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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莊子》卷29 原文及白話解讀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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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子》卷29本站編輯整理白話（AI）莊子·郭慶藩系（內篇+外篇+雜篇）

洞神部 · 卷 29 / 33 · 12,658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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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共 26 段白話解讀，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26 段），經自動規則校驗（剔除夾雜對話殘留、提示詞泄漏、答非所問的輸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審校。解讀塊帶「白話解讀」標籤，與原文分層顯示，不屬於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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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獻編號**：Kanripo [`KR5c0126`](https://github.com/kanripo/KR5c0126)
- **部類**：洞神部（本站分類）
- **卷數**：33 卷，約 286,098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CHANT`；校本 `ch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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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29 / 33

### 盜跖第二十九

孔子與柳下季為友，柳下季之弟名曰盜跖。盜跖從卒九千人，橫行天下，侵暴諸侯，穴室樞戶，驅人牛馬，取人婦女，貪得忘親，不顧父母兄弟，不祭先祖。所過之邑，大國守城，小國入保，萬民苦之。孔子謂柳下季曰：「夫為人父者，必能詔其子；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父不能詔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則無貴父子兄弟之親矣。

**白話解讀**

孔子和柳下季（春秋時期魯國賢士）是好朋友。柳下季有個弟弟名叫盜蹠（傳說中的大盜），他手下有九千嘍囉，在天下橫行霸道，侵擾各國諸侯，破門入戶搶劫，搶奪百姓的牛馬，擄掠婦女，貪得無厭連親情都不顧，對父母兄弟毫無情義，連祭祀祖先的禮儀都荒廢了。

盜蹠團伙所到之處，大國的百姓緊閉城門防守，小國的百姓躲進堡壘避難，各地民衆都深受其害。

孔子對柳下季說："做父親的應該能管教兒子，當哥哥的應該能教導弟弟。如果父親管不了兒子，兄長教不了弟弟，那父子兄弟之間的親情也就沒什麼可貴了。"

今先生，世之才士也，弟為盜跖，為天下害，而弗能教也，丘竊為先生羞之。丘請為先生往說之。」柳下季曰：「先生言為人父者必能詔其子，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子不聽父之詔，弟不受兄之教，雖今先生之辯，將奈之何哉！且蹠之為人也，心如湧泉，意如飄風，強足以距敵，辯足以飾非，順其心則喜，逆其心則怒，易辱人以言。先生必無往。」

**白話解讀**

這段對話出自《莊子·盜蹠》篇，講的是孔子和柳下季（即柳下惠）關於盜蹠的討論：

孔子說："先生（指柳下季）是當今的賢能之士，可您的弟弟盜蹠卻成爲禍害天下的大盜，您卻不能管教他。我私下替先生感到羞愧。請讓我去勸說盜蹠。"

柳下季回答說："先生說爲人父親就一定能教導兒子，爲人兄長就一定能管教弟弟。但如果兒子不聽父親的教誨，弟弟不接受兄長的管教，就算像先生您這樣能言善辯，又能拿他怎麼辦呢？"

柳下季接着說："況且盜蹠這個人，心思像噴湧的泉水一樣多變，意念像狂風一樣難以捉摸。他的強悍足以對抗敵人，辯才足以掩飾過錯。順着他的心意他就高興，違揹他的心意他就發怒，動不動就用言語侮辱人。先生您還是別去了。"

這段對話展現了莊子對儒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倫理觀念的質疑，通過柳下季之口說明人的本性難以用道德規範強行約束。盜蹠的形象被塑造成一個完全遵循自然本性、不受世俗禮法約束的人物。

孔子不聽，顏回為馭，子貢為右，往見盜跖。盜跖乃方休卒徒太山之陽，膾人肝而餔之。孔子下車而前，見謁者曰：「魯人孔丘，聞將軍高義，敬再拜謁者。」謁者入通，盜跖聞之大怒，目如明星，髮上指冠，

**白話解讀**

這段出自《莊子·盜蹠》篇，講的是孔子去見大盜蹠的故事：

孔子不聽勸阻，讓顏回駕車，子貢當副手，前去拜訪盜蹠。當時盜蹠正帶着手下在泰山南面休整，把人肝切碎當飯喫。

孔子下車向前走，對通報的人說："我是魯國人孔丘，久聞將軍大名，特來拜見。"通報的人進去傳話。

盜蹠一聽大怒，眼睛瞪得像明亮的星星，頭髮都氣得豎起來頂到了帽子。

曰：「此夫魯國之巧偽人孔丘非邪？為我告之：『爾作言造語，妄稱文武，冠枝木之冠，帶死牛之脅，多辭謬說，不耕而食，不織而衣，搖脣鼓舌，擅生是非，以迷天下之主，使天下學士不反其本，妄作孝悌而儌倖於封侯富貴者也。子之罪大極重，疾走歸！不然，我將以子肝益晝餔之膳！』」孔子復通曰：「丘得幸於季，願望履幕下。」

