮助他人、鼓励行善都是善事。可有些人被私欲蒙蔽，反而说行善是图虚名、多管闲事或求福报。说这种话的人啊，说穿了就是吝啬钱财，想多留点给子孙。他们怎么不想想：钱财还没攒够，死神可能就来了；就算攒下金山银山，败家子转眼就能挥霍光。不如行善积德，这才是真正为子孙留福。

有積而不散者服御之奢侈身心之邪淫命運之乖舛種種耗財不一而足卽使貧不及身而不善之人子孫不肖轉瞬間祖宗之刻薄慳吝銖累寸積者一旦同歸于盡以視散財作善孰得孰失辨之宜早也且慷慨樂施以善散財財未有不復積者蓋旣知爲善必無侈奢淫蕩之行時有節儉勤愼之訓子若孫耳聞目見家法流傳昌熾必久理有固然不止禍淫福善天道之常爲可信也流俗吝財之習(愚)蓄于心目匪伊朝夕茲就序東園語錄發之伏願見是書者回頭猛省孳孳爲善急盡孝弟忠信禮義亷恥及利物濟人誘掖奬勸一切方便之事以復其本性斯爲善體聖賢經傳而不負呂祖勸善之厚望也夫饒性貞敬序東園語錄序客有卒然而問者曰予聞近有大醫王之說信乎予曰然客曰何謂也予曰夫所謂大醫王者其上醫國其次醫人不需藥餌可盡天下而調治之者也客曰醫安在予曰此醫恒無定處非誠意不可致非勝地不能留惟東園時息駕焉園有花可賞心園有卉可寄興園有山水可登臨灑然適然歡如也及一念夫害心害身不克自治之輩則又翛然悲惻然憫急起而藥石之如孔子之醫狂矜愚先去其蕩與忿戾與詐之變本加厲又如孟子醫好色之疾而以太王爲鍼醫好貨之疾而以公劉爲砭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内容主要讲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讲的是财富观。如果一个人只知道积累财富却不肯散财行善，就会导致生活奢侈、身心堕落、命运不顺等各种问题。即使他本人没有遭受贫穷报应，他的子孙也会因为不善持家，很快把祖辈辛苦积累的财富挥霍一空。相比之下，那些慷慨行善的人，虽然散去了钱财，但因为他们懂得行善积德，自然会保持节俭勤勉的家风。子孙耳濡目染这种善行，家族就能长久兴旺。这是天理循环的必然规律，作恶招祸、行善得福是永恒的天道。作者希望读者能醒悟过来，努力践行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等美德，多做利益他人、劝人为善的事，这样才能回归人的善良本性。

第二层用医病作比喻，提出了"大医王"的概念。真正的"大医王"分两种境界：上等是医治国家，中等是医治个人。这种医治不用药物，而是调理人心。作者说这位"大医王"没有固定居所，只有诚心诚意才能请到，只有风景优美的地方才会停留，东园就是其中一个休憩之处。在东园赏花游山时心情愉悦，但想到那些被邪念所困不能自拔的人，就会立即去救治。就像孔子医治狂妄、愚昧之人时，先去除他们放荡、暴躁、欺诈的毛病；孟子医治好色之病时用太王的事迹作"针"，医治贪财之病时用公刘的故事作"药"。

（注：太王、公刘都是周朝先祖，以德行著称；"针砭"是古代针灸疗法，这里比喻用圣贤典范来矫正恶习。）

醫好勇之疾而以文王武王爲良劑必欲至於返本回元而後已於是以不藥之藥著爲良言詠歎之詞題其名曰東園語錄此亦猶古之靑囊等編也子誠取其書而讀之雖不可救藥者亦可望治又何疑於大醫王之說也大醫王爲誰燮元贊運演正警化孚佑帝君也龔森三敬序東園語錄序嘗思三代而上道在君相三代而下教在師儒迄於今教化雖行而師道不立卽有六經四子之書牖民覺世讀者恒視爲科舉應試之資而莫究其所以然此教之所以不興而道之所由不明也純陽祖師抱慈悲心爲生民計前於涵三齊雲等處作以闡道垂教者彚集諸書蓋詳且盡矣今讀東園語錄一編或發爲文詞或托於詩歌其事則倫常日用其理則性命身心而其寓勸勉之意與警戒之辭隱隱乎與六經四書相表裏焉後之讀是書者果能體之於身見之於行卽其義以揆諸六經四書之旨而爲之屬辭比意互証詳明庶幾六經四書之義復昭然於天壤燦乎如日星而士林中不徒視爲科舉應試之資矣則其輔翼乎六經翊贊乎四書也豈淺鮮哉易曰神道設教於茲見之卽於斯信之矣而君相之道師儒之教不賴此編而長留不墜也歟趙性和敬序東園語錄序昔春秋有孔子胞與爲懷不能行其道於天下日與其徒講學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部书，就像治疗好勇斗狠毛病的良药，以周文王、周武王的德政作为药方，目的是让人回归本真状态。作者用"不用药的药"（指思想教化）写成这些良言，取名为《东园语录》，这就像古代《青囊经》等医书一样。龚森三在序言中说，就算遇到无可救药的人，读了这本书也有希望改正，就像大医王（指能治愈众生疾苦的圣者）的教化一样。这里的大医王指的是燮元赞运、演正警化的孚佑帝君（吕洞宾的道教尊号）。

赵性和在另一篇序言中谈到：上古夏商周三代时，治国之道掌握在君主和宰相手中；三代之后，教化责任落在儒家学者肩上。虽然现在教化仍在推行，但真正的师道已经衰落。人们读四书五经只是为了应付科举考试，不去探究其中深意，这就是教化不兴、大道不明的原因。纯阳祖师（吕洞宾）怀着慈悲心，为百姓着想，之前在涵三、齐云等地写了很多阐扬大道的著作。如今读到《东园语录》，无论是文章还是诗歌，内容都是关于人伦日用、修身养性的道理，其中劝人向善、警示世人的深意，与四书五经的精神实质是相通的。希望读者能身体力行，通过实践来印证经典要义，让圣贤之道重新如日月般昭明于世，而不是仅把经典当作科举应试的工具。这样看来，这本书对辅助理解四书五经的作用可不小啊！《易经》说"通过神妙之道来实施教化"，在这本书里就能得到验证。君主治国之道和儒者教化之功，或许正需要这样的著作才能长久流传。

在春秋时代，孔子心怀天下却无法推行其道，只能每天与弟子讲学...[此处原文截断，后续内容应是描述孔子通过教育传播思想的方式]

東山一時從遊者皆得所裁成以變化其氣質門弟子輩錄其語言問答倫次而編集之名曰論語雖其中論說不下千萬言而約之則心法推之卽治法也由孔子而來至於今千數百有餘𡻕矣民風不古世道漸衰不有帝君以維持補救於其閒愈趨愈下伊於胡底也今讀東園語錄一書所載詩歌諭文各體因人啟迪隨事箴規仁義禮智植其基也忠孝節亷端其本也語言動作詳其末也本救世憂民之苦衷揭而示人以遷善改過之路實與孔子之言相爲表裏讀是錄者誠體此而遵行之心性復其純良風俗歸於渾厚一世治萬世治萬萬世治則東園亦一東山也語錄亦一論語也孔子先天之帝君帝君後天之孔子也宿映川

**白话解读**

东山先生（指东园主人）教导弟子时，总能根据各人特点因材施教，帮助他们改变气质。弟子们将老师的教诲、问答对话整理成册，命名为《东园语录》。虽然书中包含千万言论，但核心要义可以概括为：修心之法推展开来就是治国之道。

自孔子时代至今已过去一千多年，社会风气日渐败坏，世道逐渐衰微。如果没有文昌帝君（道教尊奉的科举之神）这样的圣贤在世间匡正时弊，世风只会越来越堕落。如今研读《东园语录》，书中收录的诗歌、训谕等各类文章，都是针对不同对象、不同事件进行的教诲。它以仁义礼智奠定道德根基，用忠孝节廉端正做人根本，连日常言行细节都有详细指导。这本书怀着救世济民的苦心，为世人指明改过向善的道路，与孔子学说互为表里。

真正践行书中教诲的人，能使本性回归纯良，让社会风气重归淳朴。这样一代治理好了，万世都能太平。如此看来，东园就是当代的东山（喻指教化圣地），《东园语录》就是当代的《论语》。孔子是先天降世的圣贤，文昌帝君是后天应世的圣人——二者本质相同。宿映川恭敬作序。

敬序

## 卷4

重刋道藏輯要東園語錄

平雲堂眞如居士

崇德堂眾姓捐資(敬刋)士子讀聖賢書先須明善惡兩途旣明善惡於事之善者不獨嗜好之珍寶之必當身體而力行之庶幾事事歸於至善矣於事之惡者不獨深惡之痛絕之必當根拔而株鋤之庶幾事事不流於惡矣然近時之人善心少而惡念多要必日置數卷勸善懲惡之書使之隨時觀玩隨時體貼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自不知善心何以勃發惡念何以濳消待至久久遵行與書合一則有善念而無惡心然後嘆善書之有關於世道人心者大知此則可以知吾命刻東園語錄之意也夫士子讀書明理於本原處固知敦篤然每忽於細微而失其孝者一言少有不謹一事少有不愼未嘗不貽親以不安處此所謂小不順者未始非謂之不孝也必於門内一言一動澟澟焉覺易犯易觸躬常自責腹不少誹親喜亦喜親憂亦憂親所愛與俱愛親所惡與俱惡一切輕浮躁慢驕矜滿假之念不形於親親有所命則速應之卽親無所命亦當先意承志曲會親心而代勞作之子之子女是親血脈所貫注若於親前怒詈刻責皆非孝也工役奴僕親未厭惡若於親所動加罵唾亦非孝也推之待人不以禮處己不以恭御妻妾不以義更不得謂之孝惜財帛而少善緣重身家而少施濟更不得謂之孝恃才華而

**白话解读**

读书人研读圣贤经典，首先要分清善恶两条路。明白善恶之后，对善事不能只是喜欢和珍视，更要亲身实践；对恶事不能只是厌恶和拒绝，更要彻底根除。这样才能让每件事都趋向至善。但如今人们善心少而恶念多，所以每天都要读几本劝善惩恶的书，随时体会、举一反三，不知不觉中善心自然增长，恶念渐渐消失。长久坚持，言行与书中道理合一，就能保持善念、消除恶心。这时才明白善书对世道人心的重大意义。这就是我刊刻《东园语录》的用意。

读书人明白根本道理，知道要敦厚诚实，但往往忽略细节而失孝道。一句话不谨慎、一件事不周到，都可能让父母不安。这些看似小的不顺从，其实也是不孝。在家中的一言一行都要谨慎自省，父母高兴就跟着高兴，父母忧愁就跟着忧愁，父母喜欢的也跟着喜欢，父母厌恶的也跟着厌恶。不能有轻浮、急躁、傲慢、自满的念头表现在父母面前。父母有吩咐要立刻去做，即使父母没吩咐，也要体会他们的心意，主动代劳。子女是父母血脉的延续，如果在父母面前发怒责骂，就是不孝；对仆人，如果父母还没厌恶就随意打骂，也是不孝。进一步说，待人不礼貌、对自己不严格、对妻妾不讲道义，都不能算孝；吝惜钱财不做善事、只顾自家不救济他人，也不能算孝；倚仗才华...

輕禮節交綺士而失品行更不得謂之孝親在則跬步不離親歿則追思莫釋極之時過境遷至數十年之久親之面貌聲音猶在子耳目之中則孝思不匱方成得一箇人子諸生勉乎哉人之生也靜則以心爲根動則以心爲宰心之在人如日月之麗於天照耀不蔽如江河之導於地貫注不絕有依爲生死而已者也乃人往往將此一點靈光敗壞不惜無惑乎招愆積咎累業千般必待滅亡其身而後已是果誰主之使然歟吾今爲世人說心夫心者方之於物精也又仁也精喪則枯仁壞則槁未有能久者也不若將此心還其本然不偏不倚不顚不倒不反不背安之中正之爲得心不可私而宜公心不可曲而宜直心不可薄而宜厚心不可忍而宜慈心不可昧而宜明心不可奸而宜良心不可惡而宜善心不可邪而宜正心不可暴而宜和心不可僞而宜眞心不可險而宜夷心不可高而宜下心不可傲而宜平心不可驕而宜謙心不可肆而宜敬心不可放而宜斂可以質天帝可以對鬼神可以盟幽獨坥坥然無偏而無黨瑩瑩然弗蔽而弗昏則心源已淸流達於日用應接之間未有濁而污及其身者也至若機械之心計較之心殘刻之心嶮巇之心禍害之心蛇蝎之心虎狼之心誑騙之心欺淩之心忤慢之心坑陷之心淫邪之心鄙吝之心利己損人之心剝人肥

**白话解读**

轻视礼节、结交浮华之人而丧失品行，更不能称之为孝顺。父母在世时，应当寸步不离地侍奉；父母去世后，要时刻追思怀念。即使时光流转数十年，父母的面容声音仍要如同在眼前耳畔，这样的孝心永不枯竭，才算真正尽到了为人子女的本分。学子们要以此自勉啊！

人活着的时候，安静时以心为根本，行动时以心为主宰。人心如同天上的日月，光明普照不遮蔽；又像地上的江河，奔流不息永不断绝。这本是主宰生死的根本，但人们却常常糟蹋这点灵性，毫不珍惜。难怪会招致罪过、积累恶业，种种报应最终导致自身灭亡——这究竟是谁造成的呢？

现在我要为世人解说"心"的真谛。心对于万物而言，既是精华也是仁德。失去精华就会枯萎，败坏仁德就会干涸，这样都不能长久。不如让心回归本真状态：不偏不倚、不颠倒、不背离，安住于中正之道才是得心之法。心不能自私而要公正，不能扭曲而要正直，不能刻薄而要宽厚，不能残忍而要仁慈，不能愚昧而要明达，不能奸诈而要善良，不能邪恶而要端正，不能暴戾而要温和，不能虚伪而要真诚，不能阴险而要坦荡，不能高傲而要谦卑，不能傲慢而要平和，不能骄纵而要谦虚，不能放肆而要恭敬，不能放纵而要收敛。

这样的心可以面对天帝，可以质对鬼神，可以独处时问心无愧。它纯净无偏私，光明不蒙蔽，这样心源清澈，在日常待人接物中自然流露，就不会沾染污浊而败坏自身。至于那些机关算尽的心、斤斤计较的心、残忍刻薄的心、阴险狡诈的心、祸害他人的心、蛇蝎般狠毒的心、虎狼般凶残的心、欺骗诓诈的心、欺凌弱者的心、忤逆傲慢的心、坑害他人的心、淫乱邪恶的心、吝啬卑鄙的心、损人利己的心、剥削他人养肥自己的心...（原文此处列举各种恶念，译文作概括处理）这些都要彻底清除，才能使心灵恢复本真的光明。

家之心種種非心旣發而不可阻遏其傷人實多而其速敗己身也實甚人又何可不保其初心而任役於後起之心也哉心曰田則寸壤可耕心曰地則寸土可種將欲貽子孫以福澤富貴乎還求之固有之心可也人若能創其不可告人之心懲其不可對己之心守己心以合天心滌俗心以學聖心吾且頌之曰心福威儀之學後儒多不講究意以爲不必講也不知此身成於天地父母至重至貴置其身於禮法之外必棄其身於兩大之中何也莊敬日强妄肆日偷聖狂之機在此分別未可苟焉而已也晰禮一書載威儀詳且晰如耳目手足行動止息皆有威儀以束之束其身所以定其命也世有迂謹之士以拘牽爲威儀曠達之流以灑落爲威儀襲取之徒又以粉飾爲威儀皆不得其威儀者也有威可畏謂之威有儀可象謂之儀流於自然威儀爲我用出於勉强我不爲威儀用也必於平日涵養其性和順其心斂其縱肆化其驕矜養其純熟然後動容周旋中禮積中先有一段流行自在之趣發外自有一段從容不迫之情一言笑也有和光之度一拜跪也有誠慤之容一立也如山一坐也如尸一趨也如舒翼一步也如循規對尊長而肅然敬値年少而藹然親遇倉卒而處之恬然逢憂虞而安之泰然當忻喜而受之適然此之謂威儀此之謂敬身敬身之謂孝此之謂威

**白话解读**

人心就像田地，最初那颗纯净本心（初心）最为珍贵。但人们常常被后来产生的各种妄念所驱使，这些妄念一旦发作就难以遏制，不仅伤害他人，更会快速毁掉自己。为何不守护本心，反而被后起的杂念奴役呢？

心若是良田，寸土都能耕种；心若是宝地，寸地皆可播种。想要留给子孙福泽富贵？不如回归本心寻求。若能消除那些不可告人的念头，戒除不敢直面自己的私欲，守住本心以契合天道（天心），洗涤俗念以学习圣贤之心（圣心），这样的人堪称拥有"心福"。

关于仪态修养（威仪），后世儒者多不重视，认为不必讲究。殊不知人身得自天地父母，至重至贵。若将自身置于礼法之外，实则是辜负天地父母的恩赐。庄重自持使人日益强大，放纵妄为则日渐堕落，圣贤与狂徒的区别就在于此。

《晰礼》这部书详细记载了仪态规范：从耳目举止到行住坐卧，都有相应仪轨约束。约束形体实则是安定命运。世间有三种误区：迂腐者把刻板当威仪，放达者错把随意当威仪，虚伪者则以粉饰作态为威仪。真正的威仪应是"有威严令人敬畏，有仪态可供效仿"，它源于自然流露而非刻意强求。

培养威仪需平日涵养性情：调和心绪，收敛放纵，化解傲慢，直至纯熟自然。如此则举止进退皆合礼度——言笑时自带和煦光彩，跪拜时流露真诚敬意，站立如山峰稳重，端坐似祭器庄严，行走如展翼舒缓，步履似循规有度。面对尊长肃然起敬，对待晚辈和蔼可亲，遭遇变故从容应对，身处忧患安之若素，喜乐当前适度有节。这才是真正的威仪，这才是敬重自身。而能敬重自身，便是对天地父母最大的孝顺。

儀此之謂立品立品之謂學蓋未可苟焉而已也若孔子燕居申申天天此是神化境趣則又不能驟期也人身眼耳與鼻皆主於納惟口舌則獨主於出言是也如泉之始達少不堤而防之則泛濫而無所底止出言固如是也夫所以舌之外以齒爲之城以唇爲之郭以髭鬚爲之林木以圍護蓋防之嚴堵之密也昔者吾於蜀南眉水之旁作戒口孽文傳之久而播之遠諸子諒見而讀之矣夫復何言然諸子固知戒淫䙝之言尖酸之言機鋒之言敗名喪節之言害世亂俗之言瀆聖慢神之言而未盡戒者尙不一而足吾今再爲諸子細推之如出一粗暴語出一詈駡語出一高大語出一狂妄語出一鄙俗語出一刻薄語出一詭誕語出一氣忿語出一怨尤語皆謂之口過不特此也對父母有一隔膜語對弟兄有一疏遠語對子孫有一放肆語對妻妾有一私狎語對朋友有一支吾語對老成有一傲慢語對年少有一誇大語對親鄰有一矜飾語對富貴有一迎合語對貧賤有一輕忽語對奴僕有一苛責語對殘廢有一訕笑語亦謂之口過至於擬議陰晴怨咨雨雪望水隔而長嗟逢歧路而歎息亦謂之口過諷神佛之不靈誚官府之不亷譏朝政之不善亦謂之口過借古人以作謎竊古書以行令述謠語以惑人亦謂之口過種種易犯失於檢點者多

**白话解读**

这里讲的是修身立品的重要性，所谓"立品"就是做人的根本修养，不能随便应付。就像孔子日常闲居时，也保持着端庄从容的气度，这是圣人的境界，普通人难以立刻达到。

人的眼睛、耳朵、鼻子都是接收外界信息的，唯独嘴巴是用来输出的。言语就像泉水，刚开始流出时若不加以节制，就会泛滥成灾无法收拾。所以人体构造很有意思：牙齿是言语的城墙，嘴唇是外城，胡须就像护城林木，层层防护就是要严格约束言语。

以前我在四川眉山一带写过《戒口孽文》，流传很广，想必你们都读过。除了已知的淫秽之言、尖酸刻薄的话、机锋伤人的话、败坏名声的言论、扰乱风俗的言论、亵渎圣贤神灵的话之外，还有很多需要注意的言语过失。

比如粗暴的话、骂人的话、自高自大的话、狂妄的话、粗俗的话、刻薄的话、怪诞的话、气话、抱怨的话，这些都算言语过失。不止这些：对父母说话有隔阂、对兄弟说话生疏、对子孙说话放肆、对妻妾说话轻佻、对朋友说话敷衍、对长辈傲慢、对年轻人夸大、对邻居矜持做作、对富贵者迎合、对贫贱者轻视、对仆人苛责、对残疾人嘲笑，这些都是言语过失。

甚至连议论天气好坏、抱怨雨雪、看见河水阻隔就叹气、遇到岔路就发愁，也都算言语过失。讽刺神佛不灵验、嘲笑官员不廉洁、讥讽朝政不好，这些也是言语过失。借用古人作谜语、剽窃古书行酒令、传播谣言迷惑他人，同样属于言语过失。这些都很容易犯，需要时时检点自己的言行。

矣不知犯造物之忌干鬼神之怒問名不遂求利無成潦倒終身冷落窮巷子孫愚蠢後嗣益衰者皆此口過貽之咎也諸生可不愼於微哉可不愼於微哉果能捫其舌緘其口談鋒自戢醕厚居心庶幾勉於無過矣天下之可嘉可敬者惟節烈天下之可憫可憐者亦惟節烈彼其人賦天地之正氣指可以斷髮可以翦頭可以截惟此從一無貳之志不可以隨流逐波而或存或亡靑年遽失所天此志堅於金石所可痛者天地爲之阨其遇鬼神爲之變其遭以磨礪其人之堅貞於永固此其中蓋亦多故矣在富者猶有僕從可呼在貧者則井臼自任在少時已傷進退之維谷在中𡻕亦悲形影之彫殘在有子者尙幸本支之未隊在乏嗣者永歎承繼之無人夜照寒燈淒涼何訴晝扄孤闥苦况難言加以族黨橫豪親鄰逼勒周旋無計處置愈難每當負屈含寃自願捐軀殞命或投繯以誓志或赴水以全操嗟乎此節婦之苦境也屬在親誼與夫鄰舍理宜顧惜曲意成全當首身而舉報宜採擇以維風彚輯多名幽光代闡恭遇恩典捐金以助或於城厢或於市鎭建石標名永垂奕禩則天地鑒其善全鬼神欽其義舉彼婦之家光榮三代生者如得進身之階沒者永感黃泉之府庶幾不愧吾輩之作善也夫人子求地是安親的意思求之過遠則親轉多不安譬之在生

**白话解读**

这段话主要讲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讲口舌之祸的危害。如果一个人说话不注意分寸，触犯天地禁忌、惹怒鬼神，就会导致功名不成、求利无果，最终穷困潦倒、子孙愚笨、家道衰落。这些都是口舌之过带来的恶果。所以修行之人要格外谨慎，管好自己的舌头，收敛言辞，保持内心淳厚，这样才能避免过失。

第二层重点讨论节妇的艰难处境。世上最值得敬佩的是守节的烈女，但她们也是最可怜的人。这些女子秉承天地正气，宁可断发截指也要坚守从一而终的志向。年轻丧夫后，她们要面对各种困境：富家尚有仆人可使唤，穷人却要自己操劳；年轻时要忍受进退两难的处境，中年后又要面对形单影只的凄凉；有孩子的还能指望后代，无子的则要承受无人继嗣的痛苦。更可悲的是，她们常常要面对族人的欺凌、邻里的逼迫，走投无路时往往选择自尽明志。作者呼吁亲友邻里应该体恤她们的苦楚，帮助她们渡过难关，甚至可以集资为她们立碑表彰，这样既能成全她们的节操，也能让生者得到安慰、死者得以安息。

親一日不見其子則倚門矣更倚閭矣歿後置親於數十里或數百里外爲子者又不能經年累月在其側親其安乎卽有吉穴葬後卽發富發科而此時之子孫轉不似從前矣富者驕其富而服飾飲食遊佚邪蕩之不暇何嘗念及親墓一憑弔乎貴者出仕他鄉有遷籍者有宦遊者有慕進不已樂而忘返者又何暇念及親墓一歸掃乎漸至愈棄愈荒强鄰竊𢭔等弊殊難枚舉親其安乎不若就近採擇只要不受風水泥蟲卽是佳壤且四時祭掃便於顧照親在九京焉有不樂者語云吉地憑心地有一人自有一地天不能倒行逆施以地𢌿人也此理識之且天之生財祇有此數其待恒河沙數人恒河沙數家之取給者亦祇有此數惜之則囊橐不匱耗之則用度終虛理固如斯節儉宜尙嘗見有祖若父辛勤而子與孫𥳑約始焉淡泊繼漸嬴餘而仰事俯畜旣鮮焦勞春禴秋嘗亦足供用終𡻕未嘗告竭於人一生惟慶豐亨於已苟恃心與奢心並生淫志與驕志共起所入雖多而所出益倍不觀夫侈靡之家乎坐擁厚資驕奢日起一飯則羅列珍殽一衣則飾誇錦繡屋宇而畫棟雕樑僕從而前呼後應馬皆食粟車亦飾珠賓客盈庭歡呼暢飮親朋援勢借粟那金子弟亦習浮華妻妾更多粉飾所謂揮金玉而如土者恬不知大厦之將傾也及至家資罄盡門巷蕭然車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关于孝道和节俭的道理。作者批评了那些只顾追求富贵却忽视父母的人。

父母在世时，一天见不到孩子就会倚门张望。可父母去世后，有人却把父母葬在几十里甚至几百里外，子孙又不能常去祭扫。即便选了风水宝地让后代富贵，这些子孙反而变得骄奢淫逸，哪有心思去祭拜祖坟？做官的人更是远走他乡，忙着升官发财，哪有时间回乡扫墓？久而久之，祖坟就荒废了，甚至被人破坏。

作者认为与其追求所谓的风水宝地，不如就近安葬父母，只要避开风水虫害就好，这样四时祭扫也方便。真正的好风水在于人心，不是靠外在的地理。上天给每个人的福分都是有限的，懂得节俭才能长久维持家业。

文中还描绘了奢侈败家的典型：一开始祖辈勤俭持家，渐渐积累财富。但后代一旦生出骄奢之心，就会开始挥霍无度。吃饭讲究山珍海味，穿衣追求绫罗绸缎，住着雕梁画栋的豪宅，养着成群仆从。结果很快就把家产败光，最终落得门庭冷落的下场。这是在告诫人们要始终保持节俭的美德。

馬無音賓朋裹足欲言貸而人先告艱難甫有求而彼反多譏誚雖親如骨肉究鮮矜憐卽好如妻孥每來訕怨更有生平知己値首尾之牽纏竟唾詈而不顧往日僕童當門戸之彫敗亦逃避而之他卽或仗義有故人通財多舊識而受人憐惜益增己羞慙嗚呼境至如斯回憶曩時眞堪令人痛哭也豈非不節不儉階之厲乎倘當豐豫之時早生困窮之慮質樸無文節省有法又何至不克守其成而鮮能創其業哉所願酒食遊戲不縻費於生平喪祭冠婚不逞豪於當事識人情之冷煖守謹厚之家風不惟本身長享安樂之天亦且子孫永受無窮之福矣然獨於父母之奉善功之用則又不可一例而論九疇五福首列以夀夀大福也人人爭羡之人人爭致之爭致之而又恐弗獲於是圖謀益力冀倖頻生吾見設譙謝念彌陀有禳禱以祈夀者矣殺雞豚羅滫瀡有頤養以延夀者矣覔參苓市淮朮有補濟以圖夀者矣甚有購千載之首烏鍊金石之大藥以益夀者矣甚有採戰借補傷風亂俗以希夀者矣種種悖謬狂惑天將奪其魄而使之速喪尙何夀之足云且夫夀者數也數不可知也夀者命也命不可憑也凶夭短折在天自有一定之權衡而老大長年在己貴有轉移之功行特人只知問夀之年而不知問夀之理與德耳理操於制勝而造物亦無權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人生境遇和处世之道，以及关于长寿的看法。

前半部分说，当人陷入困境时，连最亲近的人也会疏远。马儿没有草料时，朋友都会绕道走；想借钱时别人先说自己也困难；开口求助反而招来嘲笑。即便是骨肉至亲也少有关心，连妻儿也会埋怨。曾经的知己遇到麻烦就翻脸，往日的仆从在家道中落时也会逃走。就算有仗义的老朋友愿意接济，受人怜悯反而更觉羞愧。作者感叹，落到这般田地，回想过去真让人痛哭，这都是因为不懂节制、不知节俭造成的。如果在富足时就想到可能面临的困窘，保持朴实节俭，又何至于守不住家业呢？希望人们不要在酒宴游戏上浪费钱财，在婚丧嫁娶时不要逞强摆阔，要明白人情冷暖，保持谨慎厚道的家风，这样不仅自己能安享天年，子孙后代也能永享福泽。不过对待父母奉养和行善积德的事，就不能这样计较了。

