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老子道德經》（河上公章句）卷2 原文及白話解讀 — 道藏·洞神部" url: "https://daozang.app/zh-tw/text/KR5c0065/juan/2/" canonical: "https://daozang.app/zh-tw/text/KR5c0065/juan/2/" lang: "zh-Hant-TW" last_modified: "2026-10-17" operator: "道藏数字典籍团队" access: "阅读、检索全部免费，无需注册登录（仅 AI 问答的免费额度需邮箱登录）" ai_generated_interpretations: "本卷共 24 段白話解讀，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22 段、GPT (Codex) 2 段），經自動規則校驗（剔除夾雜對話殘留、提示詞泄漏、答非所問的輸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審校。解讀塊帶「白話解讀」標籤，與原文分層顯示，不屬於原文。" human_review: "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审校" license_summary: "原文：公有领域；Kanripo 校勘标注及据其整理的文本：CC BY-SA 4.0（沿用）；Godners/DaoZang：Apache-2.0；中华道藏（cinaclassics）录文：来源未注明许可；本站白话解读与译文：CC BY-SA 4.0；本站代码与设计：版权所有，不在上述许可内。" citation: "《老子道德經》（河上公章句）卷2，據 Kanripo KR5c0065（底本 SBCK），道藏數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65/juan/2/，訪問日期 YYYY-MM-DD。" source: "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 license: "CC BY-SA 4.0" --- # 《老子道德經》（河上公章句）卷2本站編輯整理白話（AI）涵芬樓·正統道藏·河上公章句 洞神部 · 卷 2 / 3 · 10,734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閱讀、檢索全部免費，無需註冊登錄（僅 AI 問答的免費額度需郵箱登錄） · 由道藏數字典籍團隊整理維護 · 最後更新 2026-10-17 · [糾錯 / 反饋](https://daozang.app/about/#feedback) 本卷共 24 段白話解讀，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22 段、GPT (Codex) 2 段），經自動規則校驗（剔除夾雜對話殘留、提示詞泄漏、答非所問的輸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審校。解讀塊帶「白話解讀」標籤，與原文分層顯示，不屬於原文。 原文來源、許可與方法 - 原文來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065）](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065)；許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 **許可**：原文：公有領域；Kanripo 校勘標註及據其整理的文本：CC BY-SA 4.0（沿用）；Godners/DaoZang：Apache-2.0；中華道藏（cinaclassics）錄文：來源未註明許可；本站白話解讀與譯文：CC BY-SA 4.0；本站代碼與設計：版權所有，不在上述許可內。 - **白話解讀**：由 AI 逐段生成，僅作閱讀輔助，不替代原文；質量控制爲自動規則校驗（剔除夾雜對話殘留、提示詞泄漏、答非所問的輸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審校。發現誤釋或文本錯誤，請用「糾錯 / 反饋」告知。 - [方法說明](https://daozang.app/about/#methodology) · [AI 說明](https://daozang.app/about/#ai-disclosure) · [許可說明](https://daozang.app/about/#licence) · [條目數說明](https://daozang.app/about/#counting) ## 文献信息与建议引用格式 - **文獻編號**：Kanripo [`KR5c0065`](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065) - **部類**：洞神部（本站分類） - **卷數**：3 卷，約 23,217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四部叢刊 (`SBCK`)；校本 正統道藏・涵芬樓版 (`HFL`) - **來源與許可**：原文來源：[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KR5c0065）](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065)；許可：[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本站白話解讀與譯文：CC BY-SA 4.0 - **建議引用格式**：《老子道德經》（河上公章句）卷2，據 Kanripo KR5c0065（底本 SBCK），道藏數字典籍 daozang.app，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65/juan/2/，訪問日期 YYYY-MM-DD。 具體段落可加錨點 `#j{卷}-p{序}`，如 `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65/juan/2/#j1-p1`。（訪問日期請自行填寫） - **純文本（Markdown）**：[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65/juan/2/index.md](https://daozang.app/text/KR5c0065/juan/2/index.md) **版本說明**：本頁所載《老子道德經》實爲**河上公章句**本（河上公注，分八十一章，章名如「體道第一」「養身第二」），經文與河上公註文相連並錄；白話解讀依此原文及註疏逐段生成。 白話解讀由 AI 逐段生成並經規則校驗，幫助理解原文，不替代原文；如發現誤釋，歡迎反饋。 ## 卷 2 / 3 河上公章句 ### 體道第一 道可道謂經術政教之道也非常道非自然長生之道常道當以無爲養神無事安民含光藏煇滅跡匿端不可稱道也名可名謂富貴尊榮高世之名也非常名非自然常在之名常名當如嬰兒之未言雞子之未分明珠在蚌中美玉在石間內雖昭昭外如頑愚無名天地之始無名謂道道無形故不可名也始者道之本也吐氣布化出於虛無爲天地之本始者也有名萬物之母有名謂天地天地有形位陰陽有剛柔是其名也萬物母者天地含氣生萬物長大成熟如母之養子也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妙要也人常能無欲則以觀道之要妙要謂一也一出布名道囋敘明是非也常有欲以觀其徼徼歸也常有欲之人可以觀世俗之所歸趣也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兩者謂有欲無欲也同出者謂同於人心異名者所名曰異名無欲者長存名有欲者亡身同謂之玄玄天也謂有欲之人與無欲之人同受氣於天玄之又玄天中復有天也稟氣有厚薄得中和滋液則生賢聖得錯亂濁辱則生貪淫衆妙之門能知天中復有天稟氣有厚薄除情慾守中和是謂知道要妙之門戶 ### 養身第二 天下皆知美之爲美自揚己美使顯彰也斯惡已有危亡也皆知善之爲善有功名也斯不善已人所爭也故有無相生見有而爲無 **白話解讀** 道可以用言語說明，但凡是能夠說清楚、用來治理國家和教化百姓的道理，都不是永恆自然的“常道”。真正長久不變的道，是順其自然、使人長生的道。守持常道，應當以無爲來涵養精神，以清靜無事來安定百姓；收斂光芒，隱藏行跡，不顯露自己的作爲。這樣的道無法用言語完全稱說。 名號可以用來稱呼富貴、尊榮、超越世人的名聲，但這些也不是自然恆常的名號。恆常的名號，應當像嬰兒還不會說話時那樣質樸，像雞蛋尚未分開時那樣渾然一體，也像明珠藏在蚌中、美玉含在石間：內在明亮，外表卻像未經雕琢的石頭一樣樸拙。 “無名”是天地的開始。道沒有形體，所以無法命名；它是道的根本，從虛無中運行氣息、施布變化，成爲天地的本原。“有名”是萬物的母體。這裏的“有名”指天地：天地有形體和位置，陰陽有剛柔之分，因此可以用名稱指稱。天地含養元氣，生育萬物，使萬物生長成熟，就像母親養育孩子一樣。 因此，常常保持無慾，才能觀察道的精妙；這裏的“妙”指道的要旨。人若能不受慾望牽引，就能看到道的精微所在。常常懷有慾望，則可以觀察世俗事物最終趨向何處。“無慾”和“有欲”這兩種狀態，同出於人心，卻有不同名稱。無慾者能夠長久保全自身，有欲者則可能損害自身。 兩者都稱爲“玄”，也就是幽深莫測，因爲有欲與無慾的人都稟受天地之氣。所謂“玄之又玄”，是說天中還有更深一層的天。人稟受的氣有厚薄之別：得到中正平和之氣的人，可以成爲賢者、聖人；得到錯亂污濁之氣的人，則可能生出貪婪淫慾。懂得這一點，去除情慾、守住中和，便是通向認識道之精妙的門徑。 **養身第二** 天下人都知道什麼是美，並把自己的美顯揚出來，於是醜惡也隨之顯現；天下人都知道什麼是善，並以功名自許，於是不善也隨之出現，人與人之間便會爭競。因此，有和無相互依存：顯現爲“有”的時候，也就有了被看作“無”的一面。 也難易之相成見難而爲易也長短之相形見短之相形也高下之相傾見高而爲下也音聲之相和上唱下必和也前後相隨上行下必隨是以聖人處無爲之事以道治也行不言之教以身師道萬物作焉而不辭各自動作不辭謝而逆止生而不有元氣生萬物而不有爲而不恃道所施爲不望其報功成弗居功成事就退避不居其位夫惟不居夫惟功成不居其位是以不去福德常在不去其身此言不行不可隨不言不可知疾上六句有高下長短若開一源下生百端百端之變無不動亂 ### 安民第三 不尚賢賢謂世俗之賢辨口明文離道行權去質爲文不尚者不貴之以祿不尊之以官也使民不爭不爭功名乃自然也不貴難得之貨言人君不御好珍寳則黃金棄於山珠玉捐於淵也使民不爲盜上化清凈下無貪人不見可欲放鄭聲遠佞人使心不亂不邪淫也是以聖人之治說聖人治國與治身虛其心除嗜慾去煩亂實其腹懷道抱一守五神也弱其志和柔謙讓不處權也強其骨愛精重施髓滿骨堅也常使民無知無欲反樸守淳使夫知者不敢爲也思慮深不輕言爲無爲不造作動因循則無不治德化厚百姓安 無源第四 **白話解讀** 這段經文主要講的是事物相互對立又相互依存的道理，以及聖人如何順應自然之道來治理天下。 難和易是相互成就的，看到困難的事情反而要把它當作容易的來處理；長和短是相互比較的，看到短處才能顯出長處；高和下是相互依存的，看到高處也要想到低處。聲音是相互應和的，上面唱下面就和；前後是相隨的，上面行動下面就跟從。所以聖人用"無爲"的方式處事，用"道"來治理天下，施行"不言"的教化，以身作則。 萬物自然生長而不推辭，各自運作而不停止。元氣生養萬物卻不佔有，有所作爲卻不自恃，成就功業卻不居功。正因爲不居功，所以功德反而常在。如果不懂得這些道理，就會像《易經》中的"上六"爻一樣，出現高低長短的分別，打開一個源頭就會生出百般變化，導致混亂。 在"安民"的部分說：不推崇世俗所謂的賢能（指那些能言善辯卻背離大道的人），這樣百姓就不會爭名奪利；不看重稀有珍寶，百姓就不會去偷盜；不讓百姓看到引起慾望的東西，他們的心就不會混亂。所以聖人治理國家就像修養自身一樣：淨化心靈，充實內在，減弱爭強好勝的心，強健筋骨，使百姓保持純樸，沒有過多的知識和慾望。這樣即使有聰明人也不敢妄爲。 "無爲"就是不刻意造作，順應自然，這樣就沒有治理不好的。道德教化深厚，百姓自然安居樂業。 道衝而用之衝中也道匿名藏譽其用在中或不盈或常也道常謙虛不盈滿淵兮似萬物之宗道淵深不可知也似爲萬物之宗祖挫其鋭鋭進也人慾鋭情進取功名當挫止之法道不自見也解其紛紛結恨也當念道無爲以解釋和其光言雖有獨見之明當如闇昧不當以曜亂人也同其塵當與衆庶同不當自殊別湛兮似若存言當湛然安靜故能長存不亡吾不知其誰之子老子言我不知道所從生之矣象帝之先道自在天帝之前此言道乃先天地生也至今者以能安靜湛然不勞煩欲使人修身法道 ### 虛用第五 天地不仁天施地化不以仁恩任自然以萬物爲蒭狗天地生萬物人最爲貴天地視之如蒭草狗畜不責望其報聖人不仁聖人愛養萬民不以仁恩法天地之行自然以百姓爲蒭狗聖人視百姓如蒭草狗畜不責望於其禮意天地之間天地之間空虛和氣流行故萬物自生人能除情慾卻滋味清五臟則神明居其猶橐籥乎橐籥中空虛故能有聲氣虛而不屈動而愈出言空虛無有竭時動搖之益出聲氣多言數窮多事害神多言害身口開舌擧必有禍患不如守中不如守德於中育養精神愛氣希言 **白話解讀** 這裏講的是"道"的特性和作用。"道"看似空虛無形，卻能發揮無窮的作用。它深不可測，像是萬物的根源，卻從不自誇自滿。就像深淵一樣，容納萬物而不顯露鋒芒。 對於人的修行來說：要收斂鋒芒，不要過分追求功名；化解紛爭怨恨，保持內心清淨；即使有獨到見解，也不要炫耀，應該和光同塵，與衆人和諧相處。保持安靜淡泊的心態，這樣才能長久存在。"道"在天地之前就已經存在，它永恆不變，我們應當效法"道"的這種特性來修身養性。 接下來講天地和聖人的態度：天地化育萬物，但並不特別偏愛人類，對待萬物都像對待草扎的狗一樣平等。聖人效法天地，養育百姓但不求回報，保持自然無爲的態度。 天地之間充滿和諧之氣，萬物自然生長。人如果能清除慾望，保持五臟清淨，精神就能安定。就像風箱（橐籥）一樣，正因爲內部空虛，才能產生氣息流動。空虛反而不會枯竭，運動反而能產生更多能量。 最後給出修身的建議：話說多了會耗盡精力，事情做多了會傷害精神。開口說話容易招致禍患，不如保持內心的中和狀態，涵養精神，珍惜元氣，少說爲妙。 成象第六穀神不死谷養也人能養神則不死神謂五藏神也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脾藏意腎藏精與志五藏盡傷則五神去是謂玄牝言不死之道在於玄牝玄天也於人爲鼻牝地也於人爲口天食人以五氣從鼻入藏於心五氣清微爲精神聰明音聲五性其鬼曰魂魂者雄也主出入人鼻與天道通故鼻爲玄也地食人以五味從口入藏於胃五味濁辱爲形骸骨肉血脈六情其鬼曰魄魄雌也出入人口與地通故口爲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之根根元也言鼻口之門乃是通天地之元氣所從往來綿綿若存鼻口呼吸喘息當綿綿微妙若可存復若可無有用之不勤用氣當寬舒不當爲急疾勤勞 ### 韜光第七 天長地乆說天地長生乆壽以教喻人也天地所以能長且乆者以其不自生天地所以獨能長且乆者以其安靜自然施不求報不如世人居處汲汲求自饒之利奪人以自與矣故能長生以其不求生故能長生不終也是以聖人後其身先人而後己而身先天下敬之先以爲長外其身薄己而厚人而身存百姓愛之如父母敬之如神明祐之若赤子故身常存也以其無私聖人爲人所愛神明所祐非以其公正無私所致乎故能成其私人以私者欲以厚己也聖人無私而己自厚故能成其私也 易性第八 **白話解讀** 《成象第六》講的是人體內"神"的養護之道。穀神（指人體內生生不息的生命能量）之所以不死，是因爲得到滋養。人能養護五臟之神就能長生。