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录》卷10

續道藏 卷 10 / 17 25,0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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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之至言也。夫先王制礼,以其所躬行实践措之,以辨上下,定民志,又以其会极归极发之,以事天地,和万民; 本於身心性情之问,以立节文体用之,则安得不出子一而何有於不达也。自秦以下,无天德以为之本,王道以为之用,其於节文,遗则罔知,攸措甚者登降之,不知尊卑之无序;其愈趋者,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问惭德多矣。又安能建中和之极,而使礼乐刑政不出於二哉。此古今判泱之原,礼乐盛衰之始,为人上者不可以不察也。 《通鉴》:贞观元年春正月,上宴,群臣奏,奏王破陈乐。太宗曰:朕昔委专征民问,遂有此曲。虽非文德之雍容,然功业所由,不敢忘也。封德彝曰:陛下以神武平海内,文德岂足比乎。上曰:戡乱以武,守成以文。文武之用,各随其时。卿谓文不及武,斯言过矣。 录曰:夫子尝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夫以武之应天顺人,又得周公制礼作乐,尚有未尽善之叹。帝虽能除隋之乱,尚多惭德,改治之美,仅可小康。封德彝从而馅谈,至于礼乐不及政刑,武功优於文德,是何心欤。德彝失言,折而贻笑於千古之下矣。 六年秋七月,宴近臣於丹宵殿,长孙无忌曰:王珪、魏征,昔之仇俳,不谓今曰得同此宴。太宗曰:征、珪尽心所事,故我用之。然征每谏不从,我与之言辄不应,何也。征对曰:臣以事为不可,故谏。若陛下不从而臣应之,则事遂施行,故不敢应。上曰:应而复谏,何伤。对曰:昔舜戒群臣,尔无面从,退有后言。臣心知其非而口应陛下,乃面从也,岂稷契事舜之意耶。上大笑曰:人言魏征举止疏慢,我视之更觉妩媚,正为此耳。征起拜谢曰:陛下开臣使言,故臣得尽其愚。若陛下拒而不受,臣何敢数犯颜色乎。 录曰:愚读《易》之《中孚》,而观王魏之出处,未尝不喟然叹也。夫隐非负荷之器,而征珪事之,所谓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一曰一幡然改图,明以投明,断以资断,所谓鹤呜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糜之,安得不尽心所事乎。向使不遇英主,不过俘虏之贱而已,所谓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征盖不能不恣其妩媚也,岂非君子之幸乎哉。 七年春正月,宴玄武门,奏七德九功舞,本名秦王破陈乐,更名曰七德舞是也。太常卿萧璃以为形容未尽,请并写刘武周、薛仁杲、窦建德、王世充擒获之状,太宗曰:彼皆一时英雄,朝臣或尝北面事之,使睹其故主,能不伤乎。璃谢不及。时魏征欲上偃武修文,故每侍宴,见七德舞,辄倪首不视;见九功舞,则谛观之。 录曰:孟子曰: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曰:不若与人。