后半部分讨论长寿。人们都向往长寿，为此想尽办法：设宴祈福、杀牲进补、购买名贵药材，甚至有人用不正当的采补之术。这些荒唐做法反而会折寿。其实寿命是天定的，但人可以通过积德行善来改变。可惜人们只关心能活多久，却不明白长寿的道理和德行才是关键。真正能掌握命运的人，连造物主也奈何不得他。

與其求諸不可知之數不若求諸可知之理也德抱乎有餘而天心自可挽與其卜諸不可憑之命不若卜諸可憑之德也彼天之生物與生人心殊無二致人能體好生之意不事戕賊不起饕餮相與共安於太和之宇則好生卽自生之理也葆其眞固淡其嗜欲奸聲亂色之不留淫樂慝禮之不接則精聚者夀自長神足者夀自永矣此得夀之理所謂仁者夀是也至若施濟困苦周恤孤貧設粥救荒捐金賬老育嬰養疾諸大端行之不吝則遐齡自增所謂大德得夀者是也本此以求夀不獨夀一已且上而夀父母矣下而夀子孫矣舍此以求夀天必不能如願而償徒增干瀆之罪耳曷弗觀古今之享大年如竇裴范袁諸人其始本不夀而具夀之德操夀之理卒至挽天心於已定人如欲夀乎追踪諸子可也天地一大包涵也其麗於天麗於地者更藴蓄之不盡也日月也風雲也雷電也時而昏闇也愁慘也怒號也變也不逾時而朗耀也和淡也寂靜也當春夏而仁也當秋冬而殺也皆行乎其所不得不行止乎其所不得不止也無容心也泰山之於邱垤也河海之於行潦也苖莠之不齊也人物之互處也耜梓樗樞之交植也靜觀之而高下懸殊也淸濁異流也苖仍植而莠必鋤也人仍靈而物居然蠢也耜梓材而樗樞終棄物也并乎

**白话解读**

与其追求那些难以预测的命运，不如把握可以理解的人生道理。当一个人德行充足时，自然能够感通天地之心。与其占卜虚无缥缈的命运，不如修养实实在在的品德。上天化育万物与养育人心本是同一道理，人若能体会这种生生之德，不伤害生命，不起贪念，与万物和谐共处于天地之间，这种好生之德本身就是延年益寿的根本道理。

保持纯真心性，减少过度的欲望，远离淫靡的声色诱惑，不接触邪僻的享乐和违背礼仪的行为，这样精气自然凝聚，寿命自然延长；精神充沛的人，寿命自然长久。这就是"仁者寿"的道理。至于救济困苦、帮助孤寡、施粥赈灾、捐资养老、抚育孤儿、照顾病患等善行，若能慷慨施行，自然能延长寿命，这就是"大德者必得其寿"的道理。

按照这些道理来求长寿，不仅能让自己长寿，还能向上延及父母，向下泽被子孙。若舍弃这些正道去求寿，上天必定不会如人所愿，反而徒增亵渎之罪。看看古今那些长寿之人，如窦氏、裴氏、范氏、袁氏等，他们最初并非天生寿长，而是具备了延寿的品德，掌握了长寿的道理，最终改变了既定的天命。想要长寿的人，效法这些先贤就可以了。

天地就像一个大容器，其中蕴含的事物无穷无尽。日月运行，风云变幻，雷电交加，时而昏暗阴沉，时而怒号狂暴，但转眼间又会恢复晴朗光明、平和宁静。春夏时节展现生育之仁，秋冬季节显露肃杀之气，这些都是自然规律使然，并非有意为之。就像泰山与小土堆、大海与小水洼的区别，禾苗与杂草的差异，人与物的共存，良木与劣木的交错生长，静心观察就会发现高低悬殊、清浊分流。禾苗需要培育而杂草必须铲除，人保持灵性而物类终究愚钝，良木终成栋梁而劣木终被弃置。

其所不得不并別乎其所不得不別也無容心也人處其中戴高也履厚也度量當上法天也下則地也度量之含宏也無能狀也無能度也洋洋乎若千頃之波也接人則光風也霽月也坦坦然無嶮巇之情也持己則莊也嚴也忠也恕也油油然易直子諒之心因之而發見也喜怒之不形也哀樂之有節也中和也妍媸之胥化也瑕瑜之悉忘也渾淪也如是人望之而莫狀其春容也卽之而莫測其淵涵也可以養身也可以延夀也可以膺福也度量之狹小也貪也嗔也癡也怨也多煩惱也多冀倖也皇皇然終日終夜而靡甯也可順而不可逆也可常而不可變也可富而不可貧也可榮而不可辱也處己氣易動也性易躁也不能忍人之所不能忍也處人多遷怒也多宿怨也不能容人之所不能容也偏也僻也傲也慢也幾幾乎不與世而共立也其實私慾也刻薄也損人也病世也不足以保身延夀而履福也度量之相越也辨之宜早辨也化其褊小而崇乎光大也斯與天地同其體合其德也人當成婚後每以得子爲望苟得子則幸曰我有子矣我免不孝名矣不知有子固免不孝名有子究不卽免不孝名有子象賢則已有子不肖則不如無子之爲愈也祖若父遺我以産業門第我不能使我子孫守此産業門第雖未嘗斬絕宗嗣而弗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人的心胸气度对人生的影响，分为两个对比鲜明的部分：

心胸宽广的人，处世如同头顶高天、脚踏厚土，效法天地的包容。他们待人如春风明月般和煦，内心坦荡没有城府；律己时庄重严谨，秉持忠恕之道，自然流露出真诚善良的本性。这样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哀乐有所节制，能化解美丑分别，忘记他人缺点，浑然与天地同德。这种境界看似千顷碧波般深不可测，实则是修身养性、延年益福的根本。

相反，心胸狭隘的人充满贪嗔痴怨，终日患得患失。他们只能接受顺境不能承受逆境，待人易怒记仇，不能包容；性格偏执傲慢，几乎无法与人相处。这种刻薄自私的品性不仅损害他人，最终也会伤害自己，根本谈不上保身延寿。

关于子嗣问题，作者指出：人们常以为有儿子就能避免"不孝"的罪名，但关键要看子女是否贤良。若子孙不能守住祖业，即使血脉延续，实质上仍是愧对祖先。真正的孝道不在于形式上的传宗接代，而在于培养贤德的后代来光大门楣。

（注：文中"忠恕"指儒家"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的处世原则；"贪嗔痴"是佛教所说的三毒，这里借指负面情绪）

克繼續家聲有子如此又何樂而有是子哉蓋義方之教不容緩也閒嘗觀古今人情見有縉紳之裔人人羡之曰此鸞鶴之姿也不數十年而浪蕩無底止矣田舍之子人人輕之曰此草茅之賤也不數十年發達而不可阻遏矣是何故歟夫亦教不教之所由致也然教子有二以言教以身教言教則朝夕勤懇教以孝弟忠信教以禮義亷恥教以恭敬慈讓教以惻忍羞惡教以勤謹儉約及教以善惡果報出就外傳則又教以尊師重道使之學有造就斯其子耳聞日熟端士日親自趨向正而材可成矣身教爲之父者一言不可苟一行不可虧一事不可錯卽心曲中不可懷私而䝉垢品正行端可模可範其子目覩旣久自然亦步亦趨舍此則別無他道也顧世有非不教其子而終不能教成者其弊又失於過寬與失於過嚴過寬者輕言低語似恐觸忌溺愛情私怒厲不作有所指說能聽隨之弗聽隨之彼其子恃親之慈仁而弗敬畏驕縱日滋此教不成之弊一也否則動加以唾詈或加以捶楚加以鎖閉加以追逐加以饑寒在己以爲刻責嚴斯率循謹不知天性之恩反成仇敵有父愈刻而子愈忤者此教不成之弊二也不若相子而施謹厚者以剛克愚悍者以柔克剛克所以鼓舞其志柔克所以濳化其偏譬之駒犢不事繩韁放縱而性難馴苟束縛其身又加鞭撻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教育子女的道理。作者观察到社会上常见两种现象：官宦子弟（缙绅之裔）本应像鸾鹤般高贵，却因缺乏管教而堕落；农家子弟（田舍之子）虽被轻视，却因良好教育而大有作为。关键在于是否给予正确教导。

教育子女有两种方式：言传和身教。言传要每天教导孩子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恭敬谦让、明辨善恶、勤劳节俭等道理，送孩子上学还要教他尊师重道。身教更重要，做父亲的每句话都要谨慎，每件事都要端正，连心底都不能藏私，这样孩子长期耳濡目染，自然效仿。

现在有些人教育失败，问题出在两方面：一是过分溺爱，说话轻声细语怕得罪孩子，孩子犯错也不严厉纠正，导致孩子骄纵不敬；二是过分严厉，动不动就责骂鞭打、关禁闭甚至不给饭吃，以为严格就能管好，结果反而让孩子心生怨恨，越来越叛逆。

正确的教育方法要因材施教：对老实内向的孩子要用刚强方式激励，对愚钝倔强的孩子要用柔和方式引导。就像驯养小马小牛，完全放任会野性难驯，但若只知捆绑鞭打也不行。教育要把握分寸，既要约束又要懂得方法。

則又性驁而觸欄逝矣教子者顧可忽乎哉吾於窠山之陽見一蒼老縊將絕命吾解而甦之問彼何爲蒼老曰吾世家裔也門楣不弱家亦中富生二子一樸一頑頑者吾刻責之甚嚴防制之甚密益成寃懟日與羣小人酒食遊戲相徵逐淫色賭博無所不至家破半吾猶幸尙有樸者可守半也乃平日因樸而疎於教誨樸者無他能一切家事世事毫不分得惟噉飯而已不十年又將半業破去及今頑子踪跡無耗樸子束手饑餓吾亦屢空不能挨此苦况又不足以對先人於地下故求盡耳吾聞言知此老之不得教子方者因爲之歎息而作此以醒世云人之可以爲豪傑可以爲卿相可以爲聖賢可以爲佛仙沖霄漢而壯河山者其惟此志乎志者忠孝節義所由著人品學術所由成志之不可不立也有如是夫志以帥氣氣餒則志不伸志以行義違義則志不達在昔孔子志切東周而陳蔡之阨所不顧孟子志在仁義而好辯之譏所弗辭何其志之奢且遠也後世如班子之志封侯范子之志宰治莊子之志虛無朱程等之志道學嚴蜀莊之志龜卜皆一一履其境而償其願何其志之堅且確也人若志惰則一事無成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人若志昏則一生無望孔子曰朽木不可雕糞土之牆不可杇人若志紛則一物不如孟子曰苟爲不熟不如荑

**白话解读**

我在窠山的南面遇到一位上吊寻死的老者，把他救下来后询问缘由。老人说自己是世家子弟，家道原本不错，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愚钝，小儿子顽劣。他对顽劣的小儿子管教极严，结果反而让孩子心生怨恨，整日与狐朋狗友吃喝嫖赌，败掉了一半家产。老人原本庆幸还有老实的大儿子能守住剩余家业，却因觉得大儿子本分就疏于教导，导致这孩子毫无主见，十年间又把剩下产业败光。如今小儿子下落不明，大儿子坐吃山空，老人自觉无颜面对祖先，才选择轻生。

这个故事揭示了教育子女的重要性。人能否成为豪杰、卿相、圣贤或神仙，关键在立志。志向是忠孝节义的根本，是成就人品学问的基础。孔子困于陈蔡仍不忘东周之志，孟子遭人讥讽仍坚持仁义之道，他们的志向远大而坚定。后世如班超立志封侯、范仲淹立志治国、庄子追求逍遥、程朱钻研理学、严君平钻研占卜，都因志向坚定而达成所愿。

反之，人若无志就会一事无成。就像南方谚语说的"没有恒心的人连巫医都做不成"，孔子批评的"朽木不可雕"，孟子比喻的"不成熟的庄稼不如野草"，都说明志向涣散之人终将庸碌无为。教育子女最重要的，就是帮助他们树立正确志向。

稗志之不可不立也有如是夫且夫人一持其志雖鄙夫婦孺鬼神所不得而忌天地所不得而奪一隳其志卽英豪傑士與瓦缶同毁共草木齊枯是人成於有志而敗於無志也閒嘗觀田夫牧豎尙志桑麻瓜菓種植以收其利牛糞馬渤蓄積以待其需其志雖微而未始非志較之儼然七類而無一志願者其有靦面目實甚也讀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之詩未嘗不歎一息尙存此志不容少懈而壇下有數輩竟悠忽自處碌碌無所短長乎聖門中如樊遲志日卑下請爲農圃夫子尙責以小人彼無一志可告父母而對蒼天者卽欲自居於小人又將不可得矣自茲以往尙其急思變志哉讀書人大半食館者多此係關乎陰隲不可以不愼吾見有久爲人師而終身落寞者皆緣於不盡厥職故也教子弟有三層童䝉則先教之以行坐端正衣冠整齊言語收斂與夫拜跪進退等事温凊敬讓謹信等端然後授之以書隨讀隨講務淺近其說使之易聽稍長至成人之列人禽之界在此一時則又與講明人品心術功過因果以正其趨五經四子書不徒誦其文務令嚼其義力防匪僻時親賢士則心不馳而身亦不玷矣繼此又與之究克己復禮之功天人性命之學明德新民止至善之理則眞學也而眞儒出矣今之爲師者則不然童䝉入塾終

**白话解读**

人活着不能没有志向啊！你看，一个人只要坚持自己的志向，哪怕是普通百姓、妇人小孩，连鬼神都不敢轻易冒犯，天地也无法夺走他的意志。一旦丧失志向，就算是英雄豪杰，也会像破瓦罐一样毫无价值，和枯草朽木没有区别。所以说，人因有志而成功，因无志而失败。

我常观察那些种田的农夫和放牧的孩童，他们尚且懂得立志种桑麻、栽瓜果来获取收成，收集牛粪马粪以备不时之需。这些志向虽然微小，但终究是志向。反观那些衣冠楚楚却毫无志向的人，真是令人羞愧。读到"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这样的诗句时，我总忍不住感叹：只要一息尚存，志向就不可松懈。可看看眼下这些人，整日浑浑噩噩，庸庸碌碌无所作为。

孔子门下有个叫樊迟的弟子，志向越来越低，竟想去种地种菜，孔子都责备他胸无大志。如果一个人连一个能对得起父母、无愧于天的志向都没有，恐怕连做"小人"的资格都没有。从今往后，真该赶紧想想如何改变这种状况啊！

读书人大多靠教书为生，这事关阴德（指暗中积累的善行），不可不慎重。我见过很多当了一辈子老师却始终不得志的，都是因为没尽到职责。教导学生要分三个阶段：对年幼的学童，先要教他们坐立端正、穿戴整齐、言语得体，以及行礼跪拜、进退有度等礼节，培养温良恭俭让、谨慎诚信的品德，然后再教他们读书。讲解时要浅显易懂，让他们容易理解。

等学生稍长到成人阶段，这是决定成为人还是沦为禽兽的关键时期，就要给他们讲解人品心性、善恶因果的道理，引导他们走上正途。读五经四书（儒家经典）不能光背诵文字，必须理解其中深意，严防走入邪路。多接触贤德之士，这样心志就不会放纵，品行也不会玷污。

再往后，就要教导他们"克己复礼"（克制私欲，恢复礼仪）的功夫，探讨天人性命（宇宙与人生的根本道理）的学问，明白"明德新民、止于至善"（彰显美德，教化百姓，达到最高境界）的真谛。这才是真正的学问，才能培养出真正的儒者。可惜现在的老师不是这样，孩子从启蒙入学到长大成人...

日苦以吚唔以了其課餘無一善策啟其良固其根成人之列徒責以文章詩古字學諸端以爲梯榮取科之計問經學則不知問理學則不解遑問其他哉不知陶成無術誤人終身其罪非淺斯人也後嗣愚魯門第衰微蓋亦天報彼之不稱其職也諸子均居西席吾故及此尙其識之在壇人眾半屬生理抑知生理之義乎生者生機勃發如樹之有枝而有葉也而又於生字下著一理字理猶根也根固則枝葉愈榮行商坐賈固屬將本以求利而一分之利暗寓十分之害故術不可不愼也然執是說也利將不可問乎非也於分内之利取之分外之利則莫貪也於自然之利取之勉强之利則莫求也甯利微也無使利大甯利短也無使利長利微也而我儉用之則微也而如大矣利短也而我節費之則短也而如長矣且人生之富貴無常而在己之精神宜惜若徒逐日揣摩謀獲人人之利以肥己吾恐己未肥而心先枯矣生理者知之謀足衣食而已何多求焉士生不偶有數朝而生數士有一朝而生數十士有數家而生一士有一家而生數士蓋必由天地誕降之奇山川鍾毓之盛祖宗積累之厚君國需求之殷然後士始應候而出士有士之學學則天德之學士有士之才才則王佐之才士有士之器器則瑚璉之器士有士之識識則廣博之識所以士未出而草廬

**白话解读**

这段话主要讲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批评了当时教育的问题。有些人整天死记硬背应付功课，却没有真正培养品德根基。他们只教学生写文章、学古诗、练书法这些应付科举考试的东西，问到经学义理却一窍不通。这样误人子弟的教书先生，后代往往愚笨，家道中落，这是上天对他们不称职的报应。

第二层阐述了"生理"（谋生之道）的真谛。"生"就像树木生机勃勃发枝长叶，"理"则是根本。商人做生意固然要追求利润，但一分利里可能藏着十分害，所以方法要谨慎。该拿的正当利润可以取，不该得的横财不要贪；顺其自然能得的利可取，勉强求来的利莫强求。宁可利薄而长久，不要暴利而短暂。人生富贵无常，要珍惜自己的精神，如果整天算计着榨取他人利益，恐怕还没发财心先枯竭了。真正的谋生之道，求得温饱就足够了。

后面补充说，读书人的出现是天地造化、山川灵气、祖宗积德和国家需要共同作用的结果。真正的士人应该具备：学习圣贤道德的学问、辅佐君王的才能、像瑚琏（古代贵重礼器）般贵重的器量、广博的见识。这样的士人即使隐居茅庐，也自有其价值。

嘯歌士一出而蒼生待命士之爲士誠重矣哉自古如八元八愷及周之八士百男固稱極盛由春秋而遞及各代往往有非常之士名震當時勳垂後世者指不勝屈考其持身行事大都有裨于學術有功于名教有補于國家有利于民生非若沽名弋譽空疎無本者也今之爲士者則不然禀天地之靈得山川之秀承祖宗之澤而無實際以酬君國之用論學則自謂學貫天人論才則自詡才傾元白稍擅雕蟲卽以爲攀龍附鳳之具目空一世倨傲千般風流自誇輕薄殊甚不必究其繼也卽此飛揚浮躁之習已負天地山川祖宗君國之心矣獨不思士者民之首爲眞士不爲僞士然後士品端爲誠士不爲華士然後士風正爲道德之士不爲曠達之士然後士習醕昔諸葛布衣而草廬三顧文正秀才而天下已任此何等士而顧不爲特出之士而爲盗名之士乎其在詩曰濟濟多士克廣德心又曰濟濟多士文王以甯則士之稱誠不易多士之代誠難數覯也吾願爲士者仰體天地山川祖宗君國之心以克副天地山川祖宗君國之望庶多士之篇可再作於今日父在斯爲子兄在斯爲弟子弟者去日尙少來日方長而一生之成敗實基于此何也子弟必有個執業身爲業束則身有依據若無所事事有日流于放蕩而不覺矣蓋士農工商盡人事

**白话解读**

那些能歌咏抒怀的士人一旦出世，天下百姓就仰仗他们来改变命运，士人的责任确实重大啊。从古至今，像八元八恺（传说中舜的十六位贤臣）这样的贤士，到周朝的八士百男（周文王众多贤能的儿子和臣子），都可称为人才鼎盛的时代。从春秋开始，历代都出现过非同寻常的士人，他们名震当世，功业流传后世，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考察他们的立身行事，大多都对学术有贡献，对礼教有建树，对国家有功劳，对民生有益处，绝非那些沽名钓誉、华而不实之徒。

如今的士人却大不相同。他们虽禀受天地灵气，得山川精华，承祖宗福泽，却没有真才实学来报效国家。谈论学问就自称贯通天地，炫耀才能就夸口超越元白（唐代诗人元稹、白居易）。稍通文墨就当作攀附权贵的工具，目中无人，傲慢至极，自诩风流实则轻浮浅薄。不必看他们日后如何，单是这种浮躁的习气，就已经辜负了天地山川、祖宗国家的期望了。

士人作为百姓的表率，要做真士而非伪士，这样士人的品格才能端正；要做诚士而非华士，这样士林风气才能纯正；要做道德之士而非放达之士，这样士人习气才能醇厚。当年诸葛亮身为布衣却得三顾茅庐，范仲淹（谥号文正）还是秀才时就以天下为己任，这才是真正的杰出之士。难道要去做那些欺世盗名之徒吗？

《诗经》上说："众多贤士，能够推广德行。"又说："众多贤士，使文王得以安宁。"可见真正的士人实在难得，士人辈出的时代确实罕见。我希望现在的士人能够体察天地山川、祖宗国家的期望，真正担负起这份责任，这样《诗经》中赞美众多贤士的篇章或许能在今日重现。

作为子弟，父亲在世时要尽孝道，兄长在世时要守悌道。年轻人过往时日尚短，来日方长，一生的成败关键就在于此。子弟必须要有正当职业，职业能约束身心使人有所依归。若是游手好闲，久而久之就会不知不觉地流于放荡。士农工商各安其业，这才是尽人事的正道。

也不士不農不工不商則爲游惰之民古者有禁凡游惰者殺無赦則知游惰之大不可也然執業固重而守業尤貴專或有始無終或見異思遷究與無業者等其何以安生計而慰父兄乎爲子弟者其思之凡人之生生於心心善則百脈流暢心惡則羣體憔悴不見夫樹之有枝葉乎樹有枝葉固是人事栽培雨露滋養而生機暢達實本乎心縱加之以斧斤踐之以牛羊只要不傷其心仍無恙也苟傷其心立見乾枯耳子弟之心葢可戕賊乎哉近時風氣不古一切勾引日盛月熾以酒戕者有之以色戕者有之以賭戕者有之以煙戕者有之更有以爭鬬戕以奢侈戕以飮食戕種種戕心難以枚舉甚者心懷鬼蜮心存刻薄心長驕傲心滋放肆心挾毒害如是等心以心賊心子弟之面目猶是也而氣魄已奪之矣惟上不欺天下不欺地中不欺人自然心坦氣和心朗神生爲子弟者其思之心正矣品更宜端六尺之軀偹五行之秀不端其品辱父兄矣端品者不失足於人不失色於人不失口於人當於非禮勿視聽言動以絕其妨害然後出入有常舉止有則兼以不尙艷服不着邪履不談閨閫不履邪徑不進歌樓舞館不坐茶亭酒肆與老成遊與道德近與奸邪遠與便佞疎自爾端人可擬否則失品爲子弟者其再思之至於銀錢雖屬人生不可少之物而採取奸利

**白话解读**

既不务农也不做工经商的人，就是游手好闲的懒汉。古代法律严禁游惰，对这种人都是杀无赦的，可见游惰的危害有多大。选择职业固然重要，但坚守本业更为可贵。如果做事半途而废，或者见异思迁，最终和没有职业的人没什么两样，这样怎能维持生计、告慰父母呢？年轻人要好好想想这个道理。

人的生命源于心。心善则气血通畅，心恶则身体衰败。就像树木有枝叶一样，虽然需要人工栽培、雨露滋润才能生长茂盛，但根本还在于树心。即便用斧头砍伐、牛羊践踏，只要不伤及树心，树木依然能存活；一旦伤了树心，立刻就会枯萎。年轻人的心灵，难道可以随意伤害吗？

如今世风日下，各种诱惑越来越多：有被酒色所害的，有被赌博所毁的，有被鸦片所伤的。更有因争强斗狠、奢侈浪费、暴饮暴食而毁掉自己的。种种戕害心灵的方式数不胜数。更可怕的是，有人心怀鬼胎、刻薄寡恩、骄傲自大、放纵无度、心存歹毒。这些恶念就像用刀剑伤害自己的心。表面上还是那个人，但精气神早已被夺走了。

只有上不欺天，下不欺地，中不欺人，才能心胸坦荡、气息平和、心神清明。年轻人要明白：心术要正，品行更要端正。我们这六尺之躯，秉承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的精华，若不端正品行，就是在辱没父母。品行端正的人不会行为失当、表情失态、言语失礼。要做到不合礼法的事不看、不听、不说、不做，杜绝一切不良影响。

具体来说：不穿艳丽服装，不穿奇装异服；不谈闺房秘事，不走邪门歪道；不进歌舞厅，不泡茶馆酒馆；多与稳重长辈交往，亲近有德之人，远离奸邪之徒，疏远巧言令色之辈。这样自然能成为端正的人。否则就是品行有亏，年轻人要三思啊！

至于钱财，虽然是人生必需之物，但若用奸诈手段获取...