五臟分別藏着不同的神：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脾藏意，腎藏精與志。如果五臟都受損，五神就會離去。 這裏說的"玄牝"（指生命本源），玄代表天，對應人的鼻子；牝代表地，對應人的口。天通過鼻子讓人吸收五氣（五行之氣），清氣藏於心，形成精神、智慧、聲音等，其靈性部分叫魂（屬陽）；地通過口腔讓人攝入五味（飲食精微），濁氣藏於胃，形成身體骨肉血脈，其靈性部分叫魄（屬陰）。鼻子和口腔就像天地元氣往來的門戶，呼吸時要輕柔綿長，用氣要舒緩自然。 《韜光第七》用天地長存的現象來說明養生之道。天地之所以能長久，是因爲它們不刻意追求自我生存，而是自然運行、不求回報。不像世人那樣汲汲營營爭奪私利。聖人（得道之人）謙退居後反而被推舉在前，淡泊自身反而得到保全。百姓愛戴他如父母，神明庇佑他如嬰兒，正是因爲他的無私，反而成就了自身。 《易性第八》指出最高尚的品性像水一樣。水滋養萬物而不爭功，處在衆人厭惡的低處，所以最接近道。居住要選擇低窪之地，心境要深沉寧靜，交往要真誠仁愛，言語要守信可靠，爲政要善於治理，行事要發揮所長，行動要把握時機。正因爲不與人爭，所以不會招致怨恨。 上善若水上善之人如水之性水善利萬物水在天爲霧露在地爲泉而不爭處衆人之所惡衆人惡卑濕垢濁水獨靜流居之矣故幾於道水性幾與道同居善地水性善喜於地在草木之上即流而下有似於牝動而下人也心善淵水深空虛淵深清明與善人萬物得水以生與虛不與盈也言善信水內影照形不失其情政善治無有不洗清且平也事善能能方能圓曲直隨形動善時夏散冬凝應期而動不失天時也夫唯不爭壅之則止決之則流聽從人也故無尤水性如是故天下無有怨尤水者也 ### 運夷第九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盈滿也已止也持滿必傾不如止也揣而鋭之不可長保揣治也先揣之後必棄捐金玉滿堂莫之能守耆欲傷神財多累身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夫富當賑貧貴當矜賤而反自驕恣必被禍害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言人所爲功成事立名跡稱遂不退身避位則遇於害此乃天之常道也譬日中則移月滿則虧物盛則衰樂極則哀 能爲第十 **白話解讀** 上等的善，像水一樣。上等的善人，其品性也如水。水滋養萬物，卻不與萬物爭奪；它停留在衆人厭惡的低窪潮溼、污濁之處，卻安靜地流淌、居住在那裏。因此，水最接近“道”（萬物運行的根本法則）。 水的本性幾乎與道相同：居處善於選擇低下之地；心境深沉寧靜；待人誠實可信；施政善於治理，使事物清潔平正；做事善於發揮作用，能方能圓，曲直都能順應形狀；行動善於把握時機，夏天散開，冬天凝結，依時而動，不違背天時。 水從不爭奪：堵住它，它便停下；疏通它，它便流動，順勢聽從人的安排，所以沒有過失。水的本性如此，天下沒有誰會怨恨它。 **運夷第九** 手持器物並不斷往裏裝，直到裝滿，不如適可而止；裝得太滿，必然傾覆。把器物磨得過分鋒利，也無法長久保持。過分打磨之後，終究會磨損、被棄置。 金玉堆滿廳堂，沒有人能夠守得住。慾望過多會損傷精神，財物太多會拖累身體。富貴之後若驕縱自滿，就會給自己招來禍患。富有時應當救濟貧困，尊貴時應當憐惜卑賤；反而驕傲放縱，必定會遭受禍害。 功業成就、名聲顯達之後，便應退身避位，這是天道。這裏說的是：人所做的事已經成功，功業建立，名聲得到稱揚，如果仍不退讓、避開權位，就可能招來禍害。這是天道恆常的規律。就像太陽到了正中便開始西移，月亮圓滿之後便會虧缺；事物興盛到極點就會衰退，歡樂到了極點也會轉爲悲傷。 **能爲第十** 載營魄營魄魂魄也人載魂魄之上得以生當愛養之喜怒亡魂卒驚傷魄魂在肝魄在肺美酒甘餚傷人肝肺故魂靜志道不亂魄安得壽延年也抱一能無離乎言人能抱一使不離於身則長存一者道德所生太和之精氣也故曰一一布名於天下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侯王得一以爲正平入爲心出爲行佈施爲德總名爲一一之爲言志一而無二也專氣致柔專守精氣使不亂則形體能應之而柔順矣能如嬰兒乎內無思慮外無政事則精神不去滌除玄覽當洗其心使潔清也心居玄冥之處覽知萬事故謂之玄覽能無疵乎不淫邪也愛民治國治身者受氣則身全治國者愛民則國安能無爲乎治身者呼吸精氣無令耳聞治國者佈施德惠無令下知天門開闔天門北極紫微宮開闔終始五際也治身之天門謂鼻孔開謂喘息也闔謂呼吸也能無雌乎治身當如雌牝安靜柔弱治國應變而不唱也明白四達言道明如日月四通滿於天下八極之外故曰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彰布十方煥煥煌煌矣能無知乎無有能知道滿於天下矣生之畜之道生萬物而畜養之生而不有道生萬物無所取有爲而不恃道所施爲不恃望其報也長而不宰道長養萬物不宰割以爲器用是謂玄德言道德玄冥不可得見欲使人知道也 無用第十一 **白話解讀** 人身體裏承載着魂魄（魂指精神意識，魄指形體機能），這是生命存在的根本。要好好養護它們，因爲過度喜怒會讓魂消散，突然受驚會傷害魄。魂居住在肝臟，魄居住在肺部，所以美酒美食過度會損傷肝肺。 保持魂的寧靜就能合於道而不混亂，安定魄就能延年益壽。"抱一能無離乎"說的是人若能持守"一"（指道所生的太和精氣），使之不離身體，就能長久存在。這個"一"遍佈天下：天得"一"而清明，地得"一"而安寧，君王得"一"而使天下太平。對人而言，"一"在內表現爲心志，在外表現爲行爲，施與萬物就是德，統稱爲"一"——意思是心志專一不二。 "專氣致柔"是說專注守住精氣不散亂，身體就會柔順響應，像嬰兒般純粹。內心沒有雜念，外在不理俗務，精神就不會耗散。"滌除玄覽"是要洗淨心靈（玄覽指心靈這個能洞察萬物的鏡子），保持潔淨無瑕。修身者要涵養精氣而不刻意關注呼吸，治國者要廣施恩德而不刻意彰顯。 "天門"指北極紫微宮（喻指人體頭頂），開闔象徵陰陽變化。修身者的"天門"是鼻孔，開是呼氣，闔是吸氣。"能無雌乎"指修身要像雌性般安靜柔弱，治國要隨機應變而不強出頭。"明白四達"描述道的光明如日月普照八方，看似不見不聞卻充盈天地。 "生而不有"指道生育萬物卻不佔有，"爲而不恃"指道化育萬物卻不求回報，"長而不宰"指道滋養萬物卻不主宰它們，這就是最深遠的"玄德"——道的德性幽深難見，卻希望人們能體悟它。 三十幅共一轂古者車三十幅法月數也共一轂者中有孔故衆輻湊之治身者當除情去欲使五藏空虛神乃歸之當其無有車之用無爲空虛轂中空虛輸得轉行轝中空虛人得載其上埏埴以爲器挻和也埴土也和土以爲飲食之器當其無有器之用器中空虛故有所受鑿戶牖以爲室謂作室屋當其無有室之用戶牖空虛人得以出入室中空虛人得以居處故有之以爲利利物也利形於用器中有物室中有人恐其屋破壞腹中有神畏其形消亡無之以爲用言虛空者謂感受萬物故曰虛無能制有形道者虛空也 ### 檢欲第十二 五色令人目盲貪好淫色則傷精失明不能視無色之色五音令人耳聾好聽五音則和氣去心不能聽無聲之聲五味令人口爽爽亡也人嗜五味則亡失於道味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人精神好安靜馳騁呼吸精神散亡故發狂也難得之貨令人行妨妨傷也金銀珠玉心貪意欲不知猒足則行傷身辱也是以聖人爲腹守五性去六情節志氣養神明不爲目目不妄視妄視則泄精於外故去彼取此去彼目之妄視取此腹之養神 猒恥第十三 **白話解讀** 車輪有三十根輻條（古代車輪的輻條數量象徵月亮的三十天週期），這些輻條都匯聚到中心的轂（車輪中心的圓木）。轂中間是空的，所以能讓所有輻條集中。修身養性的人應當消除雜念、去除慾望，讓五臟保持虛空狀態，這樣精神才能迴歸本體。正是因爲轂中間是空的，車輪才能轉動；車廂內部是空的，人才能乘坐其中。 用黏土製作器皿時，要把泥土調和均勻。器皿之所以有用，正是因爲中間是空的，才能盛裝東西。建造房屋要開鑿門窗，房屋之所以有用，正是因爲門窗和內部空間是空的，人才能進出居住。所以說"有"（實體部分）帶來便利，而"無"（虛空部分）纔是真正發揮作用的關鍵。就像腹中保持虛空才能容納精神，如果塞滿東西，形體就會消亡。