与少乐乐,与众乐乐,孰乐。曰:不若与众。太宗庶几与人与众者矣。征不推明其意,而辄倪首不观。○乎,孟子之导,齐王者欤。 十二年,帝还宫,宴五品以上於束宫。上曰:贞观之前,从朕经营天下,玄龄之功也。贞观以来,绳愆纠缪,魏征之功也。皆赐之佩刀。又曰:朕政事何如往年。征曰:往以未治为忧,故德义曰新。今以既治为安,故不逮。贞观之初,恐人不谏,常导之使言,悦而从之。今则不然,虽勉从之,犹有难色,所以异也。上曰:可得闻欤。□曰:陛下昔欲杀元律师,孙伏伽以为法不当死,陛下赐以兰陵公主园。或曰:太厚。曰:朕即位以来,未有谏者,故赏之。此导之使言也。司户柳雄妄诉,陛下欲诛之,纳戴胄之谏而止,是悦而从之也。近皇甫德零谏修洛阳宫,陛下志之,虽以臣言而罢,勉从之也。上曰:非公不能及此,人苦不自知耳。 录曰:观易之吉凶消长,可以知谏详之进退得失也。汉屈群策,高祖以大度临之,其所用於汉者,即其所弃於楚者也。《易》曰:束邻之杀牛,不如西邻之抡祀,实受其福。其汉祖之谓乎。唐惩隋乱,大宗以重赏缴之,其尽忠於唐者,即其谈按於隋者也。《易》曰:不遇其祖,遇其妣;不父其君,遇其臣。其太宗之谓乎。然重赐之问,不可以继,惟以至公处之,无我临之,庶几无始勤终怠之弊矣。抑太宗之世,君臣宴会,不以盘乐怠傲自安,惟以用练修文相厉,可谓能知自强者矣。此贞观之治,所以焕然可观也。录之。 玄宗开元十七年八月癸亥,上以生日宴百官於花萼楼下。左丞相源乾曜、右丞相张说帅百官上表,请以每岁八月五曰为中秋节,布於天下,咸令宴乐。 录曰:以生曰陪劝劳者,人子爱慕之情也;因生曰致颂涛者,臣子忠爱之愿也。唐之此礼未为过举,但说与乾曜未尝发於本心之诚,特因上之宴赐,故效此以容悦耳,非若天宝祝君之恳至也。及明年二月,复令百官选胜行乐,又近於流连荒亡者矣。当今礼以义起,尊为万寿圣节,而特罢选胜行乐,得其中矣。 肃宗即位灵武,文武官不满三十人,披草莱立朝廷,制度草创,武人骄悍,大将管崇嗣在朝堂,背阙而坐,言笑自若。监察御史李勉奏弹之,击於有司,上将原之,叹曰:吾有李勉,朝廷始尊。 录曰:目金镒之后,唐之宗社板荡矣。勉以宗尚文圣,勉为气象,当与人殊。其尊朝廷,特智时月言之问,非有范围周旋之可使。帝因是而知承运之不可苟,几微之不可忽,加勉以大任,时举而抨弹之,奋其乾断以折武夫悍将之气,不使褊裨得凌主帅,节度废立得由军士,异曰藩镇之祸不知是也。徒务姑息为恩,不知渐不可长独,一李勉如唐室何。故观上之特原,而知唐之不振矣。惜哉。 《旧唐书》:德宗尊郭子仪为不师,号尚父,诏曰:天地以四时成物,元首以股肱作辅,合兵之任,鼎定相承,上以调三光,下以蒙五岳,允董庶钻,镇抚四夷,体元和之气,根贞一之德,功至大而不伐,身处高而更安,尚父比吕望之名,为师增周公之位,具官汾阳郡王,天降人杰,生知王佐,训师如子,料敌若神,扶翼肃宗,载造区夏,於国有难,劳其戡定,於边有寇,藉其驱除,安社稷何有於绛侯,定羌戎无瑜於充国,绛台绥四散之众,泾阳降十万之虏。勋高今古,名聋夷狄,忠贞悬於日月,宠遇冠於人臣。尊其元老,加以崇号。 录曰:夫有谦光之德,而后有至显之号。尚父者,周所以尊太公也。由汉历唐,惟子仪当之而无愧。若王行瑜、刘守光逆虏之魁耳钱锣,虽有保障吴越之功,加于一方则可,加于天下则未也。 《纲目》:肃宗宝应元年秋七月,郭子仪入朝,以程元振忌,遂留京师。代宗大历二年二月,郭子仪入朝,囚子郭暧待罪。十二月,郭子仪入朝,以鱼朝恩素恶子仪,发其父冢,不较Q四年春正月,郭子仪入朝,以元载告鱼朝恩谋,不利不听。