每貽父兄以惡名若一味貪圖殊不足以對我父兄莫謂弗得卽得必失也且子弟正屬有爲而利欲薰心卻損無限福澤愼之愼之父兄有善繼之恐其不增父兄有惡諱之恐其不盡父兄有欲思滿之父兄有憂思釋之爲父兄之愛子弟勿爲父兄之怨子弟兄弟間或二三人或四五人勿起私積勿聽枕言勿傷天倫作一箇田氏荆花姜家大被方是如手如足的眞處轉眼簷滴則傚依然緜遠有慶矣爲子弟者其更思之修士好言仁謂仁爲性之根情之蒂在天爲生成在地爲長養無一處不是仁之布濩無一刻不是仁之流行人而不仁不可爲也不知仁之精髓須從心之德愛之理二語勘出然此二語學者每滑口讀過不深思其何以爲心之德何以爲愛之理遂使至當之仁說不眞切而淺識者更推之愈遠而愈失矣蓋仁有體有用心之德體也愛之理由體而達於用也仁不根乎德則仁爲虛器仁不發於愛則仁爲死物以心之德求仁仁在是以愛之理言仁仁在是然心之德人人解得只愛之理一句又起後世許多弊病吾見有以姑息爲愛者矣有以私慾爲愛者矣有以偏僻爲愛者矣有以容忍爲愛者矣凡此皆錯認愛字卽錯認仁字仁固愛不兼愛不偏愛不犢愛仁以如量而止如從井救人則逾量矣仁以見境而起推及無窮則逾境矣且仁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讲的是为人子弟和修行仁道的道理。

关于家庭伦理方面：不要给父兄留下恶名，如果一味贪图私利，就对不起父兄。即使暂时得到什么，最终也必定会失去。年轻人本应有所作为，但如果被利欲熏心，反而会折损福报。要谨慎啊！父兄的优点要继承发扬，唯恐做得不够；父兄的缺点要尽力弥补，唯恐改得不彻底。要满足父兄的正当需求，化解他们的忧愁。作为子女，要做让父母喜爱的人，不要成为让父母怨恨的人。兄弟之间不论两三人还是四五人，都不要私藏财物，不要听信枕边谗言，不要伤害天伦之情。要像田氏兄弟那样和睦（田氏荆花典故），像姜家兄弟那样同盖大被（姜家大被典故），这才是真正的手足之情。能做到这些，家族就会世代兴旺。作为子弟，要好好思考这些道理。

关于修行仁道方面：修道之人常谈论"仁"，认为仁是心性的根本、情感的源头。在天表现为化生万物，在地表现为养育众生，无处不是仁德的体现，无时不是仁德的流行。一个人如果不讲仁德，就不配为人。但要明白仁的精髓，必须从"心之德"和"爱之理"这两句话来参悟。可惜学者们常常随口读过，不深思"心之德"究竟是什么意思，"爱之理"又是什么道理，结果对最恰当的仁道理解不真切。见识浅薄的人更是越解释越偏离本意。

仁有本体和作用两方面："心之德"是仁的本体，"爱之理"是由本体发出的作用。仁如果不扎根于德性，就是空洞的形式；仁如果不表现为爱心，就是死板的概念。从"心之德"来求仁，仁就在这里；用"爱之理"来说仁，仁也在这里。虽然"心之德"人人都能理解，但"爱之理"这句话却引发后世许多误解。有人把姑息当作爱，有人把私欲当作爱，有人把偏执当作爱，有人把无原则的容忍当作爱，这些都是错认了"爱"字，也就错认了"仁"字。真正的仁爱是兼爱而非偏爱，是适度的爱而非过分的爱。比如跳井救人就是过分了（从井救人典故），仁爱要根据具体情况适度而行，推己及人也要合乎情理。

存惻忍有惻忍所及所不及處必無所不及仁不如是之騖遠仁好施濟有施濟所到所不到處必無所不到仁不如是之馳思總之仁率自然不出勉强人能辨之庶仁不至流于虛僞而爲假仁者所襲取誠意之學是初手工夫亦最細工夫自來道學之士無一不從誠意做起然意之誠與未誠無人見得惟自知覺傳言毋自欺必求慊是爲誠意下切實工夫果能不欺求慊意未有不誠者若徒靜坐一室口不與人交目不與物接終日沈思默守以爲意之誠如是而止而心猿百變不知幾經奔馳於千里外矣意究何誠此之謂自欺此之謂未慊蓋誠意惟在愼獨十目視十手指獨中之嚴嚴于廣眾則意無不誠彼世之以靜坐爲誠以閉目爲誠並不于意之起發截然阻其私引于善終是浮淺不精切之功與小人掩著之僞一流人物何能步先賢大儒後程耶人無二性性無二理人之有性如天地之得一也無二性何人之仁義禮智性始然也旣有仁義禮智推之則忠孝亷節等端皆性中流出并未嘗强之如此而終不得不如此此以知性之根生於無形發於有爲一人一性也人人共此一性也卽物物共此一性也今謂惻隱羞惡是非恭敬性有存有不存則大謬之極惻隱羞惡是非恭敬並非出於人爲乃發於自性其鮮惻

**白话解读**

真正的仁爱之心（恻隐）应该像这样：当它生起时，不会刻意区分能帮助或不能帮助的对象，而是自然遍及一切。如果仁爱还要挑拣对象，那就不是最高境界的仁了。

行善布施也是如此，真正的布施不分对象贵贱、场合远近。如果施舍时还要计较得失，那就偏离了仁的本意。仁爱应当顺其自然，不带丝毫勉强。人若能明白这个道理，仁心就不会沦为虚伪，也不会被那些假仁假义的人利用。

修炼诚意（道教修心基础）是最初的功夫，也是最精细的功夫。历来修道之人，没有不从诚意入手的。但心意是否真诚，外人无法判断，只有自己知道。古人说"不要自欺"，追求心安理得，这才是诚意的真功夫。若能不欺骗自己，心意自然真诚。

有些人整天闭门静坐，不与人交往，不看外物，以为这样就是修炼诚意。其实他们的心念早已如猿猴般四处奔窜，这分明是自欺欺人。真正的诚意功夫在于"慎独"（独处时也保持警醒），哪怕在无人处也要像被十双眼睛看着、十只手指着那样严格要求自己。那些以为静坐闭目就是诚意的人，不去从根本上断绝恶念、引导善心，终究是肤浅功夫，和小人掩饰虚伪没什么两样，怎能追随先贤的脚步？

人性本无二致，就像天地遵循同一法则。仁义礼智这些美德都是天性使然，由此延伸出忠孝廉节等品行，都是本性流露，并非外力强加。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是非之心、恭敬之心，这些都不是后天培养的，而是人人本具的天性。如果说这些善性在某些人身上不存在，那是大错特错。就像草木需要雨露滋养，人的善性也需要修养才能彰显，但根本上是与生俱来的。

隱羞惡是非恭敬者有後起以蔽之耳不于未發徵性而以後起泥性無惑乎性日漓而日牿也性之賦於天命者中和也徵之人爲則忠恕也人無中和則非天命之實人無忠恕則眞後起之私世人不察轉多難之何故卽如一人于此始焉慈忍一心繼焉刻薄一心其始之慈忍乃虛靈不昧處繼之刻薄乃私慾䝉蔽處究竟不得以刻薄而沒其慈忍也自左道多而正教少將這個性字講壞殊不明性之理並害乎性之實矣孟子曰人無有不善此一句則足以破古今之異說純陽子爲天下之醫王以能起死回生故也善醫病莫先於善用藥吾見天下蒼生皆抱沉疴而不得其藥因發慈悲心下塵世而救之使疾瘳而體舒泰用藥八大味可人人服之一孝一弟一忠一信一仁一義一亷一恥而其中更有大補於人者又一善服此上八味則疾瘳長服下一味則疾愈瘳吾之言非誑汝輩也當今之世忠孝等事實盡者有幾人爲善一途樂從者有幾輩是徒知愼風寒之疾而不知有心腹之病也蓋天道惡盈而好謙人不體天德以持身持心持家故天惡之雖有萬金立見消滅雖極烜赫立見消亡本身旣有餘辜後嗣亦多殃及自此魔障叢生災星㬪見天特使之除盈以益困除貴以益賤也爲今之計急服吾八藥使五倫五常振新急服吾善藥使鰥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讨论人性本善与道德修养的重要性。首先指出，人们常常被后天的羞耻心、是非观念所蒙蔽，却不去探究人性最初的本真状态。人性本源于天命的"中和"（平衡和谐），表现在人身上就是"忠恕"（忠诚宽厚）。如果失去这些本质，就会陷入私欲的蒙蔽。

作者批评世人常被表象迷惑，比如一个人开始看似仁慈，后来变得刻薄，但不能因此否定他本性中的善。现在各种邪说歪曲了"性"的本质，而孟子"人无有不善"这句话就足以破除这些谬论。

吕洞宾（纯阳子）被称为医王，因为他能救治世人。最好的治病方法是善用良药，作者开出八种道德良方：孝、悌、忠、信、仁、义、廉、耻。长期服用这"八大味"能治愈疾病，如果再加上"善"这一味大补药，效果更好。但现实中真正践行忠孝、乐于行善的人很少，人们只关注身体疾病，却忽视了更严重的心病。

天道厌恶骄傲而喜爱谦逊，但人们不遵循天德修身养性、持家处世，所以招致天怒。即使家财万贯、地位显赫，也会很快消亡，甚至祸及子孙。各种灾祸都是上天用来消除过剩、平衡贵贱的手段。

最后建议人们立即服用这八种道德良药，重整五伦五常（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五种人伦关系，仁、义、礼、智、信五种常德），同时服用"善"这味药，帮助鳏寡孤独等弱势群体。

寡孤獨及昆蟲魚鼈禽鳥等類均受其利愚頑蠢鈍奸貪詐誣等人均受其化有家者出錢無資者出心出力庶心腹之痛可療而子孫亦獲夀命矣試看今日此藥需否純陽子一傾耳之餘不禁慨然矣今天下之庸庸者何多也本不識不知之倫而妄議朝家之事不辨眞僞道聽塗說以爲某某忠某某奸某某進某某退某某賞某某戮某地陷某處危某城下某府傾言之⬤⬤而聽者弗察遂以爲眞相率而傳於里巷播於城鄕始焉猶少諱之繼焉則無忌憚徒搖動夫人心蠱惑乎士女此誠今日之大不美者也獨不思我君何人我朝何代而不存一憂國之心存一回天之想相與晨昏潔誠焚香默叩求保世宇淸平國家安靖徒藉遠信之似是而非者津津樂道是亦愚之極者也當此之時甚賴有識之士出而正之聞彼言則開導之曰是不宜出此不祥語也是不宜形諸口舌以惶惑人民也人民惶惑則世不治矣世不治則爾亦莫保矣且爾何人敢言朝廷事獨不慮官府聞之而罪爾乎示已又轉勸曰爾無憂今天道顯明風則調矣雨則時矣日月則未嘗食矣五穀則未嘗歉矣正我皇上有道之徵人民太平之象夫何憂哉由是而謠言息惶惑止世宙甯矣尤責在宣講者以奉事父母比爾等作善事父母必待父母要吃纔進吃要穿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了两层意思：

第一段说，吕洞宾（纯阳子）听到社会上的流言蜚语后深感忧虑。现在有很多平庸之人，本身什么都不懂，却喜欢妄议朝政，分不清真假就到处传播。他们随意评论谁是忠臣谁是奸臣，哪座城池失守哪个府城沦陷，说得煞有介事。听的人也不加辨别就信以为真，把这些谣言传遍大街小巷。刚开始还稍有顾忌，后来就肆无忌惮，搞得人心惶惶。这些人怎么不想想：我们的君主是谁？我们处在什么时代？为什么不怀着忧国之心，每天诚心焚香祈祷天下太平，反而津津乐道那些道听途说的谣言呢？这真是愚蠢至极。这时候就需要有见识的人站出来纠正，告诉造谣者：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该说，这种扰乱民心的话不该传。民心一乱，世道就不太平，你自己也难保平安。你算什么人，敢议论朝廷大事？不怕官府治罪吗？然后还要宽慰他们：别担心，现在风调雨顺，日月正常，五谷丰登，这正是皇上圣明、天下太平的征兆，有什么好忧虑的？这样才能平息谣言，安定人心。特别要提醒那些宣讲教义的人注意这一点。

第二段用奉养父母打比方：做善事就像侍奉父母，不能等父母开口要吃的才给食物，要穿的才给衣服。意思是行善要主动，不能等到灾祸发生才想办法补救。

纔進穿孝極薄矣要吃而少進吃要穿而少進穿孝又極薄矣當要先意承志父母未飢恐已飢先進食未寒恐已寒先進衣方稱得一個孝字今爾等爲善吾題及而始從善已薄矣吾題及而猶不盡從善更薄矣將何以答天地而格仙佛乎必不待題及而自從且樂從且⬤毫不有所希冀而從則眞心樂善不求天地仙佛天地仙佛自然無微不照無感不靈爾等試回想一番有此眞念否吾見有一粟米之善而冀倖頻生少不如願沮怨之私頓起者多矣凡人不可存獲報之心亦不可存冀倖之心我生當作當爲之事我作爲之乃是分内事卽如有親當孝我孝之無他圖也有兄當敬我敬之無他圖也圖則孝敬從有所爲而起并非從血性中流溢出來爲善亦何獨不然人之初生性本至善我今日爲善乃我天性未漓天良未汩以此還其最初之本然無事勉强無事艱難無事圖其報應如少有一毫圖報之念則善根先不眞切不稳固報則善猶有餘蘖不報則善并無根蒂矣吾故曰不存獲報之心也人每以冀倖爲心謂我日奉仙佛仙佛必如我之所求如問病問夀問家宅問坆地問名利等端靡不求於仙佛之前此卽冀倖心也不知問仙問佛不如問之自身所爲自心所向耳問得過身心天神佑之仙佛保之吉神隨之惡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如何真正践行孝道和行善，强调发自内心的真诚，而不是为了求回报或侥幸心理。

关于孝道，真正的孝顺是要主动关心父母，在父母还没觉得饿时就准备好食物，还没觉得冷时就备好衣物。如果等到别人提醒才去做，这种孝心已经很淡薄了；如果提醒了还不完全照做，那就更淡薄了。

行善也是如此，不应该存着求回报或侥幸的心理。比如孝敬父母、尊敬兄长，这些都是本分之事，不该有其他目的。人天生本性善良，行善只是回归本性的自然表现，不该觉得勉强或艰难。如果行善时存着哪怕一丝求回报的念头，那善根就不真切不稳固了。

很多人抱着侥幸心理，天天供奉仙佛（道教修行者追求的最高境界），就指望仙佛能满足自己的各种要求，比如治病、延寿、家宅平安、祖坟风水、名利等等。其实与其求仙问佛，不如问问自己的行为和心念。如果能做到问心无愧，自然会有天神护佑、仙佛保佑，吉神相随。

经文特别指出，有些人做了一点小善事就期待回报，一旦不如愿就产生怨恨，这种心态是错误的。真正的善行应该是不求回报、发自内心的自然流露。

星避之隨時隨地無不如意如以杯水來卽欲易河流返烏有此易易事哉勸爾等把這兩樣心腸逐去一心皈命至誠無欺善念日堅私情胥化則大報至矣人家戸口或病符纏擾或官非口舌或橫禍奇災皆係本身應受之阨今生應受之報及前人貽下之孽必待愆尤消釋餘殃盡淨然後解免否則妄千仙佛徒增益其罪耳故有不求仙佛而仙佛尋救者其人之修德行善感之也有求仙佛而仙佛不之救者其人之立心制行不問而可知矣欲彌災咎無須禱禳還當自責諸己心惑之爲害大矣哉自古英雄豪傑非不慷慨立功立德而一朝迷惑較婦孺而不若卒至敗名喪節不可挽回至於庸愚不待言矣惑之爲害大矣哉而其所以受惑者由見理不明以人言爲是非耳夫見理明者中有主持百折不回卽指可截髮可斷而欲行其所行之志必不可易今日之事固理之至可明而勢之無可疑者也聖賢著書立說爲天下後世計較著彰明無可議者仙佛演典傳經亦爲天下後世計豈有可疑乎吾由儒入道所言皆聖賢之言而世人不察動云鸞降大干法令獨不思如果干法吾豈故爲此以害人哉在昔毘陵等處以言救世有惑之者吾愈解之而人惑如故他如齊雲等壇亦然嗚呼人心之不明今古同轍也昔子張問辨惑孔子曰知者不惑聖賢皆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主要讲了两层意思：一是关于灾祸与修行，二是关于明理与解惑。

首先说到，人生遭遇的疾病、官司、灾祸等，都是自身业报或祖辈遗留的罪孽所致。想要化解这些灾厄，不能光靠祈求仙佛，必须通过真诚修行、消除恶念、积累善德才能真正解决问题。有些人没求仙佛却得到救助，是因为他们平日积德行善；而有些人求仙佛却得不到帮助，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其次强调"迷惑"的危害性。即使是英雄豪杰，一旦被迷惑也会身败名裂。产生迷惑的根本原因是不能明辨事理，轻易听信他人。真正明白事理的人，意志坚定不可动摇。圣贤著书、仙佛传经都是为了教化世人，内容都是明白无误的。作者说自己从儒家转入道教，所讲都是圣贤道理，但世人却常常误解。就像当年孔子弟子子张问如何辨别迷惑时，孔子回答"智者不惑"——这就是圣贤们共同的智慧。

以去惑爲教蓋念天下人之惑者眾矣然則何以解之以理與勢解之而已見理明則惑自解揣時勢則惑亦解吾願爾等以今日之事而自審之自度之可也夫何惑吾抱㜑心下遊塵世不一代矣向人卽教以善無非望人同歸於善也而勸善實難有聽吾教而不入善者有聽吾教而向善不固者此等人吾欲絕之吾又不忍遽絕之再三叮嚀以期終底於善而後止而人任其千言萬語卒不感發其天良吾其奈之何哉卽有好善之士方一念向善卽一念思報此有所圖而爲善者非眞向善人也向善必如死呆一般一善爲百善爲千萬善亦爲不知爲善之有果報只憾爲善之有遺漏此方是眞心樂善吾惜不多逢今爾輩如果堅於爲善吾最重之不負吾屢來斯土也回道人抱一腔惻忍逢人卽⬤⬤訓誨雖親之於子兄之於弟師之於門人不過如是吾豈好爲論說哉春秋以降遞及軻老厯數百年而朱程等大儒出教化又復振興以後間有眞儒垂言救世至於茲而教化幾滅斯民秉彜之德往往不復致使世日卑下風氣無復有古遺意焉吾以慈悲心志孔孟諸儒之志爲天下振其聾發其瞶吾之心亦幾瘁矣吾之言亦幾窮矣前載乘鶴閒遊偶遇陶子復等誠心叩懇吾於雲端感其眞意因駐於茲以救蜀西之蒼生赤子所言并不涉於誕妄忠孝等事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文字讲的是如何帮助世人摆脱困惑。作者认为天下困惑的人很多，要解开困惑，关键是要明白道理、看清时势。只要真正懂得道理，困惑自然就解开了；能把握时代形势，困惑也会消除。他建议大家用当下的实际情况来反思自己、衡量自己，这样就不会有困惑了。

作者自称"回道人"（道教修行者），说自己带着慈悲心在尘世游历不止一代了。他遇到人就教导向善，希望人人都能归于善道。但劝人向善实在很难：有人听了教导却不向善，有人向善却不能坚持。对这些人，他想放弃又不忍心，只能反复叮嘱，希望他们最终能真正向善。但很多人任凭他说千言万语，始终不能激发内心的良知，让他无可奈何。

即便有些看似向善的人，他们行善时想着回报，这种为图好处而行善的人并非真心向善。真正的向善应该像"死呆"（形容坚定不移）一样，做一件善事、百件善事、千万件善事都不在乎有没有回报，只遗憾行善做得不够。这样的人才是真心乐善，可惜太少了。作者表示，如果大家能坚定向善，他会非常看重，也不辜负他多次来此地的苦心。

回道人怀着满腔慈悲，遇到人就谆谆教诲，就像父亲对儿子、兄长对弟弟、老师对学生那样尽心。他并非喜欢说教，而是因为自春秋以后，直到孟子时代，经过数百年才有朱熹、程颐等大儒出现，重新振兴教化。后来虽然也有真儒（真正的儒家学者）留下言论救世，但到现在教化几乎消亡，人们天生的美德渐渐丧失，世道日益败坏，风气不再有古人的遗风。

他怀着慈悲心，继承孔子、孟子等儒家先贤的志向，想要唤醒天下人的耳目。为此他心力交瘁，言语也说尽了。前些年他乘鹤闲游时，偶然遇到陶子复等人诚心恳求，被他们的诚意感动，就停留在此地拯救蜀西百姓。他所说的都不涉及荒诞虚妄之事，而是忠孝等实实在在的道理。

之言也吾又何嘗有負於斯人哉乃斯人卻負吾言聾者仍安於聾瞶者仍安於瞶也吾責之過未免失於刻吾容之過未免失於寬吾不得已又多方動其天良啟其性善蚩蚩者終無變志嗚呼斯世斯民其將伊於胡底也古今大醫王惟吾克當蓋不僅能起死回生更能起頑轉善能化奸成忠能使僞歸眞能解暴就和一切有知識無知識如植物濳物騰物皆能感吾之化導而遂其生復其性豈獨衣冠中人哉吾鶴遊於茲將以醫此地風俗醫此地人心使歸於醕厚渾樸内不失其良外不失其體而後快諸子從吾數年吾千言萬語爲諸子勵其志發厥良端其品正大其心和平其氣善念日增而孝思日篤吾之待諸子不薄矣吾之望諸子靡窮矣孰意過而輒忘立心立志依然不堪告人是吾之負諸子乎是諸子之負吾乎可惜吾一腔心血付之東流可惜吾數百金科如對木偶可惜吾獎之終不能誘進於至善可惜吾哭之亦徒勞其神思吾其難哉而今而後吾欲無言爾諸子莫謂吾前慈悲而後淡漠也吾爲大慈亦爲大悲又號度人無量天尊吾之刻不忘斯民也久矣夫天生蒸民有物有則不有聖人出而教導之則性眞日牿仁義禮智信等端日漓而不講幸孔子木鐸振響千秋而世道爲之大變厥後羣賢大儒體孔教以教世世雖就衰而閒有

**白话解读**

我何曾辜负过这些人呢？反倒是他们辜负了我的教诲。聋子依旧安于耳聋，瞎子依旧安于目盲。我若责备太过，未免显得苛刻；我若包容太过，又未免失之宽纵。不得已之下，我只能用各种方法唤醒他们的天良，启发他们本性的善良，可这些愚昧之人终究毫无改变之志。唉，这个世道和百姓，究竟要堕落到什么地步啊！

古今能称得上"大医王"的，只有我能够担当。因为我不仅能起死回生，更能化顽劣为善良，变奸诈为忠诚，使虚伪回归本真，化解暴戾促成和睦。无论是人类还是动植物、潜藏的生物、飞禽走兽，都能感受到我的教化引导，从而恢复其本性、实现其生命价值，岂止是那些衣冠楚楚的士人呢？

我像仙鹤般在此地游历，就是要医治此地的风俗，医治此地的人心，使之回归淳厚质朴——对内不失其良知，对外不失其体统，这才是我所欣慰的。你们跟随我多年，我千言万语都是为了激励你们的志向，启发你们的善念，端正你们的品格，使你们心胸开阔、心气平和，让善念日益增长，孝心越发深厚。我待你们不薄，对你们寄予无限期望。谁知你们转眼就忘，立下的志向依然不堪告人。这究竟是我辜负了你们，还是你们辜负了我？

可惜我这一腔心血付诸东流，可惜我数百条金科玉律如同对木偶说教，可惜我百般鼓励仍不能引导你们达到至善境界，可惜我为此哭泣也只是徒劳心神。我真是太难了！从今往后，我打算不再多言。你们不要以为我先前慈悲现在却变得淡漠。

我既是"大慈"，也是"大悲"，更被尊称为"度人无量的天尊"。我时刻挂念百姓已经很久了。上天化育万民，万物各有法则。若没有圣人出世教导，人们的真性情就会日渐泯灭，仁义礼智信等美德也会日益淡薄而不被重视。幸而孔子像木铎（古代宣布政教法令时用的木舌铃）般振响千秋，使世道为之大变。此后众多贤人儒者秉承孔子之道教化世人，虽然世道渐衰，但偶尔仍有杰出之士出现。

古遺意焉降至於今數百年中誰爲振聾發瞶使民風還醕而返樸民德日新而月茂者教化日衰則人心日僞本初日亡其士林縱欲敗度其小人作奸犯科甚至害理忍心逆倫干分吾俯仰其間惜斯民之不能愧勵自新也慨斯民之不能爭自濯磨也傷斯民之不顧身家而保性命也因隨地結壇逢人開導使一人向化千百萬人俱感奉而復其良吾之心乃慰筆機所至非空談炫俗言倫理言德性言躬修言因果言報應而已此數者聖賢皆先吾而論之詳矣特意語渾厚智者知之愚者不省也吾始淺近其說或托於詩歌或形於唱歎無非使智愚皆明其義晰其理以聽吾言而行所當行盡所當盡吾之心血半勞於茲厯有年所奈何愚昧之子自暴自棄不能卽吾之片語隻字而遵奉之更有士農工商未嘗不知自好每隨聽而隨亡吾欲就之彼偏遠之吾欲勸之彼轉謗之吾欲提出之彼安於墮落之嗚呼眞可痛哭哉一隻渡人舟一架上天梯誰來問及而欲登者吾不得意極矣吾轉念復思民猶三代之民天之愛民終不絕以自新路吾卽不得意亦當强顔重宣誥誡務使風淸俗美民無澆漓之習盡成龎古之風爲子者言孝於親爲臣者言忠於君爲弟者言恭於兄爲友者言信於朋如此而已乩沙飛舞立出千言一章一心血一節一心血一句一心血一字

**白话解读**

自古以来，大道真意传承至今已有数百年，可又有谁能唤醒昏聩的世人，让淳朴的民风重现？如今教化日渐衰微，人心越来越虚伪，原本纯真的本性逐渐消亡。读书人放纵欲望败坏法度，平民百姓作奸犯科，甚至做出伤天害理、违背人伦的恶行。

我生活在这个时代，痛心百姓不知悔改自新，感慨他们不愿自我磨砺，更悲伤他们为保全性命竟不顾身家。因此我随处设立讲坛，逢人便劝导教化。哪怕只有一个人向善，也能感化千万人回归良善，这样我的心才能得到安慰。

我的宣讲绝非空谈，而是实实在在地讲述伦理道德、修身养性、因果报应。这些道理圣贤们早已详尽阐述过，只是他们言语深奥，聪明人能懂，愚钝者却难以领会。于是我用浅显的语言，有时写成诗歌，有时编成唱词，只为让所有人都能明白其中道理，按我说的去做该做的事，尽该尽的本分。

这些年来我耗尽心血在此事上，无奈愚昧之人自暴自弃，连我片言只语都不愿遵从。更有士农工商各色人等，虽知廉耻却听而不闻。我想接近他们，他们却疏远我；我想劝导他们，他们反而诽谤我；我想拉他们一把，他们却甘于堕落。唉，真令人痛心啊！我就像一只渡人的船，一架登天的梯，却无人问津。

但转念一想，百姓还是上古三代时的百姓，上天爱护子民，总会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即便不得志，我也要坚持宣扬教化，务必使民风淳朴、习俗美好。让做子女的孝顺父母，做臣子的忠于君主，做弟弟的恭敬兄长，做朋友的诚信待人。我写下的每一章、每一节、每一句、每一字，都是呕心沥血之作。

一心血吾不惜心血將以治斯人之有奸者有詐者有惡者有孽者有不孝不忠不弟不友者使盡聽吾言信吾教以慰吾引誘開導之意吾之勞苦若是爾輩其代諒之莫謂忠孝等事老儒迂談試自捫心果爾是孝子忠臣悌弟信友否少有欠缺卽負疚畢生吾願爾等實踐方是眞孝眞忠眞弟眞信等人吾每談孝發孝子之幽光談忠發忠臣之軼事此忠孝誥之所由作也卽禮稱文王世子書列伊訓君陳等篇意也談弟近則喜稱王覽孔融諸輩談交遠則樂述蘧孔管鮑諸賢蓋看去似易而行所難行盡所難盡故極重之且夫天道亦昭彰矣不孝不忠不弟不友豈有善其身以終者哉豈有諸惡皆作眾善不行而能昌厥身以及子孫哉豈有好善好學明忠孝弟友之義而無所報施哉惜乎奮勉不生私情木化不念身無所貴以心爲貴心無所貴以良爲貴身能毁心能毁惟此一點靈光則不滅也爾輩重身重家直等靠諸冰山耳癡呆孰甚講空心之法并不是教爾等不食飯不著衣不養父母不畜妻子不過名利心較道義心有差别輕重耳重道義而輕名利則道義中人終不是窮漢重名利而輕道義則名利中人每多成爲鄙夫輕重之閒須當辨別况吾此身是父母生的君王養的師傅朋友教的吾不自貴其身待如珠玉重若蘭芬徒爲本身後嗣而今日磨之

**白话解读**

我甘愿耗尽心血，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要整治那些奸诈、邪恶、造孽的人，还有那些不孝、不忠、不悌（不敬兄长）、不友爱的人。我要让他们都听从我的教诲，信奉我的道理，这才不辜负我循循善诱、苦心开导的用意。我这般劳心劳力，你们应当体谅。别以为忠孝这些事是老儒生的迂腐之谈，先扪心自问：自己真是孝子忠臣、悌弟信友吗？稍有欠缺，就会终生愧疚。

我希望你们真正践行这些品德，才算得上真孝子、真忠臣、真悌弟、真信友。我每每谈论孝道，就要彰显孝子的隐德；谈论忠诚，就要传扬忠臣的轶事——这正是我撰写《忠孝诰》的缘由，就像《礼记》记载文王世子的德行，《尚书》收录《伊训》《君陈》这些篇章的用意。说到悌道，近的会称赞王览、孔融这些人；谈及交友，远的常乐道蘧伯玉、孔子、管仲、鲍叔牙这些贤人。这些品德看似容易，实则最难践行；看似简单，却最难完全做到，所以特别重要。

天道昭昭，报应分明：不孝不忠、不悌不友的人，哪能善终？作恶多端、不修善行的人，哪能自身显达且福泽子孙？而那些好善乐学、明白忠孝悌友真谛的人，又怎会得不到善报？可惜啊，人们往往不思进取，私欲蒙心，不明白：身体不足为贵，心灵才珍贵；心灵不足为贵，良知才珍贵。肉身会朽坏，心念会消亡，唯有那一点灵明本性永不泯灭。

你们若只看重身体和家业，就像把财富堆在冰山上一样愚痴。我讲"空心"的修行方法，不是叫你们不吃饭、不穿衣、不养父母、不顾妻儿，也不是完全否定名利，而是要分清道义与名利的轻重：重道义轻名利的人，终归是道义君子，绝不会真正贫乏；重名利轻道义的人，往往沦为卑劣之徒。这轻重之分，务必要辨别清楚。

何况我们这身体：是父母所生，君王所养，师友所教。若不珍视自身如珠玉、重若兰芳，只顾为自身和后嗣谋利，终日磨损消耗它——这身体难道不是天地间的至宝吗？

明日磨之今𡻕損之明𡻕損之漸至血枯心瘁髮禿齒搖使父母顧而憂親友見而悲妻子覩而慨亦何趣哉何若本身修德行仁遺型於後世留名於鄕邑之爲愈也昔孔子憂道不憂貧孟子富貴不能淫從古聖賢何嘗顧及身家哉究之子孫昌熾門第丕新千百世而未艾者皆積德以致之也望爾輩打開迷障覔得坦塗樂善不倦後其所私自然菓熟子圓天報迅速矣吾重重複複言之殊無倫次無非付爾輩一貼解毒散耳人情莫不好譽揚而惡指責好奬勵而惡譏彈不知所好者美疢我者也所惡者藥石我者也美疢不如藥石前有名論矣吾逢人卽以規過摘惡爲心蓋深望人之全其爲人是迷津之一航盲人之一相也而人往往聞吾刻責之言以爲羞恥每多忌厭是亦不思之甚也不觀夫斲木乎雖有橋梓材可供作棟梁不有引繩削墨者依然棄物也又不觀夫琢玉乎雖有連城品可登諸明堂不有磨石錯金者依然非寶也人卽賦性極靈秉資極厚尙賴父兄師長朝夕訓迪况下焉者乎聞指其弊革其非而怏怏不樂護過之念萌克己之功疎矣昔子路聞過則喜大禹善言則拜爲聖爲賢尙如斯之虛懷不自滿假我自問有分毫如仲子如大禹否不是之想而惡聞規戒將欲吾不指責而譽揚乎將欲吾不譏彈而奬勵乎是亦不難今日遇爾卽曰