虛空之所以重要，是因爲它能容納萬物，無形的道（宇宙本源）正是通過虛空來統御有形世界。 第十二章講節制慾望：沉迷五彩斑斕的顏色會使人視覺遲鈍（過度追求美色會損耗精氣）；沉迷音樂會使聽覺失靈（過度聆聽會擾亂心神）；沉迷美味會讓人失去味覺（放縱口欲會背離大道）；縱情打獵會使人精神狂亂（劇烈活動會耗散元氣）；追求稀有珍寶會敗壞品行（貪得無厭會傷害身心）。 因此聖人注重內在修養：守護五臟本性，摒棄六種慾望（眼耳鼻舌身意），調節心志氣息，涵養精神智慧。不追求外在感官享受——眼睛不隨便亂看（隨意注視會泄露精氣），要捨棄外在誘惑，選擇內在修養。 第十三章講知足常樂：受寵或受辱都會讓人心神不安（因爲把得失看得太重），最大的禍患就是太在意自身（如果連身體都置之度外，還有什麼可擔心的）。所以能夠以天下爲己任的人，纔可以把天下託付給他；能夠忘我愛護天下的人，才值得天下人信賴。 寵辱若驚身寵亦驚身辱亦驚貴大患若身貴畏也若至也畏大患至身故皆驚何謂寵辱問何謂之寵何謂之辱寵尊榮也辱恥辱也還自問者爲曉於人辱爲下辱爲下賤得之若驚得寵榮者驚處高位如臨危也貴不敢驕富不敢奢失之若驚失者失寵處辱驚者恐禍重來是謂寵辱若驚解上得之若驚失之若驚何謂貴大患若身復還自問吾所以有大患者爲吾有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爲吾有身有身憂其勤勞念其飢寒觸情縱欲則遇禍患及吾無身吾有何患使吾無身體道自然輕擧升雲出入無間與道通神當有何患故貴以身爲天下者則可以寄於天下言人君貴其身而賤人慾爲天下之主者則可寄止不可託也愛以身爲天下者乃可以託於天下言人君能愛其身非爲己也乃欲爲萬民之父母以此德爲天下之主乃可以託身於民上長無咎也 贊玄第十四視之不見名曰夷無色曰夷言一無彩色不可得而視之矣聽之不聞名曰希無聲曰希言一無音聲不得聽而聞之矣搏之不得名曰微無形曰微言一無體不可搏持而得之此三者不可致詰三者夷希微也不可致詰者謂無色無聲無形口不能言書不能傳受之以靜求之以神不可詰問而能得也故混 **白話解讀** 這裏講的是人面對榮寵和屈辱時的心理狀態。得到尊榮時戰戰兢兢，就像站在高處害怕墜落；遭受恥辱時也惶恐不安，擔心災禍降臨。爲什麼會這樣呢？因爲人們太看重自己的身體和慾望了。有身體就會擔憂飢寒勞苦，放縱慾望就容易招致禍患。如果能夠超脫肉體束縛，與"道"（宇宙本源）合爲一體，像雲氣般自由來去，哪裏還會有憂患呢？ 真正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才能擔當治理天下的重任。這樣的君主愛護自身不是爲了私慾，而是爲了成爲萬民的依靠。只有具備這種品德的人，才配得上統治天下，長久在位而不犯錯。 接下來解釋"道"的玄妙特性：看它看不見，叫做"夷"（無色）；聽它聽不到，叫做"希"（無聲）；摸它摸不着，叫做"微"（無形）。這三種特性無法用言語徹底說明，因爲"道"沒有顏色、聲音和形體，只能通過靜心體悟來感知。當夷、希、微三者混爲一體時，就構成了"道"的混沌狀態。 而爲一混合也故三名合而爲一其上不皦言一在天上不皎皎光明上下無窮極也其下不昧言一在天下不昧昧有所闇冥繩繩兮不可名繩繩者動行無窮極也不可名者非一色也不可以青黃赤白黑別也非一聲也不可以宮啇角徵羽聽也非一形也不可以長短小大度也復歸於無物物質也物當歸之以無質是謂無狀之狀言一無形狀而能爲萬物作形狀無物之象一無物質而爲萬物設形象是謂忽恍言一忽忽恍恍若存若亡不可得見迎之不見其首一無端末不可預待也除情去欲自歸之隨之不見其後言一無影跡不可得而見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聖人執古之道生一以御萬物知今當有一也以知古始是謂道紀人能知上古本始有一是謂知道之紀綱也 ### 顯德第十五 古之善爲士者謂得道之君也微妙玄通玄天也言其志節玄妙精與天通深不可識道德深遠不可識知內視如盲反聽若聾莫知 **白話解讀** 這段文字主要闡釋了"道"（道家核心概念，指宇宙本源和運行規律）的玄妙特性。道是混沌統一的整體，它包含三種基本要素（可能指天、地、人三才），但最終合而爲一。道在上不顯得明亮耀眼，在下也不顯得昏暗不明，它綿延不絕、無邊無際，無法用具體名稱來定義。 道超越了一切具體形態：不能用青黃赤白黑等顏色來區分，不能用宮商角徵羽等音律來描述，也不能用長短大小等尺度來測量。它最終迴歸於"無物"的狀態，即沒有具體物質形態，卻能爲萬物賦予形狀；看似沒有具體形象，卻能爲萬物設立形象。這種狀態被稱爲"忽恍"（恍惚朦朧），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無法確切把握。 面對道時，迎面看不見它的開端，跟隨也看不見它的結尾。聖人（得道之人）把握自古就存在的道，用來統御當今的萬事萬物。通過了解當下存在的"一"（道的體現），就能知曉遠古的起源，這就是道的根本規律。 古代那些真正得道的聖人，他們的境界精微玄妙，與天相通。他們的道德修養深不可測：向內觀看如同盲人，反聽內心如同聾子（形容超越感官認知的境界）。這種深奧的道家智慧，普通人很難真正理解。 所長夫唯不可識故強爲之容謂下句也豫兮若冬涉川擧事輒加重愼豫豫兮若冬涉川心難之猶兮若畏四鄰其進猶猶若拘制若人犯法畏四鄰之知儼兮其若客如客對主人儼然無所造作也渙兮若冰之將釋渙者解散也釋者消亡也謂除情去欲日以空虛也敦兮其若樸敦者質厚也樸者形未分也內守精神外無文彩曠兮其若谷曠者寬大也谷者空虛不有德功名無所不包也渾兮其若濁渾者守本眞也濁者不昭然也與衆合同不自尊孰能濁以止靜之徐清孰誰也誰能如水之濁止而靜之徐徐而自清孰能安以乆動之徐生誰能安靜以乆徐徐以長生也保此道者不欲盈保此長生之道不欲奢泰盈溢夫唯不盈故能弊不新成夫唯不盈滿之人能守弊不爲新成守弊者匿光榮也新成者貴功名也 ### 歸根第十六 致虛極致至也道人捐情去欲五藏清靜至於虛極也守靜篤守清靜行篤厚萬物並作 **白話解讀** 這段經文主要講的是修道者應該保持的幾種心態和行爲準則。 首先描述修道者的外在表現：像冬天過河一樣謹慎小心，做事總是格外慎重；像畏懼鄰居一樣警覺，行動時有所剋制，就像害怕犯法被鄰居發現；像做客一樣莊重，面對主人時保持恭敬自然的態度。 接着講內在修養：要像冰雪消融一樣消除情慾，使內心日漸空虛純淨；要像未經雕琢的原木般質樸敦厚，內在守住精神，外在不追求華麗；要像山谷一樣空曠包容，虛懷若谷，能容納一切功德名聲；要像渾濁的水一樣保持本性，不刻意彰顯自己，與衆人和諧相處。 然後以水爲喻：誰能像渾濁的水一樣靜止下來慢慢變清？誰能長久保持安靜而逐漸獲得生機？保持這種長生之道的人不會追求過度充盈。正因爲不追求滿溢，所以能安於陳舊而不求新成——安於陳舊是隱藏自己的光彩，追求新成則是看重功名利祿。 最後"歸根"一章指出：修道要達到極度虛空的狀態（指徹底摒棄情慾，使五臟清淨），堅守極致的清靜（指行爲要真誠厚重）。這樣才能在萬物運作變化中保持本真。 作生也萬物並生吾以是觀其復言吾以觀萬物無不皆歸其本也人當重其本夫物芸芸芸芸者花葉茂盛之貌各復歸其根言萬物無不枯落反復其根而更生歸根曰靜靜謂根也根安靜柔弱謙卑處下故不復死靜曰復命言能安靜者是謂復還性命便不死復命曰常復命使不死乃道之所常行也知常曰明能知道之所常行者則爲明也不知常妄作兇不知道之所常行而妄作巧詐則失神明而兇知常容能知道之所常行則除情欲無所不包容也容乃公無所不包容則公正無私衆邪莫當公乃王公正無私則可以爲天下王治身正則形一而靜神明千萬共湊己躬王乃天能王則德洽神明乃與天通矣天乃道德與天通則與道合同也道乃乆與道合同乃能長乆沒身不殆能公能王通天合道四者純備道德弘遠無殃無咎乃與天地同沒終不危殆也道德眞經註卷之一道德眞經註卷之二知二 河上公章句 ### 淳風第十七 太上下知有之太上謂太古無名號之君下知有之者下知上有君而不臣事質樸也其次親而譽之其德可見恩惠可稱故親愛而譽之其次畏之設刑法以治也其次侮之禁多令煩不可歸誠故欺侮之有不足焉君信不足於下下則欺詐於上有不信焉君信不足於下下則應之以不信而欺其君猶兮其 **白話解讀** 萬物生長繁衍，我通過觀察它們的循環往復發現一個規律：所有事物最終都會迴歸本源。人應當重視這個根本道理。你看那草木茂盛的樣子（芸芸指枝葉繁茂），最終都會枯萎落葉，迴歸根部重新生長。 