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指归老子指归》卷3

洞神部 卷 3 / 4 25,0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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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此之时,道为之无,德为之始,神明为经,太和为纪,清浊为家,万物为子,三光为佐,四时为辅,静为物根,动为化首,物类托之,无有患咎,德与天齐,久而不殆。自今及古,圣智之道,变化终始,自天而王,皆由此矣。是谓配天古之极也。 道德真经指归卷之十一竟 1暴乱者利:原作『暴乱先利』,据秘册本改。 2垂枝:原作『双枝』,据秘册本改。 3是故:原作『是人』,据秘册本改。 4不可存也:『不』字疑衍。 5功名:原作『坊名』,据怡兰本改。 6安处:疑作『穴处』。 7涓涓:原作『涓须』,据怡兰本改。 8此数者:『此』原作『比』,据秘册本改。 9不坚不刚,柔弱畏武:原作『不坚不柔,刚弱畏武』,据秘册本改。 道德真经指归卷之十二 蜀郡严遵字君平撰谷神子注 用兵章 用兵有言陈纪纲也:吾不敢为主不为唱也而为客后民行也,不敢进寸不忍丧也而退尺幸彼还也。是谓行无行志反行也,攘无臂亦不伤也,执无兵敌无应也,仍无敌前无人 也。祸莫大於轻敌自恃专也,轻敌几丧吾宝失自然也。 指归:道无不有,有无不为,体和服弱,括囊大威,生育群类,莫有能违,无有形象,为万物师,得之者安,失之者危,天地体之,久而不衰。何以效之?庄子曰:夫阴而不阳,万物不生;阳而不阴,万物不成。由此观之,有威无德,民不可治;有德无威1,宗庙叉倾;无德无威,谓之引殃,遭运时变,身死亡国。故人主者,国之腹心也;兵者,国之威神也。夫天地之间,万国并兴,小大愚智,皆愿为君,智尽而服,力屈乃穷,非有余力,而屈膝乐为人臣也。是以明王圣主,放道效天,清静为首,和顺为常,因应为始,诚信为元,名实为纪,赏罚为纲,左德右威,以应不祥,天下仰制,莫能毁伤,故国可保而民可全也。夫德之与兵,若天之与地,阴之与阳,威德文武,表里相当,隐之玄域,不得已而后行。故人君失道,好战自损,正事不修,邪事作起,强大憍奢,纪灭钢弛,雕琢官室,盈饰狗马,高台大囿,声色在后,刳屠忠谏,尊宠姣好,简傲宗庙,欺侮诸父,残贼暴虐,孤人稚子,反逆天地,刑戮阴阳,黥劓道德,破碎神明,和气溃浊,变化不通,冬雷夏霜,万物夭伤。纵横击搏,谋图不祥,大国惊怖,小国奔亡,老弱离散,啼哭而行,天下愤怨,万民思兵,相率而起,我为后行。夫何故哉?惟彼先祖,皆有神明之德通於天地,圣智之劳加於万民,故剖符丹书,受土赐姓,列为君王,光显祖考,业流子孙。是天地之心,万载之功。而继体者不务屈身厉节,摩精炼神,修道行德,以奉其先,乃忽小善而易小恶,日以消息,月以陵迟,宗庙崩弛,国为丘墟,族类离散,长无所依,鬼神孤魂,无所栖息。乎嗟夫,岂不衰哉。是以喻我豪俊,说我士卒。用兵有言。卷甲释兵,且令休息,激役心移,幸於反覆,改过自新,变容易则。不敢为主而为客也。遂往不反,为天下贼,百姓穷极,财殚力屈,海内之忧,日以长息,苍天降应,祸集其国,虽欲未诛,自然不得,天人同心,我不能克。不敢进寸而退尺也。故事为而神否,身往而志还,形反我志,事逆我身。行无行也。悲彼先圣,伤彼万民,无罪於天,遇此何辜。虽曰忽然,民命在兵,发号申令,效以信诚。先服者赏,后服者伤,小下者利,大下者昌,壤邑者爵,降城者封,城邑不下,未克勿丧。有罪者免,有能者官,老弱得养,死者得葬。攘无臂示不伤。德泽洽润,恩爱流行,慈惠和结,众情发扬,默然为之,神气相通。执无兵也。彼三军与我同心,奸为我使,盗为我工,教我以其计虑,告我以其地形。因彼所有,奇变乃通。法律不苛,险阻虚空,天人相得,胜出若神,前无留敌,计谋不丧,敌虽众多,与我构因,两军相距,前若无人。仍无敌也。战虽万全,敌不可易。易敌生奸,亡时失利,福去祸来,为天所疾。祸莫大於侮敌。是故虽获天佑,得人之助,犹守之以忧,持之以畏,出险乘虚,宿舍有备,休息处便,叉依水草,填隙塞恶,与敌相距。若侮敌则亡,故不得不尔。变运无形,奇出无眹,错胜无穷,功战无有,深微窅窅,变化无始,自我亲近,不知我之所为,彼之知力,何得於己。故在家者晏然而乐,在师者欣然而喜。人怀至诚,若为其子,去家越境,若众趣市。疾耕力织,暮休早起,奇入模列,不敢独有,以供师徒,如奉父母。悬权争胜,敌人不起,未战而海内正,不攻而诸侯下。天地所覆载2,日月所照睹,皇皇莫莫,各安其土。夫何故哉?慈哀发动,因天之心,不敢由於我也。兵相望,哀者胜。 言甚易知章 吾言甚易知明无明也,甚易行行无行也。而天下莫能知寡能通也,莫能行鲜能从也。言有宗祖不言也,事有君归自然也。唯无我知与我殊也,是以不吾知不我知也。知我者希谓人民也,则我贵矣我独真也。是以圣人谓明君也被褐薄其身也而怀玉厚其神也。 指归:夫无形无声而使物自然者,道与神也。有形有声而使物自然者,地与天也。神道荡荡而化,天地默默而告。荡而无所不化,默而无所不告。神气相传,感动相报,反沦虚无,甚微以妙,归於自然。无所不导。故言言之言者,自然之具也。为为之为者,丧真之数也。无为无言者,成功之至而长存之要也。是以圣人言不言之言,为不为之为,言以绝言,为以止为。绝言之道,去心与意,止为之术,去人与智,为愚为悫,无知无欲。无欲则静,静则虚,虚则实,实则神。动归於太素,静归自然,保身存国,富贵无息,群生得志,以至长存。此言之易知而事之易行者也,而天地莫能知莫能行也。夫何故哉?世主好知,务顺其心,不睹大道,不识自然,以为为为,以言言言,息知生事,以趣所安,寖复以为俗,终世被患,性变情易,深惑远迷,精浊神扰,外实内虚,强默生咎,强静生患。故视之而不见,告之而不闻,非以自嫉,以为不然。不闻忠告,非嫉己身,谓无此理,故不行也。夫圣人之言,宗於自然。祖於神明,常处其反3,在默言之间。甚微以妙,归於自然,明若无见,听若无闻,通而似塞,达而似穷。其事始於自然,流於神明,常处其和,在为否之间。清静柔弱,动作纤微,简易退损,归於无为。此言有宗事有君也。虚无以合道,恬泊以处生,时和以固国,立教以畜民。养以无欲,导以自然,赠以天地,赐以山川,富以年岁,贵以有身,虞以无忧,宁以无患,无欲之不得,无乐之不存。民若无主,主若无民,亡於知力,依道倚天,万国和顺,并为一君。是事之盛而业以隆者也,而天下谓之不然。道使之然,理无所惑。智有昧者故不信之也。夫世之莫我知者,非我道小而不足以知也,又非我之事薄而不足为也,又非世之好败恶成、喜祸乐患而故不我从也。天性与我反,情欲与我殊,智陷於情欲,终世弱於所闻4;神气不我我而心意不我然。是以不我知也。故其明不我能见,聪不我能闻,是以深言反而受谤,大行远而得毁,独见之明不用於世,独闻之聪见羞於民。事顺神明者不合於俗,功配天地者不悦於众。知我者希。夫至论大言者,总百变,要万方,剖判毫厘之内,明显虚无恍惚之外,周密无间,归於漭昧。此乃小节之士所不能闻,而隅曲之人所不能逮也。夫鸿鹄高飞,终日驰骛而不知宇宙之外;制法之人、拘教之士累年学问,终身谈论而不知道德之大也。且神明有所不能领,天地有所不能理,况乎守众世之论,不睹大要之所由,不亦宜乎?是故众俗之所薄贱,而得道者之所独遵也。则我贵也。是以圣人知而弗为,能而不任,仁义而不以为号,通达而不以为名,坚强而不以为显,高大而不以为荣。言不可闻,动不可形,心若江海,志若苍天,废为以立道,损善以益性。寂然荡荡,莫之能明,皎然昭昭,莫睹其情,颓然默默,魁然独存,薄外厚内,贱己卑名,去众离俗,与道为常。被褐怀玉。 知不知章 知不知,上反无意也;不知知,病识无识也。夫唯病病无巧利也,是以不病害不众也。圣人不病无忧思也,以其病病道不知也,是以不病患不比也。指归:道德之教,自然是也。自然之验,影响是也。凡事有形声,取舍有影响,非独万物而已也。夫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响,无不生无而生有,覆不生覆而生反。故道者以无为为治,而知者以多事为扰,婴儿以不知益,高年以多事损。由此观之,愚为智巧之形也,智巧为愚之影也。