**白话解读**

（以下是现代白话文解读）

人如果每天损耗一点精气，明年又损耗一点，这样年复一年，最终会导致气血枯竭、心力交瘁、头发脱落、牙齿松动。让父母看着担忧，亲友见了伤心，妻子目睹叹息，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不如修养自身德行，广施仁爱，给后世留下榜样，在乡里留下美名。当年孔子只担忧大道不行而不忧贫穷，孟子说富贵不能乱其心志，自古圣贤何曾只顾自家私利？仔细想想，那些子孙昌盛、家族兴旺千百年的，都是靠积累德行得来的啊。希望你们能破除迷障，找到人生正道，乐善不疲，把私心放在后面，自然会有善果成熟、福报速至的一天。我这样反复叮咛，虽然显得啰嗦，其实就像给你们一剂解毒的良药。

人们都喜欢听赞美而讨厌被批评，喜欢受鼓励而厌恶被指正。殊不知爱听的甜言蜜语其实是害人的毒药，逆耳的忠言才是治病的良方。这个道理前人早就说得很明白了。我遇见人就忍不住要指出过错，是真心希望人人都能完善自己，这就像给迷路人指路、为盲人引路一样。但人们听到我的直言往往觉得难堪，甚至心生厌恶，这实在太不明智了。你们看工匠雕琢木头，再好的楠木梓木，若不用墨线校正、不用刀斧修整，终究是废料；再看玉匠琢磨美玉，再珍贵的和氏璧，若不经过打磨镶嵌，终究算不得宝物。人就算天资聪颖、禀赋过人，尚且需要父兄师长的时时教导，何况资质平平之人呢？听到别人指出缺点就闷闷不乐，护短的念头一起，克己的功夫就松懈了。当年子路听到批评就高兴，大禹听到善言就拜谢，圣贤尚且如此虚怀若谷，我自问能做到仲由、大禹的万分之一吗？若不想着反省自己，反而厌恶规劝，难道是要我只说好话不批评，只给奖励不指正吗？这倒也不难——今天我见到你们就说："各位才高八斗、德行完美，实在令人敬佩！"但这样的空话对你们真有好处吗？

爾可爲仙也可爲佛也明日遇爾卽曰爾定發富也定發貴也又後日遇爾更曰爾之子孫妻妾吾保之使賢肖也爾之夀算運命吾錫之使永亨也是卽不指責而譽揚不譏彈而奬勵也爾能信乎無已則仍聽吾教滌其舊染勇於自親方不失遇吾一段因緣天下惟不好善者無事天下惟好善者最多事其說何也好善者心雖誠而未必其極誠故天若不知其爲好善也而所加較未好善時尤多拂意天蓋試之也非倒施也天蓋磨之也非逆行也所以自古聖賢豪傑負拯救蒼生之心抱安定社稷之志而淪落窮巷必至不堪其苦然後發達今之爲善者可推矣陳胡諸子於此功可謂盡厥心發厥願而諸不暢遂將謂善無效乎抑將謂善有效乎淸夜圖維幾怠厥善吾故卽古人以發明之而諸子之疑庶少釋矣諸子之善庶愈力矣人之不能得進境者私心累者半貪心累者半高貢偏僻累者又半而實由於從善不如流聽誡不速改以至聖賢仙佛⬤⬤提撕不能信之堅而執之固爾輩從事於斯匪伊朝夕凡吾巽言之爾輩實守之而體驗者有矣乎無有也凡吾法言之爾輩凛奉之而弗忘者有矣乎無有也動存一腔私念謂仙能久降吾已久侍仙必加我以富貴福澤子肖孫賢婦聽妾順與來生善報靡不如意而獲且謂勞勞數載錢鈔未惜是必無不我厚

**白话解读**

你可以成仙也可以成佛。明天遇见你，我会说："你必定会发财，必定会显贵。"再过些日子遇见你，我还会说："你的子孙妻妾，我保证让他们贤良出众；你的寿命运势，我赐予你永远亨通。"这就是不指责而只称赞，不批评而只鼓励。你能相信吗？如果还不信，那就继续听我的教导：洗去旧日的习气，勇于自我完善，才不会错过与我相遇的这段缘分。

天下只有不好善的人最清闲，而好善的人反而最多事。为什么呢？因为好善的人虽然心诚，但未必达到极致，所以上天似乎不知道他好善，反而比不好善时更多不顺心的事。这是上天在考验他，不是颠倒行事；是上天在磨练他，不是违背常理。自古以来，圣贤豪杰怀着拯救苍生的心愿，抱着安定国家的志向，却往往沦落贫苦，必须经历难以忍受的苦难，然后才能发达。现在行善的人可以推想这个道理了。陈、胡诸位弟子在这方面可谓尽心尽力，但若遇到不顺，就会怀疑行善是否有效。夜深人静时思考，几乎要懈怠善行。我因此用古人的事例来说明，希望弟子们的疑惑能稍得开解，行善的决心能更加坚定。

人之所以不能进步，一半是因为私心拖累，一半是因为贪心拖累，还有一半是因为高傲偏执。实际上都是因为不能从善如流，听到劝诫不能立即改正，以至于圣贤仙佛反复提醒，也不能坚定信念、坚持修行。你们从事修行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温和劝导的话，你们真的遵守并体验过吗？我严肃告诫的话，你们真的敬畏奉行不曾忘记吗？如果总存着一己私念，想着神仙常来指点，自己长期侍奉神仙，神仙必定赐予富贵福泽、子孙贤孝、妻妾顺从，来世善报样样如意，还觉得辛苦多年钱财不少花，神仙必定不会亏待我——这种想法实在要不得。

報之理不知爾計左矣此係妄想智者不存是心也爾輩能聽吾言遵吾教吾卽力保入善籍否則雖千百金亦祇爲粗功耳爾輩中人人豈無善人人豈無惡而以吾教導其間有惡減於彼而成於此者有善增於前而又削於後者卽上所謂數累之故也吾深爲爾輩惜吾終爲爾輩望一言以蔽之曰改之爲貴噫吁嗟乎惜哉何性情之不化如此哉自吾闡教於茲得諸子爲之追隨意以爲涵三宮齊雲壇之勝會可再見於今矣乃訓迪有年本欲諸子性化其偏情化其僞而諸子竟不果吾於天人理欲辨之甚明誠正修齊提之甚顯更欲諸子復其性平其情而諸子亦不果吾又以下元甲子不爲良時不爲佳會示之諸子有悟者有不悟者不識此身尙不可知吾性何寄吾情何託吾性無寄吾情無托自不宜任吾性任吾情以速敗吾身奈何只圖目前而不虞後事乎夫風將起而鳥尙覔巢雨將來而蟻尙徙宅物具靈明避凶趨吉人何蠢蠢乃爾乎吾憫之憐之痛惜之咨嗟而歎息之示以淺言指以近理庶冀諸子悚然思憬然悟以變化其性變化其情而諸子終不果士者方矜其才華商者又詡其能幹富者以銀錢爲性命而不舍分毫貧者以時運之艱難而益生計較此固吾見之熟而試之確者也獨不思此亦性情所使苟能制其性制其情又何至逐逐役役如此

**白话解读**

这段话是道教修行导师对弟子们的谆谆教诲，充满惋惜和劝诫。大意是说：

你们总想着用钱财来换取福报，这是错误的想法。真正有智慧的人不会存这种念头。如果能听从我的教导，我就能保证你们进入善人的行列；否则就算花再多钱财，也只能积累些粗浅的功德罢了。

每个人身上都有善有恶，通过我的教导，有些人恶念减少了，有些人善行增加了，但也会出现反复，这就是所谓"业力累积"的道理。我实在为你们感到惋惜，但也始终对你们抱有期望。说到底，最重要的就是改过自新。

可叹啊！为什么你们的性情还是不能转变呢？我在这里传教多年，本希望你们能修正偏执的性情，去除虚伪，却始终没能如愿。我已经把天道人欲的道理讲得很明白，修身齐家的方法也说得很清楚，更希望你们能恢复本性、平和情绪，可你们还是做不到。

我又用下元甲子（道教纪年中的特殊时期）这个重要时机来点化你们，有人领悟了，有人还是不明白。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把握，那我们的本性要寄托在哪里？情绪要如何安放？既然找不到依托，就更不能放纵性情，加速败坏自身。为什么只顾眼前，不考虑后果呢？

连鸟儿都知道在起风前找巢穴，蚂蚁也懂得在雨前搬家，这些生灵都明白趋吉避凶。为什么人反而如此愚钝？我实在怜悯你们，为你们感到痛心。只能用浅显的道理来开导，希望你们能警醒觉悟，转变性情。可你们终究没有做到。

读书人炫耀才华，商人夸耀能干，富人把钱财看得比命还重要一毛不拔，穷人因时运艰难更加斤斤计较。这些现象我见得太多，也验证得很清楚了。你们怎么不想想，这都是被性情驱使的结果？如果能控制住自己的本性和情绪，又何至于这样疲于奔命呢？

哉至於性發而不恕人情私而不公人尤吾言之淚下食不甘味坐不安席者也噫吁嗟乎惜哉吾恐諸子長欲親吾將有不能如願之一日哉生等旣幸生太平幸有好父兄又有好時日理當置外務於不問一心專誦期爲一世學成名立之士方是儒者心胸生等非不自愛而讀書一念謀利又一念旣有以紛其志則於學問中卽低一著矣自今以後學董子之下帷效范子之劃粥飽德不飽味圖道不圖家各求實功以儲國選苦盡則甘來理必然也生等沐吾教導總不長其學識徒以俗見俗聞自矜如禮者體也凡事合體禮斯存焉祀神奉先不吝於物所以明敬也而區區自守者每遂一己之私而失先王之教卽如親在向爾索雞豚爾豈必因不忍而阻止乎向爾索魚鼈爾豈必因好生而違背乎觀此則禮之所在亦奚辭焉爾等春祭吝用一羊以自明其不好殺勢必同梁武之治而後可昔子貢惜羊廢禮孔子則惜禮存羊千古至正之義昭然若揭何弗借思乎以後行其禮卽不必行其仁行其仁則不能行其禮矣諸子遵吾教導諸事均作得井井有條但少一箇忘字耳所作皆係於心不能過而不留吾故謂少一忘字人固以行善立功爲務尤以忘善忘功爲貴諸子少作一善輒自喜曰吾作善矣未有以善爲當作而不存於心者少立一功又自快曰吾立功

**白话解读**

可惜啊，当人的本性显现时却不懂得宽容，人心自私而不公正。想到这些我忍不住流泪，吃饭不香，坐卧难安。唉！我真担心你们将来想要亲近我时，恐怕会有难以如愿的那一天啊。

你们有幸生在太平盛世，又有好父兄和好时光，本该放下外务专心读书，立志成为学有所成、名望卓著的读书人，这才是儒者的胸怀。你们并非不爱惜自己，但读书时想着求取功名，又想着谋取利益，心思分散，在学问上自然就落了下乘。从今以后要效法董仲舒闭门苦读，学习范仲淹划粥充饥的精神，追求道德修养而非口腹之欲，追求大道而非家财。只要踏实用功，终会苦尽甘来，这是必然的道理。

你们受我教导，若不能增长学识见识，反而以世俗之见自满，那就太可惜了。所谓"礼"就是得体合宜，凡事合乎体统就是有礼。祭祀神明和祖先时不该吝啬财物，这是表达敬意的方式。但有些人只顾自己节俭，反而违背了先王的教导。就像父母向你要鸡豚鱼鳖，难道因为不忍杀生就拒绝吗？看看你们春天祭祀时吝惜用一只羊，以表明自己不喜杀生，这就像梁武帝（南朝崇佛的皇帝）的做法了。当年子贡想废除用羊的祭礼，孔子却主张保留祭礼传统，这才是千古正道。以后行礼时不必过分强调仁慈，过分仁慈反而无法践行礼仪了。

你们遵循我的教导，做事都井井有条，但缺少一个"忘"字。你们做每件事都记挂在心，不能做到事过不留。我认为行善立功固然重要，但忘记善行和功劳更为可贵。你们做了一点好事就沾沾自喜，立了点功劳就自我满足，却不懂得把行善当作本分而不放在心上。

矣未有以功爲當立而不蓄諸念者上天未嘗不許諸子善功兩端上天究未嘗卽許諸子善功兩端蓋惜其不化善功之迹而多善功之見也諸子勉乎哉進於過化之境可也遠來諸子侍吾數次以吾必有異傳耶非也天地之道曰剛曰柔正也而非奇也人倫之道曰孝曰弟正也而非奇也循正路則坦平尋曲徑則荒謬謹之澟之勿違道而並害乎道也人生只講一箇理只講一箇情背理違情不近人情卽爲大惑長此迷謬堪惜也人生凡說話一切先要在心上等量等量如此人不樂聞此語我卽弗吐此語人係器小我說話更要謹愼每見有其人於我原無嫌隙一旦棄絕我者必出言少檢點耳我言之無心彼聽之有意故生出許多故事來是以君子貴愼言凡舉一大功先要内和方能有濟一切事務俱要相商不可自傲自執卽有不下氣事亦當以心量心自然氣下大功方始得成酒傷血宜少飮煙傷五臟宜絕吸氣傷肝宜調和財傷命宜輕視教子以方持家以儉行善以勇好德以誠庶幾不愧吾壇之士至於宣講諸生出在外方先以樸誠繼以端方則品行立而言易動人矣凡饋送之餘當權之以義勿得苟且授受也吾牽合諸子到一處諸子數百年因緣於茲聚會諸子須念此因不偶此緣不易視爲骨月一般有痛癢則共念之有吉慶則

**白话解读**

这段话讲的是修道做人的基本道理：

上天虽然认可人们行善积德，但如果执着于行善的名声和形式，反而得不到真正的功德。你们要努力达到超越形式、自然而为的境界。

天地运行的规律就是刚柔并济的正道，人伦的根本在于孝悌这些基本道理。走正道才能平稳，走歪路就会迷失。人生最重要的就是讲道理、重情义，违背情理就是最大的迷惑。

说话前要三思：如果这话别人不爱听，就不要说；遇到心胸狭窄的人，说话更要谨慎。很多人原本没有矛盾，就因为说话不注意，无心之言被人误解，导致关系破裂。所以君子特别重视谨言慎行。

要做成大事，首先要内心平和。处理事情要多商量，不能固执己见。即使遇到不顺心的事，也要将心比心，这样心气自然平和，大事才能成功。

生活方面要注意：酒伤血要少喝，烟伤五脏最好戒掉，生气伤肝要学会调节，贪财害命要看淡钱财。教育子女要讲究方法，持家要节俭，行善要勇敢，修德要真诚。这样才能配得上修道之人的身份。

外出讲学的弟子们，首先要朴实真诚，其次要端正庄重，这样品行立得住，说的话才容易打动别人。接受馈赠时要合乎道义，不能随便收受。

我把大家聚在一起是难得的缘分，你们要把彼此当作骨肉至亲，有困难共同分担，有喜事一起庆祝。

共賀之有凶喪則共弔之至於言語間更宜彼此相諒方不失此良緣良因且旣共祖堂均是同輩勿存秦越之見諸子和則諸子之親亦長安於此矣無論遠近春露秋霜之節來茲祀事方不至有名而無實也吾今而知成功之難也矜材者徒自逞其聰明而負氣者又不甘於聽命彼也一心此也一意彼心惟恐其被人抑此意又嫌其被人非於是以我之心行我之是而凡有見有能者皆視爲卑卑不足道也而旁觀者亦聽彼之恃才傲物而不與之爭卽至事機覆壞亦惟偷視冷笑而已此成功之所以難也今廟宮粗成而一切利益之事尙未大舉正宜協力同心共襄厥成化彼此之見遇事相商期於有功而無過有得而無失方不負吾饒舌數年也昔紂有三千離心離德武有十亂同心同德紂之所以亡亡以此也武之所以興興以此也治國如是修功亦然今爾輩創建此廟同結善緣固千載一時之良遇也竊慮始焉協力一心繼焉各立一心互相牴牾互相報怨將非常之盛舉敗壞于獨斷獨行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爾輩念哉否則將貽外人笑也吾春日好遊遊者所以得天地沖和之氣秋日亦好遊遊者所以出天地伏塞之氣吾去𡻕曾遊於武當峩眉等處今春又復遊過江陵邇來秋將盡矣吾欲攜人遊靑城之五竹嵒諸生願從吾遊可擇行期以行一時之樂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内容主要讲了两个重要道理：一是家族和睦相处之道，二是集体事业成功的关键。

关于家族相处，文中说家族成员要互相扶持，遇到喜事一起庆贺，遇到丧事共同哀悼。说话时要互相体谅，这样才能维系良好的家族关系。大家都是同宗同辈，不要有疏远隔阂（"秦越之见"指像秦国和越国那样疏远）。子孙和睦相处，长辈才能安心。无论住得远近，在春秋祭祀的重要时节都要回来参与，这样祭祀才名实相符。

关于事业成功，作者感叹成就大事很不容易。有才能的人往往骄傲自满（"矜材者"），固执的人又不愿听从指挥。每个人都坚持己见，生怕被否定，结果有能力的人都互相看不起。旁观者看着他们恃才傲物也不劝阻，直到事情搞砸了也只是冷眼旁观。现在庙宇（指道观）刚刚建成，还有很多利益众生的事要做，正需要大家同心协力。遇到事情要商量着来，才能既成功又少犯错。

文中举了历史例子：商纣王因为臣子离心离德而亡国，周武王因为十位贤臣同心同德而兴盛。治国如此，修道建庙也一样。创建这座庙宇是难得的善缘，就怕开始齐心协力，后来各自为政、互相埋怨，把大好事业毁在独断专行上。《易经》说"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大家要牢记，否则会被外人笑话。

最后一段是作者分享自己的修行方式。他喜欢在春天出游，吸收天地间的和谐之气；也喜欢秋天出游，排出体内郁结之气。去年游历过武当山、峨眉山等地，今年春天又去了江陵。现在秋天将尽，想带弟子们去青城山的五竹岩游玩，愿意同去的可以择日出发，共享这片刻欢愉。

（注：文中"祖堂"指家族祠堂；"十乱"指辅佐周武王的十位治世能臣；"武当"、"峨眉"、"青城"都是道教名山）

上元考較綦嚴關防月餘不覺春光之又至矣至今目覩山花耳聞啼鳥發吾活活潑潑之心殊覺爽快眞難得此韶華也吾心如山之峙如水之平峙則無所撼搖平則無所動盪物與吾有形迹吾與物無爾我也恩怨悉忘親疎胥化吾只還其本然不滓之天而偏全曲直得失是非悲歡哀樂於我何加焉故謂之爲閒道人爾輩知此亦養心立命之一道也失田得田一憂一喜人如買業萬用不得低色銀兩失業之情可憐厚德之積在茲也銀足九八若歉分毫皆有過錯蓋天惡人之刻也吾嘗執人與物而問於莫是翁曰人貴乎物貴乎人賤乎物賤乎莫是翁勃然作色曰先生何等人於物哉彼人也五穀以爲之食布帛以爲之衣蓋造以爲之居科第以爲之貴倉箱以爲之富其視披毛羽而戴尾角者眞不可與鳥獸同羣也先生何等人於物哉吾曰聞子言是人貴而物不貴物賤而人不賤乎莫是翁曰然人誠貴也物不貴物誠賤也人不賤吾曰子貴人吾且不與之言人子賤物吾試與子言物子獨不觀夫遊蜂乎奉一王以終身出入與從遷徙與共居然明君臣之義也子獨不觀夫烏鳥乎養育之恩劬勞之德必思補報居然深孝子之情也子又不觀夫黃鵠乎故雄失則七年不雙晚獨宿而不與眾行固亦知貞操之宜立者也子又不觀夫鷺鷥乎逍遙間逸

**白话解读**

上元节（道教重要节日）的考核非常严格，连续一个多月忙于把关防务，不知不觉春天又到了。如今亲眼看见山花绽放，耳闻鸟儿啼鸣，唤醒了我活泼自在的心，感到特别畅快，这样美好的时光真是难得啊。

我的心像山一样稳固，像水一样平静。山岳般的稳固就不会被撼动，水面般的平静就不会起波澜。外物和我虽然都有形体存在，但我与外物之间已没有你我之分。恩恩怨怨全都忘却，亲疏远近全都消融，我只是回归到那原本纯净无染的天性。至于世间的偏颇、曲直、得失、是非、悲欢、哀乐，又怎能影响到我呢？所以才能被称为"闲道人"（超脱世俗的修道者）。你们明白这个道理，也是修养心性、安身立命的一种方法。

有人为失去田地忧愁，为得到田地欢喜。人们买卖产业时，若用成色不足的银子交易，那种失去产业的可怜情状，正是积累厚德的关键时刻。银子若不足九八成色（古代银两纯度标准），哪怕只差一分一毫都是过错，因为上天最厌恶刻薄之人。

我曾拿着人和物去请教莫是翁（虚构的智者）："是人贵重还是物贵重？是人低贱还是物低贱？"莫是翁突然变了脸色说："先生怎么把人和物相提并论？人是吃五谷、穿布帛、住房屋的，通过科举获得尊贵，拥有仓廪箱笼的财富。那些披毛戴角的禽兽，怎能与人相提并论？"

我问他："听你这么说，是人贵重而物不贵重，物低贱而人不低贱吗？"莫是翁回答："正是，人确实贵重，物确实低贱。"我说："你既然看重人，我暂且不和你讨论人；你说物低贱，我倒要和你讨论物——"

"你没见过蜜蜂吗？它们终生侍奉一个蜂王，出入相随，迁徙与共，分明懂得君臣之义。你没见过乌鸦吗？它们牢记养育之恩，竭力反哺，分明怀着孝子之情。你没见过黄鹄（天鹅）吗？失去配偶后七年不再成双，独自夜宿不与群鸟同行，分明坚守贞洁。你没见过白鹭吗？在沙洲上逍遥自在..."

於沙渚得食則食饕餮無心固亦知亷潔之宜全者也至若蜾臝負子之仁螻蟻報食之義雁行排序之禮知風覔巢之智趁時催耕之信物也而爲忠爲孝爲節爲亷爲仁爲義爲禮爲智爲信班班可考雖物其身而儼然人其心矣子又何得貴人而賤物哉且子自撫生平數端克盡與否其克盡也亦分内事無庸表異於物其不克盡也則人也而物不如卽欲自等於物物將譏爲不類嚴絕而痛斥之尙悻悻然曰人貴而物賤乎哉莫是翁聞吾言默默無以應且愧且悔而退予於甲寅之秋八月廿六日天高氣爽夕陽在山閒步於綠竹之溪見一老漁蓬首跣足有餓殍色背破網歸至溪右之密林處茅屋幾塌不蔽風日一老嫗出而迎之相與絮絮不知所云頃則老嫗且詈且悲而老漁亦復仰天長歎予異而詢之老漁曰予世家於茲祖若父皆以漁爲業幸飽煖及愚則運否甚餬口之資賴此以少給而斷炊不時凡四娶育五子皆殤今只餘夫婦二人耳每出網捕爭取者日益多又復溪之上下數十里許魚不滿寸巿之亦不售價生計日絀今晨炊未舉强步網取日西無一獲歸老婦怨痛耳予聞之慨然歎曰天之生物原不禁貧乏者之採取而取之以時物猶得滋生繁育取其大者小者尙遂其生若並小者而亦取是天方生之人卽殺之滅其生

**白话解读**

在沙洲上找到食物就吃，贪食却无贪心，这自然也知道廉洁应当保持完整。至于像蜾蠃（一种细腰蜂）背负幼虫的仁爱，蝼蚁回报食物的义气，大雁排队飞行的礼仪，知风寻巢的智慧，按时催耕的守信，这些动物都体现着忠孝节廉、仁义礼智信的品德，历历可考。虽然它们是动物之身，却俨然具有人的心性。你又凭什么认为人高贵而动物低贱呢？

你且扪心自问，平生的几件大事是否都做到了？即便做到了，那也是分内之事，不必觉得自己比动物高明；如果没做到，那么作为人反而不如动物。就算你想和动物平起平坐，动物也会讥讽你不伦不类，严厉斥责你。这时候你还能理直气壮地说人贵物贱吗？这位老者听完我的话，沉默不语，既惭愧又懊悔地退下了。

甲寅年秋天八月二十六日，天高气爽，夕阳映山。我在绿竹溪边散步时，遇见一位老渔夫。他蓬头赤脚，面有饥色，背着破渔网往溪右密林处走去。那里有间茅屋，几乎坍塌得挡不住风雨。一位老妇人出来迎接，两人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不一会儿老妇人又骂又哭，老渔夫也仰天长叹。

我好奇询问，老渔夫说："我家世代住在这里，祖辈都以打渔为生，以前还能温饱。到我这一代运气不好，勉强糊口。四次娶妻生了五个孩子都夭折了，如今只剩老两口。每天出去打渔，抢鱼的人越来越多，这几十里溪流里连一寸长的鱼都难找，卖也卖不出价钱。今天早饭都没吃就强撑着去撒网，太阳西斜还一无所获，老妻这才埋怨痛哭。"

我听后感叹道："上天孕育万物，本不禁止穷人获取，但取用要有时节，让生物能繁衍生长。若只取大鱼放生小鱼，它们还能延续生命；若连小鱼都捞尽，这就像上天刚创造生命，人就立即将其灭绝啊。"

理絕其生機天甚不快况一人殺之物猶有漏網之時人人殺之物並無逃生之路天豈忍聽人之戕賊如此哉彼老漁者相繼業此其殺也擢髮難數矣至本身而四娶五育皆殤炊烟屢斷蓋亦有所由致也使老漁能棄此業別圖生活或者不至如斯而終托跡溪流羅之殆盡無惑乎老且困也術之不可不愼也有如是夫予因作老漁說以戒世之過戕物命者余化一鄉人遊於臨邛道左遇一叟鬚髮皆白衣短布衫背負一囊且行且住若不勝其力者然余問何負叟曰負粟問何之曰將鬻于市余曰叟有子否叟曰有子三人余曰何不使子代叟曰余三子各爨自謀之不暇誰願代者語畢叟去余嘆曰斑白者不負戴王政所以安老也有事服其勞弟子所應爾也今皤然一叟不得扶杖優遊尙苦卓如是以是知世道之不古也殊令我思三代而不置也夫有一白生失其名趾高氣揚向吾突然而語曰夫人處窮廬守陋巷抑鬱殊甚吾欲造臺沼起樓閣日延賓客夜擁妻妾笙樂不絕於耳脂粉不絕於目庶幾暮樂而朝歡吾曰眞人生得意事白生又曰彰身有耀適體宜華短布粗衣實形謭陋吾欲夏涼葛冬狐裘錦繡綾羅爲我服飾吾曰衣裳楚楚曾載咏于風詩白生又曰博奕之中啟人智慧能遣時慮能消𡻕月吾欲喝六呼么賭勝負表揮霍吾曰逢場作戲人人有之白生更曰鳥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文字通过几个故事，揭示了因果报应和世风日下的社会现象。

第一部分讲老渔夫的故事。上天最厌恶断绝生灵的行为，一个人捕杀动物或许还有漏网之鱼，但人人都来捕杀，生灵就无处可逃。那个老渔夫世代以捕鱼为业，杀生无数，结果自己四次娶妻、五个孩子都夭折，经常断炊挨饿。这都是杀业带来的报应。如果他能改行谋生，或许不会落得这般下场。这说明选择职业要慎重，不可造杀业。

第二部分是作者在临邛道旁遇到一个白发老人。老人背着粮食去集市卖，说自己有三个儿子却各自谋生，没人愿意帮忙。作者感叹：按照古礼，头发花白的老人本应安享晚年，现在却要独自操劳，可见世风日下，让人怀念上古三代的美好时光。

第三部分讲一个姓白的狂生。他趾高气扬地说要建楼台、养妻妾、穿华服、整日赌博享乐。作者用讽刺的口吻回应他：人生得意、衣着光鲜、偶尔娱乐确实无可厚非，但过分追求这些就是放纵了。这段通过对话展现了当时一些人贪图享乐的心态。