迴歸本源稱爲"靜"，因爲根部安靜、柔軟、謙卑，處於下方，所以能獲得新生。這種安靜狀態叫作"覆命"（恢復生命本源），能夠保持安靜就能重返生命本源而獲得永生。這種復歸本源的規律是永恆不變的，明白這個規律就是"明"（智慧）。不懂這個規律而胡亂作爲，就會招致災禍。 真正明白永恆規律的人，心胸就會開闊包容，這種包容會帶來公正無私。做到公正無私就能成爲天下之王（指得道之人）。身心端正就能使形體統一寧靜，匯聚萬千神明於自身。達到王者境界就能與天道相通，與道合一就能長久存在而不消亡。 能夠做到公正、稱王、通曉天道、與道合一這四點，就能道德廣大，遠離災禍，與天地同壽而永不危險。 （關於"淳風第十七"章節）上古最好的統治者（太上指遠古無名號的聖君），百姓只知道他的存在而不刻意尊奉，因爲那時民風質樸。次一等的統治者，百姓親近並稱贊他，因爲他的德行可見、恩惠可感。再次一等的，百姓畏懼他，因爲他用刑法統治。最差的統治者，百姓輕侮他，因爲禁令煩苛使人無法真誠相待。統治者誠信不足，百姓就會用欺詐回應。 貴言說太古之君擧事猶猶貴重於言恐離道失自然也功成事遂謂天下太平百姓皆謂我自然百姓不知君上之德淳厚反以爲己自當然 ### 俗薄第十八 大道廢有仁義大道之時家有孝子國有忠信仁義見大道廢不用而惡逆生乃有仁義可傳道智慧出有大僞智慧之君賤德貴言賤質貴文下則應之以大僞姦詐六親不和有孝慈六親絶親戚不和乃有孝慈相牧養國家昬亂有忠臣政令不行上下相怨邪辟爭權乃有忠臣匡救其君也此言天下太平不知仁人盡無欲不知廉各潔己不知貞故大道之世孝慈滅仁義沒猶日月盛明衆星失光 還淳第十九絶聖絶聖製作反初守元五帝畫象倉頡作書不如三皇結繩無文而治也棄智棄智惠反無爲民利百倍農事修公無私絶仁棄義絶仁之見慧棄義之尚華民復孝慈德化純也絶巧絶巧者詐僞亂眞棄利塞貪路閉權門盜賊無有上化公正下無私邪此三者謂上三事絶棄以爲文不足以爲文不足者文不足以化民故令有所屬當如下句見素抱樸見素者當抱素守眞不尚文飾也抱撲者當見其質樸以示天下可法則少私寡慾少私者正無私也寡慾者當知足也 ### 異俗第二十 絶學絶學不眞不合道文無憂除浮華則無憂患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同爲應對而相去 **白話解讀** 在遠古時代，賢明的君主行事謹慎，很少發號施令，因爲他們深知言語過多容易背離大道、喪失自然本性。當天下太平時，百姓安居樂業，都以爲生活本該如此，卻不知道這是君主德政的潛移默化。 （第十八章）當大道衰微時，纔會標榜仁義。在真正的大道盛行時，家家有孝子，國有忠臣，根本不需要刻意提倡仁義。等到大道廢棄，才需要用仁義來教化。當智巧盛行，虛僞也隨之出現。君主崇尚智謀、看重文飾，臣民就會用更大的欺詐來應對。家庭不和睦時，才需要表彰孝慈；國家混亂時，纔會突顯忠臣。 （第十九章）要摒棄人爲的聖智，迴歸本初狀態。上古五帝（傳說中五位聖王）創制禮儀，倉頡（黃帝的史官）發明文字，都不如三皇（更早的三位聖王）時代結繩記事、無爲而治。放棄智巧，百姓反而能獲得百倍利益；杜絕仁義的說教，人們自然恢復孝慈天性。杜絕機巧僞詐，堵塞貪慾之門，盜賊自然絕跡。統治者公正無私，百姓就不會作惡。這些道理光靠文辭說教是不夠的，關鍵要落實到行動：保持純樸本性，減少私心慾望。 （第二十章）要拋棄虛浮的學問，因爲那些不合大道的知識只會帶來煩惱。恭敬應答與隨便應付，表面看起來差別不大（但實質截然不同）。 幾何疾時君賤質而貴文善之與惡相去何若善者稱譽惡者諫爭能相去何如疾時君惡忠直用邪佞人之所畏人謂道人也人所畏者畏不絶學之君不可不畏近令色殺賢人荒兮其未央哉言世俗之人荒亂欲進學邪文未央止也衆人熙熙熙熙淫放多情慾如享太牢如飢思大牢之具意無足時也如春登臺春陰陽交通萬物感動登臺觀之意志淫淫然我獨怕兮其未兆我獨怕兮安靜無情慾形兆如嬰兒之未孩如小兒未能答偶人時乘乘兮若無所歸我乘乘如窮鄙無所歸就也衆人皆有餘衆人皆有餘財以爲奢餘智以爲詐而我獨若遺我獨若遺棄似於不足也我愚人之心也哉不與俗人相爲守一不移如愚人之心也純純兮無所分別衆人昭昭明且達也我獨若昏如闇昧也衆人察察急且疾也我獨悶悶悶悶無所截割忽兮若海我獨忽忽兮如江海之流莫知其所窮極漂兮若無所止我獨漂漂若飛若揚無所止也志意在神域衆人皆有以以有爲也而我獨頑我獨無爲似鄙鄙似若不遠也我獨異於人與人異而貴食母食用也母道也唯我獨貴用道 ### 虛心第二十一 孔德之容孔大也有大德之人無所不容能受垢濁處謙衝唯道是從唯獨也大德之人不隨世俗所行獨從於道也道之爲物唯恍唯忽道之於萬物獨恍忽往來而無所定恍 **白話解讀** 世間君王常常輕視質樸的本質，卻崇尚虛華的外表。善與惡之間的差別究竟有多大呢？行善之人得到稱讚，作惡之人遭到勸諫，這兩者的差距又有多大呢？可悲的是當今君主厭惡忠誠正直之人，反而重用奸邪諂媚之徒。 人們所敬畏的"道人"（修道之人），其實最該敬畏的是永無止境的學習。昏庸的君主不可不畏懼那些表面恭順卻暗害賢臣的小人。世俗之人沉迷於混亂的慾望，追求虛浮的學問卻不知停止。 衆人縱情享樂，沉溺於各種慾望，就像參加盛大宴會般貪婪，又像餓漢渴求美食般永不滿足。他們春日登高遠眺，在陰陽交感的季節裏，萬物萌動，登臺觀景時心志放縱。唯獨我保持淡泊寧靜，像尚未會笑的嬰兒般純淨無慾。 我獨自漂泊無依，像窮困潦倒無處可歸的人。衆人都富足有餘，用多餘的財富奢侈揮霍，用多餘的智巧行欺詐之事。唯獨我好像有所缺失，保持着愚人的心境，不與世俗同流合污，堅守純一之道毫不動搖。 衆人都聰明外露、通達世故，唯獨我好像昏昧不明；衆人都精明計較、急於求成，唯獨我渾厚寬容。我像大海般浩渺無邊，又像江流般奔湧不息；似飛絮飄蕩無定所，心志卻遨遊於神妙境界。衆人都有所作爲，唯獨我安守無爲，看似愚鈍卻最接近大道。 我與世人不同之處，在於我珍視滋養萬物的根本——"道"（宇宙本源）。真正有大德之人虛懷若谷，能包容一切，甘處卑下。他們不隨波逐流，只遵循大道的指引。道作爲萬物的本源，恍恍惚惚、變動不居，難以捉摸卻又真實存在。 兮忽兮其中有物道唯恍忽其中有一經營生化因氣立質忽兮恍兮其中有象道唯窈冥無形其中獨有萬物法象窈兮冥兮其中有精道唯窈冥其中有精實神明相薄陰陽交會之其精甚眞言道精氣神妙甚眞非有飾也其中有信道匿功藏名信在其中自古及今其名不去自從也從古至今道常在不去以閲衆甫閲稟也甫始也言道稟萬物始生從道受氣吾何以知衆甫之然哉以此 ### 益謙第二十二 曲則全曲己從衆不自專則全枉則直枉屈也屈己而伸人乆乆而自得直已窊則盈地窊下水歸之人謙下德歸之弊則新自受弊薄後己先人天下敬之乆乆自新之也少則得自受少則得多也天道祐謙鬼神益虛多則惑財多者惑於所守學多者惑於所聞是以聖人抱一爲天下式抱守也式法也聖人守一乃知萬事故能爲天下之法式不自見故明聖人不以其目視千里之外乃因天下之目以視故能明達不自是故彰聖人不自以爲是而非人故能彰顯於世矣不自伐故有功伐取也聖人德化流行不自取其美故 **白話解讀** 這一段描述了"道"（宇宙本源和規律）的玄妙特性。道看似恍惚不明，但其中確實存在真實的物質；看似幽暗無形，卻蘊含着萬物運行的法則。道中包含着精純的能量（精），這種精氣神妙無比，陰陽在此交匯，真實不虛。道從不炫耀自己，卻自古至今永恆存在，萬物都從道中獲得生命能量。 老子通過反問說明：我之所以知道萬物起源的真相，正是因爲理解了道的這些特性。 第二十二章講的是謙遜的益處： 委屈自己順從衆人，不自作主張反而能保全；暫時彎曲反而能最終伸直；低窪處自然會被水填滿（比喻謙卑的人會得到德行充實）；甘願處於破舊狀態反而能獲得新生；少取反而能多得。天道總是幫助謙遜者，鬼神也會降福給虛心之人。相反，財富太多會讓人困惑如何守護，學問太多會讓人迷失方向。 因此聖人（得道之人）堅守"道"這個根本原則，作爲天下的楷模。他們不自我表現卻能明察秋毫；不自以爲是反而能彰顯真理；不自我誇耀卻能成就功業。聖人推行道德教化，卻不把功勞歸於自己，因此功德自然彰顯。 