无为,遂事之声也;遂事,无为之响也。智巧,扰乱之罗也;有为,败事之纲也。愚以无为,若形与声,本也,故能生智巧。有为若影与响,末也,故乱败。故万物不可和也,天地不可适也。和之则失和,适之则失适。弗和也而后能和之,弗适也而后能适之。言有为智用,逐迹波生,和适之理,与时湮灭。故为则不可,不为则可也。故安不知危5,乱不知治。若影随形,无所逃之也;不动求影,无所得之也。故知而绝知,不困於知。自能亡也,故不困也。不知用知,亦不困於知。虽亡其用,亦不知用之为用,所以俱不困也。其所以不困则异矣,而於为不困则一也。二俱不用则一也。然绝知则为己,用知则为人,故异也。是故圣人操通达之性,游於玄默之野,处无能之乡,托不知之体,寂若虚空,奄忽如死,心无所图,志无所治,聪明运动,光耀四海,涂民耳目,示以无有,庖厨不形,声色不起,知故不生,祸乱息矣。不言而宇内治,无为而天下已,民俯而无放,仰而无效,敦悫忠正,各守醇性,惘惘洋洋,皆终天命。死者无谥,生者无号,若此相继,亿万无量。以能知不知,有此之益,故称上者也。其次情无所乐,性无所喜,心无所安,志无所利,疾不知孝,病不知弟,既不暗仁,又不识义,无有典礼,守其贞干,一如麋鹿,一如鸿雁,不在忧喜,亦不离乱,若盲若聋,无所见闻,主无宫室,民无城郭,国无制令,世无耻辱。以体不足之知,所以能为似病之行。故云不知知病,识无识也。病故不病,与道相托,不言不为,威德自作。天地和顺,浑沌磅礡,涸若浊流,焕若俨客,人物皆愚,归於寂寞,动无形脔,静无坼堮,主民俱昌,天下哑哑,亡於小利,而享大福。默而治者,计不能计,而度不能度。圣人常似於病,所以不病,故能与道通同,非所计度。若异於此,则知故生而邪伪作。何以效之?夫道德废,淳朴亡,奇物并作,知故流行,礼节起,分度明,万物有条贯,百事有纪纲。封疆画界,治邑屋,州乡里。国有忠臣,家有孝子,录内略外,双身为友,损彼益此,务以相厚,强大重垒,小弱亡有。郊祀天地名山大水,封於太山,禅於梁父,流渐相承,或然或否。断狱万数,黥人满道,臣杀其君,子杀其父,亡国破家,不可胜数,天下享其知故之利,获於死亡之咎。不知之知,而强知於不知,即有此之真知。由此观之,绝知为福,好知为贼,亦明矣。故使有德之君变志易心,生息万事以教其民,祷祝请福以至大治者,自然不听也。令有德之君暂背道兴欲,则福不成福,礼之所以然者也。使彼亡国之君废智去欲,绝为止事,修道行德,弃其心意而欲死亡者,形亦不从也。今亡国之君暂回心向道,则亡不成亡,故形不从。是故趋舍废置,王道之形声也。吉凶存亡,趋舍之影响也。夫圣人所以能动与天和,静与道合,既能保身,又能全国,翱翔乎有为之外,优游乎无事之内,取福於纤妙之中,而舒之於四海之外。圣人体不知之知,虽似於病而能无所不为,几微莫失,是以杜丧有为之小,而成无为之大,故云取福於纤妙,而舒之於四海。丧明者之目,杜知者之口,窒聪者之耳,斩巧者之手,与时相随,与和俯仰。不为而自成,不教而民治,恩加走兽,泽及飞鸟者,以其损聪弃智,废为而任道也。以其病病,是以不病,若不病病,是以不为是也。是以顺情从欲,穷极心意,动导天地,静陶万事,神灵在己,不察不燎,身不降席而万国自备,虽欲不亡,自然不置也。苟背道而从欲,虽希全而必败,是强梁者不得其死,理故使然。故云自然不置。置,止也。 民不畏威章 民不畏威易为非也,则大威至身分离也。无挟其所居安卑弱也,无厌其所生安困危也。夫唯不厌甘之乐也,是以不厌不久为也。是以圣人谓人君也自知不自见不名贤也,自爱不自贵下万民也,去彼取此求诸身也。 指归:道德之旨,神明之务,太和之心,天地之意,祸莫甚乎亡,福莫甚乎存,非独天道,人物亦然。故存身之道,莫急乎养神;养神之要,莫甚乎素然。常体忧畏,栗栗震震,失神之卫,本於纵恣,丧神之数,在於自专。故太上畏道,其次畏天,其次畏地,其次畏人,其次畏身。昌衰吉凶,皆由己出,不畏於微,必畏於章。不虑於小罪,必成於大过。患大祸深,以至灭亡,忧畏元始,至於无形运翔。戒慎未兆,其道大光,动得所欲,静得所安,福禄深微,沦於无方。戒慎所未兆,恐惧所未闻,故云忧畏於元始,致福禄深者也。正言若反,明而若昏,辽远潢洋,莫之能闻。伺命在我,何求於天,至福以祸,大吉若凶,天下醉饱,莫之能明。是以世俗见近闻浅,不识窅冥之道,蔽於微妙之常,塞於神明之理,察於毫毛之利,不睹丘山之祸,肆情行态,无所畏忌。言顺所然,行顺所善,力能而取,心顺妄与,骄奢瓷睢,自专损己。忠信所爱,欺殆父母,侵凌天地,简傲其主,将顺情欲,以违天道。故起巧立名,以代其身,施惠流恩,以获大咎,遁福天外,追患四海,福德求之,不能得矣,患奔祸驰,无所逃矣。以不畏威,则大威至。大威以至,乃始为善。当此之时,道德不能救,天地不能解,非天之罪也,乐高喜大,负威任势,亡忧失畏,不求於己也。故忧於身者不恐於人,畏於己者不制於彼,顺於小者不惧於大,诫於近者不悔於远。能自诫自励,日慎一日,故不祸远而至福近也。是以不小其位而居之以敏,不薄所处而厚修其礼,不苦卑微而革其大始,不厌困危而绝其所以,乐穷如达,安死如寿,虽欲且留,亦不得久。不嫌苦其位,处卑小,而更修理以革其大,如此甘之不厌,是以处之不久。何以明之?庄子曰:天地之道,始又有终,终铃有始。阳气安於潜龙,故能铄金;阴气宁於履霜,故能凝冰;木善秋毫,故能百寻;水乐涓涓,故能成海;飞禽逸於卵鷇,故能高翔;群兽预於胎挑,故能远走。是以圣人智达无穷,能与天连,变化运动,洞於大常,犹以积德重厚,释心意,隐聪明,忧於溷挽,畏於无形,窜端匿迹,遁貌逃情,反於虚无,归於玄冥,身重天地而不自高,德大阴阳而不自彰。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也。托微处寡,后下万民,饮食无味,衣服无文,方於自饰,志不敢淫。自爱不自贵也。秉道操德,与物浮沉,养民如子,遇众若君,德归之天,功移於人,天下辞让,恩厚固深,故祸不能祸而患不能患6,福不能逃而德不能遁。非道有和而天地偏也,戒始慎微,和弱忠信,奉道顺天,与物相参,忧畏得意,安乐困穷,成败存亡,求之於身。去彼憍盈,取此卑损。 勇敢章 勇於敢则杀安败伤也,勇於不敢则活乐长生也。常知此两者训杀活也,或利或害有利病也。天之所恶易正名也,孰知其故莫能明也?天之道阴且阳也,不争而善胜因物形也,不言而善应固物声也,不召而自来物自彰也。坦然而善谋物自情也。天网恢恢密若亡也,疏而不失留无丧也。 指归:天地之道,生杀之理,无去无就,无夺无与,无为为之,自然而已。正直若绳,平易如水,因应效象,与物俱起,损益取舍,与事终始,深浅轻重,万物自取,殊形异类,各反其所7。生为杀元,杀为生首,二者相形,吉凶着矣8。故知生而不知杀者,逆天之纪也;知杀而不知生者,反地之要也。故喜怒有分,生杀有节,受天之殃,得地之罚。当怒不怒,子为豺狼,弟为兕虎;当斗不斗,妻为敌国,妾为大寇;当杀不杀,受天之害,为物所制;当喜不喜,蒙天之灾,获地之咎;当生不生,人君失国,庶人没命。故君子杀民如杀身,活人如活己,执德体正,不得已而后然。存身宁国,在於生杀之间,生杀得理,天地佑之,喜怒之节,万物归之。故刚毅质直,操击深酷,疾邪养正,勇敢先失。达於守战,明於开塞,长忿美快,安静乐杀,便国利民,不避强大,威振百蛮,权倾境外,得善之半也。勇於敢之故。柔弱畏敬,恐情损言,深思达虑,临正讨怨,务长寡和,博厚积恩。利而不害,以明其善;与而不夺,以显其名;赏而不罚,以立其惠;生而不杀,以成其仁,得善之半。勇於不敢。凡此二功,勇敌敢均,计策桀驰,射身相非,与天异意,与地异心,奋情舒志,各肆所安,或以千乘变为亡虏,或以匹夫化为君王。故物或生之而为福,或生之而为祸;或杀之而为福,或杀之而为贼。二者深微,莫能穷测。二者,或利或害。不能穷测者,是未达窅冥之情,不知祸福之分。唯得道者洞晓未然,方能制始,非常所及。故云二者深微,莫能穷侧者也。故生之而为福者,天下之所佑。生之而为祸者,天下之所恶也。养天下之所恶者,伤天下之所佑;养天下之所佑者,伤天下之所恶。一反一覆,或为玄德;一覆一反,或为玄贼。父事天地,子孙是得。故长养而后世昌者,生当生也;生物而后亡者,生当亡也;杀戮而福至者,杀当亡也;丧物而祸来者,杀当生也。天之所恶,不敢活也;天之所佑,不敢杀也;天之所损,不敢与也;天之所益,不敢夺也。夫当与不当,唯天乃定;杀与不杀,非人所知。故勇於敢者多有伤败,勇於不敢,与天同符者也。