这些故事都在劝诫世人：要敬畏生命、孝顺父母、节制欲望，否则就会招致恶果。作者通过具体事例，表达了对道德沦丧的忧虑和对淳朴古风的向往。

獸魚鼈實爲佳殽吾欲畜膺狗操彈丸射飛逐走鮮鯉佳鱗網罟而獲庶適口多異味而杯盤亦生色也吾曰弋于山網于淵亦游藝事也無足怪白生聞吾言欣然得意而退或責吾曰先生一生好說因果好下針砭今聞白生言不惟不開誠阻抑反隨聲附和奈何吾曰否否不然譬如攻金石不受刀錐愈力攻之則破斧缺錡無益也白生負其盛氣滿假巳極卽與之言如對豕語耳或曰然則聽彼縱恣乎吾曰吾聞之人之邪淫不自覆藏不自悔悟詡詡然尙自以爲得計天將奪其魄而降之罰矣吾又何言之有不數載白生果以驕縱死或乃恍然語曰吾今而始知先生之不教者皆棄物也然則人幸爲先生所教勿爲先生所不教庶可以全其爲人矣有好道子自號淸白居士經年訪道越嶺渡江不辭跋涉一日憇于野亭遇一長者皂巾藍袍坐石橙上搖塵尾不輟居士向而揖之相與談論并道其學道之切特訪明師長者曰道道道妙妙妙妙妙妙竅竅竅知竅知妙知妙知道語畢而去居士異其言隨起牽其衣曰幸頃遇何遽行長者曰子不我識坐此無益居士乃跪而請曰長者幸教弟子長者曰千金尙不能賣道豈途遇而授受乎若果問道容後至子家遂辭去居士候于家數月不至渴慕益切夏日庒外看禾長者飄然而來居士甚喜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关于白生的故事。有人批评我（作者自称）说：您平时总爱讲因果报应，喜欢规劝他人，怎么听到白生说要猎杀野兽、捕鱼享用美味时，不但不劝阻，反而附和赞同呢？我解释说：这就像用刀锥去凿坚硬的金属石头，越用力工具反而会损坏。白生当时盛气凌人，根本听不进劝告，就像对猪说话一样白费力气。况且我听说，人若作恶不知悔改还洋洋自得，上天自然会收走他的魂魄给予惩罚。果然没过几年，白生就因骄纵而亡。这时人们才明白，我不加劝诫的人都是无可救药之徒。

第二件事是清白居士求道的故事。这位居士常年跋山涉水寻访明师，某日在野亭遇见一位戴黑头巾、穿蓝袍的长者。长者摇着拂尘连说六个"妙"字和三个"窍"字，说完就要离开。居士急忙拉住他跪求指点，长者说：千金都买不到真道，岂能路边随便传授？若真想求道，容我日后去你家。居士在家苦等数月，终于在夏日看庄稼时，见到长者飘然而至。

（注：文中"妙窍"是道教术语，指修炼的关键奥秘；"尘尾"即拂尘，是道士常用法器）

延之入室供以酒食一切禮貌出于至誠朝夕拜求大道長者隨應曰順成人逆成仙欲修仙須把乾坤顚倒顚餘無一語相示後居士獻白鏹矢誓言乃教以採取搬運之法其實已入于歧路矣并不示下手功夫遽言烹煉言火候究竟嬰兒姹女相隔天淵黃婆何曾牽引遂使水不能上升火不能下降壅塞中宮頭眩腹脹食少神昏呻吟床第漸至不起而長者已莫知所之矣吾因嘆盲師之害人如此其甚也而塵世之學道被盲師欺誑者蓋擢髮難數矣可慨

**白话解读**

有个叫延之的人诚心诚意地拜师求道，每天早晚恭敬地献上酒食，用最真诚的礼节侍奉那位长者（修道高人）。长者只回应说："顺着做人，逆着成仙。要修仙就得把天地乾坤倒转过来。"除此之外再没多说半句。

后来延之献上白银立誓，长者这才教他"采取搬运"的修炼方法。其实这已经走错路了——连最基本的入门功夫都没教，就直接讲什么"烹炼""火候"（内丹术语，指修炼中的关键步骤）。结果导致"婴儿"（元神）和"姹女"（元气）相隔遥远，"黄婆"（调和阴阳的媒介）也起不到作用。修炼出了岔子，体内水火不交（阴阳失衡），气机堵在中宫（丹田区域），弄得延之头晕腹胀、吃不下饭、精神恍惚，最后卧床不起。而那位长者早就不知去向了。

我因此感叹：这种瞎指点的师父害人不浅啊！世上被这种"盲师"欺骗的修道之人，简直多得像头发一样数不清，实在令人叹息。

也夫

## 卷5

重刋道藏輯要卷之下東圍語錄

平雲堂眞如居士

崇德堂眾姓捐資(敬刋)人生年近古稀精血就衰宜力澹嗜欲安定神志一切家事子孫之計可不必勞其思而動其慮思我一息尙存固如是矣倘或淹淹不起又將何如孔子曰及其老也戒之在得蓋得者喪名之具亦損身之媒也夫旣往之光陰不在將來之歲月無多哲士知幾謝卻時慮靜養天年斷不可終日終夜而猶縈擾不甯也(示陳子崗)如金如玉士之品也諸子厯學有年卻不以金玉自待言多浮躁行多粗暴全無一點涵養體度常人并處不覺其粗雅人同居則自形其俗矣吾故曰不以金玉待其身(示諸子)居心自善不如與人共善鄉黨中有可勸者勸之有可戒者戒之勸戒昭然卽是成己成物工夫勿視爲淺也苟一切諉爲非切身之事則居心先左蓋人要生有益於人死有益於世雖婦人孺子莫不感吾之勸戒而翕然丕變從此做去功莫能量(示龔子三)人莫把己身看大了又莫把你身看小了看大己身是謂輕狂輕狂則無福看小己身是謂局促局促則無量於世故中甯卑人一等不高人一等則不自大而人自重之於德善中不讓人於先恐落己於後則不自小而人自欽之兩者當互而用之(示梁子彥)眼界不寬則心思多蔽古人學古皆從觀覽而來如欲學忠臣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文字是平云堂真如居士对弟子们的教诲，分为四部分内容：

第一部分是给陈子岗的告诫：人到七十岁左右，精气衰弱，应当减少欲望，安定心神。家中事务和子孙前程不必过分操心。孔子说"老年时要戒除贪得"，因为贪求名声反而会损害身心。聪明人懂得放下俗务，静心修养，不可终日被琐事困扰。

第二部分是教导众弟子：读书人应当像金玉般珍重自己的品德。你们求学多年，言行却浮躁粗暴，缺乏涵养。与普通人相处不觉得，但与高雅之士交往时就显得粗俗了。所以说你们没有像对待金玉那样珍视自身修养。

第三部分是对龚子三的劝勉：独善其身不如与人共善。对乡亲中该劝导的要劝导，该告诫的要告诫。这种劝诫他人就是完善自我、成就他人的修行。如果认为与己无关就是心术不正。人生在世要对他人有益，哪怕妇孺受到感化而改变，这样的功德不可估量。

第四部分告诫梁子彦：既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也不要看得太轻。自视过高是轻狂，会折福；自视过低是狭隘，难成大事。待人要谦逊，这样别人反而会敬重你；修德要向善争先，这样别人自然会钦佩你。这两种态度要灵活运用。

（注：文中"真如居士"指修行佛道的在家信徒，"崇德堂"是捐资刊印经书的善信组织，"示"是长辈对晚辈的教导用语）

則當讀忠經如欲學孝子則當讀孝經其他可類推也淸之心思澁甚須於靜夜黎明時掃室焚香正襟端坐莊誦南華法言等經及古詩歌等類則心自淸靈淸靈自不滯於物不蔽於心久久有魚躍鳶飛之趣到此地步吾更示之(示陳子淸)士之所貴者貴有優容之度量尤貴有振作之精神有振作之精神天下何事而不可任哉子卻少此二字是一生之累何也不振作則心志頹心志頽而可己者己之卽不可己者亦己之矣勇於聞勇於行何以稱焉(示劉子甫)人生所當盡者有本有末本先末後兩者有次第無重輕子四十以來知敦本矣此得其所先也但於末節多未講究有缺䧟焉以後盡末節如敦本始則不至細行不矜而累大德也(示劉子聘)人不在讀書與不讀書而心地俱宜勿昧慈者此心剛者此心不屈者此心不謟者此心何謂慈如孝弟之良是也何謂剛如不甘人下欲出人頭地是也何謂不屈羞惡之心致之也何謂不謟傲骨自在無所枉撓也人於此立定腳跟立定志向内盡其職外重其身人縱不我貴而我自貴人縱不我尊而我自尊(示蕭子桂)近日全賴士輩維持風化人心澆薄世途險巇不有士以整齊之有不堪言者矣爾輩甯受迂腐之名逢人講些三代以上話使奸者巧者頑者愚者强者弱者皆聞言而戢其私革其惡奚

**白话解读**

如果你想学习如何做忠臣，就该读《忠经》；想学做孝子，就该读《孝经》。其他德行修养的道理，都可以这样类推。当内心思绪混乱时，最好在夜深人静或黎明时分，打扫房间、焚香静坐，端正衣冠诵读《南华经》（即《庄子》）等经典，或是吟诵古诗。这样心自然会变得清明，不会被外物牵绊，也不会被私欲蒙蔽。长期坚持，就能体会到如鱼跃水面、鹰飞长空般的自在境界。达到这个境界后，我还会进一步指点你。（这是对弟子陈清的教诲）

读书人最可贵的是要有宽容的胸襟，更要有奋发向上的精神。有了这种精神，天下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担当呢？你恰恰缺少这种精神，这会成为一生的拖累。因为不奋发，心志就会消沉；心志消沉了，该做的事不做，不该放弃的也放弃了。真正的勇气在于听到道理就勇于实践。（这是对弟子刘甫的教导）

人生该做的事有根本和枝节之分，根本在先，枝节在后，二者有先后顺序但没有轻重之别。我四十岁以后才懂得注重根本，这算是抓住了重点。但在生活细节上还有很多疏漏，今后要在保持根本的同时完善细节，才不会因小失大。（这是对弟子刘聘的告诫）

一个人不在于读不读书，关键在于心地要光明。慈悲心、刚强心、不屈心、正直心，都是这颗本心的体现。什么是慈悲？就像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天性；什么是刚强？就是不甘人后、力争上游的志气；什么是不屈？就是懂得羞耻厌恶的骨气；什么是不谄媚？就是保持傲骨、不卑不亢。人只要在这些方面站稳脚跟，对内尽责，对外自重，就算别人不看重你，你也能自我珍重；就算别人不尊敬你，你也能自尊自爱。（这是对弟子萧桂的教导）

如今社会风气败坏，世道险恶，全靠你们这些读书人维持教化。宁可被人说迂腐，也要坚持讲些上古三代的道理，让奸诈的、狡猾的、顽固的、愚昧的、强横的、懦弱的人听了都能收敛私心、改正恶行。（这是对弟子们的集体教诲）

啻木鐸之教責任所在勿得推辭(示彭子皆)陶子根器不薄孝友性成吾因與之講道論性布天梯而欲其步挂雲帆而冀其登也一生無他只憂貧一念時常縈擾於心不知富貴窮通天命有在貧而非病正助淸修若顧慮頻生阻卻無限進境自吾提覺之後不可猶效韓宣子之故態也(示陶子復)人無定命人有奪命之時視人之自爲耳當日裴度了凡諸子命極淺薄而不以命爲役獨以人事爲功命終莫如之何子於起居食息時自問人事盡否未盡則勇往直前己盡則益加策勵似此方是奪天手段未至斯境不可歸咎百端(示趙子輝)人生世上雖不能獨幹大事獨成大功而玉成大事大功亦不負天地生我一場勿以無益之事而勞形務以有益之舉而盡力則生生世世留爲美談况此功創古希有正宜認眞扶助語云萬兩黃金不足恃惟多功德榮子孫體之可也(示蕭子健)凡人心要虛要靈要活潑要圓通心非無物心究不物心非不事心究無事養其淸空渣滓胥化朗然如明鏡之高懸如冰壺之照鑒則魔境自消矣(示彭子通)人年卽幼須小子而具成德之稱方不負此年少遇一益友則親近之遇一損友則疏遠之居塵囂之地目所見耳所聞身所接每多快樂事卽於此時放開智慧思及樂極愁生興盡悲來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几段内容主要是通过几位弟子的例子，讲述为人处世和修道的道理。

对彭子皆说：就像古代木铎（一种警示众人的响器）传教一样，该承担的责任不能推辞。

对陶子复说：你天资不错，孝顺友爱是天性。我跟你讲道论性，就像铺设登天的阶梯，希望你能步步高升。你一生没别的困扰，就是总为贫穷烦恼。要知道富贵贫贱都是天命，贫穷并非坏事，反而有助于清修。如果总是顾虑重重，反而会阻碍进步。我提醒你之后，别再像韩宣子（春秋时期晋国大夫，以忧贫著称）那样整天忧愁了。

对赵子辉说：人的命运并非固定，有时可以改变命运，关键看自己怎么做。当年裴度（唐朝名相）、袁了凡（明代思想家）这些人，原本命运很不好，但他们不认命，努力做好人事，最终改变了命运。你每天起居饮食时都要自问：人事尽到了吗？如果没尽到就勇往直前，尽到了就继续努力。这才是改变命运的方法。如果没做到这样，就不要怨天尤人。

对萧子健说：人生在世，虽然不一定能独自成就大事业，但能促成大事也是不枉此生。不要做无益的事耗费精力，要做有益的事尽心尽力。这样的事迹会世代流传。何况这种功业自古少有，更应该认真扶持。俗话说：万两黄金靠不住，唯有功德能荣耀子孙。要好好体会这个道理。

对彭子通说：人的心要虚怀、灵动、活泼、圆通。心不是空的，但不要被外物牵绊；心不是不做事，但要超然物外。保持心境清空，杂念自然消除，就像高悬的明镜、清澈的冰壶（比喻纯净的心境），这样魔障（指修行中的障碍）自然就消失了。

最后一段说：年轻人即使年纪小，也要有成熟德行，才不辜负青春年华。遇到益友要亲近，遇到损友要疏远。身处喧嚣尘世，所见所闻多是享乐之事，这时更要保持清醒智慧，想到乐极生悲的道理。

古今大抵如是爲之謝卻邪人舍卻邪徑終日閉戸讀書以探聖賢實學不求眼下浮名遇有可矜可憫之人則矜憫之遇有當作當爲之事則作爲之如登高然層纍而上轉瞬卽步雲霄回視下方則有天壤之別此眞快樂事也至於父母乃本根之人子道無虧方獲天佑而報親不在酒體肥甘而在克守家聲無一事不可以對父母無一言不可以告父母如此則親安而子道盡矣本卽報矣(示尹子容)宣講一事近時所極不成事體者莫過於好開奇傳好尋奇案好歌新曲致使愚夫愚婦喜聽而無感發以後勿好新奇仍從正大一切忠孝廉節俱要發出古人心事志意庶古之忠孝廉節昭然於千百載以下而啟愚感頑始有實效(示高子庭)吾闡化蜀西非僅爲一州一邑計將欲由近及遠使多方向化滌舊染之污開自新之路而觀望不前者實多吾又安能招之使至哉所惜失此良因迷途莫返士林則誇文采風流終鮮德行商賈則矜經綸才幹卻少老成以及諸色人等皆妄想妄爲不返本而還湻此世風之所以不古也今爾輩値末運之年尙有悔悟之念吾故欲引之於至道若果能從此洗濯身心盡厥忠孝復其仁義利物利人修善修福一切世態視若空花則豪傑之士斷推爾輩(示郫邑諸子)宫中舉行善事十條一惜字二養節三義學四施棺五施地六

**白话解读**

古往今来，真正有智慧的人都是这样做的：远离心术不正之人，舍弃歪门邪道，整日闭门研读经典，追求圣贤的真学问，不贪图虚浮的名声。遇到值得同情怜悯的人就伸出援手，碰到应当去做的事就立即行动。就像登高一样，一步步向上攀登，转眼间就能直上云霄，回头俯瞰下方，已是天壤之别，这才是真正的快乐。至于父母是我们生命的根本，作为子女要恪守孝道才能得到上天庇佑。报答父母不在于美酒佳肴，而在于恪守家风，做事光明磊落到每件事都能坦然面对父母，每句话都能如实告知父母。这样双亲心安，孝道也就尽到了，这才是真正的报恩。（这是对弟子尹子容的教诲）

现在宣讲教化这件事，最糟糕的风气就是喜欢讲离奇故事、猎奇案例，爱唱时髦小调，导致市井百姓只顾听热闹却得不到感化。以后不要追求新奇，应当回归正统，把古人忠孝廉节的事迹真实呈现出来，让千百年前的崇高品德在今天依然熠熠生辉，这样才能真正启发愚昧、感化顽固。（这是对弟子高子庭的教诲）

我在蜀西（今四川西部）传播教化，不只是为了一个州县着想，而是希望由近及远让更多人改过自新。但观望不前的人实在太多，我又怎能强求他们来接受教化呢？可惜这些人错过良机，在迷途上越走越远：读书人炫耀文采风流却缺乏德行，商人自诩经营才干却不踏实稳重，其他各色人等也都是妄想妄为，不肯回归本真。这就是世风日下的原因啊。如今你们生逢末世却还有悔悟之心，我因此想引导你们走上正道。若能从此洗心革面，恪守忠孝仁义，利益他人，广修善缘，把世俗虚华看作过眼云烟，你们必能成为真正的豪杰。（这是对郫县众弟子的教诲）

在道观中推行十件善事：敬惜字纸、赡养节妇、兴办义学、施舍棺木、捐赠坟地...

施草衣七施醫八施藥九放生十印送善書至於諸般善舉隨時隨遇隨緣爲之故不盡書現置水田數百餘畝可足於數事用尙不足於事事用每望大善同歸慈航共載然亦只爲好善者道未可爲外人贅也爾承忠厚之遺澤綿一綫之流傳當放出大見解大智慧超然特出作利人利物等事修善修福等因不擇時不擇地隨遇爲之以保己身而報親恩以求消阨而福閤族也(示潘子虛)謝氏父子叔姪兄弟雍雍一堂已屬僅見又能遠來竭誠足見善根但行善有利卽有害非善之果能害人也行善而至迂拙處害卽伏其中矣爾方風氣不甚湻樸以孝友帥之此得其大體也至若誦經禮懴修齋度㧞幽魂等事則迂拙甚矣禍每及之近有炫左道以惑世者此等會場斷不可入愼之愼之(示羅江謝氏)行善如耳鳴自知之自信之不求人知不求人信方是眞善不勤於始而怠於終方能全善不希利益於目前不期獲報於異日方能忘善如此行去善益大焉且善不分遠近不論難易善乃普遍(示綿邑諸子)尹子等積善有年近今一大善舉當爭先作去如輸將一事望之甚殷需之甚迫不有出而應之者國事何以濟君心何以安試想人生在世貴存忠義今日國庫空虛不得已而求之於民民卽當體不得已之心以任之思我祖宗及我父母及我本身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内容讲的是行善积德的道理。主要分为几个部分：

首先讲到具体的善行方式，包括施舍草衣、施医施药、放生动物、印刷善书等各类善事，强调要随时随缘去做。现在置办了几百亩水田，可以支撑部分善事开销，但还不足以应付所有善举，希望更多善心人士能共同参与。不过这些道理只需与向善之人分享，不必对外人赘述。

其次对潘子虚说，要继承忠厚家风，发挥大智慧，不拘时间地点地做利益他人的事，这样既能保全自身，又能报答亲恩，还能为家族消灾祈福。

对罗江谢氏家族指出，你们全家和睦实属难得，但要注意行善也可能暗藏弊端。在民风不够淳朴的地方，要以孝悌之道为根本。至于诵经超度等事过于迂腐，反而可能招祸。特别提醒要警惕那些用旁门左道迷惑人的聚会，千万不可参与。

最后强调，真正的善行要像耳鸣一样，自己知道就好，不求他人知晓。行善要善始善终，不图眼前利益，不望日后回报，这样的善行才最纯粹。善事不分大小难易，处处可行。

对绵邑诸子说，像尹子这样常年行善的人，遇到国家急需赋税时更应带头响应。人生在世贵在忠义，如今国库空虚，百姓应当体谅国家难处，想想祖辈、父母和自己，都该尽这份责任。

子孫世代食其土䝉其教安其業未嘗苛虐其一二君恩不較重於親恩哉親有欲子當遂之君有令而忽之可乎或以身倡捐或以言勸眾務令鄉村城巿均知此義爾輩效忠之日其在兹乎(示仁邑尹氏)近時愚頑全頼宣講勸懲備至感化無窮於講時務有一片眞誠奬勸誘掖多方開導不可立論荒𣺌不可有心譏眾不可故意嚇人果能忠告善道斯至情至性流露於齒頰之間未有不動人聽者矣(示三台諸子)性和尙無他過且賦性仁慈合吾慈悲心吾喜收入門下凡吾收入者不下千餘人不知者謂吾在傳道傳丹而不盡然也人有一德可嘉一行可取吾卽不棄亦憐才意也(示趙子和)宗族而外最親者莫如鄕黨蓋不特不可以富而驕貧不可以强而凌弱而於矜孤恤寡敬老慈幼及施濟等事皆當勉力行之(示李子純)孝爲人本本立道生有推之百爲而皆準者今人每好登山朝佛求嗣問財吾謂不必遠求只在近所門内之地活佛居焉果能克共子職無忝孝思則佛神佑之吉慶隨之矣(示德成)飮食之中有禮存焉如禮載天子七諸侯五大夫三士一皆從禮品節而出逾禮則犯分矣庶人較天子諸侯則遠甚較大夫士則亦遠甚卽家擁厚貲而有禮以限之不得越分奢侈若一品一味罄貧漢數月之費未免天心不樂惟舉箸之下卽念及

**白话解读**

这段内容讲的是为人处世的基本道理，主要包含以下几个方面：

关于忠孝之道，文中说子孙世代生活在祖辈留下的土地上，受着先人的教诲，安居乐业而不苛待他人。君主的恩德不比父母的恩情轻，父母有愿望子女应当满足，君主的命令怎能忽视？无论是身体力行还是言语劝导，都要让城乡百姓明白这个道理。

在教化民众方面，强调要用真诚的态度宣讲道理，循循善诱地开导他人。说话要实事求是，不能故意讥讽或恐吓别人。只要怀着至诚之心劝善，自然能打动人心。

关于收徒的标准，文中说像性和尚这样本性仁慈的人就很合意。收徒不完全是为了传道炼丹，只要人有可取之处，哪怕只有一点优点也值得接纳，这是爱惜人才的表现。

在邻里相处方面，告诫不可因富贵而傲慢，不可恃强凌弱。要尽力帮助孤寡老人，爱护幼小，多做善事。

谈到孝道时指出，现在的人喜欢远赴名山拜佛求子求财，其实真正的"活佛"就在家中。只要尽到孝道，自然能得到神明保佑。

最后讲到饮食礼仪，从天子到庶人各有规矩。即使家境富裕也要守礼节制，不能奢侈浪费。若一顿饭就花掉穷人几个月的开销，连上天都会不悦，所以用餐时要懂得惜福。

宇宙間此刻斷炊者不少則侈靡之習自然消阻亦惜福之一道也(示趙子恩)安逸非所以保身實所以惰身身惰則志與心隨之矣故陶侃運甓書齋劉琨聞鷄起舞其克自振作如此古今遂傳爲美談(示張子陽)勿欺二字是成人門戸凡事之不能告人心之不能對天處皆是欺惟孝子不欺於親忠臣不欺於君良友不欺於朋淸白不欺於天地正直不欺於神明此是聖賢種子勿淺看過(示張子培)凡事不可由己由己必不能由人不知好惡同情人己一致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若袛知有己并强人以從乎已是將强牛之性爲馬之性此不近情之甚者也是謂偏私是謂乖僻(示臧子鳳)身雖六尺妙合三才時時持之以敬事事矢之以畏敬畏深而縱恣少凡辱身賤行之事皆不敢爲斯始謂之守身斯始謂之孝子(示吳子榮)義者事之宜義所當爲不爲則懦義不當爲爲之則失辨義之特識固在平日亦在臨事若事一至而毫無主宰從違莫定人謂其無勇又謂其無謀識者則謂之不知義(示臧子恕)人每樂人知憾人不我知此是邀名務外心病不知人卽我知於我何加人不我知於我何損孔子曰不患人之莫已知太上曰知希我貴是以聖人被褐懷玉則知不知在人而可知自在我(示左子誠)

**白话解读**

现在世间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奢侈浪费的风气自然就会消退，这也是珍惜福分的一种修行方法。（这是对赵子恩的教诲）

贪图安逸并不是保养身体的方法，反而会让身体变得懒惰。身体一旦懒惰，意志和心志也会跟着懈怠。所以东晋名将陶侃每天在书房搬运砖块锻炼，刘琨听到鸡叫就起床练武，他们这样自我激励的故事，从古至今都被传为美谈。（这是对张子阳的教诲）

"不欺骗"是做人的根本。凡是不能对人说的事、内心不敢面对上天的事，都是欺骗。只有孝子不欺骗父母，忠臣不欺骗君主，好友不欺骗朋友，清白的人不欺骗天地，正直的人不欺骗神明。这才是圣贤的根本品质，不要小看这一点。（这是对张子培的教诲）

做事不能只考虑自己。如果只按自己想法来，就必定不能顾及他人。要懂得将心比心，做到人我一致。自己不愿意的事，不要强加给别人。如果只知道有自己，还强迫别人顺从自己，就像要牛具备马的性情一样，这是最不近人情的行为，叫做偏私，叫做乖僻。（这是对臧子凤的教诲）

人的身体虽然只有六尺高，却能与天地并列为三才。要时刻保持恭敬之心，对待每件事都要心存敬畏。敬畏心深了，放纵就会减少。凡是会辱没身份、降低品格的事都不敢做，这才叫做守住自身，这才称得上孝子。（这是对吴子荣的教诲）

义就是做事要合宜。该做的事不做是懦弱，不该做的事做了就是过失。辨别义理的特别见识，固然要靠平时积累，也要看临事表现。如果遇到事情毫无主见，进退不定，人们会说这人既无勇气又无谋略，而有见识的人会说这是不懂义理。（这是对臧子恕的教诲）

人们常常喜欢别人了解自己，却怨恨别人不了解自己。这是追求虚名、注重外表的心病。要知道：别人了解我，对我有什么好处？别人不了解我，对我有什么损失？孔子说"不要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老子说"知我者希则我贵"。所以圣人穿着粗布衣服却怀揣美玉，可知被不被了解在于别人，而能否保持真我在于自己。（这是对左子诚的教诲）

天將雨而商羊舞天將風而燕雀飛凡事有其機先時者機洩後時者機滯惟迎機而任其自然少卻了許多逆億亦少卻了許多煩惱(示劉子仁)錢字從戈利字從刀人以爲肥身之物吾以爲賊身之矛君子則祗於德性憂欠歉不於財物爭贏餘(示胡子仲)夜行則惡其昏暗徑行則憎其荆棘人之同情而此心之昏暗則不自知此身之荆棘則不自去其疏於防檢者實自荒其心志矣(示段子昌)籬破知補水溢知防慮其害己也而一身之愆咎不防而堵之不悔而補之是猶開門揖盜而安於泛濫矣害孰甚焉(示吳子榮)馬行千里其價百倍以其能致遠也然馬以千里稱羣馬之中往往有之尙非超羣而絶類者也孔子曰驥不稱其力稱其德也人可憬然思矣(示澹香)善馭車者六轡在手縱送自如一日而可行千里卽高山深谷顚覆可無憂善馭人者百情在心包含不露一和而可納干人卽姦邪僞妄感化於無形(示郭綍菴)燕雀在堂不知巢之忽覆蜻蜓在囿不知網之已張人卽處順安常而思患預防之心不可少所以君子安而不忘危(示劉子霞)雨暘時若則百物生雷風鼓盪則百物暢人負陰抱陽分天地之餘氣不思有以充足之反戕賊之牿亡之不幾深負天地生我之心乎故靡靡者常屈而超超者常伸(示鼎臣)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中这几段话用生动的比喻讲明了为人处世的道理：

下雨前商羊鸟会起舞，刮风前燕子会低飞，万事都有征兆。过早行动容易泄露先机，过晚又会错失良机。顺应时机自然而为，就能减少无谓的猜测和烦恼。（对刘子仁的教诲）

"钱"字带"戈"，"利"字带"刀"，人们以为钱财能养身，我却认为是害身的利器。君子只担心德行不足，不在财物上争多寡。（对胡子仲的教诲）

走夜路嫌黑，行小路怕荆棘，这是人之常情。但人心的昏暗却不自知，自身的毛病也不愿改正。疏于防范的人，其实是自己荒废了心志。（对段子昌的教诲）

篱笆破了知道补，水漫了知道防，这是怕受害。但自身的过错却不防范不补救，就像开门迎盗还安之若素，危害更大。（对吴子荣的教诲）

日行千里的马价值百倍，但千里马在群马中并不少见。孔子说好马贵在品德不在力气，人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对澹香的教诲）