**白話解讀**

這段文字出自《莊子》，記載了一個虛構的對話場景：

（盜蹠）說："這不就是魯國那個虛僞做作的孔丘嗎？替我告訴他：'你編造各種言論，胡亂標榜周文王、周武王（的禮制），戴着像樹枝一樣誇張的帽子，繫着死牛皮做的腰帶，滿口謬論。不種地卻要喫飯，不織布卻要穿衣，整天搖脣鼓舌搬弄是非，迷惑天下的君主，讓天下的讀書人都迷失了本性。你假裝提倡孝悌之道，其實不過是想僥倖獲得封侯富貴。你的罪過實在太大了！趕緊滾回去！不然我就要用你的肝來做下酒菜了！'"

孔子再次請求見面說："我很榮幸得到柳下季（盜蹠的哥哥）的引薦，希望能到帳下當面請教。"

這段對話中：

1. "盜蹠"是莊子虛構的強盜首領形象，代表對儒家禮教的批判

2. "文武"指周文王、周武王，儒家推崇的聖王

3. 莊子通過盜蹠之口諷刺儒家禮制的虛僞性，認爲其違揹人的自然本性

4. 孔子謙稱"丘"，以"望履幕下"表示恭敬求見的態度

謁者復通，盜跖曰：「使來前！」孔子趨而進，避席反走，再拜盜跖。盜跖大怒，兩展其足，案劍瞋目，聲如乳虎，曰：「丘來前！若所言，順吾意則生，逆吾心則死。」孔子曰：「丘聞之，凡天下有三德，生而長大，美好無雙，少長貴賤見而皆悅之，此上德也；知維天地，能辯諸物，此中德也；勇悍果敢，聚眾率兵，

**白話解讀**

（場景說明：孔子前去勸說大盜蹠，蹠是傳說中兇悍的盜匪首領）

傳話的人再次通報後，盜蹠說："讓他進來！"

孔子快步走進來，卻刻意避開正席位置，反而退後幾步，向盜蹠恭敬地行了兩遍大禮。盜蹠勃然大怒，伸開雙腿大咧咧坐着，手按劍柄瞪圓眼睛，聲音像幼虎般吼道：

"孔丘你過來！你接下來要說的話，要是順着我的心意就饒你不死，要是違逆我的想法就要你的命！"

孔子回答說："我聽說天下人有三種美德：

第一種是天生高大俊美，相貌出衆無人能比，無論老少貴賤見了都喜歡，這是上等品德；

第二種是智慧能貫通天地，才能可以明辨萬物，這是中等品德；

第三種是勇猛果敢，能夠聚集衆人統領軍隊..."

此下德也。凡人有此一德者，足以南面稱孤矣。今將軍兼此三者，身長八尺二寸，面目有光，脣如激丹，齒如齊貝，音中黃鍾，而名曰盜跖，丘竊為將軍恥不取焉。將軍有意聽臣，臣請南使吳越，北使齊魯，東使宋衛，西使晉楚，使為將軍造大城數百里，立數十萬戶之邑，尊將軍為諸侯，與天下更始，罷兵休卒，收養昆弟，共祭先祖。此聖人才士之行，

**白話解讀**

這段文字出自《莊子·盜蹠》篇，講的是孔子試圖勸說大盜盜蹠改邪歸正時說的話：

（孔子說）你現在的行爲屬於"下德"（道家指刻意爲之的德行）。普通人只要具備其中一種品德，就足以稱王一方了。而將軍你同時具備三種美德：身高八尺二寸（約1.9米），面容光彩照人，嘴脣像硃砂般鮮紅，牙齒整齊如貝殼，聲音洪亮合於黃鐘（古代音律標準），卻偏偏叫盜蹠這個名字，我私下爲將軍感到羞恥啊。

如果將軍願意聽我的建議，我請求爲您出使各國：向南到吳越，向北到齊魯，向東到宋衛，向西到晉楚，讓他們爲將軍建造方圓數百里的城池，設立數十萬戶的封邑，尊奉將軍爲諸侯。這樣就能與天下重新開始，停止戰爭，讓士兵休整，收養兄弟族人，共同祭祀祖先。這纔是聖賢之士應有的作爲。

（背景說明：這是莊子借孔子之口諷刺當時社會價值顛倒的現象。盜蹠雖是傳說中的大盜，卻具備君王之相，暗示德與名的矛盾。孔子提出的方案實際上是讓盜蹠通過合法途徑獲得權力，反映了儒家"正名"的思想。）

而天下之願也。」盜跖大怒，曰：「丘來前！夫可規以利而可諫以言者，皆愚陋恆民之謂耳。今長大美好，人見而悅之者，此吾父母之遺德也。丘雖不吾譽，吾獨不自知邪？且吾聞之，好面譽人者，亦好背而毀之。今丘告我以大城眾民，是欲規我以利而恆民畜我也，安可長久也！城之大者，莫大乎天下矣。堯舜有天下，子孫無置錐之地；湯武立為天子，而後世絕滅；非以其利大故邪？