有功於天下不自矜故長矜大也聖人不自貴大故能長乆不危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此言天下賢與不肖無能與不爭者爭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傳古言曲從則全正言非虛也故誠全而歸之誠實也能行曲從者實其肌體歸之於父母無有傷害也 ### 虛無第二十三 希言自然希言謂愛言也愛言者自然之道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飄風疾風也驟雨暴雨也疾不能長暴不能乆也孰爲此者天地誰爲此飄風暴雨者天地所爲也天地尚不能乆不能終朝至夕而況於人乎天地至神合爲飄風暴雨尚不能使從朝至暮何況於人而欲慕卒乎故從事於道者從爲也人爲事當如道安靜不當如飄風暴雨道者同於道道者謂好道之人同於道者所爲與道同也德者同於德德者有德之人也同於德者所爲與德同也失者同於失失謂自任己而失人也同於失者謂所爲與失同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信不足焉君信不足於下下則應之以不信有不信焉此言物類相歸也同聲相應雲從龍風從虎水流濕火就燥自然之數也 苦恩第二十四 **白話解讀** 真正爲天下做出貢獻的人不會驕傲自滿，所以能長久保持德行。聖人不把自己看得多麼高貴偉大，所以能長久安穩沒有危險。正因爲不與人爭，所以天下沒有人能與他相爭。這是說天下無論賢能還是平庸之輩，都無法與不爭的人相爭。 古人說"能夠委曲求全"，這難道是空話嗎？古代流傳的智慧告訴我們，懂得適當退讓才能保全自身，這是真實不虛的道理。所以真正懂得這個道理的人，就能保全自己迴歸本真。所謂"誠"就是真實無僞，能夠做到委曲求全的人，就像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不受傷害，最終能平安迴歸父母懷抱。 （虛無第二十三章）少說話是符合自然之道的表現。所謂"希言"就是慎言。喜歡多說話的人違背了自然規律。狂風颳不了一整天，暴雨下不了一晝夜。狂風暴雨是天地所爲，但連天地都不能讓這種極端狀態持續很久，何況是人呢？天地是最神奇的力量，它們製造的狂風暴雨尚且不能從早到晚持續，人又怎能妄想突然成功呢？ 所以追求大道的人，做事應當效法道的特性——保持安靜平和，而不應像狂風暴雨般急躁。追求道的人與道合一，他們的行爲符合道的原則；修養德行的人與德合一，他們的行爲符合德的準則；迷失方向的人則與迷失合一，他們固執己見導致與人疏離。與道合一的人，道也樂意接納他；與德合一的人，德也樂意接納他；與迷失合一的人，迷失也樂意接納他。 如果君主對臣民缺乏誠信，臣民就會以不信任回應。這說明萬物都是同類相吸的：相同的聲音會產生共鳴，雲隨龍而生，風隨虎而起，水流向低溼處，火趨向乾燥物，這都是自然的規律。 （苦恩第二十四章） 跂者不立跂進也謂貪權冒名進取功榮則不可乆立身行道跨者不行自以爲貴而跨之於人衆共蔽之使不得行自見者不明凡人自見其形容以爲好自見其所行以爲人道殊不自知其形醜而操行之鄙自是者不彰自以爲是而非人者衆共蔽之使不彰顯自伐者無功所爲輒自伐取其功美即自失有功於人自矜者不長好自矜大者不可以乆長其於道也曰餘食贅行贅貪也使此自矜伐之人任治國之道日賦歛餘祿食爲貪行物惑惡之此人在位動欲傷害故物無有不畏惡之故有道者不處言有道之人不居其國 ### 象元第二十五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謂道也道無形混沌而生萬物乃在天地之前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寂者無音聲寥者空無形獨立者無匹雙不改者化有常周行而不殆道通行天地無所不入在陽不焦託陰不腐無不貫穿而不危殆也可以爲天下母道育養萬物精氣如母之養子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我不見道之形容不知當何以名之見萬物皆從道而生故字之曰道強名之曰大不知其名強名曰大高而無上羅而無外無不包容故曰大 **白話解讀** 踮着腳站不穩，貪圖權勢名聲、急功近利的人，終究無法長久立身處世。跨大步走不遠，那些自視甚高、在人前擺架子的人，反而會被衆人排斥而寸步難行。 總盯着自己看的人其實看不真切。普通人總覺得自己長相好、行爲高尚，卻不知道自己的樣貌醜陋、品行粗鄙。自以爲是的人得不到彰顯，因爲當一個人總是貶低他人來抬高自己時，大家都會合力掩蓋他的光芒。 自誇的人沒有真功勞。動不動就誇耀自己功勞的人，反而會失去真正的功績。喜歡自吹自擂的人難以長久，這種作風對修道來說就像喫剩的飯菜、身上長的贅肉一樣多餘。讓這種自大貪功的人治理國家，就會橫徵暴斂、貪圖俸祿，百姓都會厭惡他。在位時總想傷害他人，所以沒有不畏懼憎惡他的。因此真正得道的人不會留在這樣的國家任職。 （第二十五章）有個東西在天地形成前就存在了，這就是"道"。道沒有固定形態，混沌中化生萬物，比天地更早存在。它寂靜無聲、空曠無形，獨一無二且永恆不變。道周流運行永不衰竭，貫通陰陽而不被腐蝕，可以稱爲天下萬物的母親。 我不知該如何稱呼它，看萬物都由它而生，就勉強命名爲"道"。再勉強形容它"大"，因爲至高無上、無邊無際、包容一切。 大曰逝其爲大非若天常在上非若地常在下乃復逝去無常處所逝曰遠言遠者窮於無窮布氣天地無所不通也遠曰反言其遠不越絶乃復反在人身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道大者包羅天地無所不容天大者無所不蓋地大者無所不載王大者無所不制域中有四大王居其一焉八極之內有四大王居其一人法地人當法地安靜和柔也種之得五穀掘之得甘泉勞而不怨有功而不置地法天天湛泊不動施之不求報生長萬物無所收取也天法道道法清凈不言陰行精氣萬物自然生長道法自然道性自然無所法也 ### 重德第二十六 重爲輕根人君不重則不尊治身不重則失神草木花葉輕故零落根重故能長存也靜爲躁君人君不靜則失威治身不靜則身危龍靜故能變化虎躁故虧夭也是以聖人終曰行不離輜重輜靜也君子終日行道不離其靜重雖有榮觀燕處超然榮觀謂宮闕燕處后妃所居超然遠避而不處奈何萬乘之主奈何者疾其時傷痛之辭而以身輕於天下王者至尊而於其身行輕躁乎疾時王奢恣輕淫失其精也輕則失臣王者輕淫則失其臣治身輕躁則失其精也躁則失君王者行躁疾則失其君位治身躁疾則失其精神 巧用第二十七 **白話解讀** 這段經文主要講述"道"的廣大無邊以及"四大"（道、天、地、王）的關係。道是最大的，它不像天永遠在上，也不像地永遠在下，而是不斷變化、無處不在。道的力量遍佈天地，無所不通，最終又迴歸到人身上。所以道是最大的，其次是天、地、王。天覆蓋萬物，地承載萬物，王統治萬物。在宇宙四大中，王是其中之一。 人應當效法大地，像大地那樣安靜柔和。大地種植能長出糧食，挖掘能得到泉水，默默付出而不求回報。大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道的本性就是自然而然，不需要效法什麼。 第二十六章講"重"與"靜"的重要性。厚重是輕浮的根本，君主不莊重就沒有威嚴，修身不莊重就會失去精神。就像草木的花葉輕浮所以容易凋落，根厚重所以能長久生長。安靜是躁動的主宰，君主不安靜就會失去威嚴，修身不安靜就會有危險。龍因爲安靜所以能變化，虎因爲躁動所以容易早死。因此聖人行事始終不離穩重安靜，即使身處富貴榮華之中，也能超然物外。 可惜有些君主卻輕浮躁動，這樣就會失去臣民的支持（輕則失臣），失去君主的地位（躁則失君）。修身也是如此，輕浮躁動就會失去精神。第二十七章講要善於運用這些道理。 善行者無轍跡善行道者求之於身不下堂不出門故無轍跡善言無瑕謫善言謂擇言而出之則無瑕謫過於天下也善計不用籌策善以道計事者則守一不移所計不多則不用籌策而知也善閉者無關鍵而不可開善以道閉情慾守精神者不如門戶有關可得開也善結者無繩約而不可解善以道結事者乃結其心不如繩索可得解是以聖人常善救人聖人所以常教人忠孝欲以救人性命故無棄人使貴賤各得其所也常善救物聖人所以順四時以救萬物之傷殘故無棄物聖人不賤石而貴玉視之如一是謂襲明聖人善救人物是謂襲明大道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師人之行善者聖人則以爲人師也不善人者善人之資資用也人行不善猶教導使爲善得以給用不貴其師獨無輔也不愛其資無所使也雖知大迷雖自以爲智言此人乃大迷惑也是謂要妙能通此道是謂知微妙要道也 ### 反樸第二十八 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谿雄以喻尊雌以喻卑人雖自知其尊顯當復守其卑微去其雄之強梁就其雌之柔和如是則天下歸之如水之遊深谿爲天下谿常德不離人能謙下如深谿則德常在不能離於己也復歸於嬰兒復當復志於嬰兒惷然無所知也知其白守其黑爲天下式白以喻昭昭黑以喻默默人雖自知昭昭明達當守之以默如闇昧無 **白話解讀** 真正善於行走的人不會留下車轍痕跡。