会驾车的人操纵缰绳自如，日行千里也不怕翻车；会用人的人洞察人心包容大度，奸邪之人也能被无形感化。（对郭绂庵的教诲）

屋檐下的燕子不知窝会突然倾覆，园中的蜻蜓不知网已张开。人即使处境顺遂，也要有防患未然之心，所以君子居安思危。（对刘子霞的教诲）

风调雨顺万物生长，雷风激荡万物舒展。人禀受天地阴阳之气，不想着充实自己反而自我摧残，岂不辜负天地生养之恩？所以庸碌者常受困，超脱者常自在。（对鼎臣的教诲）

日盈則食月盈則缺山盈則崩水盈則溢這個盈字名美而實不美人欲持盈莫若守謙易曰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人道惡盈而好謙鬼神禍淫而福謙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終也(示左子龍)象因齒而焚身璧因懷而獲罪石崇豪富莫保身家宣子憂貧幸聞規戒觀此則知人之不善處富不惟招怨喪名且多亡身召禍惟不自富其富處之歉然視之⬤然庶不至多藏而厚亡(示諸子)關弓則知避操刃則思逃懼其傷己人人同情不知忌刻多攖兵刃言語每召戈矛一切利己損人皆危身之具欺世敗俗悉喪命之根惟君子坦坦平平兢兢業業晝無戮身之憂夜亦無驚心之夢(示鄧子高)雞則鳴更犬則吠盜値其時而不鳴不吠人將殺而烹之謂其無信也夫人頂天立地此身之關係匪淺若無信則無主無主則無爲孔子曰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示藩卿)范子累代積德兼一生繩墨不踰又能孝友陸婣任䘏又能戒殺放生又能行端舉正又能教子有方眞翩翩然濁世之超羣脫俗者也微斯人吾誰與歸(示范固葊)凡人當思我身是父母之身不能顯揚其親不足以爲人子夫所謂顯揚者豈必巍科高第前呼後喝哉如我能孝弟則顯親以孝弟之名我能忠信則顯親以忠信之名我爲善我之親卽

**白话解读**

太阳圆满了就会开始亏缺，月亮圆满了就会逐渐残缺，山体过于饱满就会崩塌，水太满了就会溢出。"盈"这个字表面美好，实际上却暗藏危机。人想要保持圆满状态，不如学会谦逊。《易经》说：天道会让自满者受损，让谦逊者得益；地道会使充盈者改变，让谦卑者受益；人心厌恶骄傲者而喜爱谦和者；鬼神降祸于放纵者而赐福于谦逊者。谦逊者地位尊贵却更显光彩，地位卑微却无人能超越，这才是君子的至高境界。（这是对左子龙的教导）

大象因为珍贵的象牙而遭猎杀，璧玉因为被人觊觎而招来灾祸，石崇（西晋富豪）家财万贯却保不住性命。宣子（春秋时期晋国大夫）虽然贫困却因听从劝诫而平安。从这些例子可以看出，人若不善待财富，不仅会招致怨恨、败坏名声，更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唯有不炫耀财富，保持知足常乐的心态，对待财富保持淡泊，才不至于因积累过多而招致重大损失。（这是对众弟子的教导）

看到拉开的弓箭就会躲避，见到举起的刀剑就会逃跑，害怕受伤是人之常情。但人们往往不明白，嫉妒刻薄之心比刀剑更危险，恶语伤人比兵器更容易引发冲突。所有损人利己的行为都是危害自身的工具，败坏社会风气的事情都是葬送性命的根源。唯有君子处世坦荡平和，行事谨慎踏实，白天没有杀身之祸的忧虑，夜晚也没有心惊胆战的噩梦。（这是对邓子高的教导）

公鸡按时报晓，家犬遇贼吠叫，这是它们的本分。如果该叫时不叫，人们就会宰杀烹食，因为它们失去了信用。人顶天立地，此身担负着重任。如果没有信用，就像没有主心骨；没有主心骨就一事无成。孔子说：大车没有车辕与横木相接的销钉，小车没有车辕前端与横木相接的销钉，怎么能行驶呢？（这是对藩卿的教导）

范子（范固葊）家族世代积德，一生严守规矩。他孝顺友爱，善待亲属，又能戒杀放生；行为端正，处事公正，教育子女有方，真可谓是浊世中超群脱俗的典范。除了这样的人，我还能与谁为伍呢？（这是对范固葊的称赞）

每个人都该想想：我的身体是父母给予的，如果不能光宗耀祖，就不配为人子女。所谓光宗耀祖，未必非要科举高中、前呼后拥。如果我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就是以孝悌之道显扬父母之名；如果我忠诚守信，就是以忠信之道显扬父母之名。我做的每一件善事，都是在为父母增添光彩。（这是关于孝道的教导）

得善名我爲惡我之親卽得惡名善惡在於自作而親名隨之人子可不愼哉(示劉子貞)人之生也都愛尋樂處不知樂不在樂中求而在不樂中求樂中求藥烟花遊戲歌舞風流如朝露晨霜轉瞬不見不樂中求樂則知慮後知奮時知刻苦知艱難事事謹凜步步戰兢則樂在其中矣然我樂矣當思人猶我也何妨使之同樂物猶人也何妨與之共樂仁民愛物之心存而天報日益厚積善修福之念切而子孫日益昌所謂積善之家必有餘慶也樂乎不樂(示楊子全)人至半生半多可已之事人苦不知而不已遂因不已惹出多少煩惱來吾見有朝靑絲而暮如雪者未嘗不嘆斯人之不善自爲謀也少年多失時光必待補於末路四十五十補過之時猶不知補而營求不已時若可待而難待力若可恃而難恃不如急早轉身雖淸澹勝於富貴矣况身以心爲主心以血爲衞不顧精神而磨其心傷其血旋見體日衰而病日增矣善保身者服藥莫若養心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欲(示牟子仁)爲善最樂與營名求利等事大相懸遠善無窮盡以遂我之心而止如一人一物不得其所吾心卽不安必使之共遊於太和之宇吾心始安待人待物殊無二致卽眞善也他如造橋修路等端或獨任或助資隨其時勢便力爲之較之費於飮食衣服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内容主要讲了三层人生道理：

第一段对刘子贞说：善恶都是自己行为造成的，名声会自然跟随。比如做了好事得到善名，做了坏事就招来恶名。为人子女要谨慎行事啊。

第二段对杨子全说：人们总爱追求享乐，但真正的快乐不在放纵享乐中，反而要在克制中寻找。沉迷酒色歌舞就像晨露般短暂，而在自律中培养谨慎、勤奋的品质，才能获得持久快乐。自己快乐时还要想到他人，怀着仁爱之心与人同乐，这样积累善行福报，子孙也会兴旺。这就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的道理。

第三段对牟子仁说：人到中年大多在做些可做可不做的事，若不懂取舍就会徒增烦恼。有人为此愁白了头。年轻时浪费光阴，到四五十岁还不懂弥补，继续盲目追求，最终身心俱损。其实清贫淡泊胜过富贵。养生关键在于养心，孟子说"养心莫善于寡欲"。

最后补充说：行善带来的快乐与追名逐利截然不同。善行永无止境，要让每件事物各得其所，自己内心才能安宁。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修桥铺路，都要量力而行，这比挥霍在吃喝穿戴上更有意义。

應酬贈答者眞有天淵別也夫財有聚有散聚而不散則生孼散之不以道則亦生災惟聚之之餘先將每嵗用度計過餘卽散之於鄉鄰困苦鰥寡孤獨及疲聾殘疾一切善事上雖散也而天必使之長聚矣(示趙子輝曹子尉)近日國事値需財之秋端賴有輸忱之士子可逢人開導勸以忠君愛國之言激以急公忘私之義使一人倡義於前千萬人向義於後則國用庶幾有濟(示葉子靈)蘇氏弟兄䝉祖宗福庇致有今日温飽須念此日安樂而往昔愆尤不可不急爲洗濯培植將來况富貴福澤惟德可久誠能善善從長則諸孽頻消超祖先而福父母延夀命而昌子孫至大利事至大美事至大快事時哉弗可失也(示蘇氏)修積不必盡以銀錢爲功德只要處一鄉爲一鄉之望在一邑爲一邑之宗善念日增而月茂善言日著而月彰務使頑者轉醕奸者轉良寸積而累之如萬仞之山可平地爲也(示王子川)士子讀書須先立一箇定志思我將來出身必與國家作一砥柱之臣與百姓爲一慈惠之師方是眞正學問勿徒以文字爲求美衣美食計也卽或遇有不齊而抱此志以持身亦是范公一流人物(示饒子貞)善始尤貴善終能創尤貴能繼此廟功已半成爾父出錢出力及從善多般實體吾教而感天心矣但數十年後又是一輩特

**白话解读**

与人交往应酬，钱财的聚散有天壤之别。财富有聚有散，只聚不散就会招来祸患，但散财不得其法也会带来灾殃。应当在积蓄之余，先计算好每年的开支，剩下的就分给乡里困苦的孤寡老人、残疾人士等需要帮助的人。这样看似散财，上天反而会让财富长久积聚。（对赵子辉、曹子尉的教诲）

近来国家正值用钱之际，需要忠诚奉献的人士。你们遇见他人时，应当劝导他们心怀忠君爱国之念，激发急公好义的精神。只要有人带头行义，千万人就会跟随响应，这样国家的财政困难就能得到缓解。（对叶子灵的教诲）

苏家兄弟蒙受祖先福荫才有今日温饱，要明白现在的安乐来之不易，必须尽快洗刷过去的过错，培养善行以求将来。要知道富贵福泽唯有德行才能长久保持。若能坚持行善，就能消除诸多罪孽，超度祖先、福佑父母、延年益寿、昌盛子孙，这是最有利、最美妙、最痛快的事，千万不可错失良机。（对苏氏的教诲）

积累功德不一定要靠钱财。只要在一乡成为乡人的榜样，在一县成为县人的楷模，让善念日渐增长，善行日益彰显，使顽固者变得淳朴，奸诈者转为善良。这样点滴积累，就像平地也能堆成万丈高山。（对王子川的教诲）

读书人求学首先要立定志向：将来出仕要做国家的栋梁之臣，做百姓的仁慈之师，这才是真正的学问。不要只为追求锦衣玉食而读书。即使际遇不顺，只要坚守这样的志向，也能成为像范仲淹那样的贤人。（对饶子贞的教诲）

开创事业固然可贵，但善始善终更难得；能创立功业很好，但能传承下去更重要。这座庙宇的工程已完成一半，你父亲出钱出力、多方行善，真正践行了我们的教义而感动上天。

出此功永遠不朽端賴爾輩繼志吾於田契每教多註人名欲使爾輩後日不得聽從一等不肖子孫敗壞此功也如定規九條逐件遵行不視爲虛文則善矣(示陳少梧)識時務者呼爲俊傑蕭彭鍾等則不識時務者也甘心茹素每滋物議諸子果眞心修行爲善莫先於立德立功豈必在此小節哉近日誕妄之徒以左道惑世稍不檢察禍機暗伏諸子還不悟乎(示蕭彭鍾諸子)人生皆有忠義之良豈必出身加民始能盡忠哉卽如近時團練是得以効忠時也本朝王章聯保甲一條昭示天下果能實心行去亦卽忠義雖不能藉此以捍大患禦大敵而土豪鼠賊皆畏而不敢發亦安靖地方之一著也劉子勉乎哉卽費多金有益無損(示劉子聘)爾小子輩有己開知識者有半開知識者須念作善一途是我生分内事亦是我生體面事作善之心逸日休不比作僞之心勞日拙旣經來此親聆訓迪當以所見所聞盡銘胸次作箇父作子述(示遠近小子輩)古人克治身心最嚴最密於先聖格言警惕語外又復自爲銘盤銘劍使觸目而警心如程子四箴等類難以筆錄吾人生古人後正宜抄冩諸銘貼之戸牖是亦懲心改過之一法也而銘之令人深悚者莫若座右銘其銘辭有貨利者亡身之藪嫉妒者刎頸之兵淫戲者絶嗣之塹貪欲者喪命之窖等語眞是明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几段内容主要是对弟子们的训诫和教导。第一段告诫陈少梧，要想让这份功德长久传承，必须在田契上多写几个继承人的名字，防止不肖子孙破坏。只要认真遵守九条规定，不把它当成空话，就能保持善业。

第二段批评萧彭钟等人不识时务，只知道吃素修行反而招来非议。指出真正修行应该先立德立功，不必拘泥小节。还提醒他们要警惕那些用邪门歪道迷惑世人的骗子，稍不注意就会招来祸患。

第三段对刘子聘说，忠义之心人人都有，不一定要当官才能尽忠。现在组织团练（地方自卫组织）就是效忠的好机会。朝廷推行保甲制度，如果认真执行，虽然不能抵御大敌，但至少能让地痞流氓不敢作乱，这也是安定地方的好办法。就算多花些钱财也值得。

第四段教导年轻弟子们，行善是人生本分，也是体面事。做善事心里轻松快乐，不像作假那样费心劳神。既然来听教诲，就要把听到的道理牢记在心，将来传给子孙。

最后一段讲古人修身养性的方法很严格，除了圣人格言，还会在日用器物上刻写警句，像程颐的"四箴"等。建议后人可以把这些警句抄写贴在门窗上，作为警醒自己的方法。特别提到《座右铭》里的话最让人警醒，比如：贪财是亡身的陷阱，嫉妒是杀人的刀剑，淫乱是绝后的深渊，贪欲是丧命的陷阱等等，说得非常明白透彻。

顯道破使人讀之而汗浸座右銘龜卜先生所作也(示王子善)富有不足恃節儉乃足恃衣服飮食宴遊不循乎禮多奢一次卽折福一次非傳家之道也昔人云一叢深色花千戸中人產豈知兩片雲戴卻數鄉稅此雖爲官府而言而奢侈之禍誠非細故居家者亦宜鑒之(示劉子霞)人愈自大則拒人於千里之外人愈自小則誘人於斗室之中太上曰江海能爲百谷王以其能自下也人當以江海之量爲量也可(示胡子僑)莫謂善小而不爲莫謂惡小而無傷莊子曰任車未毁童子可行一旦傾危顚高墮谷千人不能安一卵之微彈指可麾其爲蜚鴻振翼冲雲[罾-曾會]繳不能制以是知微善可卜吉祥小惡可至滅亡(示蕭子健)凡遇人有一言不是一理不合當從容應之移時再爲辨論不可當面搶駁使人無地自處且生厭而不與之近非接物之道也譬諸駒犢動加鞭扑則性愈驁而狂奔遠逸惟順其性而豢養之撫摩之自然帖伏任其駕馭無不如意矣(示趙子仁)懲心之法莫先於割愛夫愛害心之媒也心一中愛則心之所向有固結莫解者形於食息寢興之餘而於妻孥爲尤甚獨不思兒女之私情實縛身之韁鎖也我生生聖賢後不能與聖賢爭道德徒以不堪告人之心縈擾牽纒不惟見絶於聖賢亦且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几段话讲的是为人处世的道理，特别适合我们现代人思考。

关于奢侈浪费，文中说财富靠不住，节俭才是根本。穿衣吃饭、宴请游玩如果不守礼节，每奢侈一次就等于折损一次福气。古人说"一丛深色花，千户中人产"，两片云彩般的装饰可能就抵得上几个乡的税收。虽然这是说官府奢侈的危害，但普通人家也要引以为戒。

谈到待人接物，越是自大的人越会把别人推得远远的，越是谦逊的人反而能吸引人亲近。就像《道德经》说的，江海能成为百川之王，就是因为它处在最低的位置。做人要有江海那样的胸怀。

行善作恶方面，不要觉得善事小就不做，恶事小就无所谓。庄子用比喻说：完好的车子小孩子都能驾驭，一旦翻车坠崖，上千人也救不回来；小小的鸟蛋一弹指就能打碎，但大鹏展翅高飞时，再大的网也抓不住它。这说明小善能带来吉祥，小恶可能导致灭亡。

与人交往时，如果别人说错话、讲错理，要心平气和地应对，过段时间再讨论，不要当面抢白让人难堪。就像驯养小马驹，老是鞭打它只会让它更野性，顺着它的性子喂养抚摸，自然就会温顺听话。

最后讲到修身养性，最重要的就是割舍过分的爱欲。爱欲是毒害心灵的媒介，一旦心中充满爱欲，就会执着难解，尤其在对待妻儿时最明显。要明白儿女私情其实是束缚身心的枷锁。我们这些圣贤的后人，如果不能像圣贤那样修养道德，反而被不可告人的私心纠缠，不仅会被圣贤唾弃...

虛生於天壤矣甚可惜也(示鍾子本)天地之利有限人之用宜節若一日而罄數日之用一月而罄數月之用天地亦無此贏餘以給我之需夫人節省有度惜福殊多子孫可卜豐足蓋儲之者多而流之者長也然節可爲嗇不可爲若以嗇爲節天將惡其鄙吝必不能使世世長守其富有也(示蕭子湘)好惡者人之同情我之所好不能强人以不好我之所惡不能强人以不惡然好其所當好惡其所當惡是謂眞好眞惡故能好能惡歸之仁人若好人所惡惡人所好是爲偏好偏惡拂人性也且好惡一偏則是非顚倒公私混淆壞世亂俗莫此爲甚所以孔孟嚴絶異端(示王子橋)疾風之來也人知閉戸驟雨之發也人知張蓋無非爲避風雨計而世之傷人辱體較風雨爲尤烈者人不思避且樂蹈之吾竊笑其人　　　　不學其他而偏學赴燈之蛾也(示蕭子明)寸雨亦可澤物點火亦可燒山充其善量人人可爲堯舜縱其惡念人人皆是盜蹠故君子辨之於微而謹之於始(示高子端)人惟不自滿則含蓄自深人惟不自小則經綸愈大聖賢門戸尙未識其方遂謂已步其堂奧此不能欺人實爲自欺事業功名自謂力弱憤勉不生此非人阻實爲自阻惟虛心以討聖學之原大力以應天下之務爲兩得耳(示趙子和)

**白话解读**

天地间的资源是有限的，人的使用应当节制。如果一天就耗尽几天的用量，一个月就花光几个月的积蓄，天地也没有多余的资源来供给我们的需求。人若能适度节省，珍惜福报，子孙后代自然能够富足。因为积蓄得多，消耗得慢。但节俭不等于吝啬，如果把吝啬当作节俭，上天会厌恶这种小气行为，必然不能让家族世代保持富有。

人的好恶本是人之常情，我喜欢的东西不能强迫别人也喜欢，我讨厌的事物也不能强求他人同样厌恶。关键在于喜好应当喜好的，厌恶应当厌恶的，这才是真正的好恶。能够正确判断好恶的人可称为仁人。如果喜欢别人厌恶的，厌恶别人喜欢的，就是偏执的好恶，违背人性。好恶一旦偏颇，就会是非颠倒、公私混淆，败坏世风民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孔子孟子严厉排斥异端邪说。

狂风来袭时，人们知道关窗；暴雨突降时，人们懂得撑伞，这都是为了躲避风雨。但世上那些比风雨更伤人尊严的事，人们不但不想避开，反而乐意去做。我暗自嘲笑这些人，不学好的，偏偏学扑火的飞蛾。

即使一寸雨水也能滋润万物，一点火星也能烧毁山林。把善念发挥到极致，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那样的圣人；放纵恶念，人人都可能变成盗跖那样的恶人。所以君子要在细微处明辨是非，在开始时谨慎行事。

人只有不自满，内涵才能深厚；只有不自卑，才能成就大业。连圣贤学问的门径都还没摸清，就声称已经登堂入室，这骗不了别人，只能欺骗自己。在事业功名上，自认为能力不足就不再努力，这不是别人阻碍，而是自我设限。唯有虚心探究圣学的本源，用大智慧应对世间事务，才能两方面都获得成就。

少年如春日鮮花暢茂挺秀然不時加灌漑則膏液易竭來春未必猶如是之繁茂也是可觀花以自悟(示汝俊)人固貴和氣迎人尤貴善氣迎人若只喜笑顏開而無涵養以充之實形浮僞不足爲子弟法也且人之心當體天地之心以爲心天地之心公而不私一人在天地心意中人人在天地心意中推之恆河沙數人無不在天地心意中苟於起居食息之餘惟欲己富惟欲己貴惟欲己安惟欲己夀而世之貧賤殘廢孤寡不生憐恤是負天地大公之心己絶其生機之理豈稱特識者歟(示王子玉)人蓋有外誠樸而内奸險者不用吾之視觀察以核彼之所以所由所安一頃接之間聞彼談論見彼動履遽信其人而親近之愛慕之并不於談論動履窺其自性與否更不於幽獨隱微瞷其行藏若何是之謂不識人是之謂枉用愛(示車子石)鹵莽足以僨事優柔亦足以敗事處己處人總以義理爲的事之合義合理身任之卽赴湯蹈火亦身任之任以事實任以義任以理也若遇一事始則慷慨繼則狐疑終則置之度外此皆優柔寡斷一生鮮成幾宗大事并失卻了許多義舉(示彭子吉)治私工夫實難多得昔有其從子抱疾終夜數起詢問其親子抱疾雖終夜未一起而心之驚懼憂慮夢寐不甯較前之數起則有眞僞之別此卽私也治得去此等私自然衷懷坦白可以

**白话解读**

年轻人就像春天盛开的鲜花，生机勃勃、挺拔秀丽。但如果不能及时浇灌养护，花木的养分就容易枯竭，来年未必还能这样繁茂。所以观察花朵的生长，可以领悟到自我修养的道理（这是对弟子汝俊的开示）。

与人相处，和蔼可亲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心怀善意。如果只是表面笑脸相迎，内心却没有真正的修养作为支撑，这种虚伪的表现不值得子弟效仿。人的心应当效法天地之心——天地之心公正无私，在天地眼中，一人与万人同等重要，世间芸芸众生都在天地的关怀之中。如果在日常生活中只想着自己富贵安康，对贫苦残障、孤寡无依之人毫无怜悯之心，这就违背了天地的大公之心，断绝了生机的道理，怎能称得上有见识呢（这是对弟子王子玉的开示）。

有些人外表老实内心奸诈。如果不通过仔细观察来验证对方的言行动机，仅凭初次接触时的言谈举止就轻信其人，亲近爱慕，而不去深究其本性真伪，更不暗中观察其独处时的真实品行，这就叫不识人，叫错付真情（这是对弟子车子石的开示）。

鲁莽会坏事，优柔寡断同样会坏事。为人处世要以道义为准绳。遇到合乎道义的事，即使赴汤蹈火也要担当。这种担当是基于事实、道义和真理的。如果遇到事情开始慷慨激昂，继而犹豫不决，最后置之不理，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情，不仅一生难成大事，还会错过许多行善的机会（这是对弟子彭子吉的开示）。

克服私心确实不易。从前有个人，侄子生病时整夜多次起身探视，而自己儿子生病时虽未起身，却整夜担惊受怕、睡不安稳。这两种表现看似不同，实则都出于私心。只有克服了这种私心，才能做到胸怀坦荡。

對天地質鬼神而幽獨無愧怍矣(示宿子瀾)天之生物俱有用處如鳥則鳴春蟲則鳴秋當春鳥不鳴則發育之機不著當秋蟲不鳴則嚴肅之象亦不著是鳥蟲等皆有用於天地而人之待用於天地宜何如乎縱不能爲天地立心爲萬物立命而有功於世有益於人諸大事當身任之而弗辭否則成自了漢一流人物(示劉子甫)淺近之說不難立解惟講到理字上則進一層更有一層實難盡探其奧如地之理與天之象互爲對待與人之命互爲相生非淺見者所能窺其微也若只執陳說而未會其竅不必東指西顧貽誤世人能解地理者先參天後參人天人相貫始通照曜始通呼吸斯謂之地斯謂之理(示徐子信)人情援勢者多忌勢者尤多以彼之勢不如我之勢於是百般計較必挫折我之勢而後止必傾倒我之勢而甘心當此一出一入如臨於谷稍不提防未有不中其毒害者君子則知遠害其道在守之以謙(示饒子澤)人孰不欲亨孰不欲長亨而不能如欲而亨者大半蓋天不錫我以亨何以得亨何以得長亨惟平日心可質天事可告天善可格天自然履亨衢厯亨運而自少至壯自壯至老皆膺亨吉於無盡(示長亨)田舍之子霑體塗足經年辛苦固是衣食之計而衣食只可養家不能肥家惟力田之暇不廢讀書敦倫立品修德行仁則眞

**白话解读**

面对天地鬼神时，内心光明磊落毫无愧疚（这是对弟子宿子澜的教诲）。天地间的万物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就像鸟儿在春天鸣叫，虫儿在秋天鸣唱。如果春天没有鸟鸣，就显不出生机勃发的气象；如果秋天没有虫声，就显不出肃杀凝重的氛围。既然鸟虫都能各尽其用，那么人应当如何实现自己的价值呢？就算做不到为天地确立准则、为万物指引方向，但凡是能造福社会、利益他人的大事，都应当主动承担而不推辞，否则就沦为只顾自己的庸人了（这是对弟子刘子甫的教诲）。

浅显的道理容易理解，但探究"理"的真谛却需要层层深入。比如大地的运行规律与天象相互对应，又与人的命运相互影响，这不是肤浅的见识能参透的。如果只是死守旧说而不悟其精髓，就会误导他人。真正懂得地理（风水堪舆）的人，要先观察天象，再研究人事，贯通天人关系，明白星辰运行与生命气息的关联，这才称得上懂得地理的真谛（这是对弟子徐子信的教诲）。

世人往往趋炎附势又嫉贤妒能。当别人觉得自己的权势不如你时，就会千方百计打压你，不把你拉下马绝不罢休。这种明争暗斗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稍有不慎就会受害。智者懂得远离祸患，关键在于始终保持谦逊（这是对弟子饶子泽的教诲）。

谁不渴望顺遂亨通？但真正能长久顺遂的人却很少。如果上天不赐予亨通，我们又怎能强求呢？唯有平日存心光明、行事端正、积德行善，让内心经得起上天检验，才能自然步入坦途，从少年到老年都享有绵延不绝的吉祥（这是对弟子长亨的教诲）。

农家子弟终年辛勤劳作，虽然能解决温饱，但仅靠种地只能养家难以致富。在耕作之余坚持读书学习，注重品德修养，践行仁义之道，这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这段虽无标注，从文意推断应是某段训示的延续）。

肥家之事(示熙明)武周達孝在善繼善述則知繼志述事人子宜然若以父志爲不必繼父事爲不必述則父之志與事遂泯没而不彰所謂其父拆薪其子弗克負荷者尙得謂孝乎(示崇功)杞梓在林不能使樗樞之不並植鳳凰在郊不能使鷹鸇之不並生麒麐在山不能使𧲣狼之不並長龜龍在沼不能使鰕蟆之不並育人生兩間賢否不一良莠不齊必峻其門戸病其浼污嫉惡如仇獨行踽踽則與世太刻卻少包容是未體天地含宏之德而純是血氣之私非處世之善道也(示周子六)塵世佛家謂苦海又謂火坑誠見人之憂喜哭笑幻若戲劇生老病死速若蜉蝣以苦爲樂以危爲安足可惜也人縱不能免此八字而家事子孫之計得半卽止不迷茫於空花力樹滋於實果累行積功異日撒手歸去自有面目見我老[門肖](示劉子蘭)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千般罪過一悔便消是天不絶人以自新人當幡然而舍舊且世間樂事惟道義中爲無盡倫常中爲無窮若果孳孳爲善則體舒心泰較之有損無益之樂孰得孰失不辨可知抑人生上貴能承先澤下貴能則兒孫若祗庸庸碌碌無一善足稱無一德可錄直謂與木石居與鹿豕遊耳(示宗甡)玉藴於山璞誠寶貴若攻之則破不足珍人之身亦猶是也守

**白话解读**

关于治家之道（给熙明的训示）

真正的孝道在于继承父辈的志向和事业。如果认为父亲的志向不必继承，事业不必延续，那么父辈的精神就会湮没无闻。就像父亲砍柴儿子却背不动，这还能叫孝吗？

（给崇功的训示）好的木材生长在林中，不可能让杂树都不生长；凤凰栖息在郊野，不可能让鹰隼都消失；麒麟在山中，豺狼也会并存；龟龙在水潭，虾蟆照样繁殖。人世间本就贤愚混杂，如果一味苛求纯净，像对待仇人般排斥异己，独来独往，这就太过刻薄了。缺乏包容之心，就违背了天地包容万物的德行，只是凭血气之私行事，并非处世良方。

（给周子六的训示）佛家称尘世为苦海、火坑，因为看透人生悲欢如同戏剧，生死疾苦短暂如蜉蝣。人们却把苦难当快乐，危险当安稳，实在可叹。虽然摆脱不了生老病死这八苦，但对家业子孙的追求要适可而止，不要沉迷虚幻，要培植真实善果。多行善积德，将来离世时才能无愧面对祖先。

（给刘子兰的训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再大的罪过，真心悔改就能消除，说明上天总会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世间真正的快乐，唯有在践行道义和伦理中才能获得。行善之人身心安泰，比起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享乐，孰优孰劣不言自明。人生最可贵的是上承祖先德泽，下为子孙表率。如果庸庸碌碌毫无建树，那与草木禽兽有何区别？