是故敢於不敢者之敢,动与天同符,静与地同极。天心所恶,莫之能辩。天之所恶,孰知其故。夫天地之道,一阴一阳,分为四时,离为五行,流为万物,精为三光。阳气主德,阴气主刑,覆载群类,含吐异方,玄默无私,正直以公。不以生为巧,不以杀为工,因应万物,不敢独行,吉之与吉,凶之与凶,损损益益,杀杀生生,为善者自赏,造恶者自刑。故无为而物自生,无为而物自亡,影与之交,响与之通,不求而物自得,不拘而物自从,无察而物自显,无问而物自情。此天之道者也。故不争而无所不胜,不言而无所不应,不召而无所不来,寂然荡荡,无所不图。所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不言而自谋者也。惚恍之罗设,而无状之网施,泛淫瀇漠,辽远留迟,密察无间,与物推移。故在前而不可远,在后而不可先,静作而不可闻,进退而不可见,终始祸福,吉凶自反,非出天外,莫之能遁也。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民不畏死章 民不畏死轻其身也,奈何以死惧之不能禁也。若使民常畏死得其安也,而为奇者作福人也,吾得执而杀之诛巧淫也,夫孰敢矣严刑信也。常有司杀者杀谓大臣也。而代司杀者杀谓人君也,是代大匠断事非宜也,夫代大匠斲,希不伤其手戒内民也。 指归:人之情性,不知而忠信,有知而诞谩;得意而安宁,失意而图非;穷困而轻死,安宁而爱身。何以明之?庄子曰:夫婴见未知而忠信於仇雠,及其壮大有识,欺殆兄嫂。三军得意则下亡虏,穷溪之兽不避兕虎。其性非易,事理然也。由此观之,民心不得,性命不全,则号令不能动也;忧愁惨怛,乐非轻死,则刑罚不能恐也。是故好知之君,忧世劳民,祭燎天地,除祸去患,招善请福,祷祝鬼神,变化万事,动以悦民,家知户辫,里有仁贤。违天之像,专任人心,以所见为明,以所论为当,废名实,背事情,道理塞而非誉兴,天下大扰,百姓遑遑,劳若痕极,困穷生奸。敢败者荣而有功,轻死者肥而安宁,积善者瘦而多忧,畏法者饥而多患,寡弱者苦而思死,众强者乐而君王。是以天下趋名争势,不计是非,析毫剖芒,视死如归,乃始告以峻法严刑,则是禁以所易而制以所轻也。以至於此,则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言不可也。故刑戮并作,奸邪不止,赏禄施行,而大臣不使,万民不附,诸侯不市,国非其国,身非其身也。是以圣人之牧民也,人主无为而民无望,民无获而主无丧也。其业易得而难失也,其化难犯而易行也,其衣易成而难弊也,其食易足而难穷也。故天下除嗜废欲,乐生恶死者,皆重其神而爱其身,故形可制而势可禁也。人畏死而重生,所安者然也。是以使雄英豪达通之人,不敢作福,不敢起威,故法立而不用,赏设而不施。夫何故哉?身重天地,物轻鸿毛,法峻刑严,知不敢淫也。众人共畏而独不畏者,有司孰德而杀之,孰敢犯也。是故帝王之道,无事无为,目无所视,耳无所听,心无所图,口无所言。前后左右,各有所任,因应以督,安其成功,授以所怀,归以所行,爵加明主,禄施进贤,作福者身死,窃威者宗亡,百官趋职,主无与焉。各有司存不可越代,付物以能,是君之道。释臣任主,则疏远隐匿,亲近尊显,君道隔塞,政事亡矣。威严两立,邪伪并起,陪臣升进,君者得咎。君之威势,灭而不扬,奸雄豪特,令行禁止。百姓冤结,万方失理,忠臣悲忧,佞巧大喜,名实失当,赏罚妄举,是犹使尸起哭而代大匠断也。若不付物以能,而主代臣任,是代大匠断而死尸起哭,真可怪者也。夫死人无为而子弟悲者,以为死而不为哭也。不与方圆而处大堂者,任大匠面身无作也。夫大匠运斤为主人也,子弟悲泣为死尸也。若无尸自哭,则无人哭之矣,人自斯则工人拱手矣。工人拱手则大厦不成,哭考既无则丧礼废矣。使尸起哭则哭者亡,主人代匠斲则功不成。必然之理,尚被伤手,安得成功。是以明王圣主,正身以及天,谋臣以及民。法出於臣,秉之在君;令出於君,饰之在臣。臣之所名,君之所覆也;臣之所事,君之所谋也。臣名不正,自丧大命。故君道在阴,臣道在阳,君主专制,臣主定名,君臣隔塞,万事自明。上下之分,必不可监。故君臣位定,而万事自明。故人君有分,群臣有职,审分明职,不可相代。各守其圆,大道乃得,万事自明,寂然无事,无所不克。臣行君道,则灭其身;君行臣事,必伤其国。 道德真经指归卷之十二竟2 1有德无威:『威』原作『为』,据秘册本改。 2天地所覆载:『所』字原脱,据秘册本补。 3常处:原作『堂处』,据秘册本改。 4弱:秘册本作『溺』。 5安不知危:原作『安世不知危』,『世』衍,据秘册本删。 6祸不能祸:『不能祸』三字原脱,据怡兰本补。 7各反其所:『其』 字原脱,据怡兰本补。 8吉凶着矣:『着矣』原脱,据怡兰本补。 道德真经指归卷之十三 蜀郡严遵字君平撰谷神子注 人之饥章 人之饥也不充饱也,上食税之多为美好也,是以饥衣食少也。百姓难治盗贼起也,以上有为动为己也,是以不治国乱扰也。民之轻死不自有也,求生之厚欲不止也,是以轻死易患咎也。无以生为同生死也,是贤於贵生安宁久也。 指归:道德之生人也有分,天地之足人也有分,王侯之守国也有分,臣下之奉职也有分,万物之守身也有分。禀受性命,陶冶群形,开导心意,己得以生,藏府相承,血气流行,表里相应,上下相任,屈申便利,视听聪明,道德之所以分人也。含吐覆载,云行雨施,雷风动作,日月更代,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阴阳和洽,万物丰盛,民人动作,皆足以生,天地之所以分人也。因道修德,顺天之则,竭精尽神,趣时不息,抱信效素,归於无极,纤微损俭,为天下式,各守其名,皆修其德,乐生安俗,四海宾伏?侯王之所以守任也。大通和正,直方不曲,忠信顺从,奉其分职,善善恶恶,不变名实,不小其位,不贱其服,臣下之所以守贞也。小心敦朴,节俭强力,顺天之时,尽地之力,适形而衣,和腹而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止,不薄所处,不厌所食,万民之所以守其身也。动静失和,失道之分;耕识不时,失天之分;去彼任己,失君之分;创作知伪,失臣之分;衣食不适,失民之分。失道之分,性不可然;失天之分,家不可安;失主之分,国不可存;失臣之分,命不可全;失民之分,身不可生。道德、天地、君臣、吏民,动静所为,各有分部。得其分部,上下俱全;失其所为,大小俱困。守分如常,与天地通,损己余分,与道俱行,祭祀不绝,后世繁昌。过分取大,身受不祥,重累相继,后世有殃。此古人之所以弃损形骸,饥寒困穷者,以其动静不和,耕识不时,适情顺性,嗜欲不厌,食穷五味,衣重文彩,丽靡奢淫,不知畏天,功劳德厚,不克其分,衣食之费,倍取兼人也。夫人之所以饥者,由上食税之多,更不安其分而相学奢侈故也。是以身获其患,事及子孙,故布衣弊而不周,疏食乏而不厌,百姓之所以偷利化恶,公废私行。营家者富,图国者贫,直者先死,廉者困穷,风流俗败,是伪非真,豪乱丰扰,君子深藏,众寡相暴,强弱相凌,贫者臣役,富家如王。以其淫主乱君,不暗自然,反情纵欲,违道去天,饰知创作,以顺其心也。百姓之难化,以上之有为。以是淳消朴灭,巧故孳生,奇物日进,不可胜形,佞馅亲幸,邪伪者封,臣术大胜,君道浸壅,弊欺之路饰,灭危之患生,忠正之士疏而日远,诈世之人群而并翔。煞人不死,奸禁不论,权立势行,威动三军,目之所视,意之所指,应声而至,在所欲存,俱过於世,或如彼,或如此,恍惚悒悒。存不如亡,生不如死,志勇胆横,瞋目相视,君臣相谋,父子相揆,汤镬不能畏,鈇銊不能止。民之所以细其命而大财宝,乘危狭,触重禁,赴白刃,冒流矢,不顾其身得利为右者,以其欲名之荣而求生之厚也。所谓人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失财亡爵,或伤肠折肝1,狂易绞颈,损精弃神,心常乐死,擢刃自刑,或赴深水。是以轻死。是以自然之道,常与物反。无身者生,有身者死,趋利者逢患,求福者得祸,不召自来,不迎而遇,我虽欲勿,然世不得解。故生生趋利为死之元也,无身去利为生之根也。雌下无名,可以无患;卑贱污辱,可以无咎;蔬食藜羹,可以长厌;布衣鹿裘,可以长好;无以民为,可以康宁;无以生为,可以长久。是无以生为也。是故能除分损己,至於无取,卧则如尸,立则如表,不异变化,不殊生死,不贵侯王,不贱奴虏。