善於修道的人專注於自身修養，不需要離開廳堂或門戶就能修行，所以不會留下外在痕跡。善於說話的人言辭沒有瑕疵，因爲說話前會謹慎選擇言辭，這樣就不會被天下人指責過失。善於計算的人不需要算籌工具，因爲用道來思考問題就能守住根本，不需要複雜計算就能明白事理。 善於關閉的人不用門閂卻無人能開，這是指用道來關閉情慾、守護精神，比用門閂鎖門更牢固。善於打結的人不用繩索卻無人能解，這是指用道來維繫事物，是在人心上打結，比用繩索捆綁更難解開。因此聖人總是善於救助他人，通過教導忠孝來拯救人們的性命，使不同地位的人都能各得其所；也善於救助萬物，順應四季規律來保護萬物不受傷害，所以沒有廢棄之物。聖人不輕視石頭而偏愛美玉，將萬物平等看待，這就是承襲大道的智慧。 善人是不善之人的老師，不善之人是善人的借鑑材料。不尊重老師、不愛惜借鑑材料的人，雖然自以爲聰明，實際上非常糊塗。明白這個道理，就是懂得了精微玄妙的要道。 第二十八章講返璞歸真的道理：知道雄強卻安守雌柔，甘做天下的溪谷。就像水往低處流一樣，保持謙卑柔和的態度，天下人就會自然歸附，這樣永恆的德性就不會離開。要回歸嬰兒般純真無知的狀態。知道光明卻安守闇昧，甘做天下的榜樣。雖然內心明白事理，外表卻要保持沉默低調。 所見如是則可爲天下法式其德常在爲天下式常德不忒人能爲天下法式則德常在己不復有差忒復歸於無極德不差忒則久壽長生歸身於窮極知其榮守其辱爲天下谷榮以喻尊貴辱以喻汙濁也知己之有榮貴當守之以汙濁如是則天下歸之如水流入深谷也爲天下谷常德乃足足止也人能爲天下谷德乃止於己復歸於樸復當歸身於質樸不復爲文飾樸散則爲器萬物之樸散則爲器用若道散則爲神明爲日月分爲五行聖人用之則爲官長聖人升用則爲百官之元長也故大制不割聖人用之則以大道制御天下無所傷害治身則以大道制御情慾不害於精神 ### 無爲第二十九 將欲取天下而爲之將欲取天下欲爲天下主也而爲之慾以有爲治民吾見其不得已我見其不得天道人心已明矣天道惡煩濁人心惡多欲也天下神器不可爲也器物也人乃天下之神物也神物好安靜不可以有爲治爲者敗之以有爲治之則敗其質性執者失之強執教之人則失精實生於詐僞故物或行或隨上所行之下必隨之或呴或吹呴溫也吹寒也有所溫必有所寒或強惑羸有所強大必有所羸弱或載或隳載安也隳 **白話解讀** 這段經文主要講的是治理天下和修身養性的道理。老子認爲，能夠成爲天下楷模的人，他的德行就會長久保持。這樣的人不會偏離正道，最終迴歸到道的本源（無極），這樣就能獲得長壽。 做人要懂得在榮耀時保持謙卑，就像深谷能容納百川一樣。如果能像山谷般虛懷若谷，德行就會充盈。迴歸質樸的本性，就像未經雕琢的原木。萬物都是從這種質樸狀態分化出來的，道分化則產生神明、日月、五行（金木水火土）。聖人運用這些原理來治理天下，就像百官之首統領衆人一樣。真正高明的治理方式不會造成傷害，修身也是如此，要用大道來節制情慾，不損害精神。 第二十九章講的是無爲而治的道理。想要治理天下的人，如果強行有爲，我看他註定不能成功。天下是神聖的存在，不能強行干預。強行治理就會失敗，固執己見就會失去根本。世間萬物有前行就有跟隨，有溫暖就有寒冷，有強大就有弱小，有安定就有危險。 危也有所安必有所危明人君不可以有爲治國治身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甚謂貪淫聲色奢謂服飾飲食泰謂宮室臺榭去此三者處中和行無爲則天下自化 儉武第三十以道佐人主者謂人主能以道自輔佐之矣不以兵強於天下以道自佐之主不以兵革順天任德敵人自服其事好還其擧事好還自責不怨於人師之所處荊棘生焉謂農事廢田不脩大軍之後必有凶年天應之以殺氣即傷五穀五穀盡即傷人也善者果而已善用兵者當敢而已不美之不敢以取強不以果敢取強大之名也果而勿矜當果敢謙卑勿自矜大也果而勿伐當果敢推讓勿自伐取其美果而勿驕驕欺也果敢勿以驕欺人果而不得已當果敢至誠不當逼迫不得已果而勿強果敢勿以爲強兵堅甲以侵淩人也物壯則老草木壯極則枯落人壯極則衰老言強者不可以久也是謂不道枯老者坐不行道不道早已不行道者早死 **白話解讀** 這段經文主要講的是治國和修身之道，強調要遵循"道"的原則，避免極端和過度。 首先指出，看似安全的地方其實暗藏危險，所以明智的君主治理國家、修養身心時，要摒棄三種極端：一是過分追求聲色享樂（甚），二是奢侈的服飾飲食（奢），三是豪華的宮殿樓臺（泰）。去除這些過度的慾望，保持中和之道，實行無爲而治，天下自然就會得到教化。 接着談到用兵之道。真正懂得輔佐君主的人，不是靠武力稱霸天下，而是順應天道、施行德政，這樣敵人自然會歸服。戰爭會帶來嚴重後果：軍隊駐紮過的地方田地荒蕪，大戰之後必定會有災年，連天氣都會變得惡劣，影響五穀生長，最終傷害百姓性命。善於用兵的人只求達到正當目的就適可而止，不會炫耀武力來逞強。即便取得勝利也要保持謙遜，不驕傲自大，不誇耀戰功，明白這是不得已而爲之。因爲事物發展到極盛就會轉向衰敗，就像草木茂盛後就會枯萎，人強壯到極點就會衰老。那些一味逞強的人違背了"道"的規律，很快就會走向滅亡。 這段經文通過治國、用兵等事例，闡述了道家"守中"、"無爲"的核心思想，告誡人們要避免極端，順應自然規律。 偃武第三十一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祥善也兵者驚精神濁和氣不善人之器也不當修飾物或惡之兵動則有所害故萬物無有不惡之故有道者不處有道之人不處其國君子居則貴左貴柔弱也用兵則貴右貴剛強也此言兵道與君子之道貴者異也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非君子所貴重之器不得已而用之謂遭衰逢禍亂欲加萬民乃用之自守恬淡爲上雖得勝不貪以爲美勝而不美雖得感不以爲美利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善得勝者是謂喜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以得志於天下矣爲人君而樂殺人此則不可使得志於天下爲人主必專制人性命妄行誅戮也故吉事尚左左生位也凶事尚右陰道主殺偏將軍處左偏將軍卑而居陽位上將軍處右上將軍尊而居右位以其主殺矣言以喪禮處之上將軍居右主喪禮喪禮尚右死人貴陰也殺人之衆多以悲哀泣之傷己德薄不能以道化民而害無辜之民戰勝則以喪禮處之古者戰勝將軍居喪主禮之位素服而哭之明君子貴德而賤兵不得已而誅不祥也心不樂之比於喪也知後世用兵不已故悲而痛之矣 聖德第三十二 **白話解讀** 兵器是不祥之物，所謂"祥"是指吉祥美好。兵器會驚擾人的精神，擾亂天地間的和諧之氣，不是善良之人該用的器具。人們不應該美化修飾兵器，因爲萬物都厭惡它——只要動用兵器就必然造成傷害，所以有道之人不會主動使用它。 真正有道的君子，平時以左爲尊（象徵柔弱），用兵時卻以右爲尊（象徵剛強），這說明用兵之道與君子之道本質不同。兵器這種不祥之物，本不該被君子看重，只有在遭遇衰亂、禍患臨頭、爲了保護百姓時，纔不得已使用。即便獲勝也要保持淡泊，不把勝利當作美事；如果沾沾自喜，那就是以殺人爲樂了。 凡是喜歡殺人的人，不可能真正得志於天下。作爲君主若嗜好殺戮，就違背了天道。吉慶之事尊崇左側（象徵生髮），兇喪之事才尊崇右側（陰氣主殺）。因此軍隊中，偏將軍位居左側（雖地位較低但符合陽位），上將軍位居右側（雖地位尊貴但主掌殺伐），這實際上是用喪禮的規格來對待戰爭。殺人衆多時，要以悲痛的心情哀悼，反省自己德行不足未能以道化民，致使無辜受難。古代戰勝後，將軍要站在喪禮主位，身着素服痛哭，這正說明君子重德輕兵——即便不得已誅伐不祥，內心也毫無歡欣，如同面對喪事般沉重。預見後世戰禍連綿，聖人爲之悲慟不已。 