**白話解讀**

盜蹠（傳說中的大盜）聽了勃然大怒，說道：

"孔丘（孔子）你過來！那些可以用利益來規勸、用言語來進諫的人，都不過是愚昧淺薄的普通百姓罷了。我生得高大俊美，人們見了都喜歡，這是父母給我的好相貌。就算你不稱讚我，難道我自己不知道嗎？

況且我聽說，喜歡當面奉承人的人，背地裏也最喜歡詆譭人。現在你用大城池和衆多百姓來引誘我，這是想用利益來收買我，把我當普通百姓來豢養，這種關係怎麼可能長久！

要說大城池，最大的莫過於整個天下了。堯舜曾經擁有天下，他們的子孫卻窮得連立錐之地都沒有；商湯周武貴爲天子，他們的後代卻斷絕了香火——這不正是因爲他們貪圖的利益太大了嗎？"

（這段對話展現了盜蹠對世俗價值觀的批判，他認爲追求名利最終只會招致禍患，連堯舜湯武這樣的聖王都難逃這個規律。）

「且吾聞之，古者禽獸多而人民少，於是民皆巢居以避之，晝拾橡慄，暮棲木上，故命之曰有巢氏之民。古者民不知衣服，夏多積薪，冬則煬之，故命之曰知生之民。神農之世，臥則居居，起則于于，民知其母，不知其父，與麋鹿共處，耕而食，織而衣，無有相害之心，此至德之隆也。然而黃帝不能致德，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流血百里。

**白話解讀**

莊子在這裏描述了兩個遠古時代的社會狀態：

最早的時候，野獸比人多，人們爲了躲避野獸，白天在樹上搭建巢穴居住，晚上也睡在樹上。白天採集橡樹果實充飢，因此那個時代被稱爲"有巢氏"時期。

後來人們還不懂得穿衣服，夏天就收集柴火，冬天用來取暖，這個階段叫做"知生之民"。到了神農氏時代，人們生活很自在，躺下就安靜休息，起來就悠閒活動。那時人們只知道母親是誰，不知道父親是誰，和麋鹿等動物和諧共處。

人們自己耕種喫飯，自己紡織穿衣，彼此之間沒有傷害之心，這是道德最興盛的時代。但是到了黃帝時期，道德就開始衰敗了，黃帝和蚩尤在涿鹿原野大戰，流的血染紅了百里土地。

（注：有巢氏、神農氏都是傳說中上古時代的部落首領，代表人類文明的不同發展階段。莊子通過這些對比，表達了對遠古淳樸社會的嚮往。）

堯舜作，立羣臣，湯放其主，武王殺紂。自是之後，以強陵弱，以眾暴寡。湯武以來，皆亂人之徒也。「今子脩文、武之道，掌天下之辯，以教後世，縫衣淺帶，矯言偽行，以迷惑天下之主，而欲求富貴焉，盜莫大於子。天下何故不謂子為盜丘，而乃謂我為盜跖？子以甘辭說子路而使從之，使子路去其危冠，解其長劍，而受教於子，

**白話解讀**

堯和舜建立了朝廷，設立了百官；商湯流放了自己的君主夏桀，周武王殺死了商紂王。從那時起，就出現了強者欺凌弱者、多數欺壓少數的現象。商湯和周武王這些人，其實都是擾亂社會秩序的禍首。

如今你（指孔子）學習周文王、周武王的那套治國之道，掌握着評判天下是非的標準，想要教導後世。你穿着寬大的儒服，束着寬鬆的腰帶，用虛僞的言論和做作的行爲來迷惑各國的君主，藉此謀取富貴。要論強盜，沒有比你更大的了。天下人爲什麼不叫你"盜丘"，反而叫我"盜蹠"呢？

你用甜言蜜語說服子路（孔子的弟子）追隨你，讓他摘掉勇武的高冠，解下防身的長劍，來接受你的教導。

天下皆曰孔丘能止暴禁非。其卒之也，子路欲殺衛君而事不成，身菹於衛東門之上，是子教之不至也。子自謂才士聖人邪？則再逐於魯，削跡於衛，窮於齊，圍於陳蔡，不容身於天下。子教子路菹此患，上無以為身，下無以為人，子之道豈足貴邪？「世之所高，莫若黃帝，黃帝尚不能全德，而戰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堯不慈，舜不孝，禹偏枯，湯放其主，武王伐紂，文王拘羑里。