唯在所遇,听造化者,煞之不忧,生之不喜,然后与道为人,与天地友,长生久视,终而复始,富贵无期,为天下市。是贤於贵生也。 生也柔弱章 人之生柔弱神在身也,其死坚强神去身也。草木之生柔脆阳气在也,其死枯槁阳气遁也。故坚强者死之徒亡之形也,柔弱者生之徒存之容也。故兵强不胜敌四应也,木强则共生者众也。强大处下其道穷也,小弱处上和得中也。 指归:有物俱生,无有形声,既无色味,又不臭香,出入无户,往来无门,上无所蒂,下无所根,清静不改,以存其常,和淖纤微,变化无方,与物糅合,而生乎三,为天地始,阴阳祖宗,在物物存,去物物亡,无以名之,号曰神明。生於太虚,长於无物,禀而不衰,授而不屈,动极无穷,静极恍惚,大无不包,小无不入,周流无物之外,经历有有之内。天犇地驰而不能及,阴骋阳骛而不能逮,响穷竭而不能应,影糜散而不能类,取而不能以息,予而不能以费。去取有分,无所憎爱,留柔居弱,归於空虚,进退屈伸,常与德俱,为道先倡,物以疏瞿,受多者圣智,得少者痴愚。故神明圣智者,常生之主也;柔弱虚静者,神明之府也。所谓人之生柔弱,即神明在身也。夫神明之在人也,得其所则不可去,失其所则不可存,威力所不能制,而智惠所不能然。苟能摄之,富贵无息,常在上位,久而益安。是以人始生也,骨弱筋柔,血气流行,心意专一,神气和平,面有荣华,身体润光,动作和悦,百节坚精,时日生息,旬月聪明。何则?神居之也。及其老也,骨枯筋急,发白肌羸,食饮无味,听视不聪,气力日消,动作月衰,思虑迷惑,取舍相违。及其死也,形槁容枯,舌缩体伸。何则?神去之也。其死坚强也。草木之始生也,枝条润泽,华叶青青,丰茂畅美,柔弱以和。何则?阳气存也。其衰也,华叶黄悴,物色焦殃。及其死也,根茎枯槁,枝条坚刚。何则?阳气去之也。草木之生柔脆,其死枯槁也。故神明所居,危者可安,死者可活也;神明所去,宁者可危,而壮者可煞也。阳气之所居,木可巷而草可结也;阳气之所去,气可凝而冰可折也。故神明阳气,生物之根也,而柔弱,物之药也。柔弱和顺,长生之具而神明阳气之所托也。万物随阳以和弱也,故坚强实满,死之形象也;柔弱滑润,生之区宅也。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凡人之性,憎西邻之父者,以其强大也;爱东邻之儿者,以其小弱也;燔烧枯槁者,以其刚强也;簪珥荣华者,以其和淖也。人爱幼而憎老者,由生气所在多少。是故上无天子,诸侯相侵,敌国争权,举兵相临,柔弱者胜,坚强者穷。夫何故哉?强大之兵,非以顺天地,本和弱,主慈爱,诛骄暴,救不足,破贪叨也。将恃国家之势,民人之众,好起功名,效其态,故利人壤土,欲人财货,乐煞安伤,夷人宗庙,丧人社稷,以显其威重。屈约而畏下,乘人之利而申其志,亲之者死,事之者祸,咎责绝逆人心,煞戮不合天意。生而天下病,死而天下利,众弱为一,同忧共谋,虽有强名,实不得胜。所谓兵强则不胜也。夫何故哉?毒流死结,天道不佑也。何以明之?昔强秦大楚,灭诸侯,并郡邑,富有国家,贵为天子,权倾天下,威振四海,尊宠穷极,可谓强矣。垂拱而诸侯忧,蹻足而天下恐,发号而天心悲,举事而神明扰,亡国破家,身分为数。夫何故哉?去和弱而为刚强也。及至神汉将兴,遁逃龙隐,万民求之,遂不得免。父天母地,爱民如子,赏功养善,师於天士,当敌应变,计如江海,战胜攻取,降秦灭楚,天下欣欣,立为天子。夫何故哉?顺天之心而为慈小也。非独人事,万物然矣。夫巨木高百寻,大连抱,头剖中门,尾判中户,不蒙华实,常在於下;千枝万木,舒条布叶,青青葱葱,共生其上者,以其形大而势强也。所谓木强则共。是故神明之道,天地之理,小不载大,轻不载重。故强人不得为王,强木不得处上。强大处下。何则?强人为王,万国愁忧;强木处上,则根本枯槁。众人为大,故居下;圣人为小,故居上。强大居下,小弱居上者,物自然也。小弱处上,理数必然2。 天之道章 天之道阴且阳也,其犹张弓有煞生也。高者案之剂大长也,下者举之辅始生也。有余者损之破满盈也,不足者补之予虚空也。天之道,损有余均为常也,补不足资寡亡也。人之道则不然所不行也,损不足夺弱蒙也,奉有余与大众也。孰能损有余明达通也而奉天下福并生也?唯有道者为无名也。是以圣人谓明王也为而不恃无所望也,成功不居去显荣也,不欲见贤畏大殃也。 指归:天地未始,阴阳未萌,寒暑未兆,明晦未形,有物参立,一浊一清,清上浊下,和在中央,三者俱起,天地以成,阴阳以交,而万物以生。失之者败,得之者荣。夫和之於物也,刚而不折,柔而不巷,在天为绳,在地为准,在阳为规,在阴为矩,不行不止,不与不取,物以柔弱,气以坚强,动无不制,静无不与。故和者,道德之用,神明之辅,天地之制,群生所处,万方之要,自然之府,百祥之门,万福之户也。故智者见之谓之智,仁者见之谓之仁,天下以之,日夜不释,莫之能睹。夫何故哉?以其生物微而成事妙也。是以天地之道,不利不害,无为是守,大通和正,顺物深厚,不虚一物,不主一所,各正性命,物自然矣。故盛者自毁,张者自弛,隐者自彰,微者自显,不足者益,有余者损,存者自亡,生者自死,是非自反,吉凶自取,损不可逃,益不可距,祸无常留,福无常处,各受一分,不得兼有。故鳞者无毛,毛者无羽,□者无牙,角者无齿,见於昼者灭於夜,得於前者失於后,再便重利,未之尝有。事不并兴,利不两来。不大不小,固一不变,已中其惘,不可得解。是以日中而昃,月满而缺,四时变化,一消一息。高山之下,必有深谷;大泉之流,又有激波。烁金汤石,存于凝冰,裂地之端,阴阳所成。此天之道阴极而阳,阳极而阴。百工所为,靡不由然。夫弓人之为弓也,既煞既生,既翕既张,制以规矩,督以准绳。弦高急者宽而缓之,弦弛下者摄而上之,其有余者削而损之,其不足者补而益之。弦质相任,上下相权,平正为主,调和为常,故弓可抨而矢可行也。天道亦然,故云其犹张弓。夫按高举下,损大益小,天地之道也。反天以顺民,逆民以顺道,贤者为佐,圣人为主,务爱有余,以为左右,智者居上,痴者居下,能大爵高,伎小官卑,功鲜赏微,劳大禄重,侯王之道。人道之所然也。欺敦愁,侮忠信,侵暴寡弱,臣役愚民,夺弛以与张,损小以益强,逆微顺显,以容其身,此众人之道也。所谓损不足以奉有余。以大居小,以明居晦,以强居弱,以众居寡,以达居穷,以高居下。故高而不可剂,盈而不可毁,大而不可破,满而不可损,刚而不可折,柔而不可巷,孤而不可制,弱而不可取,愚而不可贱,无而不可有。天地佑之若子,人民助之若母,与和常翔,与道终始,天人交顺,神明是守,至人之道也。至人常自不有而恒有余,同道洞物以奉天下,所以为有道者也。是以圣人之动,无名为务,和弱为主,隐而不穷,荣而不显,辞贵让富,余力不取,盈国不入,盈人不友,怛若有失,惕若遭咎,履道合和,常与物友,通天之经,达地之理,成功不居,德流不有。所谓为而不恃,成功不居。逃名遁势,玄冥是处,灭端匿迹,无形是守,寂寞虚空,莫能夺与,魁然独立,与天同道。夫何故哉?惮道之殃,不敢见贤也。虽有盖天之功,而不欲见,所谓不欲见贤,圣哲之行也。 柔弱於水章 天下莫柔弱於水体和淖也,而攻坚强者有磨凿也,莫之能先待水成也,其无以易之矣无可若也。夫水之胜强沉万物也,柔之胜刚既不弊也,天下莫不知事明白也,莫之能行寡能弱也。圣人言云传国式也:受国之垢蒙丑辱也,是谓社稷之主为侯伯也;受国不祥蒙祸映也,是谓天下之王为帝王也。正言若反与事舛也。和大怨咎怨人也,必有余怨及善民也,安可以为善失天心也?是以圣人谓明君也执左契德符信也,不以责於人道自然也。有德司契求诸身也,无德司辙求之人也。天道无亲正和钧也,常与善人德相通也。 指归:道德所包,天地所载,阴阳所化,日月所照,物类并兴,纷缪杂乱,盛衰存亡,与时变化。积坚者败,体柔者胜,万物之理,自然之称也。是故水之所以能触石贯金,崩山溃堤,周流消息,沦於无赀,广大无穷,修远无涯,明不可蔽,强不可加,浊而能清,少能复多,危能复宁,疾能复迟,与时变化,死而复生。浸濡万物,养育群形,布施而不费,赡物而不衰,注四海而不有功,配天地而无以为,优游毫厘之内,翱翔九野之外,泽及苍天之上,盘积黄壤之下,强扶天地,弱沉毛羽,微积集少,以成江海。上下无常,终而复始,进退屈伸,近於道者也,以其形体柔弱,动静待时,不设首向,和淖润滑也。故百工之治,殊事异方,沤烂金石,破坚折刚,平微正妙,解缓群形,和调五味,荡涤臭腥,攻坚陷大,非水不行。