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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莊子》卷6 原文及白話解讀 — 道藏·洞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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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子》卷6本站編輯整理白話（AI）莊子·郭慶藩系（內篇+外篇+雜篇）

洞神部 · 卷 6 / 33 · 11,918 字

## 来源、AI 说明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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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共 24 段白話解讀，均由 AI 逐段生成（DeepSeek 24 段），經自動規則校驗（剔除夾雜對話殘留、提示詞泄漏、答非所問的輸出）；目前未做逐段人工審校。解讀塊帶「白話解讀」標籤，與原文分層顯示，不屬於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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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類**：洞神部（本站分類）
- **卷數**：33 卷，約 286,098 字
- **底本 / 校本**：底本 `CHANT`；校本 `ch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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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6 / 33

### 大宗師第六

知天之所為，知人之所為者，至矣。知天之所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養其知之所不知，終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雖然，有患。夫知有所待而後當，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詎知吾所謂天之非人乎？所謂人之非天乎？且有真人而後有真知。何謂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謨士。若然者，過而弗悔，

**白話解讀**

《莊子·大宗師》這段講的是認知的最高境界：

首先說，能夠明白自然（天）的運行規律，又懂得人類行爲的界限，這就是認知的極致了。知道自然規律的人，是順應天性而活的；明白人事作爲的人，是用已知的知識來涵養未知的領域，這樣就能享盡天年而不中途夭折，這纔是最高明的智慧。

不過這裏有個問題：人的認知都需要依賴特定條件才能成立，但這些條件本身卻是不確定的。你怎麼能確定我說的"天"不是人爲的呢？又怎麼確定我說的"人"不是自然的一部分呢？

接着莊子提出了"真人"的概念：只有達到"真人"境界，才能獲得真正的智慧。古代的真人是什麼樣的人呢？他們不欺負弱小，不炫耀成就，不算計他人。這樣的人，即使犯錯也不會後悔。

當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慄，入水不濡，入火不熱。是知之能登假於道也若此。古之真人，其寢不夢，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眾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嗌言若哇。其耆欲深者，其天機淺。古之真人，不知說生，不知惡死；其出不訢，其入不距；翛然而往，翛然而來而已矣。不志其所始，不求其所終；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講的是古代"真人"（道家修煉達到至高境界的人）的超凡狀態和處世態度：

第一段說，這樣的人處在任何環境都能保持自在。他們登上高處不會害怕，進入水中不會沾溼，跳進火裏也不覺得燙。這是因爲他們的智慧已經達到了與"道"（宇宙本源和規律）合一的境界。

第二段描述真人的日常生活狀態：睡覺時不做夢，醒來時無憂慮，喫東西不求美味，呼吸深沉綿長。普通人的呼吸只到喉嚨，而真人的氣息能直達腳後跟（形容呼吸極其深長）。那些被慾望束縛的人，說話就像嘔吐一樣喫力；慾望越深的人，天生的靈性就越淺薄。

第三段講真人對生死的態度：既不貪戀活着，也不厭惡死亡。來到世間不會欣喜，離開人世也不抗拒，只是自然自在地來去。他們不追問生命從何開始，也不強求結局如何。（這裏體現了道家"安時處順"的生死觀，認爲生死如同晝夜交替般自然）

受而喜之，忘而復之，是之謂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謂真人。若然者，其心忘，其容寂，其顙頯；淒然似秋，煖然似春，喜怒通四時，與物有宜而莫知其極。故聖人之用兵也，亡國而不失人心；利澤施乎萬世，不為愛人。故樂通物，非聖人也；有親，非仁也；天時，非賢也；

**白話解讀**

《莊子》這幾段講的是道家理想中的"真人"境界：

第一段說：接受事物就感到歡喜，遺忘後又重新獲得（指順應自然變化）。這就叫不靠心智去強求道，不靠人爲去幹預自然。能做到這樣的人就是"真人"（道家修行的最高境界）。

第二段描述真人的狀態：內心空明忘我，面容安詳寧靜，額頭寬廣飽滿。像秋天般清冷肅穆，又像春天般溫暖和煦，喜怒哀樂如同四季變化一樣自然，與萬物和諧相處卻沒人能看透他的極限。

第三段用對比手法：聖人用兵打仗，即使滅亡了敵國也不會失去民心；恩澤惠及萬世，卻並非刻意愛人（指自然無爲）。所以刻意追求與萬物相通就不是聖人，有所偏愛就不是真正的仁德，執着於天時地利就不是賢明。