**白話解讀**

世人都說孔子能制止暴行、禁止惡事。但結果呢？他的學生子路想要殺掉衛國國君卻沒能成功，反而在衛國東門被剁成肉醬，這說明孔子的教化並不到位。

你不是自稱爲才能出衆的聖人嗎？可你兩次被魯國驅逐，在衛國被禁止入境，在齊國走投無路，在陳蔡兩國被圍困，天下之大竟沒有你容身之處。你教導出來的子路落得如此下場，上不能保全自身，下不能幫助他人，你推崇的那套道理真的值得珍視嗎？

世人推崇的典範，沒有比黃帝更崇高的了。但黃帝尚且不能保持完美德行，在涿鹿之野大戰蚩尤時，血流百里。堯帝對兒子不夠慈愛，舜帝對父親不夠孝順，大禹治水過度勞累導致半身不遂，商湯流放了自己的君主夏桀，周武王討伐商紂王，周文王也曾被囚禁在羑里。

此六子者，世之所高也，孰論之，皆以利惑其真而強反其情性，其行乃甚可羞也。「世之所謂賢士，莫若伯夷、叔齊。伯夷、叔齊辭孤竹之君，而餓死於首陽之山，骨肉不葬。鮑焦飾行非世，抱木而死。申徒狄諫而不聽，負石自投於河，為魚鼈所食。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文公後背之，子推怒而去，拘木而燔死。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

**白話解讀**

莊子在這裏列舉了六位被世人推崇的賢士，但指出他們其實都違背了自然本性：

世人都推崇的賢士，莫過於伯夷和叔齊。他們辭去了孤竹國國君之位，結果餓死在首陽山上，連屍骨都沒能安葬。鮑焦刻意標榜自己的品行來非議世俗，最後抱着樹木死去。申徒狄勸諫君主不被採納，就揹着石頭投河自盡，被魚鱉喫掉。

還有介子推，他對晉文公極其忠誠，割下自己大腿肉給文公充飢。後來文公背棄了他，子推憤怒離去，抱着樹木被燒死。尾生與女子約在橋下相會，洪水來了也不離開，抱着橋柱被淹死。

莊子認爲這些人看似高尚，實則都被世俗利益迷惑了本真，強行違背自然性情，他們的行爲其實很可恥。這是莊子對儒家推崇的"捨生取義"價值觀的批判，主張人應當順應自然之道。

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樑柱而死。此六子者，無異於磔犬流豕操瓢而乞者，皆離名輕死，不念本養壽命者也。「世之所謂忠臣者，莫若王子比干、伍子胥。子胥沈江，比干剖心，此二子者，世謂忠臣也，然卒為天下笑。自上觀之，至於子胥、比干，皆不足貴也。丘之所以說我者，若告我以鬼事，則我不能知也；若告我以人事者，不過此矣，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文字講了幾個發人深省的故事：

有個女子癡情等待心上人，洪水來了也不肯離開，最後抱着房樑柱子被淹死了。後面提到的六種人（指執着於某種信念的人），就像被宰殺的狗、漂流的死豬、拿着破碗的乞丐一樣可悲。他們都爲了虛名輕賤生命，忘記了保養生命纔是根本。

世人稱讚的忠臣，比如王子比干（商朝忠臣）和伍子胥（春秋時期吳國大臣）。伍子胥被投江而死，比干被挖心而亡。雖然世人稱頌他們是忠臣，但最終都成了天下的笑柄。從更高的角度看，像伍子胥、比干這樣的行爲，其實並不值得推崇。

最後莊子說：孔子（丘）用來勸說我的道理，如果講的是鬼神之事，那我確實不懂；但如果講的是人間常理，不過就是這些罷了。

（這段文字體現了莊子"保身全生"的思想，批評了那些爲虛名而犧牲性命的行爲，主張順應自然、保全生命纔是大道。）

皆吾所聞知也。」「今吾告子以人之情，目欲視色，耳欲聽聲，口欲察味，志氣欲盈。人上壽百歲，中壽八十，下壽六十，除病瘐死喪憂患，其中開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過四五日而已矣。天與地無窮，人死者有時，操有時之具而託於無窮之閒，勿然無異騏驥之馳過隙也。不能悅其志意，養其壽命者，皆非通道者也。丘之所言，皆吾之所棄也，

**白話解讀**

莊子在這裏通過對話表達了他對人性的看法：

這些都是我早就明白的道理。現在我來告訴你人的本性：眼睛想看美麗的色彩，耳朵想聽悅耳的聲音，嘴巴想嘗美味的食物，內心總是充滿各種慾望。人就算活到最長壽的百歲，中等壽命八十歲，最短也有六十歲，除去生病、殘疾、死亡和憂愁煩惱的時間，真正能開懷大笑的日子，一個月裏也不過四五天而已。

天地永恆存在，而人的生命卻有盡頭。拿着有限的生命，寄託在無限的天地之間，就像駿馬從門縫前飛馳而過那樣短暫。如果不能讓內心真正快樂，不能保養自己的生命，都不是真正懂得大道的人。