所谓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夫何故哉?众物态能,莫之与双也。故水之灭火,砥之利金,角齿伤折,舌耳无患,卑损制骄暴,雌辱胜大怨,天下莫不知,世俗莫不闻,皆用私心不已,莫有能行。夫水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也。故言为祸匠,默为害工,进为妖式,退为孽容,劳而无德,苦而无功,长去昭昭,久陷冥冥,大变为小,存化为亡。是故明王圣主将传国家,必有誓言:受国之垢,为社稷之主;受国不祥,为天下王。所谓圣人有言。何谓受国之垢?曰:食民所吐,服民所丑,居民所使,乐民所苦,务在顺民,不遑适己。故民托之如父,爱之如母,愿为臣妾,与之俱死。是以处寒磬之地,沙石之壤,僻迥之国,阨狭之野,因辱为荣,存其宗祖,变祸为福,长为民主。是谓受国之垢,故为社稷之主。何谓受国不祥?曰:忍民所丑,受民所恶,当民大祸,不以为德,计在丧国,不失天心,虑在杀身,不失民福,天地与之俯仰,人物与之反侧,随之东西,附之南北,所加者亡,所图者服,天下荡荡,并为一域,向风仰化,靡不蒙泽。故能矫邪振乱,无所不克,变化淫败,以为敦朴,功德至大,名势穷极。是谓受国不祥,故为天下王。夫何故哉?柔心弱志,轻己重民,安於丑辱也。是故正言若反,莫之能覆;近而若远,莫之能测;求之大远,莫之能得。皆在於己。何则?奢侈在己,素俭於人,邪枉在躬,求正於民,息祸生我,请福於天,天地示之不能见,神明告之不能闻。释是废然,好用和心,身动於此,事应於天,去己怨彼,天下大昏。罔以明法,诛以信刑,名实有孚,赏罚得中,公平无私,逾失天意,正直不邪,益失民心,刑戮并用而奸益起,赏深赐重而乱益生。当此之时,善人中罔,贤者陷刑,虽得名实,何可善焉。所谓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是以圣人执道之符,操德之信,合之於我,不以责人。故有德之主,将欲有为,必稽之天,将欲有行,必验符信。求过於我,不尤於民,归祸於己,不怨於人。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於人者也。故是非自定,白黑自分,未动而天下应,未令而万物然。有德司契。无德之人,务适情意,不顾万民,政失乱生,不求於身,专司民失,督以严刑,人有过咎,家有罪名,百姓怨恨,天心不平,其国乱扰,后世有殃。无德司辙。是故天地之道,与人俱行,无适无莫,无疏无亲,感动相应,若响与声,静作相随,若影与形,不邪不佞,正直若常,造恶与之否,行善与之通,柔弱与之相得,无为与之合同。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信不虚也。 小国寡民章 小国寡民狭以少也。使人有什伯之器殖财宝也而不用使遵俭也,使民重死得其所也而不远徙安乡里也。虽有舟舆家富厚也,无所乘之民朴鄙也;虽有甲兵充库府也,无所陈之大治起也;使人结绳而用之反太古也。甘其食无味美也,美其服无色好也,乐其俗便生道也,安其居自保有也。邻国相望各自守也,鸡犬之声相闻道理人也,民至老死天年尽也,不相往来友者鲜也。 指归:国有大小,地有险易,民有众寡,货有多少,形有高卑,涂有远近,势有强弱,权有轻重。大胜小,易胜险,富胜贫,众胜寡,高胜卑,近胜远,强胜弱,轻胜重,物之理也。强弱在将,安危在相,得失在主,存亡在道。天无常与,民无常处,有德者归之,无德者见背,自然之道也。故地广民众,将勇主严,不足以为强;甲坚士练,城高池深,不足以为安;辩利听察,甘言浮说,假借阿顺,不足以为亲;割地献宝,结纵连横,党众兴盛,不足以为全。唯有道者无所不制,德厚泽深,无所不胜,小变为大,弱转为强,轻化为重,寡易为众。故君子所处,虽小必存;小人所居,虽大又亡。是以小国之君,地狭民少,德薄权轻,诸侯不市,刑制不禁,无有丘阜之阻,江河之险,邻国之亲,孤特独处,存乎大国之间,地寒礊而不足割,宝币轻而不足献,将相不附,百姓轻往,邻人重求,故无盘石之固,山陵之安,常处乎累卵之危。然则伐之不足以为暴,德之不足以为多,故小国者,危亡之枢而安宁之机也。小国寡人,易为危败,则谦光以道,日益其高,故云危亡之枢安宁之机也。是以圣人之治小国也,转祸为福,因危为宁。富以舟舆,实以甲兵,器械便利,衣食有余,牛马蕃息,畜积充满,什伯邻国,以固民心。能而不为,知而不作,滋味不治,庖厨不饰,绝身灭色,身为之式,饮而后食,劳而后息,暑服一单,寒衣一复,期於和适,不厚其服,务以便生,不为口腹,赋鲜摇寡,民有余力。并兼之原绝,而增加之流息,风俗敦厚,遵俭忠殷,有而若亡,能而若劣。此有道之君能使小国寡人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也。夫何故哉?建之以道,抱之以德,劳佚危宁,与民若一。平心适和,听以督实,敬顺逊辞,以褒其神,聪明盛德,以匡流失,邻国不动,百姓和集,乐生安寿,恶为盗贼。当此之时,无钟鼓而万物足,百姓和洽3,臣主相得。安土乐生,故死於岩穴。迁徙去乡,利虽百倍,不离其国。是使人重死而不远徙者。家有舟舆,无所运乘;户有甲兵,无所施力。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何则?将相明知,人君有道,民务耕织,多积为好,鄙朴在上,柔弱为右,贵忠敬信,下力贱巧,法明俗定,上下相保,未令而民从,不战而敌恐,求利者不议难胜,趋名者不图无罪。块然独安,百姓不扰,捐知弃伪,复归太古。结绳而识期,素情而语事,约物修文,亡言寡志,皆合自然,各得其所。所谓复结绳而用之者也。蔬食藜羹,无味为甘,布衣鹿裘,无文为好。甘其食,美其服。危狭险阻,栗栗为宁,寒礊僻迥,厉以为厚,安乐谣俗,便习水土。乐其俗,安其居。道隆德盛,和睦鳏寡,接地邻境,各自保守。邻国相望。精神不耗,魂魄不毁,性命全完,意欲穷尽。鸡狗之音相闻,民人薪菜,登山相视,涧汉共浴,相去甚近,君臣不相结,男女不相聚。各自止足。自生至老,老而至死,非传主命,莫有来往。人至老死不相往来者,以至无为而人无欲故。 信言不美章 信言不美苦以直也,美言不信甘以谩也。知者不博归本根也,博者不知务多端也。善者不辩质默醇也,辩者不善上饰言也。是故圣人无积其道明也,既以为人道施行也,己愈有我益深也,既以与人尽道传也,己愈多我益盈也。天之道阴且阳也,利而不害务以生也;圣人之道逃显荣也,为而不争辞功名也。 指归:虚实相归,有无相生,寒暑相反,明晦相随。阴消而阳息,阳息而阴消;本盛则末毁,末毁则本衰。天地之道,变化之机也。凡此数者,聪明之门,情伪之根,嫌疑之尺寸,眩耀之权衡也。因其本,修其无,开以天心,督以自然,要而推之,约而归之,察近知远,观覆睹反,闻名识实,见始知卒,听声见形,以喻得失。则是千岁之情同符,而万世之为共术,天地之心可见,而鬼神之意可毕,况乎人事哉?此天下之常然,故众人之所共体也。人怀自然之道,达人情之理,秉造化之元,明异同之纪,故苦言中适,淡淡和德,谓之信者。下之所仰於上,彼之所取於此,强大之元,威令之始,民人所助,成功之首,权势所因,名号所起也。夫道淡淡无味,故信言不美,然事由之成,理而显。故一人唱而千人和,一人动而万人随,破强敌,陷大众,赴水火之危亡,死不旋踵而民不恨者,信也。信虽不美,有此之益。甘言流说,众诺美大,谓之不信。何谓不信?言而不然,谓之不信。人而不信,德泽不立,威势不行,权重不显,名号不明,赏之不使,罚之不禁。故上下不附,举事无功,虽贵而无位,高而无民,孤特独处,社稷不宁,天下望幸,尽遇罪刑者,美言也。甘言无实,美而不信。反本归根,离末去文,元元始始,寡以然众,一以应万,要以制详,约守真一,谓之少闻。少闻故能知。知者不博。何谓知?达人之情以及神明之谓知。知者,保身之数,全国之具也。上之所依,下之所附,导天之经,达道之路也。故总安危之大范,秉治乱之至要,使海内之士尽忠竭能,分职奉公,以宁其上,权势流行,威德隆盛者,知也。知者虽不博而有此之功,所谓子能知一,则万事毕也。心识万端,目窥人事,无所穷极,众臣分散,谓之博闻。博闻故不知。博者不知。何谓不知?嫌於天道,疑於人事之谓不知。不知之徒,安乐万事,内多思虑,外多喜欲,既有所憎,又多所恶,易诱以生,可胁以死。