（注：這幾段體現了莊子"無爲而治""天人合一"的核心思想，真人境界強調自然無爲、與道合一的修行目標。文中"真人"是道家修行者的最高典範，不同於後世道教的神仙概念。）

利害不通，非君子也；徇名失己，非士也；亡身不真，非役人也。若狐不偕、務光、伯夷、叔齊、箕子、胥餘、紀他、申徒狄，是役人之役，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者也。古之真人，其狀義而不朋，若不足而不承；與乎其觚而不堅也，張乎其虛而不華也；邴邴乎其似喜乎！崔乎其不得已乎！滀乎進我色也，與乎止我德也；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文字講的是古代真人的處世態度，以及批評了幾種錯誤的爲人方式：

第一段說：如果一個人分不清利害關係，就算不上真正的君子；如果爲了追求名聲而失去自我本性，就算不上真正的士人；如果喪失自我本真，就不能真正主宰自己的人生。

第二段列舉了歷史上幾位著名隱士：狐不偕、務光、伯夷、叔齊、箕子、胥餘、紀他、申徒狄。這些人雖然看似清高，但實際上還是在爲別人而活，追求別人眼中的適意，而不是真正按照自己的本性生活。

第三段描述了古代"真人"（道家理想中得道之人）的風貌：他們正直但不結黨，看似有所不足卻從不刻意表現；雖然特立獨行但不固執，內心虛靜而不浮華；神情愉悅像是發自內心的歡喜，行動從容像是順應自然；面色溫和顯出內在修養，舉止安詳體現德行深厚。

這段文字通過對比，展現了道家推崇的"真人"境界——保持本真、順應自然、不爲外物所役的生活態度。

厲乎其似世乎！謷乎其未可制也；連乎其似好閉也，悗乎忘其言也。以刑為體，以禮為翼，以知為時，以德為循。以刑為體者，綽乎其殺也；以禮為翼者，所以行於世也；以知為時者，不得已於事也；以德為循者，言其與有足者至於丘也；而人真以為勤行者也。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與天為徒，其不一與人為徒。

**白話解讀**

這段文字出自《莊子》，描述了得道之人的處世態度和境界。我用現代白話解讀如下：

（第一段）得道之人看起來嚴肅莊重，就像世俗之人一樣；他超然物外，不受任何束縛；看似沉默寡言，其實是不經意間忘記了言語。他把刑罰作爲根本準則，把禮儀當作輔助手段，用智慧應對時勢，以道德作爲行爲規範。

（第二段）以刑罰爲根本，是因爲要寬嚴有度地施行懲戒；以禮儀爲輔助，是爲了能在世間行事；用智慧應對時勢，是因爲不得不處理世事；以道德爲規範，就像有腳的人能登上山丘一樣自然而然。但普通人卻以爲這是刻意勤勉的結果。

（第三段）所以無論他喜歡還是不喜歡，都保持同一態度；無論他認同還是不認同，都保持同一境界。當他與天道合一時，就與自然爲伴；當他不刻意求同時，就與衆人相處。

這段文字體現了莊子"齊物論"的思想，強調得道者既能順應世俗規範（刑、禮），又能超然物外（知、德），在"一"與"不一"之間保持自然和諧的狀態。其中"與天爲徒"指順應自然，"與人爲徒"指隨俗而行。

天與人不相勝也，是之謂真人。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與，皆物之情也。彼特以天為父而身猶愛之，而況其卓乎！人特以有君為愈乎己，而身猶死之，而況其真乎！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與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

**白話解讀**

【第一段】

天和人是相互成就而非對立的，能達到這種境界的人就是"真人"（指悟道者）。生死如同晝夜交替一樣，都是自然規律。人無法干預這些自然法則，因爲這是萬物的本性。人們把天當作父親般敬畏，更何況那至高無上的大道呢？世人以爲君主比自己尊貴，甚至願爲之獻身，更何況那真正的道呢？

【第二段】

泉水乾涸時，魚兒被困在陸地上，互相用溼氣呼吸、用唾沫滋潤，與其這樣艱難求生，不如在江湖中自由遊弋彼此相忘。與其讚美堯帝（聖君）貶低桀王（暴君），不如忘記善惡分別，與道融爲一體。

【第三段】

大自然賦予我們形體，讓我們勞作謀生，用衰老使我們安閒，用死亡讓我們安息。所以真正善待生命的人，必然也善待死亡（指順應自然規律）。就像大地承載着我們的身體，生命使我們辛勞，老年給我們安逸，死亡讓我們安息。