你（指孔子）所說的那些道理，都是我要拋棄的東西。

（注：這段文字體現了莊子對世俗慾望的批判，強調追求內心真正的快樂和養生的重要性。文中"騏驥之馳過隙"是比喻生命短暫的典故，"通道者"指領悟大道真諦的人。）

亟去走歸，無復言之！子之道，狂狂伋伋，詐巧虛偽事也，非可以全真也，奚足論哉！」孔子再拜趨走，出門上車，執轡三失，目芒然無見，色若死灰，據軾低頭，不能出氣。歸到魯東門外，適遇柳下季。柳下季曰：「今者闕然數日不見，車馬有行色，得微往見蹠邪？」孔子仰天而歎曰：「然。」柳下季曰：「蹠得無逆汝意若前乎？」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故事講的是孔子去見盜蹠（傳說中的大盜）後狼狽離開的場景：

盜蹠對孔子毫不客氣地說："趕緊滾回去！別再囉嗦了！你宣揚的那套道理，都是些瘋瘋癲癲、裝模作樣的東西，盡是些虛僞狡詐的把戲，根本不能保全人的真性情，有什麼好討論的！"

孔子聽完嚇得連連作揖退走，出門上車時慌得三次都沒拿穩繮繩，眼神茫然什麼都看不見，臉色像死灰一樣慘白，扶着車軾低着頭，連氣都喘不過來。回到魯國東門外時，正好遇見柳下季（即柳下惠）。

柳下季問："這幾天沒見你，看你這車馬匆匆的樣子，該不會是去見盜蹠了吧？"

孔子仰天長嘆："是啊..."

柳下季接着問："盜蹠是不是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完全沒給你好臉色？"

（這段對話展現了莊子筆下"盜亦有道"的思想，通過盜蹠之口諷刺儒家禮教的虛僞。孔子在這裏被塑造成一個在真性情面前狼狽不堪的形象，與歷史記載中"聖人"形象形成強烈反差。）

孔子曰：「然。丘所謂無病而自灸也，疾走料虎頭，編虎須，幾不免虎口哉！」子張問於滿苟得曰：「盍不為行？無行則不信，不信則不任，不任則不利。故觀之名，計之利，而義真是也。若棄名利，反之於心，則夫士之為行，不可一日不為乎！」滿苟得曰：「無恥者富，多信者顯。夫名利之大者，幾在無恥而信。故觀之名，計之利，而信真是也。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對話講的是儒家和道家對名利的不同看法：

孔子說："確實如此。我就像沒病卻自己用艾灸治病的人，又像跑去摸老虎頭、捋虎鬚的人，差點就葬身虎口了！"（這裏用比喻說明刻意追求道德名聲的危險）

子張（儒家弟子）問滿苟得（虛構人物）："爲什麼不修養德行呢？沒有德行就得不到信任，不被信任就得不到任用，不被任用就得不到利益。所以從名聲和利益來看，行仁義纔是正道。就算拋開名利，反觀內心，讀書人的德行修養難道不是一天都不能荒廢嗎？"

滿苟得反駁道："不知羞恥的人往往富有，善於取信於人的人往往顯達。那些獲得大名大利的人，多半都是靠不知羞恥和取信於人。所以從名聲和利益來看，取信於人纔是正道。"（這裏揭示了當時社會名利場的現實）

這段對話通過兩種對立觀點，展現了儒家重道德修養與道家看透世俗虛名的思想差異。滿苟得的言論特別尖銳，揭露了名利場中道德與成功往往背離的現象。

若棄名利，反之於心，則夫士之為行，抱其天乎！」子張曰：「昔者桀紂貴為天子，富有天下，今謂臧聚曰：『汝行如桀紂。』則有怍色有不服之心者，小人所賤也。仲尼、墨翟窮為匹夫，今謂宰相曰：『子行如仲尼、墨翟。』則變容易色稱不足者，士誠貴也。故勢為天子，未必貴也；窮為匹夫，未必賤也；貴賤之分，在行之美惡。」滿苟得曰：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對話講的是如何看待名利與品行的關係：

子張說："如果一個人能放下名利，迴歸本心，那麼他的行爲就能合乎自然之道了！"

接着舉了兩個對比的例子：

過去夏桀、商紂貴爲天子，擁有天下財富。但如果現在對一個小偷說"你的行爲像桀紂"，他都會羞愧不服，因爲連小人都看不起這樣的品行。

而孔子（仲尼）、墨子（墨翟）雖然窮困潦倒只是普通百姓，可要是對宰相說"你的品行像仲尼、墨翟"，對方就會肅然起敬，自愧不如。這說明真正的士人品德才是可貴的。

所以結論是：地位高到當天子，未必就尊貴；窮困如普通百姓，也未必低賤。貴賤的真正區別，在於一個人品行的高下。

「小盜者拘，大盜者為諸侯，諸侯之門，仁義存焉。昔者桓公小白殺兄入嫂而管仲為臣，田成子常殺君竊國而孔子受幣。論則賤之，行則下之，則是言行之情悖戰於胸中也，不亦拂乎！故《書》曰：『孰惡孰美？成者為首，不成者為尾。』」子張曰：「子不為行，即將䟽戚無倫，貴賤無義，長幼無序；五紀六位，將何以為別乎？」滿苟得曰：「堯殺長子，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話用辛辣的諷刺揭示了當時社會的虛僞現象：