故见奇而动,临危而畏,眩耀物类,诡诳时变,违通背达,归於穷困,动与患邻,静与祸比,宗庙危殆,万民散离者,博闻也。此博者不知之遇也。四通博达,容疏言讷,谓之不辩。挽挽而成,默默而信,故能成善。善者不辩,故成善。何谓成善?动合天心,静得地意,言无不通,默无不利,谓之善。夫善者,君子所本,百行所长,吉祥所合,万福所往,流而不竭,用而不绝,万王不变,异俗不易,天地所与,神明所益。故上以顺天,下以顺人,为治元始,事之怛常,成理万物,覆载群生,天下怀慕,继之无穷者,善也。善者虽不辩,而有此之功。不识元首,不睹根本,诬天诬地,诬人诬鬼,属辞变意,故谓之辩。抱嫌履疑,顺心妄动,尚言美辞,故生不善。辩者不善。何谓不善?动与天逆,静与地反,言伤人物,默而害鬼,之谓不善。不善之人,分道别德,散朴浇醇,变化文辞,依义托仁,设物符验,连以地天,因主熊罴,世俗所尊,反指覆意,逃实遁名,耀人寂泊,惑人无端,废直立伪,务以馅君。饰辞以愉其上,朋党以趋主心,开知故之迹,闭忠正之门,操阿顺之术,以倾国家之权,生息暴乱,长育大奸,天下上舌,世浊主昏,壅蔽闭塞,以之危亡者,辩也。辩者之不善,而有此之害。是故圣人慎戒其始,绝其未萌,去辩去知,去文去言,虚静柔弱,玄默素真,隐知藏善,导以自然。是非白黑,昭如日月,同异真伪,如地如天,空虚无积,与物俱变。是圣人无积也。无为为之,与物俱然,畜之不盈,散之未既,包裹万方。博者深思,不见其绪,辫者远虑,不闻其端,施而不屈,变化不穷,终而复始,大明若昏,既以为人己愈佚,尽以治人己益明,既以生人己愈寿,尽以教人己愈益。所谓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也。既阳且阴,阴而又阳。天之道也。利而不害,与天地同,生而不杀,与神明通。建德流泽,常处显荣,辞巧让福,归於无名,为而不恃,与道俱行。天道既利而不害,圣人则为而不争。天人虽异,利益是同。则天同道,吾无间矣。 道德真经指归卷之十三竟 1折肝:『折』原作『析』据怡兰本改。 2理数必然:『理』字原脱,据怡兰本补。 3百姓和洽:『和』原作『知』,据秘册本改。 4故能成善:『善』原作『喜』,据怡兰本改。 道德真经指归辑佚1 道可道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王弼本《老子》第一章) (一)太上之象,莫高乎道德,其次莫大乎神明,其次莫大乎太和,其次莫崇乎天地,其次莫着乎阴阳,其次莫明乎大圣。夫道德所以可道而不可原也,神明所以可存而不可伸也,太和所以可体而不可化也,天地所以可行而不可宣也,阴阳所以可用而不可传也,大圣所以可观而不可言也。故,度之所度者知,而数之可数者少;知之所知者浅,而为之所为者薄。至众之众不可数,而至大之大不可度;微妙穷理,非智之所能测;大成之至,非为之所能得;天地之间,祸乱患咎,非事之所能克也。故不道之道,不德之德,政之元也;不名之名,亡功而功,化之根也。 是故王者有为而天下有欲,去醇而离厚,清化而为浊,开人耳目,示以 声色,养以五味,说以功德,教以仁义,导以礼节,民如寝觉,出於冥室,登丘陵而盼八方,览参辰而见日月,故化可言而德可列,功可陈而名可别。是以,知放流,而邪伪作;道德壅蔽,神明隔绝;百残萌生,太和消竭。天下徨徨迷惑,驰骋是非之境,失其自然之节。情变至化,糅於万物;悴憔黧黑,忧患满腹;不安其生,不乐其俗;丧其天年,皆伤暴虐。是以,君臣相顾而营营,父子相念而恋恋,兄弟相忧而凄凄,民人恐惧而□身。□身相结,死不旋踵,为患祸也。父子恋恋,兄弟凄凄,昏定晨省,出辞入面,为夭伤也。臣见其君,五色无主,疾趋力拜,翕肩促肘,稽首膝行,以严其上者,为不相亲也。故可道之道,道德彰而非自然也;可名之名,功名显而非素真也。(宋张君房《云笈七签》卷一引) (二)有名,非道也;无名,非道也。有为,非道也;无为,非道也。无名而无所不名,无为而无所不为。(元刘惟永《道德真经集义》引) (三)无名无朕,与神合体,天下恃之,莫知所以,变於虚无,为天地始。(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四)有名者之为化也,遵道德,贵神明,师太和,则天地,故为万物母。(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五)无欲者,望无望;观其妙者,镒太清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六)心如金石,形如枯木,默默隅隅,志如驹犊者,谓无欲之人。复其性命之本也。且有欲之人,贪逐境物,亡其坦夷之道,但见边小之缴,迷而不反,丧失真元。(元刘惟永《道德真经集义》引) 天下皆知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较,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王弼本《老子》第二章) (七)人之聪明可绝而不可散,人之情欲可逆而不可顺。饬人之容,伤人之性;养人之欲,损人之命。世人所谓美善者,非至美至善也。夫至美,非世所能见;至善,非世所能知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八)无以有亡,有以无形。难以易显,易以难彰。寸以尺短,尺以寸长。山以谷摧,谷以山倾。音以声别,声以音停。先以后见,后以先明。故无无则无以见有,无有则无以知无;无难无以知易,无易无以知难;无长无以知短,无短无以知长;无山无以知谷,无谷无以知山;无音无以知声,无声无以知音;无先无以知后,无后无以知先。凡此数者,天地之验,自然之符,陈列暴慢,然否相随,终始反覆,不可别离,神明不能遁,阴阳不能违。由此观之,帝王之事不可以有为为也。(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九)昭昭不常存,冥冥不常然。荣华扶疏,始於仲春;荠麦阳物,生於秋分;冬至之日,万物滋滋;夏至之日,万物愁悲。(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 引) (一○)夫唯不敢宁居而增修其德者,则忘功而功存,故不居而不去。化与道均,不望其功,德与天齐,不求其报,遁功逃名,深隐玄域。虽欲不居,是以不去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不尚贤章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王弼本《老子》第三章) (一一)世尚礼义则人争,而不逮则为伪。(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 引) (一二)盛德者为主,微劣者为臣,贤者不万一,圣人不世出。(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一三)譬如使驽马、骅骝并驰於夷道,鸿鹄、鹑鴳双翼於青云,则贤不肖可知矣。(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一四)藏珠宝玉则人求,而不赡则为盗。发扬三五则人悦,悦而不穷则邪乱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一五)世不尚贤则民不趋,不趋则不争,不争则不为乱。世不贵货则民不欲,不欲则不求,不求则不为盗。世绝三五则民无喜,无喜则无乐,无乐则不淫乱,此自然之数也。(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一六)虚心以静气,专精以积神。寂然无为,泊然无治。(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一七)无爵禄以劝之,而孝慈自起;无刑罚以禁之,而奸邪自止。