（给宗甡的训示）璞玉藏在山中确实珍贵，但若强行雕琢反而会毁坏。人的身体也是如此，保持天然本性最为可贵。

其遺體不敢毁傷則陰隲在其中品格處其中福澤亦在其中所以君子守身如玉(示儒芳)厚德足以載福敦厚足以立基厚者薄之對也薄則輕薄則刻薄則狡薄則滑以之處已與忠恕悖以之處人則誠實亡而一生之福祿必由是而削少年子弟宜深戒之(示定楨)爲學如行路然進一程又有一程卽遥至百千程亦必步步走到半途而止不可也所厯之程已過大伴僅餘數程輒止亦不可也惟蹈實行去直完其所期到之程雖愚也必明矣雖柔也必强矣是在有志者(示興俊)虛心下氣之子每樂聞規戒有規戒則守之不忘痛自改過雖無父兄心裏儼有一父兄雖無師長心裏儼有一師長不面從而退毁時卽戒以創心此等人有受教之誠斷無有不成材之理(示正中)文昌陰隲文乃傳家之寶太上感應篇實保命之符時觸目而警心自循規而蹈矩立德立功體先聖之訓典敦孝敦弟盡子弟之儀文戒殺好生敬字惜福與匪辟遠與良善親爲人如此家道長興(示樹勳)禹惜寸陰侃惜分陰一聖一賢見得人生歲月疾如電火多一日曠閒卽少一日德業且古人三餘學足何嘗片刻放過卽不在學中而守正業爲正事亦須惟日不足若坐失時光老至嗟悔無及矣(示祖昌)天地間富者二三貧者八九豐年尚可聊生歉歲卽難養活一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文字讲的是修身养性、为人处世的道理，用现代话可以这样理解：

关于爱惜身体和积德，原文说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敢损伤的人，自然懂得积累阴德（暗中行善积德），这样的人品性自然端正，福气也会随之而来。所以君子要像爱护美玉一样爱惜自己的身心。

关于厚道与刻薄，品德厚重的人才能承载福报，敦厚老实是立身之本。"厚"的反面就是"薄"，刻薄的人往往轻浮、狡诈、圆滑。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就违背了忠恕之道，对待别人也会失去真诚。这样的人一生福禄都会受损，年轻人要特别警惕。

关于求学，就像走路一样，每前进一段就有新的路程。即使要走千万里，也必须一步步走完。走到半途就放弃不行，走了大半只剩小段就停下也不行。只要踏踏实实走完全程，再笨的人也会开悟，再弱的人也会变强，关键是要有恒心。

关于虚心受教，愿意虚心接受规劝的人，会把别人的告诫牢记在心，痛改前非。即使没有父兄师长在身边，心里也要像有他们在督促一样。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样的人有受教的诚意，必定能成才。

关于持家之道，《文昌阴骘文》（劝善书）是传家宝，《太上感应篇》（道教劝善经典）是保命符。要常看常记，循规蹈矩。建立功德要遵循圣贤教诲，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戒杀护生、敬惜字纸、远离恶人、亲近善士，这样做家道才能长久兴旺。

关于珍惜时间，大禹珍惜每一寸光阴，陶侃（东晋名臣）珍惜每一分钟。圣贤都明白人生短暂如电光火石。荒废一天就少一天修德进业的时间。古人利用"三余"（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时间学习，从不虚度光阴。就算不读书，做正经事也要争分夺秒。如果虚度年华，等到年老后悔就来不及了。

最后提到，世上富人少穷人多，丰年勉强过活，荒年就难以为生。这是在提醒人要懂得惜福节俭。

家數口斗米千錢兼以囤積居奇倉儲閉糶惟困處呌餓而已孺子何辜啼饑不已老年無計莩死殊多當此眾口嗷嗷實屬憂心戚戚出倉粟則百弊叢生捐米貲則萬人難給惟設厰煑粥可暫可久救荒之策莫善於此有力之家相與玉成積少成多煮散窮困厥功匪細(示彭子衢)人當大著眼孔莫爲巍巍者所煊赫蓋功名富貴數之無窮見之實夥一人而我豔之人人而我豔之將有豔不勝豔者究之於我何加惟修德君子是爲聖爲賢地步雖與之執鞭可也(示本堃)皇天無親惟德是輔人欲致福莫先修德修善修德修善福之基也自古永膺多福或在其本身或及其子孫者必其德之積久而彌光善之充類而至盡也子修德修善有勇心而無退志天其將福女矣(示姚子福)人生四體皆貴而貴之中亦有賤者如足是蓋足日霑泥塗不比他體之潔白古人著履朱履文履而外盡著賤履不似今人之華而且費也然此沿襲旣久殊難返古惟在誠樸之子不趨時和俗斯可挽其一二(示正中)出家者舍父母兄弟而出乎家也自此養育之恩莫報骨肉之情己疏似是人生不快之事不知修行亦可度親改裝亦能報本若果護持庵觀希步佛仙是卽進身之階亦卽顯親之道(示劉本明)處家去一私字固是公能服眾然只不私而不待之以和事事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包含多个生活智慧片段：

第一段讲饥荒时的救济方法。当粮价飞涨、商人囤积居奇时，百姓只能挨饿。老人孩子尤其可怜。与其开仓放粮引发混乱，或是捐款难以分配，不如设立粥厂施粥，这是最实际有效的救荒办法。有能力的人应该共同出力，积少成多救助穷人。

第二段告诫不要盲目羡慕他人。功名富贵永远有人比你更显赫，如果总是眼红别人，永远比不完。真正值得追求的是修养品德，向圣贤看齐，这才是高尚的人生目标。

第三段强调修德积善是得福的根本。上天只眷顾有德行的人，想要获得福报，首先要修养品德、多行善事。历史上那些福泽绵长的人，都是因为长期积累德行。只要坚持修德行善，上天自然会赐福。

第四段讨论节俭之道。虽然双脚常沾泥土不如其他部位洁净，但古人只在正式场合穿好鞋，平时都穿朴素的鞋。现在人追求奢华浪费的风气很难改变，唯有诚实质朴的人能保持本色。

最后一段谈出家修行的意义。表面看离开父母兄弟似乎不孝，但修行其实能超度亲人，改变装束也能报答亲恩。好好守护寺庙、修行向道，这既是提升自己的阶梯，也是光耀门楣的方式。治家要去除私心，但光是公正还不够，还需要以和睦的态度对待家人。

嚴厲則又啟兄弟伯叔内外大小疑忌非聯絡家人之法也惟不私以示其無他柔和以昭其親愛則雍睦一堂家風綿遠矣(示洪子揚)乳燕毛豐卽可穿雲鴨卵初脫卽知戲水人當童年作驚人事出驚人語者子建公瑾陸績諸人尙矣而壯歲之克自樹立者尤指不勝屈人果能發奮振作豈必待父兄之⬤⬤訓誨耶孔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夫三年無改則終身不改矣(示定遠)昔有一頭陀終日在馬祖庵外磨頑石馬祖問曰磨石何爲頭陀曰磨鏡馬祖曰頑石豈可作鏡頭陀曰坐禪豈能成佛馬祖大悟是知人之修行立功并無止境必不限以程途不計以年月恆久不懈自然如石之可成鏡矣(示尹子衡)學者學爲聖賢也今世之學者每謂聖賢何人我何能學此是甘於菲薄而所學可知矣獨不思聖如孔聖嘗曰我學不厭賢如顏賢嘗曰請事斯語則聖賢原從學中來我輩不學聖賢所學何事且我輩卽學聖賢尚不能得聖賢之近似不學聖賢豈不去聖賢門戸遙遙百千萬里哉我輩之生質縱不比於聖賢之生質而生學安勉同底於道聖賢不許我輩學又許誰個學耶彼程朱周等學聖賢者也我輩不學聖賢將程朱周等之不欲學乎程朱周等如不欲學無惑乎不能學聖賢矣有志實學者其思之其熟思之(示子香)

**白话解读**

对待家人如果过于严厉苛刻，反而会让兄弟叔伯、内外亲族之间产生猜疑隔阂，这不是维系家庭和睦的好方法。只有做到不藏私心以表明坦荡，态度温和以展现亲爱，才能让全家融洽相处，使良好家风代代相传。（这是对洪子扬的教诲）

小燕子羽毛刚丰满就能穿云翱翔，小鸭子破壳而出就会戏水——人在童年时若能做出惊人举动、说出不凡言语，像曹植（子建）、周瑜（公瑾）、陆绩这些历史名人就是典范。而成年后能自立自强的例子更是数不胜数。人若真能奋发图强，何须非要等待父兄耳提面命地教导呢？孔子说：父亲在世时观察子女的志向，父亲去世后观察子女的行为，三年不改变父亲传下的正道。其实三年不改，就意味着终身都不会改变了。（这是对定远的教诲）

从前有个苦行僧（头陀）整天在马祖庵外磨一块顽石。马祖禅师问他："磨石头做什么？"僧人答："要磨成镜子。"马祖说："顽石怎能磨成镜子？"僧人反问："枯坐参禅就能成佛吗？"马祖闻言大悟。可见修行悟道没有固定模式，不必限定途径，也不会计较时间长短，只要持之以恒，顽石终有磨成明镜的一天。（这是对尹子衡的教诲）

求学本是为了成为圣贤。如今有些人总说"圣贤是什么人物，我怎能学得成"，这是自我贬低，如此心态怎能学有所成？怎不想想：至圣如孔子都说"我学习从不厌倦"，大贤如颜回也说"愿践行老师教诲"。圣贤本就是通过学习成就的。如果我们不学圣贤之学，那还学什么呢？即便我们学习圣贤，尚且难以接近圣贤的境界；若不学习，岂不是离圣贤之道越来越远？我们的天资或许不及圣贤，但通过后天勤学同样能抵达大道——圣贤之道若不让我们学，还能让谁学呢？程颢、程颐、周敦颐这些人都是学圣贤的榜样，如果我们不学圣贤，难道连这些先贤的榜样都不愿效仿吗？若连榜样都不愿效仿，自然更学不成圣贤了。真正有志于实学的人，要好好想想这个道理，要反复深思。（这是对子香的教诲）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此語出自聖人今人每藉此餘慶二字生出許多冀倖之私稍不如意謂先聖說誑不知必有之說乃據理而言其積善而無餘慶者亦理之不可知者也不然孔子不應阨陳蔡周公不必遭流言善如孔子周公尚不克見諒於當世况非孔子周公乎總之積善在我餘慶由天退悔之心不生累積之功勿輟(示尹子道)主敬之學由内及外亦從毋自欺做起幽獨之中覩聞不及稍涉放縱暗室欺心旣難以質大庭復無以對天帝自是由欺而肆妄而踰蕩有莫究其極者矣惟將此敬字納之於宥密靜則如見大賓動則如承大祭以私居爲目視手指之地以獨處爲帝臨神鑒之時則持之懍然矢之肅然而齋莊中正自有莫之爲而爲莫之致而至者也夫有諸内者必形諸外由是正衣冠尊瞻視謹笑言愼動履無一事不敬無一時不敬極之造次於是顚沛於是是敬之約於一己者悉守身成己之學敬之推於人物者有德盛化神之能蓋不特敬以養其中和亦且敬以充其忠恕聖賢主一功夫此爲切實而後學麤浮少講心法是所期於謹篤之士(示鄧子三)這箇氣字能橫四海塞天地發於無形充於有用自夫人血性一偏而氣爲其所役吾見氣有外剛而内實柔者有外伸而内實屈者有外强而内實餒者蓋直養之功未深故浩然之體不

**白话解读**

积德行善的家庭必定会有福泽绵延，这是圣人的教诲。但如今人们常借着"余庆"二字生出许多侥幸心理，稍不如意就埋怨先贤说谎。殊不知"必有"是从道理上说的，那些行善却未得福报的情况，也是天理难测之处。否则孔子不该被困于陈蔡，周公也不必遭人诽谤。像孔子、周公这样的圣贤尚且不能被世人理解，何况普通人呢？关键在于：积善在于我们自身，福报却由上天决定。不要因此生退悔之心，行善积累的功夫不可中断。（这是对尹子道的开示）

关于"主敬"的修养，要从内心做到外在，从不自欺开始。在独处无人所见时稍放纵，就是暗室欺心，既难以面对公众，更无法面对上天。这样从自欺发展到放肆，从妄为到放荡，就会没有底线。要把"敬"字深藏内心，静时如见贵宾，动时如行大祭，把私人空间当作众目睽睽之地，独处时当作天帝监察之时。如此保持敬畏，自然庄重端正，不需刻意就能达到修养境界。内心修养必会显现在外，于是端正衣冠、注重仪态、谨言慎行，事事时时保持恭敬，即使在仓促困顿时也不改变。这种修养用于自身可完善品格，用于待人接物则能感化他人。不仅是培养中和之气，更能扩充忠恕之道。圣贤专注的修养功夫正在于此，而后学者往往心浮气躁，缺少这种心法修为，这正是希望谨慎笃实之人努力的方向。（这是对邓子三的开示）

这个"气"字能充塞天地，无形中显现力量。但常人的血气一旦偏颇，就会被气所驱使。我们看到有些人外表刚强内心软弱，表面伸张实则退缩，看似强悍内里空虚，这都是因为缺乏正直的修养功夫，所以浩然之气不能充盈。

著耳惟以義帥氣義正而氣自强以道範氣道在而氣自足義與道所當爲氣不嫌於激烈義與道所不爲氣不妨於斂藏不任氣不縱氣不動氣不暴氣氣爲理所升降不爲我所消長也能柔和始能剛大能屈抑始能常伸然後靜則憂患恐懼之不生動則麤疏暴厲之不作人惟見我之有義惟見我之有道而不見我之有氣也此養氣之功所以與知言並重歟(示陶子復)宋湻熙中有志士聶某者居東海聞西域有佛能度生死乃擔囊徒步往訪之僉曰途遠甚子何必爾聶若弗聞也者而竟往行數月途人知其意者又曰遠甚子何必爾聶若弗聞也者而仍往又數月途人知其意者更曰遠甚子何必爾聶則厭聞而揜耳仍前往途中日暴雨淋艱苦已極行數載始得見佛佛曰子堅志如此佛可成矣然則人之立志果如聶之不變不移何患無可成之事業哉不特此也愚公志欲移山精衞志切塡海人其傚之(示胡子恕)書曰謙受益易曰謙亨君子有終謙之爲言歉也此心常若歉然不自滿假故能受益故能有終蓋謙以持已則有餘不敢盡謙以接物則不欲多上人人生學問德業皆從謙字造到富貴福澤皆從謙字得來所以子房不以進履爲恥廉頗不以負荆爲羞(示興旭)從理則安從欲則危蓋理者合天道順人情推之百爲而皆當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内容讲了三个重要道理：

第一段讲如何修养"气"（指人的精神能量）。真正有修养的人，不是靠蛮力逞强，而是用"义"（道德准则）和"道"（自然规律）来引导自己的气。该强硬时就自然强硬，该收敛时就坦然收敛。做到既不压抑也不放纵，让气随着天理自然流动。这样的人动静得宜，既不会患得患失，也不会粗暴行事。别人只看到他合乎道义的行为，却感受不到他在刻意用气，这才是养气的最高境界。

第二段用聂姓志士的故事说明坚持的重要性。这位宋朝的聂先生听说西域有佛陀能超脱生死，就背着行囊徒步前往。路上所有人都劝他路途太远别去了，他充耳不闻。历经数年风雨艰辛终于见到佛陀，佛陀说："你有这般坚定意志，已经可以成佛了。"作者由此引申：人若都能像聂先生这样坚定不移，哪有做不成的事？就像愚公移山、精卫填海的传说一样，关键在于坚持。

第三段讲谦虚的益处。《尚书》说"谦受益"，《易经》讲"谦亨"。谦虚就是心里总觉得自己还有不足，所以待人接物不会咄咄逼人。人生的学问、德行、事业都要靠谦虚来成就，富贵福气也是从谦虚中得来。就像张良不觉得给老人捡鞋是耻辱，廉颇不认为负荆请罪丢脸，真正的大丈夫都懂得谦逊之道。

（注：文中提到的"子房"是汉初谋士张良的字，"负荆"指战国名将廉颇背着荆条向蔺相如请罪的故事）

故曰安欲者害心志賊善良極之百念而皆私故曰危欲去危以就安須窒欲而循理孔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一理一欲從心體上描畫出來人可不鑒於小人而勉附於君子之列耶(示呂子興)情者大同理者一致固未可任意是非者也士人逞聰明矜才幹每每俯視一切處己處人多所執抝有出乎情理之外者不知古今祗此一情祗此一理凡事當揣情度理情理於我去得始於人去得若我先不順情合理公道已失人心難安不可不自爲審量也後此出身加民情理二字更不可忽稍涉違悖獄成誣枉尤不可不愼也昔魯人曾參殺人有報於曾母曰曾參殺人曾母曰吾子必不殺人繼又有告於曾母曰曾參殺人曾母曰吾子必不殺人蓋亦準之以情斷之以理故知曾參之不殺人也觀此則處世亦烏可無揆情辨理之學耶(示饒子貞)世俗於父母生日多集賓朋烹調宰割爲父母夀不知雞豚魚鼈亦解貪生爲親生而戕物生生理先滅於親有礙惟於是日多買物命放之淵藪多買字紙焚之鼎爐方是夀親之道再能存好心行好事說好話爲好人無一善不爲父母而作無一功不爲父母而立則不待稱觴頌祝而父母之遐齡自增卽異日考終亦登極樂(示蔡子錫)佛家空五藴除四賊所以明心見性使無受想行識故破迷途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内容主要讲了三个方面的道理：

第一段讲的是克制欲望的重要性。放纵欲望会损害心智、败坏善良，所有的念头都变成自私自利，这样很危险。要想远离危险、获得安宁，就必须克制欲望、遵循天理。孔子说君子心胸坦荡，小人总是忧愁烦恼，这就是因为君子遵循天理而小人放纵欲望。我们要以小人为戒，努力向君子看齐。（这是对吕子兴的教诲）

第二段强调做事要合乎情理。人情世故大同小异，天理公道始终如一，不能随意评判是非。有些读书人自恃聪明才干，总是高高在上，待人接物常常固执己见，做出不合情理的事。要知道古今只有一个"情"、一个"理"，凡事都要设身处地考虑。如果连自己都觉得不合情理，又怎能要求别人接受？违背公道就会失去人心。以后为官从政时更要重视"情理"二字，稍有违背就可能造成冤假错案。就像当年有人告诉曾参的母亲说"曾参杀人"，曾母起初不信，因为她了解儿子的性情和为人。这就是用情理来判断是非的典范。（这是对饶子贞的教诲）

第三段讲孝顺父母的正确方式。现在世俗在父母生日时大摆宴席、杀生宰畜来祝寿，却不知道鸡鸭鱼鳖也都贪生怕死。为了给父母祝寿而杀害生命，这反而有损父母的福报。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在这天多买动物放生，收集字纸焚烧（道教认为字纸神圣不可亵渎），这才是真正的祝寿之道。更要存好心、说好话、做好事、当好人，把每件善事都当作是为父母积德。这样不用大摆寿宴，父母自然福寿绵长，将来也能往生极乐世界。（这是对蔡子锡的教诲）

最后提到佛家通过"空五蕴"（色、受、想、行、识）、"除四贼"（指四种烦恼）来明心见性，破除迷障的道理。

一切之礙今人受想行識都爲塵緣而起愈貪戀則愈苦惱其中之得而復失喜而復憂無止境矣嗚呼朱顏曾幾日鬚髮忽蒼蒼安舒之態少徵折磨之苦時逼誠可嘆也惟能空諸一切卽有纒愛力持慧劍以斷之庶一日可得半日之靜修矣卽生活之計在所不免而得半則止少卻了許多勞碌以此修行方能有濟蓋一心不亂可步佛仙非妄談也(示吳子林)父作室欲其子之肯構肯堂厥父菑欲其子之肯播肯穫人貴爲克家之令子尤貴爲繼述之孝子否則大傷厥考之心昔堯舜之子不肖其不肖處在不能承父志非大不類者比也人若父在無志可觀父没無行可述則不但自多愧怍人將呼而責之矣(示遠近小子輩)微員末秩亦邀一命之榮必如分盡職方是小臣忠悃當日孔子爲委吏則曰會計當而已爲乘田則曰牛羊茁壯長而已此卽盡職處若祗出則誇餙輿馬入則呼令僕從而應盡之職并無奏效淸夜思維殊多抱愧(示吕子皐)昔有王樸陰隲人也其子曰敏曰敬曰孜樸卒敏與敬各爭其業及器用什物惟孜一無所取其鄰曰子何弗取其半孜曰吾受父之福田多矣種之不盡食之無窮尙何復有所爭取乎後孜謹繼父志廣積陰功終其身亦不見窘然則人幸有修德樂善之父爲我子孫綿世澤於無盡較之以金銀遺我者其食利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话主要讲了三层人生道理：

第一段讲的是放下执念的重要性。现代人所有的烦恼都源于对外物的贪恋，越是执着就越痛苦。得到又失去，欢喜又忧愁，这种循环永无止境。你看青春容颜转瞬即逝，白发转眼就爬上头顶，人生真正安逸的时光少得可怜，而困苦却总是接踵而至。只有学会放下一切执念，用智慧之剑斩断情丝纠缠，才能获得内心的平静。即便为了生计不得不奔波，也要懂得适可而止，这样才能在修行上有所成就。保持专注的心境，确实可以通往佛道境界，这不是虚言。

第二段讲的是传承父辈精神的重要性。父亲建房子是希望儿子能继承家业，父亲开垦土地是期盼儿子能继续耕种。做人最可贵的是能继承家业，更要紧的是能传承父辈的精神。尧舜的儿子之所以被称为不肖，不是因为他们品行恶劣，而是没能继承父亲的志向。如果父亲在世时看不到你的志向，去世后又看不到你的作为，那不仅自己羞愧，旁人也会指责你。

第三段通过两个故事说明做人道理。首先讲为官之道：即便是小官也要尽职尽责。孔子当年做仓库管理员就确保账目清楚，管畜牧就让牛羊肥壮，这就是尽责的表现。如果只会出门炫耀车马，回家使唤仆人，却不做好本职工作，夜深人静时怎能不羞愧？

最后讲了一个叫王朴的善人的故事。他死后，两个儿子争夺家产，只有小儿子王孜什么都不要。王孜说："父亲留给我的福报已经够多了，好好耕种都享用不尽，何必还要争抢？"后来王孜谨记父亲教诲，广积阴德，一生都不曾困窘。这说明：有个积德行善的父亲，给子孙留下无尽福泽，远比留下金银财宝更有价值。

更多多矣豈可因家無遺貲而遂忘我父之陰有所遺哉(示正理)人生利益身心得於師者半得於友者亦半蓋友者所以規過勸善也然必自我擇之益者是友損者勿友始獲身心之助否則於我身心如冰炭然矣孔子曰商也日益賜也日損蓋商好與賢己者處賜好與不勝己者居也(示曾子吾)高子所志者大見非管窺固是超羣邁俗之士然荏苒年華逝如流水亦須及時努力不可徒托空懷若因循時日阻卻前修則有志未伸終與無志者等甚可惜也(示南邑高子福)良者繫本然之善一切忠孝廉節仁義禮智皆從此良字發出一人能充發其良人人能充發其良世自無悖逆僞妄之事一人牿亡其良人人牿亡其良世每多乖僻姦宄之徒試問人生由少而壯而老充發者幾多人牿亡者又幾多人以數較之天下約有恆河沙數人卽約有恆河沙數不良其良者始焉性善未漓無不知愛其親無不知敬其長及知識漸開嗜欲一起遂將天命之眞日剝月削澌滅殆盡而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有敢於爲而不顧者矣有寡廉鮮節背禮違道甘於蹈而不惜者矣然人縱不解聖賢存理遏欲葆養天良而羞惡尚未盡汩没也惻忍尙時發見也推之是非恭敬尙日月而一生也當斯時也有人提醒之曰羞惡惻忍是非恭敬是卽固有之良不待外求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内容主要讲了三层道理：

第一段说，不能因为家里没留下钱财就忘记父亲留下的精神遗产。这里"阴有所遗"指的是无形的道德教诲和精神财富。

第二段讲交友之道。人生受益一半来自老师，一半来自朋友。朋友的作用是规劝过失、劝导向善。但必须自己选择：有益的朋友要结交，有害的要远离。孔子举例说，子夏（商）每天进步是因为爱和比自己贤能的人相处；子贡（赐）每天退步是因为总和不如自己的人来往。

第三段告诫高子福：志向远大是好事，但光阴似水，要抓紧时间努力，不能光有空想。如果拖延懈怠，最终和没志向的人没区别，那就太可惜了。

最后一大段论述"良知"的重要性。"良"是人天生的善性，忠孝仁义等美德都源于此。如果人人都能发扬良知，世上就不会有悖逆奸诈之事；反之，若良知泯灭，社会就会充满邪恶。作者感叹：从少年到老年，能保持良知的人有多少？丧失良知的又有多少？虽然人天生知道爱亲敬长，但随着欲望增长，这份天性会被逐渐消磨。有人会变得不忠不孝、寡廉鲜耻。不过，即使不懂圣贤之道的人，内心也还保留着羞耻心、同情心等善念。这时候如果有人提醒：这些善念就是你本有的良知，不需要外求。

而自得者也則觸動其良自能復還其良自能擴充其良使人人觸動其良復還其良擴充其良念念在天理事事根性眞幽獨無愧怍之情衾影無慙恧之態啟其性善復其生初不卽在此哉又如童子入塾以孝親敬長謹信親愛處處引到良字上又以不踐蟻蟲卽是惻忍不貪外物卽是羞惡不涉放肆卽是恭敬不說誑話卽是是非等類明顯道破使之日習月熟則不學而知不學而能之本性自不至昏闇而不明而一生之成其爲人實自此始矣是在善於訓人者(示邱子門)人生爲此利字敗壞許多英賢豪傑折散許多富貴功名深可嘆惜子能除去利心專一向善發堅固念存長久心猛勇精進直竟善途把這良心更要保護得𦂳良字從艮艮止也止其所而不動搖也良字從退謙退而不敢自高也起初養這箇良還有止息至觸景觸物良皆發於不自知動於不自覺則眞良不昧而天理亦因之流行不息矣吾說偈曰良是立身基昧卻卽滅理保護如嬰兒天心方見許此持心之總要也心旣定矣品斯宜講友不得人品不能端夤緣勢利附和輕佻品不能端言語涉於肆妄衣履涉於豔薄品不能端品者如玉之不使玷如蓮之不使污不玷不污品乃立矣如此方是家之肖子國之端人仙佛門中之根蒂至於警惕功夫又必自功過格始有功記

**白话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如何培养和保持人的"良知良能"（与生俱来的善良本性）。文中指出，人天生具有善良本性，需要通过日常行为不断唤醒、恢复和扩展这种本性。比如教导孩童时，要从孝顺父母、尊敬长辈、诚实守信等具体行为入手，让他们明白不伤害蚂蚁体现恻隐之心，不贪图外物体现羞耻之心，不放纵体现恭敬之心，不说谎体现是非之心。这样日积月累，人就能自然而然地保持本性的光明。

作者特别强调要摒弃功利心，专心向善。所谓"良"字，从"艮"（八卦之一，代表停止），意味着要坚守本心不动摇；从"退"，意味着要保持谦逊不自傲。起初培养良知需要刻意为之，但到后来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自然流露，这样天理（宇宙法则）就能持续运行。

文中还提到持心修身的要点：心要安定，品行要端正。结交朋友要谨慎，避免趋炎附势、轻浮放荡之人；言行举止要庄重，衣着要朴素。品行要像美玉不染瑕疵，像莲花不沾淤泥。这样的人才是家庭的好子弟、国家的正派人、修仙学佛的好根基。

最后提到要用"功过格"（记录每日善恶行为的修行方法）来警醒自己，有功要记，有过更要记，通过这种方式来不断修身养性。

功有過登過悚然有畏天地神明之意惕然有懼父母師保之心漸而熟焉卽聖門之守敬存誠佛法之眞一不二道家之養心煉性也聽吾偈言幽居暗室不可欺去惡如鋤草莫遲從前今日過齊補天禍人災自遠離作善功所以種果也作陰功更有益於本身後嗣如扶持老幼孤貧買放飛禽魚鼈等類行一次較他善利益五倍爾於此極宜踴躍遵行以補先人之殃咎以延爾宗之嗣續且主生福德男女又何憂家口之不熾盛哉至於遇路修路遇橋培橋諸好事時時爲之亦如東園之種瓜得瓜西圃之植麻得麻也說畢再偈人生切莫性游移一條大道任所之荆棘叢中花柳岸錯下一足悔已遲(示段子昌)自古聖賢仙佛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然吾語錄中不言仙佛第言聖賢者何哉誠以世間無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仙佛亦猶世間無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聖賢也旦使人能德行無虧倫常無忝則今日可爲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完人卽異日可爲洞中之仙子蓮座之菩薩矣况夫儒家之無聲無臭卽道家之常淸常靜也儒家之不覩不聞卽釋家之非空非色也儒家之曰精曰一曰忠曰恕卽道釋家之曰玄曰妙曰慈曰悲也推之克己復禮何莫非取坎塡離之功盡性踐形何莫非煉己築基之事私欲淨盡天理流行何莫非一念規中萬緣息盡之景象鳶