乃所以善吾死也。夫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謂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藏小大有宜，猶有所遯。若夫藏天下於天下而不得所遯，是恆物之大情也。特犯人之形而猶喜之。若人之形者，萬化而未始有極也，其為樂可勝計邪！故聖人將遊於物之所不得遯而皆存。善夭善老，善始善終，人猶效之，又況萬物之所係，而一化之所待乎！

**白話解讀**

這段文字出自《莊子》，講的是道家對生死和變化的深刻理解：

把船藏在山谷裏，把山藏在大澤中，人們以爲這樣就很安全了。但半夜裏可能有個大力士把它們揹走了，睡着的人根本不會察覺。無論藏大東西還是小東西，看似穩妥，其實都逃不過變化。

但如果把"天下"就放在"天下"之中（意指順應自然之道），那就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這纔是永恆不變的真理。人們偶然獲得了人的形體就沾沾自喜，其實人的形體也不過是萬物變化中的一環，這種變化永無止境，其中的快樂哪能計算得完呢？所以聖人總是遨遊在那些不會消失、永恆存在的事物之中。

能夠安然面對早逝或長壽，坦然看待生命的開始與終結，這樣的人已經值得效仿了，更何況是那些維繫着萬物運行、主宰一切變化的根本大道呢！

（補充說明：這裏體現了莊子"齊物"的思想，認爲生死、大小都是相對的，只有順應自然之道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藏天下於天下"是一種比喻，指完全融入自然規律之中。）

夫道，有情有信，無為無形；可傳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見；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高，在六極之下而不為深，先天地生而不為久，長於上古而不為老。狶韋氏得之，以挈天地；伏戲得之，以襲氣母；維鬥得之，終古不忒；日月得之，終古不息；堪壞得之，以襲崑崙；馮夷得之，以遊大川；肩吾得之，

**白話解讀**

道這個東西啊，它既真實存在又值得信賴，雖然看不見摸不着卻能自然運行。它可以被領悟卻無法直接傳授，能夠獲得卻不能用眼睛看見。道本身就有自己的根源，在天地形成之前就已經永恆存在。它能讓鬼神顯現神通，又能化生出天地萬物。

道存在於太極（宇宙最初的狀態）之前卻不算高遠，延伸到六合（天地四方）之外也不算深邃。它比天地更早出現卻不顯得古老，比上古時期更長久卻不顯得衰老。

古代得道的高人們都領悟了道的真諦：狶韋氏掌握了道，就能調理天地運行；伏羲（上古帝王）領悟了道，就能調和元氣本源；北斗星遵循道的規律，所以永遠不偏離軌道；日月運行合乎道，所以永遠不停息；堪壞（山神）得到道的力量，就能鎮守崑崙山；馮夷（河神）體悟了道的奧祕，就能暢遊大江大河；肩吾（山神）獲得道的真諦...（後文省略）

以處大山；黃帝得之，以登雲天；顓頊得之，以處玄宮；禺強得之，立乎北極；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廣，莫知其始，莫知其終；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傅說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東維，騎箕尾，而比於列星。南伯子葵問乎女偊曰：「子之年長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聞道矣。」南伯子葵曰：「道可得學邪？」

**白話解讀**

這段文字講述了不同古代聖賢獲得"道"後的神奇境界：

黃帝（中華民族始祖）領悟大道後，能夠乘雲昇天；顓頊（五帝之一）掌握大道後，居住在玄妙的天宮；禺強（海神）得到大道後，站立在北極之地；西王母（女仙之首）獲得大道後，端坐在少廣仙境，無人知曉她的起源與終結。

彭祖（長壽仙人）得道後，壽命從上古虞舜時代一直活到春秋五霸時期；傅說（商朝賢臣）領悟大道後，輔佐武丁治理天下，死後靈魂化作星辰，乘駕東方的箕星和尾星，與羣星並列。

後面是南伯子葵與女偊的對話：南伯子葵見女偊年紀很大卻面色如孩童，詢問原因。女偊回答："因爲我領悟了大道。"南伯子葵接着問："道是可以學習的嗎？"

（注：文中"道"指道家最高真理，得道者能超越生死、掌握自然規律。古人認爲得道者能獲得神通、長生等超凡能力。）

曰：「惡！惡可！子非其人也。夫卜梁倚有聖人之才而無聖人之道，我有聖人之道而無聖人之才，吾欲以教之，庶幾其果為聖人乎！不然，以聖人之道告聖人之才，亦易矣。吾猶守而告之，參日而後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後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後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後能朝徹；朝徹，而後能見獨；見獨，而後能無古今；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話講的是師徒傳授聖人之道的修行過程：