小偷小摸的人會被抓起來，但那些竊國大盜卻成了諸侯。這些諸侯的門庭前，還高掛着"仁義"的招牌。

歷史上就有這樣的例子：

- 齊桓公小白（春秋五霸之一）殺害兄長，霸佔嫂嫂，卻能讓名相管仲做他的臣子。
- 田成子（齊國權臣）弒君篡位，孔子卻接受他贈送的財物。

人們嘴上譴責這些行爲，行動上卻又屈服於權勢。這種言行不一的矛盾在心中交戰，不是很荒謬嗎？所以《尚書》說："什麼是惡？什麼是美？成功的人就是首領，失敗的人只能做跟班。"

子張（孔子弟子）反駁說："如果都不講道德，那親疏、貴賤、長幼就全亂套了，社會秩序還怎麼維持？"

滿苟得（虛構人物）則舉反例："連聖君堯都處死過長子..."（暗示所謂道德標準本身就有問題）

這段文字通過對比和反諷，揭露了統治者用"仁義"掩飾暴行的虛僞本質，反映了莊子對當時社會價值觀的深刻批判。

舜流母弟，䟽戚有倫乎？湯放桀，武王殺紂，貴賤有義乎？王季為適，周公殺兄，長幼有序乎？儒者偽辭，墨者兼愛，五紀六位，將有別乎？且子正為名，我正為利。名利之實，不順於理，不監於道。吾日與子訟於無約曰：『小人殉財，君子殉名。其所以變其情，易其性，則異矣；乃至於棄其所為而殉其所不為，則一也。』

**白話解讀**

舜流放了自己的親弟弟，這難道符合親疏有序的倫理嗎？商湯放逐夏桀，周武王誅殺商紂，這些行爲真的遵循了貴賤有別的道義嗎？周王季（周文王之父）被立爲嫡子（取代兄長），周公（旦）誅殺兄長管叔，這些又哪裏體現長幼尊卑的秩序呢？

儒家滿口仁義道德卻言行不一，墨家主張兼愛卻難以實踐，所謂的五紀（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六位（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的倫理綱常，真的能區分清楚嗎？

再說你追求的是名聲，我追求的是利益。名利的本質，既不符合天理，也不合於大道。我每天和你爭論不休，就像在沒有約束的情況下爭執：『小人爲錢財犧牲性命，君子爲名聲付出生命。他們改變本心、扭曲天性的方式雖然不同，但最終都拋棄了本該做的事，去追求不該追求的東西，這本質是一樣的。』

故曰：無為小人，反殉而天；無為君子，從天之理。若枉若直，相而天極；面觀四方，與時消息。若是若非，執而圓機；獨成而意，與道俳佪。無轉而行，無成而義，將失而所為。無赴而富，無殉而成，將棄而天。比干剖心，子胥抉眼，忠之禍也；直躬證父，尾生溺死，信之患也；鮑子立乾，申子自埋，廉之害也；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話講的是爲人處世要順應自然之道，不要刻意追求世俗標準。我把它翻譯成現代白話：

不要做世俗的小人，那樣反而會背離你的天性；也不必刻意追求做君子，只需遵循自然的規律。無論是曲是直（指爲人處世的方式），都要以自然之道爲準則；觀察四方變化，隨着時勢消長進退。

面對是非對錯，要保持圓融的智慧；獨自成就自己的心意，與大道相伴同行。不要固執己見而行動，不要刻意標榜仁義，否則會失去真正的自我。不要拼命追逐富貴，不要爲成就而犧牲自我，那樣會喪失天然本性。

接着莊子舉了幾個歷史人物的悲劇：比干被剖心（商朝忠臣因直諫被殺），伍子胥被挖眼（吳國忠臣被迫自殺），這是過分忠直的禍患；直躬指證父親（春秋時期一個正直的人舉報父親偷羊），尾生爲守約被淹死（傳說中爲等戀人被洪水淹死的癡情男子），這是過分誠信的弊端；鮑焦枯立而死（周朝廉潔隱士拒食周粟餓死），申徒狄投河自盡（商朝賢人因諫言不被採納而自殺），這是過分廉潔的危害。