九年春二月,郭子仪入朝,增朔方卒。十年春,郭子仪入朝,奏除州县官一人,不报。十三年冬十二月,郭子仪入朝。至是凡七,书法曰:此子仪所以为纯臣也,光弼愧之多矣。 录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问,夫子书朝子王所者二,如京师者一。而肃代二十余年之问,朱子书子仪入朝几七,且目不绝书,人不绝谈,莫非让德之美,反己之实。此所以功盖天下而主不疑,位极人臣而众不嫉者欤。《易》曰:劳谦君子,有终,吉。夫子系之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其令公之谓夫。 弘道录卷之二十九竟 #1『下』原缺,据文义补。 弘道录卷之三十 礼 君臣之礼 《宋记》:太祖皇帝常读二典,叹曰:尧舜之时,四凶之罪止於投窜,何近代法网之密耶。於是立法,鞭朴不行於殿陛,骂辱不及於公卿。故自开宝以来,犯大辟,非法理深害,多得贷死,惟臧吏弃市,未尝容赏。 录曰:此宋朝家法过汉唐,后世鲜能及也。夫礼义康耻,人主所以鼓动维持。举末世於三代之隆者,缙绅之所以异於闲阎,人类之所以异於禽兽,君子之所以别於几民,所系盖不细也。至於臧吏,尤为至切,一有所犯,率至不宥。所以终宋之世,虽臣下有罪,苟非臧犯,法当窜逐,人君自请与一善地,未闻有受杖而毙,受戮而辜者。岂非祖宗用心之厚,子孙守法之善乎。 太宗尝召翰林学士窦仪草制。仪至苑门,见上岸积胱足而坐,因却立不肯进,太祖遽索冠带而后召入,仪遂言曰:陛下创业垂统,宜以礼示天下,恐豪杰闻而解体也。太祖敛容谢之。由是对近臣未尝不束带。 录曰:帝之窒欲,非古人之多欲者。其岸情胱足,一时之偶耳,索冠敛容出于本心,非有所矫揉而为之也。仪本以厚重见推,岂肯陷其君於无礼哉。其部立不进,庶几自重之义。呜呼。君臣之问,两得之矣。 太宗太平兴国,八年亲试礼部贡士於讲武殿,始分三甲,锡宴于琼林苑,宠之以诗,遂为定制。 录曰:鹿呜之宴,宾兴之盛典也。琼林之宴,使造之殊恩也。我朝名恩荣宴,特异於是,又制百官朝服,称贺致词曰:天开文运,贤俊登庸,礼当称贺,则又非常礼之可比也。 《言行录》:仁宗天圣四年,侍讲胡瑷当召,对例须先就阁门习仪。瑗曰:吾平生所读书,即事君之礼也。何以习为。阁门奏,准令就舟,次习之,上亦不之强,人皆谓山野之人必失仪,及登对,乃大称旨,上谓左右曰:胡缓进退周旋,举合古礼。 录曰:今时朝见之礼,俱赴鸿胪寺习仪,正恐草莽不知。此乃定例,着於典章。若缓之破例,又可以见人主圣德优容,无所不至,而盛时气象,亦略可占矣。录之。 《列传》:神宗熙宁元年,富弼入觐,许有舆至殿门。帝御内束门小殿,令其子掖以进,且令毋拜,坐语从容,访以治道。弼知帝果於有为,对曰:人主好恶,不可令人窥测。苟可测,则奸人得以傅会。当如天之监人,善恶皆所自取然也,祸福随之,则功罪无不得其实矣。又问边事,对曰:陛下临御未久,当布德行惠,愿二十年口不言兵。帝默然,至曰反乃退。 录曰:当仁宗之相弼也,尝有言曰:隆之以虚礼,不若推之以至诚。今观肩舆至殿,坐语毋拜,所谓礼也。谏则叉行,言则叉听,所谓诚也。以帝之初,政如曰方升,而弼之者,成如着方次。诚哉,对病之药,立效之砭乎,奈何其不然也。转沛然之势而为默然之应,虚礼虽隆,推诚未至。观於二帝之问,而其得失之判若霄壤矣。 哲宗元佑元年,诏太师文彦博平章军国政事,时年八十一矣。彦博逮事四朝,任将相五十年,名闻四夷。契丹使耶律永昌来聘,望见其人於殿门外,却立改容曰:此二腾公也。