（南伯子葵對女偊說）"不行！這怎麼行！你找錯人了。"（意思是女偊認爲南伯子葵不適合直接學道）

接着講到卜梁倚這個人：他具備成爲聖人的天賦才能，但缺乏聖人的修行方法；而女偊自己掌握聖人的修行方法，卻沒有那樣的天賦。女偊想試着教導卜梁倚，看他是否能真的修成聖人。

女偊解釋說：用聖人的修行方法來教導有聖人天賦的人，其實並不難。她採用"守而告之"的漸進式教學方法：

先花三天讓卜梁倚達到"外天下"（超脫世俗事務）的境界；

達到這個境界後，又花七天達到"外物"（超脫物質慾望）的境界；

達到這個境界後，再花九天達到"外生"（超脫生死執念）的境界。

達到超脫生死的境界後，就能"朝徹"（心靈如朝陽般透徹明亮）；

心靈透徹後，就能"見獨"（體悟獨一無二的"道"）；

體悟大道後，就能"無古今"（超越時間的限制，達到永恆）。

無古今，而後能入於不死不生。殺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其為物，無不將也，無不迎也；無不毀也，無不成也。其名為攖寧。攖寧也者，攖而後成者也。」南伯子葵曰：「子獨惡乎聞之？」曰：「聞諸副墨之子，副墨之子聞諸洛誦之孫，洛誦之孫聞之瞻明，瞻明聞之聶許，聶許聞之需役，需役聞之於謳，於謳聞之玄冥，玄冥聞之參寥，參寥聞之疑始。」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文字講述了兩個重要的道家思想：

第一部分講的是超越生死的境界：

當一個人能超越時間概念（無古今），就能達到不死不生的永恆境界。那個真正的主宰者（指"道"）既能終結生命（殺生），卻不會消亡；能創造生命（生生），卻不需要被創造。它對待萬物，沒有不送走的，也沒有不迎接的；沒有不毀滅的，也沒有不成就的。這種境界叫做"攖寧"（指在紛擾中保持寧靜），意思是經歷紛擾而後達到的寧靜狀態。

第二部分是南伯子葵與人的對話：

南伯子葵問："你是從哪裏聽說這些道理的？"

對方回答了一個奇特的傳承譜系：

從"副墨之子"（文字記載）那裏聽說，

副墨之子是從"洛誦之孫"（口頭傳誦）那裏聽說，

洛誦之孫是從"瞻明"（目見）那裏聽說，

瞻明是從"聶許"（耳聞）那裏聽說，

聶許是從"需役"（實踐）那裏聽說，

需役是從"於謳"（歌詠）那裏聽說，

於謳是從"玄冥"（幽深難測）那裏聽說，

玄冥是從"參寥"（虛空高遠）那裏聽說，

參寥是從"疑始"（宇宙本源）那裏聽說。

這段文字用寓言方式說明：最高深的道理不是直接從書本或口耳相傳得來，而是要追溯到最本源的存在（疑始），通過層層領悟才能獲得真知。

子祀、子輿、子犁、子來四人相與語曰：「孰能以無為首，以生為脊，以死為尻，孰知死生存亡之一體者，吾與之友矣。」四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遂相與為友。俄而子輿有病，子祀往問之。曰：「偉哉夫造物者，將以予為此拘拘也！曲僂發背，上有五管，頤隱於齊，肩高於頂，句贅指天。」陰陽之氣有沴，其心間而無事，跰𨇤而鑑於井，曰：「嗟乎！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文字講述了四位道家修行者的故事：

子祀、子輿、子犁、子來四人在一起討論說："誰能把虛無（道的本質）當作頭顱，把生命當作脊樑，把死亡當作尾骨，真正明白生死存亡本是一體的道理，我們就和他做朋友。"四人相視而笑，心意相通，於是結爲好友。

後來子輿生病了，子祀前去探望。子輿感嘆道："造物主真是偉大啊，竟把我變成這般扭曲的模樣！"他形容自己駝背嚴重，五臟的穴位都向上突起，下巴縮在肚臍位置，肩膀高過頭頂，髮髻朝天翹起。雖然陰陽之氣失調導致身體變形，但他的內心卻平靜無事。

子輿步履蹣跚地走到井邊照看自己的倒影，說："哎呀！"（這段描寫展現了道家"安時處順"的思想，即使身體畸形也能保持內心平和）

夫造物者又將以予為此拘拘也！」子祀曰：「女惡之乎？」曰：「亡，予何惡！浸假而化予之左臂以為雞，予因以求時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為彈，予因以求鴞炙；浸假而化予之尻以為輪，以神為馬，予因而乘之，豈更駕哉！且夫得者，時也；失者，順也；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謂縣解也，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結之。且夫物不勝天久矣，吾又何惡焉！」