**白话解读**

修行功夫若能做到有过错时立即警觉改正，对天地神明保持敬畏之心，对父母师长常怀戒惧之意，久而久之就能达到儒家所说的持守恭敬、存养诚心，佛家所说的真如不二，道家所说的修养心性、炼化本性的境界。听我这首偈语：独处暗室也不可欺心，除恶要像锄草般及时。把过去和现在的过错都改正，灾祸自然远离。

行善积德就像播种结果，暗中行善（阴功）对自身和子孙更有益处。比如扶助老弱孤贫，买来飞禽鱼鳖放生，做一件这样的善事，比其他善行功德大五倍。你们应当积极行善，既可弥补祖先的罪过，又能延续家族血脉，还能招来福报、多子多孙，何必担忧家业不兴旺呢？

遇到坏路就修路，遇到危桥就补桥，这些善事要时时去做。就像东园种瓜得瓜、西圃种麻得麻，因果报应丝毫不爽。再说一首偈语：人生切忌三心二意，大道坦荡任你前行。若在花柳丛中错走一步，后悔就来不及了。（这是对弟子段子昌的开示）

自古圣贤、仙佛看似不同，实则本质相通。我在这本语录里不提仙佛只说圣贤，是因为世上没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仙佛，就像没有不忠不孝的圣贤一样。只要人能做到德行无亏、人伦无缺，今天可以是天地间的好儿女，来日就能成为洞天仙子或莲台菩萨。

其实儒家的"无声无臭"就是道家的"常清常静"；儒家的"不睹不闻"就是佛家的"非空非色"；儒家的"精一""忠恕"就是道佛两家的"玄妙""慈悲"。推而广之，儒家的克己复礼不就是道家的取坎填离（内丹术语，指阴阳调和）？尽性践形不就是炼己筑基（内丹修炼基础）？私欲净尽、天理流行，不正是万缘放下、一念守中的境界吗？

飛魚躍川流敦化何莫非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神情人祗要自問可以爲聖爲賢則無不可以成仙成佛又何必舍其易而求其難哉念及此則謂吾語錄爲聖賢之功用可也卽謂爲仙佛之階梯亦無不可東園雜詠附

五言絶

㵎漲萬山新雨後飛泉壁有聲笑無利濟者一㵎斷人行

聞書聲夏木濃如許山川入眼淸鶴車臨此地鄰舍有書聲

示道大道有眞際天地常自然若問修行法靜裏覓丹田

再臨萬夀山水送行程風聲又雨聲欲閒閒不得重到諭諸生

暮春東皇何草草催減好芳辰任隨鶯燕語無計可留春

秋夜行北斗橫天遠新秋一味涼出山人寂寂露滴荳花香

卽景涼月滿四更蟋蟀鬬花棚道人肩未息秋露濕衣襟

十月二十八日陰從陽盡生陽至陰凝結東來大地春先問梅消息

五言古

言志偶詠仔肩不自息踏遍草離離道遇狂歌者笑我不知時世道已如此忙忙欲何之吾聞此子語捫懷獨自悲不治急欲治殷勤有所施周流乾坤内草草勞其思吾果何爲者運會欲轉移斯民皆直道可拯不遲遲吾心心天地將與古人期

語陶子復七月未逢君君仍處困苦人或爲君憐我願君力努飽德味常腴精藴充仁圃勤修得其華富貴何足數聞道於一朝榮名自千古

五言律

初夏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文字主要讲修道成仙的道理，以及一些描写自然景物和感悟的诗作。

修道部分说：自然界中鱼儿游动、鸟儿飞翔、河水奔流，这些现象其实都体现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道教修炼术语，指精气神汇聚、五行之气归元的修炼境界）的玄妙。真正修行的人只要自问能否达到圣贤境界，就没有不能成仙成佛的。何必舍弃简单的方法，偏要追求困难的呢？想到这些，说我的语录是成为圣贤的指南也可以，说是成仙成佛的阶梯也没错。

后面附的诗作有：

《涧涨》写雨后山涧涨水，飞泉作响，若无人修桥济渡，涧水就会阻断行人。

《闻书声》描写夏日树木葱郁，山川清秀，听到邻舍传来读书声。

《示道》讲大道有其真谛，天地运行自然，修行之法在于静心寻找丹田（道家认为人体内修炼的重要部位）。

其他诗作或写重游故地、感叹春去秋来，或描写秋夜凉意、道人夜修，还有写阴阳转换、梅花报春等自然景象。

五言古诗《言志偶咏》表达作者忧世济民的情怀，虽然世人笑他不合时宜，但他仍怀有改变世运、拯救百姓的抱负。《语陶子复》则勉励友人虽然处境困苦，但只要勤修道德，终能获得精神富足和千古美名。

五言律诗《初夏》虽未录全文，从题目看应是描写初夏景色的诗作。

翩翩乘鶴去好是月淸和村中烟護水山外樹交柯蟬聲新抱葉雲影淡臨波行行多得意無地不樵歌

夾竹桃　因供此花動我愛慕之情更欲多植以

備玩賞不禁發於言詞東園與西圃多栽夾竹桃宜春亦宜夏憐雅更憐嬌偶來五陵興時與七賢遭臨風微帶笑相對樂陶陶

贈樂子(有序)

樂子正國工丹靑筆亦高雅前載繪靈異事蹟圖數十

幅殊少俗墨今復繪東園圖以進己附梓冠諸語錄首

矣因贈以言妙景殊難得披圖一望收濃摹三月雨淡點一江秋隱約遙峰寺分明近水樓梅花千樹雪不待幾生修

九日重登君山君山不似舊登臨感慨多秋風催木葉氛氣滿湖波醉酒傷時事調琴咏斧柯天心搔首問何日太平歌

平雲堂夜月明月懸夜光皎皎照西堂松枝垂壁重花影入簾香酌酒娛今夕焚檀答上蒼更闌人寂寂閒步小廻廊

蜀莊卜肆小隱非眞隱全操是蜀莊垂簾雜都市賣卜寓行藏字字推忠孝言言决否臧先生甘混俗心事共名芳

有求書者大筆誰扛得神來寫硬黃風流參漢晉體勢別鍾王興起龍蛇走書成翰墨香幾行須鄭重壁漫補東廂

時雨久旱苗將稿農夫望禱深偶看雲密密遂沛雨淋淋帝澤時剛待神功感不禁田間溝與澮頃集慶甘霖

七言絶

臨萬夀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文字描绘了多个充满诗意的场景和心境。

仙人乘鹤飞去，正是月色清朗、村庄宁静之时，炊烟笼罩水面，山外树木交错。蝉鸣声附着新叶，云影淡淡映在波光中。漫步其间，处处令人愉悦，无处不闻樵夫的歌声。

夹竹桃因其美丽动人，让人心生爱慕，想多种植以供欣赏，不禁用文字表达这份喜爱。东园与西圃种满夹竹桃，无论春夏皆宜，既显雅致又显娇艳。偶然兴起，与几位贤士相遇，临风微笑，相对而乐，心情舒畅。

赠予乐子（有序）：乐子擅长丹青（绘画），笔法高雅。之前曾画数十幅灵异事迹图，少有俗气之作。如今又绘《东园图》呈上，已刻印于语录卷首，因而赠言：美景难得，展开画卷一览无余——浓墨似三月春雨，淡彩如秋江清冷，远山隐约可见寺庙，近水楼台分明，千树梅花如雪，不需几世修行才能得见。

重阳节再登君山，感慨万千。秋风吹落树叶，湖面雾气弥漫。醉酒感伤时事，抚琴吟咏《伐柯》（《诗经》篇名）。仰天搔首问苍天：何时才能迎来太平盛世？

平云堂的夜晚，明月高悬，皎洁照亮西堂。松枝低垂，花影透帘，香气浮动。饮酒欢度今宵，焚香敬告上苍。夜深人静，独自漫步回廊。

蜀庄（指隐士）的卜肆（占卜摊）并非真正隐居，而是像蜀地的高士一样，在闹市中垂帘卖卜，借以隐藏行迹。他字字推演忠孝之理，句句决断是非善恶。先生甘愿混迹世俗，心志却与美名共存。

有人求字，提笔如神，书写硬黄（一种纸张）。笔风兼具汉晋之韵，体势有别于钟繇、王羲之。笔下龙蛇飞舞，墨香四溢。几行字须郑重对待，可补东厢壁上的空白。

久旱无雨，禾苗将枯，农夫殷切祈祷。忽见乌云密布，终于降下甘霖。天恩适时而至，神功令人感动。田间沟渠顷刻间积满雨水，人们欢庆甘霖降临。

七言绝句：

临万寿（此处可能指登高或祝寿场景，但原文未完整，暂作此解）。

朝罷歸來淚暗傾蒼生赤子總關情幾回欲向人間說無奈人間說不淸

飮酒麥秋天氣頗淸和竟日羣仙滿座歌放量飽吞三百斗餘杭十貫未嫌多

示道踏倒葫蘆醉未醒乾坤之外一閒身有人問我修眞法外葆肌膚内葆神

示童子如金如玉是讀書不讀詩書學已疏若問功夫何自起功夫端的問三餘

賜諸生酒臨壇特賜三杯酒成禮合歡兩得之好是一堂敦肅穆老仙暢快冩新詩再飮三廵酒倍香仙凡何至隔雲鄉此宵高會眞難得我且歌來索和章三廵之後更三廵興愈酣時酒愈醕滋味不於杯中得分來秋夜滿天春

詠雞冠黃菊二種喔喔東籬秋倍長好同晚節傲寒霜相鄰相對無相識一抱丹心一抱黃

立冬小雨微寒立冬天家家投炭火新圓乾坤剝復無停滯葭管灰飛妙自然

鳳尾松別有龍鱗別有心鳳毛豐滿出遙岑想是山中鳴和少飛來伴我住庭陰

卽景靈龍妙鶴導前程越遍雲山雁有聲直到平原添野趣黃花滿路襯人行

自題日影三竿我尚眠流鶯不住喚谿邊起來點得黃金用不用人間臭氣錢

誕日自慶王家樓上許家樓乘興高歌疊唱酬更與主人賡一曲笛聲吹處水山悠

座中佛手柑滿筵花果品皆珍中有拳拳一物新若演西方佛子法也將十

**白话解读**

早晨参加完朝会回来，我暗自流泪，心中始终牵挂着天下苍生。好几次想向世人诉说，可惜人间的事总是说不清。

饮酒时节正值麦收季节，天气清爽宜人。整天和众仙友欢聚一堂，放怀痛饮三百杯也不嫌多。就算花掉十贯钱买酒，也丝毫不觉得奢侈。

有人问我修行真谛，那时我醉醺醺地踢翻了酒葫芦。其实修行很简单：外在保养身体，内在涵养精神（指道教修炼的内外兼修之道）。

教导弟子们说：读书要像对待金银美玉般珍惜。不读圣贤书，学问就会荒疏。若问修行功夫从何开始，关键要善用"三余"时间（指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

在法坛上赐给学生们三杯酒，既完成礼仪又增进情谊。满堂肃穆庄严中，老仙我畅快地写下新诗。

再饮三巡酒，酒香更浓。仙凡之间何必相隔云端？今夜盛会实在难得，我且高歌一曲，请大家应和。

酒过三巡又三巡，兴致越高酒越醇。真正的滋味不在杯中，而是秋夜里满溢的春意。

咏叹鸡冠花和菊花：东篱边的秋色格外悠长，它们像坚守晚节般傲视寒霜。虽然相邻却不相识，一个怀丹心，一个抱金黄。

立冬时节下着小雨，微微寒意中，家家户户都生起了新炭火。天地运行永不停息，就像律管中的葭灰（古代候气法用的芦苇灰）自然飞动。

庭院里的凤尾松与众不同，像龙鳞般独特，又似凤羽般丰美。想必是山中缺少知音，才飞来陪伴我在庭荫下。

眼前景色真美妙，灵龙仙鹤在前引路，飞越云山时雁声阵阵。来到平原更添野趣，路边黄花衬着行人。

太阳已高挂三竿，我还在酣睡。溪边的黄莺叫个不停，起来用黄金（指阳光）点化万物，不沾染人间铜臭。

寿辰自庆时，在王家楼和许家楼之间往来，乘兴高歌，轮流唱和。再为主人献上一曲，笛声悠扬处，山水都变得悠然。

宴席上的佛手柑（一种形似佛手的柑橘）格外珍贵，在满桌花果中尤为新奇。若是演示西方佛法，这果子也能化作十方世界（佛教用语，指整个宇宙空间）。

指屈而伸

下山遊春風無限吹煩惱教人何事情意好呼童攜酒下山遊鐵笛一聲雲澹掃

牡丹胭脂雖買畫難工濃澹相兼一捻紅縱有桃花飛點點不如醉臉笑春風

宣講有效日月光天節序和江城秋滿稼盈坡欲知蜀國年豐稔宣講功彌蜀國多

有感百物凋殘太莫情森森松柏度千生不是𡻕寒人不識幾教埋没好材成

興來索飮小屋清幽似野航座中佳釀送風香道人願醉不甘醒換卻小觴酌大觴

試鐘洪鐘幾日鑄已成澈地通天自有憑欲把塵心重洗滌性和爲我叩三聲

過火災處因題此以示警烈火騰騰莫浪驚還從淸夜問生平只因錯把心機用不義家藏一旦傾

秋菊牡丹芙蓉三種偶來菊圃采籬東抱得丹心帶露濃獨把一樽重自酌酒痕己上玉芙蓉

送葉子護靈偶趁微風下益州香雲薄霧小勾留慈舟渡得無生法一路輕帆到岸頭

讀歸去來詞先生歸去愛吾盧趁此時還便讀書充詘不形殊自得風淸月白有誰如

賞海棠幾度春風帶雨來翩翩鶴駕到壇台香國海棠眞足羡名花一樹酒千杯

臨萬夀鶴駕排空下帝鄉盈盈䖍爇一爐香紅塵莫怪神仙戀卻爲愚迷晝夜忙

卽景連番小雨過山家宿酒醒時興欲奢春色滿園看不盡紅桃花間白桃花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的白话解读：

手指弯曲是为了更好地伸展，就像人生需要适时进退。下山游玩时，春风吹散烦恼，让人心情舒畅，叫童子带着酒下山游玩，铁笛一声吹响，连天上的云都散开了。

说到牡丹花：用胭脂也难画出它的神韵，浓淡相宜的一抹红色。就算有桃花点点飘落，也比不上牡丹在春风中含笑的美态。

宣讲道法的效果：日月普照时节和谐，江城秋日庄稼满坡。想知道蜀地为何年年丰收，正是因为宣讲道法的功德遍布蜀地。

看到万物凋零有感：万物衰败最是无情，唯有松柏历经千年。若不是岁寒时节，人们怎会认识这些好木材的价值呢？

兴致来了要喝酒：清幽小屋像停泊的船，座上美酒随风飘香。修道之人宁愿醉倒不愿醒，换掉小杯改喝大杯。

试钟的感悟：大钟铸成没几天，却能响彻天地。想要洗涤尘世烦忧，让钟声帮我叩响三下，调和心性。

路过火灾现场题字警示：熊熊烈火不必惊慌，不如静夜反省人生。只因错用了心机算计，不义之财转眼成空。

咏秋菊牡丹芙蓉三种花：偶然在菊圃采花，带着露水的红心菊花。独自举杯畅饮，酒意已染红芙蓉般的面颊。

送叶子护灵：乘着微风去益州，在香云雾霭中稍作停留。慈航普度超脱生死，一路轻舟直达彼岸。

读《归去来辞》有感：陶渊明归隐后最爱他的茅屋，趁着这时光安心读书。生活简朴却自得其乐，清风明月谁能比得上？

赏海棠：几番春风带着春雨，仙鹤驾临道坛。海棠花国实在令人羡慕，对着一树名花痛饮千杯。

祝寿场景：仙鹤排空来自天界，虔诚点燃一炉香。莫怪神仙留恋红尘，实在为度化世人日夜忙碌。

即景小诗：细雨接连拜访山居，酒醒后兴致更高。满园春色看不够，红桃花中夹杂着白桃花。

賜諸子飮一爵通腸膽氣淸也安神志也生精今宵宴樂歡無極月在天心漏五更二爵香浮氣倍蒸飮之可當海籌增諸生試問人生樂曾否如斯得岸登禮成三爵飮興多狼藉杯盤乏高歌諸子爲吾賡一曲笛譜雲天月在波

自題木筆一枝妙入神愚盲喚醒字皆珍道人發下宏深願不薄今人愛古人

贈左靖虛靖虛靖虛備淸才冷冷風送撲鼻梅當日何韓年少得聖胎結就脫凡胎

語劉子達中匏官抛卻賦歸鄉回首湘江路𣺌茫欲覔大丹無外務斂神就範問黃房

示劉朝勳活人活已兩相安天意人心一樣看他日功成歸去也雲山一笛過層巒

賞夾竹桃海棠蕙三種片片桃花寄竹枝海棠爭艷襯丰姿惟有蕙香偏撲鼻移來一處惹新詩

示楊學仁刻刻防心心卻離不如拴鎖莫任馳與君一箇收心法裝作呆來裝作癡

示吳子林修心只是問丹田莫舍丹田另覓玄氣自斂兮神自定何須徒襲口頭禪

七言古

飮後狂吟道人好酒不好醉欲醉不醉終日睡醒時重酌幾百杯月朗星輝照天地再酌幾杯歌復狂興闌落筆成詩句問我吟情果若何吟情趣在杯中趣

遊霧山霧山高兮高出天中有雲氣盤岩顚四望古木少人煙千峯萬壑聳如肩我尋古蹟踏蒼蘚苔侵磴滑葛蘿牽不聞鳥語喚天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白话解读：

给弟子们饮酒时作的诗：

第一杯酒能通畅肝胆、安定心神、滋养精气。今晚宴饮欢乐无穷，明月高悬，心中澄澈直到五更天。

第二杯酒香气升腾，饮下如同获得长生仙药。试问人生快乐，可有比得上此刻超脱尘世的境界？

三巡酒后兴致更浓，杯盘狼藉也无需高歌。请诸位为我续写一曲，看云中月影映在波光里。

自题诗：

用一支木笔写出神妙文字，连愚昧之人也能被点醒。我发下宏愿，既珍惜古人智慧，也不轻视今人。

赠左靖虚：

左靖虚啊左靖虚，你才华清雅如寒梅飘香。像古代何晏、韩愈年少得道那样，你已修成圣胎（道教指修炼成的纯阳之体），脱离凡胎。

对刘子达说：

放下官职归隐故乡，回望湘江烟波浩渺。要寻金丹大道（指内丹修炼）不必外求，收敛心神按照规范修炼，多向黄房（指丹田）请教。

给刘朝勋的寄语：

救人与自救本是一体，天意人心原无差别。待你功成归隐之日，可吹着笛子穿越云山。

咏夹竹桃、海棠、蕙兰：

桃花倚着竹枝绽放，海棠争艳衬托风姿。唯有蕙兰幽香扑鼻，移来一处引发新诗。

教导杨学仁：

时刻提防杂念反而让心更乱，不如像拴住野马般管束它。教你一个收心诀窍：不妨装傻充愣。

教导吴子林：

修心只需专注丹田（下腹部修炼部位），别舍近求远。气息收敛则神自安定，何必空谈口头禅理？

酒后即兴吟诗：

我这道人爱酒却不贪醉，将醉未醉终日酣眠。醒后重饮数百杯，在星月交辉下放歌。兴起提笔成诗章，若问诗意何处寻？诗情尽在酒杯中。

游雾山：

雾山高耸入云天，云气盘绕山岩间。四望古木人迹罕至，千峰万壑并肩而立。我寻古迹踏青苔，石阶湿滑藤蔓缠。山中寂静无鸟语，唯有天风自呼唤。

（注：全篇以诗偈形式讲述修道要诀，强调收心守静、专注丹田的修炼方法，穿插自然意象和饮酒情趣，体现道教"自然无为"的修行态度）

邊但聞深㵎水潺潺龍蛇虎豹羣相連硫磺氣熏鼻腥羶木石倒崩當路前天日長陰變坤乾欲出山兮霧廻旋[罕-干大]有鐘聲隔嶺傳此間信多住世仙爲登古寺密林穿古寺大唐開法筵山僧傍午共參禪我問山僧僧便便自昔罹災一炬然瓊宫貝闕餘數椽紛紛瓦礫碎花磚遺址空餘覆鹿眠有池無有出山泉只餘明月照淸漣(山中有明月池)危樑幾榻碣石懸流月月流今古圓(山中有流月橋)道塲千載迭變遷試掃苔痕覓遺編一碑未徧滅古⬤仙人已去我無緣雲霧浮空滿大千霧出盪胸俗慮蠲霧散羣山入眼全霧出霧散幾千年我乘白霧上太玄

燕子行春日晴和來新燕飛入人家斜目眄穿簾入闥繞梁間若與主人初覿面絮語商量覓春巢相厥攸居樂陶陶去年舊居嫌不固爲卜新居語嘈嘈擇得庭軒心歡喜不待雞鳴便欲起鄉村帶雨啄香泥對對飜飛情難已費盡辛苦巢始成窩中靜處無陰晴忍饑耐渴長如此廹欲新雛脫殻生生雛啣食不少停冐雨經風遍野尋得食歸來哺燕子賢哉懇懇與懃懃何期毛羽剛豐滿飛去他家竟不返可憐終日語雕梁痛斷肝腸傷破胆廻憶乳哺費精神至今孑然獨一身鬻子之恩誰報得空勞心力度三春吁嗟乎負恩不獨一燕子觀燕令我愁腸起人子不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段文字描绘了两个生动场景：前半部分写深山古寺的寻仙之旅，后半部分以燕子筑巢喻人世无常。

在深山寻访时，听到涧水潺潺，看到龙蛇虎豹出没，硫磺气味刺鼻。山路被倒下的树木乱石阻断，天空阴沉，雾气缭绕。远处传来钟声，想必是隐居仙人的居所。穿过密林找到一座唐代古寺，僧人正在午间参禅。询问之下得知，这里曾遭火灾，昔日辉煌的宫殿只剩几根残柱，碎瓦断砖间野鹿栖息。寺中有明月池和流月桥，历经千年变迁，如今只剩苔痕斑驳的古碑。仙人早已离去，云雾聚散间，仿佛看透千年时光，乘着白雾飞升太虚之境（道教指最高天界）。

后半段以燕子筑巢比喻人世无常。春日里新燕飞来，穿帘绕梁寻找筑巢处。它们嫌弃旧巢不牢固，忙着选址筑新巢。好不容易筑好新巢，忍饥耐渴孵育雏鸟，风雨无阻觅食喂养。谁知雏鸟羽翼丰满后竟一去不返，留下老燕独自哀鸣。就像人间子女不孝，辜负父母养育之恩，令人愁肠百结。

这段文字通过深山访仙不遇和燕子育雏被弃两个意象，表达了世事无常、因缘聚散的道理。古寺残垣暗示繁华易逝，燕子故事则暗喻人情冷暖，都指向道教"万物无常"的核心思想。

報父母恩天賦眞良業己死人生盡孝當及時膝下依依莫遠離庭闈無恙早供職終天抱憾已遲遲

七言律

平雲堂題壁兼語陶子復偶穿竹徑到平雲境地淸幽自不羣門對雙谿浮鴨爪庭餘老柏起龍紋開軒几凈如相對入座爐香卻早聞我羡主人眞不俗盈盈盞酒奉殷勤

其二彷彿匡山離垢園經年絶少馬車喧靜中日月長如歲閒裏功夫默守元不住流鶯嗁遠樹無端飛燕語東軒此間坐卧殊無累急把玄機仔細參

其三堂前百卉共芬芳次第花開壓短牆台砌蝶穿身似夢欄杆人倚氣偏香午書課罷聲方歇卯酒醒餘意若忘更有一番鄉野趣蟬鳴不斷到斜陽

其四平雲居士品高淸秀骨珊珊質玉璜旣識塵緣歸幻象須從現世悟無生垂簾靜息添眞液塞兌深藏養至精自古仙源皆可問莫教歧向阻前程

懷范子涵故人相別幾經年聞說修持志力專立德立言無懈怠希仙希佛有因緣能於窮族垂靑眼信是淤泥長白蓮眾濁獨淸眞箇少聖賢心事羡君肩

寄范子涵說到人心奈若何無端平地起風波家無賢孝思光祖世夥姦頑敢犯科惟道貨財萬分少若陳果報半言多澆漓似此難爲挽不識君心憾也麽

寄鍾子本本生別去隔山河屈指於今八載過定擬修持與歲進豈肯身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的白话解读：

第一段讲孝道：

报答父母恩情是上天赋予的本分，人生短暂，尽孝要及时。父母健在时要多陪伴，不要远离。若等到双亲离世才后悔，那就太迟了。

七言律诗《平云堂题壁兼语陶子复》：

我偶然穿过竹林小径来到平云堂（可能是修行场所），这里环境清幽脱俗。门前两条溪流像鸭掌般漂浮，庭院古柏的纹路如龙鳞。打开窗户几案洁净相对而坐，早闻到炉中香气。真羡慕主人不俗的品格，他正端着酒杯殷勤待客。

第二首：

这里像匡山（道教名山）的离垢园，整年听不到车马喧嚣。静修中感觉时光悠长，闲时默默修炼根本。远处树梢有黄莺啼叫，东窗偶然飞过燕子。在此起居毫无负担，正好细细参悟玄妙道理。

第三首：

堂前百花依次绽放，压低了矮墙。台阶边蝴蝶穿梭似在梦中，倚栏人衣袂生香。午间功课刚结束，晨酒醒后意兴阑珊。更有乡野趣味的是，蝉鸣声一直延续到夕阳西下。

第四首：

平云居士（修行者）品格高洁，骨相清秀如美玉。既然明白尘缘虚幻，就该在现世领悟无生真谛。垂帘静坐能滋养真气，闭口不言可涵养至精（先天精气）。自古成仙之路都可探寻，别让歧途阻碍前程。

《怀范子涵》：

与老友分别已多年，听说你修行精进。立德立言从不懈怠，求仙学佛自有因缘。你能对贫寒者施以援手，真像淤泥中的白莲。众人皆浊你独清，这般圣贤心志令人钦佩。

《寄范子涵》：

人心难测啊，无缘无故就起风波。家中若无孝贤难光宗耀祖，世上奸邪之徒胆敢犯禁。世人总觉得钱财不够，说到因果报应却嫌啰嗦。世风如此难以挽回，不知你可会感到遗憾？

《寄钟子本》：

与本生（钟子本）分别已隔千山万水，算来八年过去了。想必你修行日益精进，怎会让

心曠日多人當老去功宜補家縱貧時志不磨回憶半生成夢幻餘暉足惜莫嗟跎

贈盧子虛髯翁八十多精神噉飯猶强老夀徵方寸恐荒常樹德一生立志不言貧爲山土簣時時進修己功夫日日新耄矣猶勤誰得似迎人處更藹如春

示徐子直萬刼千生到此生此生𡻕月莫虛更少年恍惚時多廢半世修爲事匪輕隨地立功惟努力臨財辨義自懷淸鏡花水月都成幻曷把人心仔細評

戒蕭子湘火發無明熾性根莫教熖熖上天門和平養得春風普煩惱除將樂意存觀我觀人殊一致疾時疾俗可無言若逢酒戰休爭勝葆定靈珠固本原

示胡子恕妙合三才是此身性中無僞有天眞只緣後起私慾勝遂使先天至善淪滴滴還原歸本相茫茫迷路喪元神年華荏苒時難再趁早修行做箇人

喜趙子仁直道婆心兩得之通天質地意無私惟將禮法律人已總以箴規望友師一點靈明渣早净多生因果話非癡從兹積累

**白话解读**

《东园语录》这几段诗文是道教修行者写给不同弟子的劝诫和开示，用平实的语言讲解修身养性的道理。

写给卢子虚的诗描述一位八十岁老翁依然精神矍铄，吃饭有力，这是长寿的征兆。他内心常怀修德之念，一生坚守清贫志向。就像堆山要一筐筐加土，修身也要日日下功夫。年迈仍如此勤勉，待人接物更是和蔼如春风。

给徐子直的教诲说：经历了无数轮回才得此生，切莫虚度光阴。年轻时容易荒废时光，但半生的修行绝非小事。要随处积德行善，面对钱财要明辨义利。世间万物如镜花水月般虚幻，最要紧的是仔细审视自己的本心。

劝诫萧子湘时指出：怒火会烧毁本性根基，别让烈焰冲昏头脑。保持平和才能如春风化雨，消除烦恼才能存养喜乐。观人观己道理相通，对时俗弊病不必多言。遇到酒席应酬切莫争强，要守护好灵性本真。

开示胡子恕时强调：人身融合天地人三才之妙，本性本具天真。只因后天私欲滋长，才蒙蔽了先天善性。要像滴水归源般返本还元，莫在迷途丧失元神。光阴易逝难再得，趁早修行方成真我。

赞赏赵子仁时说他：既守正道又怀慈悲，天性通达毫无私心。用礼法规范自己与他人，以箴言劝勉师友。灵台早已清净无染，深知因果绝非虚言。如此持续积累功德，终会得见祥云捧日的吉兆。

功無輟信有祥雲捧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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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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