问其年曰何壮也。苏轼曰:使者见其容,未闻其语。其综理庶务,虽精练少年有不如;其贯穿古今,虽专门名家有不逮。使者拱手曰:天下异人也。西兄有名马,请於边吏,愿以馈诏许之。其为外国所敬如此。至是司马光言:其宿德元老,宜起以自辅。宣仁太后乃有是命,特隆其礼,令班宰相。上六曰一朝,两月一赴经筵,古今罕以为比。时公对上泰甚,进士唱名,侍立终曰,上屡却曰:太师少休。公顿首谢立,至去。及程正叔为侍讲,以师道自居,每侍上色甚庄,继以讽谏,上畏之。或谓正叔曰:君视涤公何如。正叔曰:腾公三朝大臣,事幼主不得不恭。吾以布衣为上师傅,其敢不自重。此吾所以不同也。 录曰:孟子曰:曾子师也,父兄也;子思臣也,微也。曾子、子思易地则皆然。故以游公而当正叔之任,铃不肯废坐讲之礼;以正叔而居游公之位,又岂能易敬慎之常乎。 苏轼为翰林学士,每经筵进读,至治乱兴衰邪正得失之际,未尝不反覆开导,觊有所启悟。尝锁宿禁中,召见便殿,太皇太后问曰:卿今为何官。对曰:待罪翰林。曰:何以至此。对曰:遭遇太皇太后、皇帝陛下。曰:非也。岂大臣论荐乎。曰:亦非也。轼惊曰:臣虽无状,不敢自他途以进。曰:此先帝意也。先帝每诵卿文章,必叹曰奇才。奇才,但未及进用卿耳。轼不觉哭失声,太皇太后与帝亦泣,左右皆感涕。已而命坐赐茶,彻御前金莲烛送归院。 程颐请就崇政延和殿讲读,上疏曰:臣近言迩英渐热,只乞就崇政延和殿闻给事中。顾临以延和讲读为不可,臣料临之意,不过谓讲官不可生於殿上,以尊君为说尔。臣不暇远引,只以本朝故事言之。太祖皇帝召王昭素讲《易》,真宗令崔颐正讲《尚书》,邢禺讲《春秋》,皆在殿上。当时仍是坐讲,立讲之仪尺,始於明肃太后之意。此又祖宗尊儒重道之盛矣,岂独子孙所当为法,万世帝王所当法也。今世,俗之人能为尊君之言,而不知尊君之道。人君惟道德益高,则益尊;若势位,则崇高极矣。尊严至矣,不可复加也。 录曰:程颐之议坐讲也,凛乎其正;苏轼之见便殿也,惧乎其遇。一则宋朝家法远过汉唐,一则太后慈仁有同尧舜。百世之下,令人起敬起慕之不置也,岂不美哉。 绸《礼志》:太祖即位之明年,太常博士聂从义上三礼图,诏集儒学之士详定之。开宝中,命中丞刘温叟、舍人李防、知制诰卢多逊、补阙贾黄中、员外郎和岘等撰《开宝通礼》二百卷本,唐开元礼而损益之。既又定通礼义,纂一百卷。太宗尚儒雅,修明典章,大抵旷废举矣。真宗承重熙之后,契丹通好,天下无事,於是封泰山,祀汾阴,盖一时弥文之制也。先是天禧中,陈宽编次礼院,所承新旧诏动不就。仁宗天圣初,太常博士王嗥始取国初,至乾兴所下诏,动删去重复类,以五礼之目为礼阁,新编六十卷。景佑四年,贾昌朝撰太常新礼及祀仪。皇佑初,文彦博又撰大飨明堂记二十卷。至嘉佑中,欧阳修纂习散失,命官设局,主通礼而记其变,及新礼以类相从为百卷,赐名太常因革礼,异於旧者,盖十三四焉。 录曰:愚观史之微意虽未露,而为仁宗致惜不既多乎。何也。太祖承五代之乱,虽以禅受而王,未能身任制作之实。太宗当兴国之运,昆从多致暂阻,何有尽善尽美之图。真宗弥文之制,不满者多矣。至於仁宗当积德百年之余,正制礼作乐之曰。且帝之所禀者,以仁存心,以礼存心;其所施者,以莫不爱,以莫不敬,而溥天率土,怛敬怛爱。又非他君可以彷佛其万一也。苟有如周公者辅而相之,建中和之极,兼总条贯 金声而玉振之,何至率吏文之旧,无着迷之体,如史之所惜哉。且仁宗笃於好学,尝因王沬讲周礼,命画车服冠冕、篷豆盖盖之制,而不能详其制作之本,以自企於三代之隆,况其他者乎。或曰:使鲁两生遭逢其时,果能制作乎。