**白話解讀**

造物主（指自然或大道）把我造成這樣蜷曲不自由的樣子！

子祀（莊子虛構的人物）問："你厭惡這樣嗎？"

回答是："不，我有什麼好厭惡的！假如造物主把我的左臂變成公雞，我就用它來報曉；假如把我的右臂變成彈弓，我就用它打斑鳩烤肉喫；假如把我的屁股變成車輪，把我的精神變成馬，我就這樣乘車出行，哪裏還需要另外駕車呢！

得到是時機使然，失去是順應自然。安於時運、順應變化，喜怒哀樂就影響不了內心。這就是古人所說的'懸解'（超脫束縛的境界）。那些不能自我解脫的人，是被外物束縛住了。況且萬物都逃不過自然規律，我又何必厭惡呢！"

（這段通過誇張的比喻，表達了莊子"安時處順"的哲學：接受自然賦予的一切形態，隨遇而安，就能達到精神自由。所謂"懸解"就像解開倒懸之苦，指超脫物累的精神境界。）

俄而子來有病，喘喘然將死，其妻子環而泣之，犁往問之，曰：「叱！避！無怛化！」倚其戶與之語曰：「偉哉造化！又將奚以汝為，將奚以汝適？以汝為鼠肝乎？以汝為蟲臂乎？」子來曰：「父母於子，東西南北，唯命之從。陰陽於人，不翅於父母；彼近吾死而我不聽，我則悍矣，彼何罪焉！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

**白話解讀**

這段出自《莊子·大宗師》的故事講的是：

子來病重將死時，他的妻兒圍着他哭泣。朋友犁前去探望，呵斥衆人說："退開！不要驚擾他（指子來）的生死變化！"然後靠着門對子來說：

"造物主（指自然規律）真是偉大啊！它要把你變成什麼呢？要把你送到哪裏去呢？是讓你變成老鼠的肝臟，還是昆蟲的觸鬚？"

子來回答說：

"子女對父母，無論東西南北都要聽從命令。陰陽造化（指自然規律）對人而言，比父母還要親近。現在它要我死，我若不聽從，就是違逆天理了，它有什麼錯呢？"

接着子來說出富有哲理的話：

"大自然（大塊）賦予我形體，讓我在生命中操勞，用衰老讓我安閒，用死亡讓我安息。所以善待我生命的（指自然規律），也必然善待我的死亡。"

乃所以善吾死也。今大冶鑄金，金踊躍曰『我且必為鏌鋣』，大冶必以為不祥之金。今一犯人之形，而曰『人耳人耳』，夫造化者必以為不祥之人。今一以天地為大鑪，以造化為大冶，惡乎往而不可哉！」成然寐，蘧然覺。子桑戶、孟子反、子琴張三人相與友，曰：「孰能相與於無相與，相為於無相為？孰能登天遊霧，撓挑無極；相忘以生，無所終窮？」三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遂相與友。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文字講了兩個寓言故事，用來說明道家"順應自然"的思想。

第一個故事說：如果有個鐵匠在鑄劍時，金屬突然跳起來喊"我一定要成爲干將莫邪那樣的名劍"，鐵匠肯定會覺得這是不祥之兆。同樣道理，當一個人剛投胎成人形，就整天喊着"我是人啊我是人"，那麼造物主也會覺得這是個不吉祥的人。其實天地就像個大熔爐，造物主就像個鐵匠，我們何必執着於非要成爲什麼呢？順其自然就好。最後莊子用"安然入睡，豁然醒來"形容這種超然境界。

第二個故事講子桑戶、孟子反、子琴張三位隱士的對話。他們探討誰能做到：看似交往卻不在意交往，看似作爲卻無心作爲；誰能遨遊天地、逍遙無極；誰能忘記生死、超脫輪迴？三人相視而笑心意相通，於是結爲至交。這裏體現了道家"無爲而治"、"物我兩忘"的至高境界。

（注：干將莫邪是古代傳說中的名劍；"無相與"指不刻意交往的自然狀態；"無極爲"指不刻意作爲的天然狀態）

莫然有間，而子桑戶死，未葬。孔子聞之，使子貢往待事焉。或編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來桑戶乎！嗟來桑戶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猶為人猗！」子貢趨而進曰：「敢問臨屍而歌，禮乎？」二人相視而笑曰：「是惡知禮意！」子貢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脩行無有，而外其形骸，臨屍而歌，顏色不變，無以命之。彼何人者邪？」