莊子通過這些例子說明，過分執着於某種道德標準反而會違背自然之道，帶來災禍。

孔子不見母，匡子不見父，義之失也。此上世之所傳，下世之所語，以為士者正其言，必其行，故服其殃，離其患也。」無足問於知和曰：「人卒未有不興名就利者。彼富則人歸之，歸則下之，下則貴之。夫見下貴者，所以長生安體樂意之道也。今子獨無意焉，知不足邪，意知而力不能行邪，故推正不忘邪？」

**白話解讀**

這段文字出自《莊子》，講了幾層意思：

第一段說孔子見不到母親，匡子（匡章）見不到父親，這是因爲過分追求"義"反而失去了親情。這裏用兩個歷史人物的例子說明，過度執着道德規範反而會違揹人倫常情。

第二段指出，這些故事是古代流傳下來的教訓。後世讀書人（士）總想讓自己言行完全符合道德標準，結果反而因此遭殃受害。莊子認爲刻意追求道德完美會帶來禍患。

第三段通過虛構人物對話展開討論。無足（象徵不知足的人）問知和（象徵懂得平和的人）："世人沒有不追求名利的一旦富貴就有人依附，依附的人就會卑躬屈膝，進而抬高富貴者的地位。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不正是讓人身心安樂、長享富貴的道理嗎？"

無足繼續質問知和："現在你偏偏對這些沒興趣，是因爲智慧不夠？還是心裏明白但能力達不到？或者故意裝作正經忘不了道德標準？"這段對話揭示了世俗追求與道家超脫態度的對立。

知和曰：「今夫此人以為與己同時而生，同鄉而處者，以為夫絕俗過世之士焉；是專無主正，所以覽古今之時，是非之分也，與俗化。世去至重，棄至尊，以為其所為也；此其所以論長生安體樂意之道，不亦遠乎！慘怛之疾，恬愉之安，不監於體；怵惕之恐，欣懽之喜，不監於心；知為為而不知所以為，是以貴為天子，富有天下，而不免於患也。」

**白話解讀**

知和（莊子虛構的智者）這樣說：

現在有些人覺得，那些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個時代、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就是超脫世俗的高人。這種人其實根本沒有自己的主見和準則，他們評判古今是非的標準，完全隨波逐流，被世俗同化。

他們拋棄了生命這個最寶貴的東西，丟掉了自然本性這個最尊貴的東西，卻自以爲在做正確的事。用這種方式來談論長生久視、身心安樂的養生之道，豈不是差得太遠了嗎？

劇烈的病痛也好，舒適的健康也罷，都不能真正影響人的本性；突然的恐懼也好，突然的歡喜也罷，都不能真正動搖人的本心。

（這些人）只知道盲目行動，卻不知道爲什麼要這樣做。所以即便貴爲天子，富有天下，也還是免不了遭受禍患。

（注：這段主要批評那些隨波逐流、失去本真的人。莊子認爲真正的養生之道在於保持自然本性，而不是追逐世俗標準。知和指出，即便擁有至高權力和財富，如果失去本心，依然會陷入困境。）

無足曰：「夫富之於人，無所不利，窮美究勢，至人之所不得逮，賢人之所不能及，俠人之勇力而以為威強，秉人之知謀以為明察，因人之德以為賢良，非享國而嚴若君父。且夫聲色滋味權勢之於人，心不待學而樂之，體不待象而安之。夫欲惡避就，固不待師，此人之性也。天下雖非我，孰能辭之！」

**白話解讀**

《莊子》裏有個叫無足的人說：

"財富對人來說，

沒有什麼是它辦不到的，

它能讓人享盡榮華富貴，

達到連聖人都趕不上、

賢人都比不上的程度。

藉着別人的勇猛來顯擺自己的威風，

拿着別人的智謀來裝點自己的英明，

靠着別人的德行來標榜自己的賢良，

就算不是國君，

也能擺出像君主和父親那樣的威嚴架勢。

再說那些聲色享樂和權勢地位，

人心不用學就自然喜歡，

身體不用教就自然適應。

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該靠近什麼、遠離什麼，

這些根本不用老師教，

是人的天性啊。

就算天下人都說這樣不對，

可誰又能真正拒絕這些誘惑呢！"

（注：這段是莊子通過虛構人物"無足"之口，諷刺世人追逐名利權勢的本性。無足這個名字本身就有"貪得無厭"的隱喻。莊子用這種誇張的說法，實際上是在批判物慾對人性的扭曲。）

知和曰：「知者之為，故動以百姓，不違其度，是以足而不爭，無以為故不求。不足故求之，爭四處而不自以為貪；有餘故辭之，棄天下而不自以為廉。廉貪之實，非以迫外也，反監之度。勢為天子而不以貴驕人，富有天下而不以財戲人。計其患，慮其反，以為害於性，故辭而不受也，非以要名譽也。堯舜為帝而雍，非仁天下也，不以美害生也；