曰:不能也。夫至礼与天地同序,至乐与天地同和。苟非天下之至诚,尽己性以尽人之性,尽物之性,而赞天地之化育,不能及也。两生虽能守鲁之礼义,然岂能致中和,如子思所迷者哉。而况於宋兴人主之学惟务博览,如《太平广记》、《册府元龟》可以同日语哉。然则仁宗之所好,亦不过器数之末而已。无怪乎,不能副所望也。 朱熹乞修三礼云:臣闻之,六经之道同归,而礼乐之用为急。遭秦灭学,礼乐先坏。汉晋以来,诸儒补茸,竟无全书,其颇存者三礼而已。《周官》一书固为礼之纲领,至其仪法度数,则《仪礼》乃其本经,而《礼记□郊特牲□冠义》等篇,乃其义疏耳。前此,犹有三礼、通礼、学究诸科,礼虽不行,而士犹得以诵习而知其说。自熙宁以来,王安石变乱旧制,废罢仪礼,独存礼记之科,弃经任传,遗本宗未,其失已甚,而博士诸生不过诵其虚文,以供应举。至於其问,亦有因仪法度数之实而立文者,则咸幽冥而莫知其源,一有大议,率用耳学臆断而已。臣顷在山林,尝与一二学者考订其说,欲以《仪礼》为经,而取《礼记》及诸经史杂书所载有及於礼者,皆以附於本经之下,具列注疏,诸儒之说略有端绪。而私家无书检阅,无人抄写,久之未成。会蒙除用,学徒分散,遂不能就。欲望圣明,特诏有司,许臣就秘书省关借礼乐乏书,自行招致旧曰学徒十余人,踏逐空问官屋数问,与之居处,令其编类。虽有官人,亦不系衔请俸,但乞逐月量支钱米,以给饮食纸札油烛之费。其抄写人下,临安府差拨贴书二十余名侯,结局曰量支犒设,别无推恩。则於公家无甚费用,而可以兴起废坠,垂之永久,使士知实学。异时可为圣朝制作之助,则斯文幸甚。 录曰:以宋子之疏终焉者,宋自中叶,濂、洛、关、闽诸贤辈出。周子曰:阴阳理而后和,故礼先而乐后。曰:优柔中平,德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谓道配天地,古之极也。程子曰:礼所以立身也。安礼而和乐,斯为盛德矣。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存其数,祝史之事也。张子曰:礼所以持性。礼本出于性,持性反本也。曰:礼非止着见於外,亦有无体之礼。除了礼,天下更无道矣。朱子曰:礼是天理之当然,欠他一毫不得,添他一毫不得。惟是圣人之心与天合一,故行出这礼,无一不与天合。呜呼。斯数言者,岂非制作之本欤。苟使群哲得其位,行其道,宋之一代礼乐叉有以参於先代者,奈何徒自修之于下,未见达之在上。而王吕章蔡秦韩贾史之徒相继居师相之位,擅制作之权,政使学士大儒无书检阅,无人抄写之苦。虽然尚有学徒可集,及门可托,较以今之势利并与,学徒及门无闻焉。而甘心毛颖,自相对局,其为蜜落,又何雪什伯乎。 《皇明诏令》:洪武五年,诏曰:朕闻三皇立极,五帝遵教。盖未备之时,宜君人示其所以。三代循之,民用和畦。自周至於汉唐宋,增臧益周,国乃用昌,民受时宜,家和永康。朕蒙皇天后土之恩,命统天下祖宗之灵,百神佑护,得正帝位。朕本草芥之士,失习圣经,配推强抚顺二十余年,常无宁居,一盘粗疏。故道理未臻,民不见化,乡市闻里,尚染元俗。天下大定,礼仪风俗可不正乎。兹有所示谕尔臣民,韶书到后,敢有不遵者,问拟如律。 录曰:圣祖此诏,其贤于马上之习乎。夫商君弃礼义,捐康耻,流祸秽於千古。汉自三章之约,曾无片言及之。陆贾时时称说,则谢曰:安事;贾生痛哭流涕,则谦曰:不遑,未见以礼义风俗措一言发一令者。此所以终汉之世,袭秦杂霸,无由变革,岂若大明丽天颓俗没地,斯民丕变,天下大同者哉。臣幸躬逢其盛。