**白話解讀**

這段出自《莊子·大宗師》的故事講的是：

有一天，子桑戶（道家隱士）突然去世了，還沒下葬。孔子聽說後，派弟子子貢去幫忙料理後事。子貢到那裏時，看到子桑戶的兩位朋友（孟子反和子琴張）一個在編草蓆，一個在彈琴，兩人合唱道："哎呀子桑戶啊！你已經返歸本真（指回歸自然之道），而我們還在做人哪！"

子貢快步上前質問："請問對着屍體唱歌，這合乎禮儀嗎？"那兩人相視一笑說："他哪裏懂得禮的真意！"

子貢回去告訴孔子："那是什麼人啊？他們不修世俗德行，把形骸置之度外，對着屍體唱歌面不改色，我都不知道怎麼形容他們。那到底是什麼人啊？"

（補充說明：這裏展現了道家"齊生死"的哲學觀，認爲死亡只是迴歸自然之道，不必拘泥世俗喪禮。這與儒家重喪禮的觀念形成鮮明對比。）

孔子曰：「彼，遊方之外者也；而丘，遊方之內者也。外內不相及，而丘使女往弔之，丘則陋矣。彼方且與造物者為人，而遊乎天地之一氣。彼以生為附贅縣疣，以死為決𤴯潰癰，夫若然者，又惡知死生先後之所在！假於異物，託於同體；忘其肝膽，遺其耳目；反覆終始，不知端倪；芒然彷徨乎塵垢之外，逍遙乎無為之業。彼又惡能憒憒然為世俗之禮，以觀眾人之耳目哉！」

**白話解讀**

這段出自《莊子·大宗師》，講的是孔子評價一位得道高人的境界：

孔子說："那位是超脫世俗規矩的人（遊方之外者），而我孔丘是活在世俗規範中的人（遊方之內者）。內外兩種境界本不相通，我卻讓你去弔唁他，是我太淺薄了。"

"那位高人正與造物主（道）爲伴，遨遊於天地元氣之中。他把生命看作多餘的肉瘤（附贅縣疣），把死亡當作膿瘡潰破（決𤴯潰癰）。這樣的人，哪裏會在意生死先後的區別呢？"

"他把身體視爲暫時借用的軀殼（假於異物），雖然形骸與常人相同（託於同體），卻已忘卻內在的肝膽，遺棄外在的耳目。生死輪迴如同循環往復（反覆終始），根本找不到開端與盡頭（端倪）。"

"就這樣恍惚徜徉在塵世之外（塵垢之外），逍遙自在於無爲的境界（無為之業）。這樣的人，又怎會糊里糊塗地遵守世俗禮儀，做給凡夫俗子們看呢？"

（補充說明：這裏展現了莊子筆下得道者"齊生死""外物我"的境界，認爲真正的逍遙是超越世俗規範，與道合一的狀態。"遊方之外"與"遊方之內"成爲後世形容出世與入世的經典表述）

子貢曰：「然則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雖然，吾與汝共之。」子貢曰：「敢問其方。」孔子曰：「魚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養給；相造乎道者，無事而生定。故曰，魚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術。」子貢曰：「敢問畸人。」曰：「畸人者，畸於人而侔於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白話解讀**

子貢問孔子："那麼老師您究竟遵循什麼準則呢？"

孔子回答說："我孔丘啊，是受上天懲罰的人。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願意和你分享這個道理。"

子貢追問："請告訴我具體是什麼方法？"

孔子用比喻解釋道："魚兒在水中才能自在生活，人在大道中才能獲得真諦。生活在水中的魚，挖個池塘就能養活；遵循大道的人，無所作爲就能心定神安。所以說，魚兒在江湖中可以忘記彼此（自由自在），人在修道中可以忘卻世俗（超然物外）。"

子貢又問："那什麼是'畸人'（與衆不同的人）呢？"

孔子回答："所謂畸人，就是與常人不同卻與天道相合的人。因此說：上天眼中的小人，可能是世人眼中的君子；而世人眼中的君子，反而可能是上天眼中的小人。"

（注：這段對話體現了莊子"齊物論"思想，通過孔子之口闡述道家"順應自然"的哲理。畸人指不合世俗標準卻合天道的人，暗喻真正的修道者往往不被世俗理解。）

顏回問仲尼曰：「孟孫才，其母死，哭泣無涕，中心不慼，居喪不哀。無是三者，以善喪蓋魯國。固有無其實而得其名者乎？回壹怪之。」仲尼曰：「夫孟孫氏盡之矣，進於知矣。唯簡之而不得，夫已有所簡矣。孟孫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不知就先，不知就後；若化為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且方將化，惡知不化哉？方將不化，惡知已化哉？