反真复素,归於元始,世主无为,天人交市;翱翔自然,物物而治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道冲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王弼本《老子》第四章) (一八)道以至虚,故动能至冲,德以至无,故动而至和,万物得之莫有不通冲和者。道德之用,神明之常,天地所遵,阴阳所宗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一九)为冲者不冲,为和者不和,不为冲和,乃得冲和。冲以虚为宅;和者,无为家。能虚能无,至冲有余;能无能虚,常与和俱。(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二○)有志而无锐,有心而无思,设无设之设,图无图之图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天地不仁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王弼本《老子》第五章) (二一)天高而清明,地厚而顺宁,阴阳交通,和气流行,泊然无为,万物自生焉。天地非倾心移意,劳精神,务有事,凄凄恻恻,流爱加利,布恩施厚,成遂万物而有以为也。明王圣主,秉道统和,清静不改,一以变化,神明默达,与道同仪,天下应之,万物自化。圣人非竭智尽能,扰心滑志,损精费神,不释思虑,徨徨显显,仁生事利,领理万人而有以为也。(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二二)天地释虚无而事爱利,则变化不通,物不尽生。圣人释虚无而事爱利,则德泽不普,海内不并,恩不下究,事不尽成。何则?化爱之为术也有分,而物类之仰化也无穷, 操有分之制以授无穷之势,其不相赡,由川竭而益之以泣也。(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二三)虮虱动於毛发,则寝之不安;蚊□着於皮肤,则精神骚动,思虑不通;外伤蜂虿之毒,则中心为之之惨痛;未害於耳目,而百节为之不用。(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二四)天地不言,以其虚无,得物之中,生物不穷。圣人不言,法令虚而合物则。天狱空而无禁,鬼神静而无为。天下荡荡,不识不知而大治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二五)言出则患入,言失则亡身。(元刘惟永《道德真经集义》引) 谷神不死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王弼本《老子》第六章) (二六)太和妙气,妙物若神,空虚为家,寂泊为常,出入无窍,往来无间,动无不遂,静无不成,化化而不化,生生而不生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二七)牝以雌柔而能生,玄犹幽远而不见,虽子物如母,莫暗其形。(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二八)太和之所以生而不死,始而不终,开导神明,为天地之根元。(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二九)动静玄妙,若亡若存,成物遂事,无所不然,光而不灭,用之不勤者,以其生不生之生,体无形之形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 引) 天长地久章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王弼本《老子》第七章) (三○)圣人威震八表,聪明四达,委虑於无欲,归计於不为,卑身以尊天,后己以安人,故不为而成,不言而信,人愿为主。故先人逆身以顺道,外己以安人,功大无外而不可见,德高如盖而不可闻,化与神明通流,寿与山川为常,故存。(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上善若水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王弼本《老子》第八章) (三一)人者,体柔守弱,去高处下,受辱如地,含垢如海,言顺人心,身在人后。人之所恶,常独处之,恬若无心,荡若无己,变动无常,与道流止。去己任因,莫过於水,帝王体之,用之为治。其德微妙,有何忧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持而盈之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棁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王弼本《老子》第九章) (三二)污众趣时,以致财货,财货愈重,神明愈耗。财货累积以生患咎,不如未盈而止者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三三)砥心锐志,运筹策着,智能爵尊,名达身进。神去,安可长保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三四)富贵之於我也,犹登山而长望也;名势之於我,犹奔电之忽过也。(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三五)金玉之与身,而名势之与神,若冰若炭,势不俱存。故名者,神之秽也;利者,身之害也。养神之秽,积身之害,损我之所成,而益我之所败,得之以为利,失之以为害,则彼思虑迷而趣舍悖也。(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三六)益我货者损我神,生我名者杀我身。患生於我,不由於人;福生於我,不由於天。(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三七)富贵而不骄,易言而难行;身愈尊贵,志愈高远。而富贵而骄,犹炬得火,举明愈大,炬明愈尽,可不慎乎!(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载营魄抱一章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知乎?天门开阖,能无雌乎?明白四达,能无为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王弼本《老子》第十章) (三八)不有不恃,不以不宰,变化冥冥,天地自理。去华离末,归初反始,祸绝於我,乱亡於彼,福起於天,德生於地,然默默挽挽,万物齐均。其德玄冥,莫之见闻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三十辐章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涎坛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主弼本《老子》第十一章) (三九)太古圣人之牧民也,因天地之所为,不事乎智巧,饮则用瓢,食则用手,万物齐均,无有高下。及至王者有为,赋重役烦,百姓罢极,上求不厌,贡献辽远,男女负载,不胜其任,故智者作为推毂,驾马服牛,负重致远,解缓民劳。复世相承,巧作滋生,雕琢斑毂朱轮,饰以金银,加以翠玑,一车之费,足以贫民。是以老氏伤创作之害道德,明为善之生祸乱也,故举车、器、室三事,说有、无、利、用之相资,因以垂戒云。(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四○)道德衰废之时,忧患攻其内,阴阳贼其外,民人薄弱,嬴瘦多疾,是故,水火齐起,五味将形,生熟不别,乾渍不分,故智者涎土为器,以熟酸咸,遂至田猎奢淫,残贼群生,刳胎杀卵,以顺君心,雕琢珠玉,以为盂盘,朴散为器,一至於斯。