**白話解讀**

知和（莊子虛構的智者）這樣說：

真正有智慧的人做事，

總是順應百姓的需求，

不會違背自然法則，

所以知足就不會爭奪，

不需要刻意作爲所以不貪求。

那些不知足的人才會索取，

四處爭奪卻不覺得自己貪婪；

財富有餘的人主動推讓，

放棄天下也不覺得自己清廉。

清廉與貪婪的本質，

不是受外界逼迫決定的，

而是取決於自我反省的標準。

即使貴爲天子，

也不因地位輕視他人；

哪怕擁有天下財富，

也不拿錢財戲弄他人。

（智者）衡量得失利弊，

考慮事情的反面效應，

認爲這些會傷害本性，

所以推辭而不接受，

並非爲了博取名聲。

堯舜當帝王時天下太平，

不是刻意推行仁政，

而是不讓虛名損害生命本性。

（這段通過對比"知足"與"不知足"兩種狀態，強調道家"順應自然"的核心思想。指出真正的智慧在於保持本真，不被外在名利誘惑，連堯舜的治國成就也是自然無爲的結果。）

善卷許由得帝而不受，非虛辭讓也，不以事害己。此皆就其利，辭其害，而天下稱賢焉，則可以有之，彼非以興名譽也。」無足曰：「必持其名，苦體絕甘，約養以持生，則亦久病長阨而不死者也。」知和曰：「平為福，有餘為害者，物莫不然，而財其甚者也。今富人，耳營鍾鼓管籥之聲，口嗛於芻豢醪醴之味，以感其意，遺忘其業，可謂亂矣；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對話講的是兩種不同的人生選擇：

善卷和許由這兩位隱士（古代著名的高潔隱士），他們有機會當帝王卻推辭不受。這不是虛僞的客套，而是不願意被政務損害自己的本性。他們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事，避開有害的事，天下人都稱讚他們賢明。但他們這樣做不是爲了博取名聲。

接着無足（字面意思是"不知滿足"）這個人反駁說：如果非要執着於名聲，讓自己身體受苦、放棄享受，過分節制來維持生命，那就像長期生病卻死不了的可憐人。

知和（字面意思是"懂得平和"）則回應說：平淡纔是福氣，過分就是禍害，萬事萬物都是這樣，錢財尤其明顯。現在那些富人，耳朵整天聽鐘鼓管樂，嘴裏嚐遍美酒佳餚，這些享受擾亂了他們的心神，讓他們忘記本分，可以說是昏亂極了。

（補充說明：這段展現了莊子學派對名利的批判，認爲過度追求外物會迷失本性，主張順應自然的簡單生活。"無足"和"知和"這兩個名字本身就代表了兩種對立的人生態度）

侅溺於馮氣，若負重行而上阪也，可謂苦矣；貪財而取慰，貪權而取竭，靜居則溺，體澤則馮，可謂疾矣；為欲富就利，故滿若堵耳而不知避，且馮而不捨，可謂辱矣；財積而無用，服膺而不捨，滿心戚醮，求益而不止，可謂憂矣；內則疑刦請之賊，外則畏寇盜之害，內周樓䟽，外不敢獨行，可謂畏矣。此六者，天下之至害也，

**白話解讀**

這段文字出自《莊子》，描述了六種危害人生的狀態：

第一種是沉溺在虛妄的意氣中，就像揹着沉重的東西爬坡，實在太痛苦了。

第二種是貪圖錢財來尋求安慰，追逐權力導致精力耗盡。閒居時就放縱自己，身體舒適就驕縱任性，這簡直是病態。

第三種是爲了發財求利，慾望膨脹得像堵牆一樣高卻不知道躲避，還固執地不肯放棄，可以說是自取其辱。

第四種是積累財富卻不會使用，緊抓着不放，內心充滿焦慮，還不停地想要更多，實在是令人憂愁。

第五種是對內擔心家人算計自己，對外害怕強盜傷害，在家裏層層設防，出門不敢單獨行走，活得膽戰心驚。

這六種狀態，是人生最大的禍害。莊子用生動的比喻告誡人們：貪慾、執念和恐懼會讓人失去內心的自在與安寧。

皆遺忘而不知察，及其患至，求盡性竭財，單以反一日之無故而不可得也。故觀之名則不見，求之利則不得，繚意絕體而爭此，不亦惑乎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話講的是人們常常忽視真正重要的事情。人們總是忘記去觀察和思考生命中最根本的道理，等到災禍降臨的時候，即使耗盡全部家財、拼上性命，想要換回一天平安無事的日子都辦不到了。

從名聲的角度來看，這些東西根本看不見；從利益的角度來追求，也根本得不到。人們卻要費盡心思、耗盡體力去爭奪這些虛幻的東西，這不是很糊塗嗎？

（注：這段話體現了莊子"無爲"的思想，批評世人追逐虛名浮利而忽視生命本真。其中"繚意絕體"形容人們爲追逐外物而身心俱疲的狀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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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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