**白話解讀**

顏回（孔子的弟子）問孔子說："孟孫才（魯國人）的母親去世了，他哭的時候沒有眼淚，心裏也不覺得悲傷，守喪期間也不哀痛。這三種表現都不符合喪禮要求，卻以善於守喪聞名魯國。難道真有這種沒有實際行爲卻能得到名聲的人嗎？我覺得很奇怪。"

孔子回答說："孟孫才已經真正領悟了喪禮的真諦，他的理解已經超越了常人。喪禮本應簡化卻難以完全做到，但他已經有所簡化了。孟孫才這個人，既不刻意追求生，也不刻意逃避死；不執着於先，也不執着於後。他把自己看作正在變化中的事物，坦然面對那些不可知的變遷。當變化正在發生時，怎麼知道它不會停止變化？當看似沒有變化時，又怎麼知道變化已經發生？"

（這段對話體現了莊子"齊生死"的思想，通過孟孫才守喪的故事，說明真正的智者應該超脫生死、順應自然變化。孟孫纔看似違背常理的行爲，實際上是對生命本質的深刻領悟。）

吾特與汝，其夢未始覺者邪！且彼有駭形而無損心，有旦宅而無情死。孟孫氏特覺，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且也相與吾之耳矣，庸詎知吾所謂吾之乎？且汝夢為鳥而厲乎天，夢為魚而沒於淵。不識今之言者，其覺者乎，其夢者乎？造適不及笑，獻笑不及排，安排而去化，乃入於寥天一。」

**白話解讀**

《莊子》這段文字講的是關於夢境與覺醒的深刻思考：

我和你一樣，都還處在未覺醒的夢境中啊！那些看似形體變化（駭形）的事物，其實並未傷及本心；看似住所變遷（旦宅），卻沒有真正的消亡。就像孟孫氏（一位得道之人）雖然看似覺醒，但看到別人哭也跟着哭，這不過是隨順世俗的表現罷了。

我們都在說"我"，可怎麼知道這個"我"是真實的呢？你夢見自己是鳥就在天空翱翔，夢見是魚就在深淵潛游。現在說話的我們，又怎知是醒着還是在夢中呢？

真正達到適意的境界時，連笑容都來不及綻放；發自內心的歡笑，也無需刻意安排。順應自然的變化，就能融入那廣闊無邊的天道（寥天一）之中。

（注：這段展現了莊子"齊物論"思想，探討真實與虛幻的界限，主張超越表象認識本質。其中"寥天一"指與道合一的至高境界）

意而子見許由。許由曰：「堯何以資汝？」意而子曰：「堯謂我：『汝必躬服仁義而明言是非。』」許由曰：「而奚來為軹？夫堯既已黥汝以仁義，而劓汝以是非矣，汝將何以遊夫遙蕩恣睢轉徙之塗乎？」意而子曰：「雖然，吾願遊於其藩。」許由曰：「不然。夫盲者無以與乎眉目顏色之好，瞽者無以與乎青黃黼黻之觀。」意而子曰：「夫無莊之失其美，據梁之失其力，黃帝之亡其知，

**白話解讀**

意而子去拜見許由（傳說中的隱士高人）。

許由問他："堯帝（上古賢君）教了你什麼？"

意而子回答："堯教導我說：'你必須親身踐行仁義道德，並且明辨是非對錯。'"

許由卻說："那你爲什麼還要來找我呢？堯已經用仁義在你臉上刺了字（比喻用道德規範束縛人），用是非割掉了你的鼻子（比喻用是非觀念傷害天性），這樣你還怎麼在逍遙自在、無拘無束的人生道路上遨遊呢？"

意而子說："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能在這個境界的邊緣遊歷。"

許由繼續反駁："這不行。就像盲人無法欣賞眉目的美麗，瞎子看不見青黃華麗的服飾（比喻被世俗觀念束縛的人無法領悟大道的真諦）。"接着他舉例說："就像古代美人無莊失去了她的美貌，大力士據梁失去了他的力氣，黃帝失去了他的智慧（這些都是比喻放下世俗執著才能得道）。"

（注：這段對話通過寓言形式，表達了莊子學派反對儒家仁義是非等世俗規範，主張迴歸自然本真的思想。許由代表道家隱士，認爲仁義道德反而會束縛人的天性，阻礙達到逍遙自在的境界。）