(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四一)人心既变,万物怨恨,虫蛇起,毒□作,禽兽害人,於是岩穴之中,不足以御患难,全性命,终天年,故智者作为居室,上楝下宇,穿窗侯望,坚关固闭,开阖疾利,蜂虫不得入,禽兽不得至。而后遂至华台、危阁、阿房之殿,大关守险,筑城为固,士卒疲倦,死者无数。然而上世以为治、后世以为乱者,此乃有、无、利、用相因之弊盖在乎人尔!(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五色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王弼本《老子》第十二章) (四二)淫於五色之变,视不见祸福之形色者,陷目之锥也。佚於五音之变者,听不闻吉凶之声者,塞耳之椎也。美於五味之变者,口不中是非之情味者,斩舌之器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四三)乐於田猎之变者,思不免於狂惑。田猎者,狂惑之帅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四四)贪於货财之变,虑不免於邪倾。财货者,害本之物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四五)夫圣人者,服无色之色,听无声之声,味无味之味,驰骋无境之域,经历无界之方,发无形之网,获道德之心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宠辱若惊章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王弼本《老子》第十三章) (四六)休心道德,记志神明,和为中主,澹若不生。无计之计,经营天地;无虑之虑,翱翔混冥;存忘变化,不以为异;尊宠卑贱,无所少多。贵大亡於身,故大患不能得,天网不能取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视之不见章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诂,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於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王弼本《老子》第十四章) (四七)夫鸿之未成,剖其卵而视之,非鸿也。然其形声首尾皆已具存,此是无鸿之鸿也。而况乎未有鸿卵之时而造化为之者哉!由此观之,太极之原,天地之先,素有形声端绪而不可见闻,亦明矣。不以视视者,能见之;不以听听者,能闻之;不以循循者,能得之;不以言言者,能辩之。是故,无形之形,天地以生,谓之夷。无声之声,五音以始,谓之希。无绪之绪,万端以起,谓之微。(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四八)沉沉泛泛,复归虚空,曲成万物,皆得以存,穷微极妙,尽得以然,周流上下,莫睹其无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四九)无状之状,无所不状;无象之象,无所不象;光於惚恍,无所不显;大而若小,存而若亡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五○)执古自然以御於今,不为夷狄变则,不为中国改容。一以知始,一以知终,仰制於道,物无不悬。无所不主,无所不临,其职溥大,无所不然。为虚纲纪,天地祖宗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古之善为士章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焉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不新成。(王弼本《老子》第十五章) (五一)上通道德之意,下达神明之心,秉天地之常,挟阴阳之变,犹以隐匿形容,绝灭端绪,作事由反,不可识知。(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五二)无留碍尔。客者,因应而不创,顺道从天。常如俨客,不为主人易堂宇、改妻妾尔。冰者,常阴而不阳,静而不哗,随事变化,与物推移。柔弱润滑,无所不可,犹冬积为冰,春释为水,天顺时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致虚极章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王弼本《老子》第十六章) (五三)道德虚无,故能禀授;天地清静,故能变化;阴阳反覆,故能生杀;日月进退,故能光曜;四时始终,故能育成。释虚无,则道德不能以然;去清静,则天地不能以存;往而不反,则阴阳不能以通;进而不退,则日月不能以明;终而不始,则万物不能以生。是故,有而反无,实而归虚,心无所载,志无所障,无为如塞,不忧如狂,抱真履素,捐弃聪明,不知为首,空虚为常,则神明极而自然穷矣!动作反身,思虑复神;藏我於无心,载形於无身;不便生者不以役志,不利天者不以滑神;事易而神不变,内流而外不化;覆视反听,与神推移,上与天游,下与世交;神守不扰,生气不劳,趣舍屈伸,正得中道。(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五四)始於无为,动於无形,发於时和,以遂成功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五五)天地反覆,故能长久;人复寝寐,故能聪明;飞鸟复集,故能高翔;走兽复止,故能远腾;龙蛇复垫,故能章章;草木复本,故能青青。化复,则神明得位,与虚无通,魂休魄息,各得所安,志宁气顺,血脉和平。(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五六)失道之人,废弃经常,事其聪明,纵其志欲,妄作凶行。故,知以受祸,明以造殃,深察以死,博辩以亡。夫何故哉?不反元始,不复本根,动与道乖,静与神殊。存,故不能存也;然,故不能然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五七)游心於虚静,结志於微妙,委虑於无欲,归指於无为,故能达生延命,与道为久。(宋张君房《云笈七签》卷三十二引) 太上章 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王弼本《老子》第十七章) (五八)人乐为主,曰帝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绝学章 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儽儽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止。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似鄙。我独异於人,而贵食母。(王弼本《老子》第二十章) (五九)俗学则尊辩贵知,群居党议,吉人得之以益,凶人得之以损。天地之内吉人寡而凶人众,故学之为利也浅而为害也深。夫凶人之为学也,犹虎之得於羽翼,翱翔游於四海,择肉而食。圣人绝之,天下休息,不教而自化,不令而自伏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曲则全章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王弼本《老子》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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