道常無名道能陰能陽能弛能張能存能亡故無常名樸雖小天下不敢臣道樸雖小微妙無形下不敢有臣使道者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賔侯王若能守萬物將自賔服從於德化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侯王動作能與天地相合則天降甘露善瑞也民莫之令而自均天降甘露善瑞則萬物莫有教令之者而皆自均調如一始制有名始道也有名萬物道無名能制於有名無形能制於有形名亦既有既盡也有名之物盡有情慾叛道離德故身毀辱天亦將知之人能法道行德天亦將自知之知之所以不殆天知之則神明祐助不復危殆譬道之在天下猶川穀之與江海譬道在天下與人相應和如川穀與江海之相流通 ### 辯德第三十三 知人者智能知人好惡是智自知者明人能自知賢與不肖是謂反聽無聲內視無形故爲明也勝人者有力能勝人者不過有威力自勝者強人能自勝除去情慾則天下無有能與爭者故強知足者富人能知足則長保福祿故爲富強行者有志人能強立行善則爲有志於道道亦有志於人不失其所者乆人能自節養不失其所受天之精氣則可以乆死而不亡者壽目不妄視耳不妄聽口不妄言則無怨惡於天下故得長壽也 任成第三十四 **白話解讀** 道（宇宙的本源和規律）永遠沒有固定的名稱。它既能表現爲陰柔，也能表現爲陽剛；既能放鬆，也能收緊；既能存在，也能消亡。正因爲道沒有固定的形態，就像未經雕琢的原木那樣質樸，雖然看似微小，但天下萬物都不敢輕視它。 統治者如果能持守這種質樸的道，萬物就會自然歸附。當統治者的行爲與天地運行規律相合時，就會像天地交合降下甘露那樣出現祥瑞。不需要強制命令，百姓就能自然和諧相處。道最初是無名的，卻能統御一切有名的事物；無形的道，卻能掌控所有有形之物。一旦事物有了名稱，就會產生慾望，進而背離道德，最終招致禍患。人若能效法道的規律、踐行德的準則，上天自然會知曉並給予庇佑，使人遠離危險。道與天下的關係，就像溪流終將匯入江海那樣自然和諧。 第三十三章講的是修德的智慧：能瞭解他人是聰明，能認識自己纔是真正的明智。戰勝他人只能顯示力量，戰勝自己的慾望纔是真正的強大。知足的人最富有，堅持行道的人最有志向。人若能保養精氣、節制慾望，就能長壽；能做到眼不亂看、耳不亂聽、口不亂說，就不會招致怨恨，自然能享長久。 第三十四章指出：大道就像江河滋養萬物那樣普遍存在，它化生萬物卻不佔有，養育一切卻不主宰。正因道從不自以爲偉大，反而能成就真正的偉大。 大道汎兮言道汎汎若沉若浮若有若無視之不有說之難殊其可左右道可左可右無所不宜萬物恃之而生恃待也萬物皆待道而生而不辭道不辭謝而止功成而不名有有道不名其有功愛養萬物而不爲主道雖愛養萬物不如人主有所收取常無欲可名於小矣道匿跡藏名泊然無爲似若微小萬物歸焉而不爲主萬物皆歸道受氣也道非如人主有所禁止可名於大矣萬物橫來橫去各使自在故可名於大也是以聖人終不爲大聖人法道匿德藏名不爲滿大故能成其大聖人以身率道不言而化萬事修治故能成其大 ### 仁德第三十五 執大象天下往執守也象道也聖人守大道則天下萬民移心歸往也治身則天降神明往來於己往而不害安平泰萬物歸往而不傷害則國家安寧而致大平矣治身不害神明則身體安而大壽樂與餌過客止餌美也過客一也人能樂美於道則一居止也一者去盈而虛忽處如過客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道止出入於口淡然非如五味有酸鹹甘苦辛視之不足見足得也道無形非若五色有青黃赤白黑可得見也聽之不足聞道非若五音有宮啇角徵羽可得而聞也用之不可既既盡也謂用道治國則國富民昌治身則壽命延長無有既盡之時也 微明第三十六 **白話解讀** 大道（指宇宙本源和規律）像水一樣廣泛流淌，時隱時現，若有若無。用眼睛看它看不見，用言語也難以描述它的特殊之處。大道可以向左也可以向右，無所不在。萬物都依賴它而生長（"恃"就是依賴的意思），但大道從不推辭這種養育之責。它成就萬物卻不居功，滋養萬物卻不以主宰者自居。 雖然大道像君主一樣養育萬物，但它不像人間君主那樣索取回報。因爲它始終保持無慾無求的狀態，可以說它很"小"——隱藏蹤跡、淡泊無爲。萬物都歸附於道（"歸"指萬物都接受道的元氣滋養），但道並不像人間君主那樣發號施令。正因如此，大道又可以說是"大"的，因爲它讓萬物自由來去。所以聖人（悟道之人）效法大道，不刻意追求偉大，反而能成就真正的偉大。他們以身作則，不用言語就能感化萬物，使一切自然有序。 第三十五章講"執大象"（把握大道的形象）。聖人持守大道，天下百姓就會自然歸附；修身養性，天神就會降臨相助。萬物歸附而不受傷害，國家就能安寧太平；修身不傷神明，身體就能健康長壽。就像美味的食物能讓過客駐足，人若能從修道中獲得快樂，心神就會安定。"一"（指道的純粹狀態）就是去除自滿而保持虛空，如同匆匆過客般不執着。用言語描述道，會覺得平淡無味；看它看不見，聽它聽不到，但運用起來卻無窮無盡——用道治國能使國家富強，修身能延年益壽，永遠沒有枯竭的時候。 第三十六章講"微明"（隱微的智慧）。這裏用幾個對比說明道的特性：想要收斂它，必須先擴張；想要削弱它，必須先增強；想要廢除它，必須先興舉；想要奪取它，必須先給予。這就是"微明"的智慧——柔弱最終能戰勝剛強。就像魚不能離開深水，治國者不可輕易展示權謀手段，要懂得隱藏真正的力量。 將欲翕之必固張之先開張之慾極其奢淫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先強大之慾使遇禍害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先興之者欲使其驕奢至危將欲奪之必固與之先與之者欲極其貪心是謂微明此四事其道微其效明也柔弱勝剛強柔弱者乆長剛強者先亡魚不脫於淵魚脫於淵謂去剛得柔不可復制也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利器者謂權道也治國權者不可以示執事之臣也治身道者不可以示非其人也 ### 爲政第三十七 道常無爲而無不爲道以無爲爲常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化言侯王而能守道萬物將自化效於己也化而欲作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吾身也無名之樸道也萬物以化效於己也復欲作巧僞者王侯當鎮撫以道德無名之樸亦將不欲不欲以靜言王侯鎮撫以道德化民亦將不欲故當以清靜道化天下將自正能如是者天下將自正定也道德眞經註卷之二道德眞經註卷之三知三 **白話解讀** 這段經文主要講了兩方面的道理：一是事物發展的辯證規律，二是治國修身的無爲之道。 首先講到事物發展的規律：想要收斂某事物，必先讓它擴張到極點；想要削弱對方，必先讓它強大到招致禍患；想要廢除某事，必先讓它興盛到驕奢程度；想要奪取什麼，必先給予使其貪心膨脹。這四種策略看似微妙，效果卻很明顯。就像柔弱能戰勝剛強，因爲柔韌的東西能持久，剛強的東西反而容易折斷。魚不能離開深水（比喻不能失去柔弱的本質），一旦離開就失去保護。治理國家的權謀手段（利器）不能隨便展示給臣下，修煉身心的道法也不能傳授給不合適的人。 接着講治國修身的無爲之道：大道永遠是自然無爲的，卻又成就一切。統治者若能遵循這個原則，萬物就會自然化育。當百姓產生貪慾時，就要用純樸的"道"來安撫。"無名之樸"指的就是道的本質。用道德來教化民衆，使他們迴歸清淨無慾的狀態，這樣天下自然就能安定。真正的治國之道不是強求，而是通過自身道德感化，讓萬物自然歸於正道。 河上公（漢代著名道學家）的註解特別強調：這裏的"無名之樸"既指道的本質，也指修行者自身的純樸本性。統治者要以身作則，用清淨無爲的道德來感化天下，而不是強行干涉。 河上公章句 --- 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HTML 页面：https://daozang.app/zh-tw/text/KR5c0065/juan/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