皆在鑪捶之間耳。庸詎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黥而補我劓，使我乘成以隨先生邪？」許由曰：「噫！未可知也。我為汝言其大略。吾師乎！吾師乎！𩐋萬物而不為義，澤及萬世而不為仁，長於上古而不為老，覆載天地刻彫眾形而不為巧，此所遊已。」顏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謂也？」曰：「回忘禮樂矣。」曰：「可矣，猶未也。」

**白話解讀**

（解讀《莊子》選段）

1. "都在熔爐錘鍊之間罷了"——這是在說世間萬物都像金屬一樣，被造物主（道家認爲的創生萬物的本源力量）反覆鍛造塑造。

2. "你怎麼知道造物主不會修復我的殘缺（"黥"指古代墨刑，"劓"指割鼻刑，這裏比喻人生缺陷），讓我以完整之身追隨先生呢？"許由回答說："唉！這很難說。我來給你說個大概吧。"

3. 這段是讚歎道體的偉大："我的老師啊！（指大道）它調和萬物卻不自以爲義，恩澤萬代卻不自居仁德，比上古更久遠卻不顯衰老，承載天地、雕琢萬物卻不炫耀技巧，這就是大道的境界啊。"

4. 顏回（孔子弟子）說："我有進步了。"孔子問："怎麼說？"顏回答："我忘掉禮樂了。"孔子說："不錯，但還不夠。"（這裏講修道要逐步忘卻世俗規範，"忘禮樂"是修養的初級階段）

補充說明：

- "造物者"不是人格神，而是指自然造化之力
- "忘禮樂"屬於莊子"坐忘"修養的層次，要逐步忘卻世俗認知
- 文中對話多用寓言形式，許由、顏回等都是借歷史人物表達哲學觀點

它日，復見，曰：「回益矣。」曰：「何謂也？」曰：「回忘仁義矣。」曰：「可矣，猶未也。」它日，復見，曰：「回益矣。」曰：「何謂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蹴然曰：「何謂坐忘？」顏回曰：「墮枝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謂坐忘。」仲尼曰：「同則無好也，化則無常也。而果其賢乎！丘也請從而後也。」

**白話解讀**

這段對話講的是顏回向孔子彙報自己修行境界提升的過程：

第一次見面時，顏回說："我進步了，已經忘記了仁義（指超越了世俗道德規範的束縛）。"孔子評價說："不錯，但還不夠。"

過了些日子，顏回又說："我進步了。"孔子問："怎麼講？"顏回回答："我達到了坐忘（一種深度冥想狀態）。"孔子驚訝地問："什麼是坐忘？"

顏回解釋說："放下肢體（指擺脫身體感官的束縛），摒棄聰明（指超越思維認知），脫離形體、去除知識（指超越物質與理性的侷限），與大道融爲一體，這就是坐忘。"

孔子讚歎道："與道合一就不會有偏好，隨物變化就不會固執。你果然達到了賢者的境界啊！我孔丘也要向你學習，跟隨你的腳步了。"

（注：這段對話體現了莊子思想中"坐忘"這一重要修行境界，強調通過超越形體、知識的侷限，達到與道合一的超然狀態。孔子在此被塑造成道家思想的認同者，這是莊子學派常用的寓言手法。）

子輿與子桑友，而霖雨十日。子輿曰：「子桑殆病矣！」裹飯而往食之。至子桑之門，則若歌若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聲而趨舉其詩焉。子輿入，曰：「子之歌詩，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極者而弗得也。父母豈欲吾貧哉？天無私覆，地無私載，天地豈私貧我哉？求其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極者，命也夫

**白話解讀**

這段故事講的是莊子（道家代表人物）筆下兩位朋友子輿和子桑的對話：

連續下了十天大雨，子輿擔心朋友子桑可能餓病了，就包好飯食去送給他喫。到了子桑家門口，聽見裏面傳來又像唱歌又像哭泣的聲音，還伴着琴聲在喊："是父親的錯嗎？是母親的錯嗎？是天意嗎？是人爲嗎？"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來，卻急促地念着這些詞句。

子輿進門就問："你唱的這些話，爲什麼是這樣的內容？"

子桑回答說："我在想到底是什麼讓我窮困到這般地步，卻想不明白。父母難道希望我貧窮嗎？天不會偏心只覆蓋某些人，地不會偏心只承載某些人，天地難道會專門讓我一個人受窮嗎？我想找出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卻找不到。既然這樣，那落到如此境地的原因，大概就是命運吧！"

（注：這段對話體現了道家"安時處順"的思想，認爲人生際遇如同自然現象，不必過分追究具體原因，而應坦然接受命運安排。"命"在道家思想中不是迷信概念，而是指超越個人意志的客觀規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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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本：Kanripo 漢籍リポジトリ（京都大学），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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