录之。 《圣政记》:国初时,御臣以礼,常赐参政。陶安门帖,曰:国朝谋略无双士,翰苑文章第一家,召集江南宿儒议礼,命为总裁。又赐学士宋濂饮亲赋辞一章。曰:俾后世知朕君臣同乐,若此也。及濂致仕,赠以衣三袭,因问:卿今年几何。曰:六十有八。上曰:藏此绮,俟三十二年作百岁衣也。初濂请岁一来朝,是年九月入朝。上伫想久,及至,大喜,遣仪曹奉嘐膳诸物抵寓馆以赐,遂曰侍上。游历观阙,盘旋禁御,询咨备至,便殿侍食,曰晏始退,叹曰:纯臣哉。及甘露降,上召公赐坐,躬执金杓,炼汤於鼎,以甘露投之手,注於卮,曰:此和气所凝,能愈疾延年,故与卿共之耳。 录曰:此又贤於溺冠慢儒者。夫束园绮里,汉不能致;而浙之四儒,明祖首招致之。蚓当涂之陶,其所造濂洛关闽之学,与四先生当亦不殊。此所以光有四海,无复腥擅污秽之气象,正由礼貌名儒远追皇王圣帝之遗风也。呜呼,盛哉。 永乐中,吏部尚书赛义历少师九载,户部尚书夏原吉陆少保,亦经三考,皆赐勃嘉奖,有淳良笃实如古名臣之谕。既赐宴礼部,又亲宴之别殿,各赐银章一颗,其文曰:绳愆纠缪。且谕之曰:朕有过举,卿但具奏来。以此识之,朕不难於从善。明年,扈从巡边。既还,上念二臣皆春秋高,欲优逸之,赐勃嘉劳,命辗职务而仍其禄,朝夕侍上。备顾问谋议,而恩礼益厚。 录曰:自示我周行之后,孰不以燕私为亲怩,为优礼,为特恩,孰有绳愆纠缪者哉。唐太宗之丹霄殿、玄武门,不足多矣。夫以二公之结知,圣皇任以心膂,信如着龟,势利不能夺,谗问不能媒,所谓淑人君子,心如结兮者。观其不以私惠归德,务相引翼,果於从善,又可见上下交而为泰之时矣。录之。 《名臣录》:南京吏部尚书魏骥寿九十八,既已阶荣禄大夫,复因御史梁防之请,宪宗皇帝亲谕礼部曰:尚书魏骥寿及百龄,兼有德望,朕深嘉悦。其勃遣行人存问,赐羊酒,有司月给米三石赡之。先是公由松江训导,以礼自居,荐为太常博士。宣德中,升考功员外郎,转太常少卿。正统三年,迁吏部左侍郎,复升是职,前后历任有声。虽权右王振亦礼重之,呼为先生赞礼,惟帕一方,亦不较。景泰改元,至京,时阁老陈循公主试,时所取士也。请曰:先生虽位冢宰,未尝立朝,愿少待,事在吾辈而已。公不从,退谓人曰:渠将朝廷事为一己事,安能善终。 录曰:愚观文靖起自校职,卒登台鼎。其始也,勤於教育造就人才而已,未闻有补天浴曰之才华也。其终也,清慎有声,端重简默而已,亦未有旋乾转坤之功业也。盖由祖宗列圣爱惜人才,得以长久,自效一时。虽无赫赫之名,久后常怀不尽之意,故能使巨当致敬,内阁恳留。若斯人者,岂一朝一夕而致然哉。卒之百年上寿,元宰上卿。孟子曰:朝廷莫如爵,乡党莫如齿,辅世长民莫如德。其诸文靖公之谓夫。 弘治乙丑,武宗嗣位,恭上两宫尊号,爰下优老之让,覃恩天下。时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致政于家,年及九十,特隆玺书,遣行人备缯帛酒忾加赐,存问于时,仪文繁褥,宠灵焕赫,盖异数也。公生永乐全盛时,闻祖宗遗风余烈,历宣德正统问,沾富教之泽,历内寺外郡,以至方岳。天顺励精,暨於成化,力自振奋,弹压权贵,劾邪佞而置之,法一佛意,则浩然引去身退,而名益高。弘治初,特起为执法秉政,复为谗邪所间,竟不失其正以去。殆今J敦庞硕大,着书玩易,阅天下义理不少休,且余啖动履,强健宛如五六十岁人。诸公凋谢之余,国家更化之后,而独巍然以存,信乎天下之大老也。 录曰:储柴墟之寿,三原曰:惟魏文靖公与公名位德谊相上下。至於论功与言,则文靖似不及。愚谓:人惟名德相高而已。魏有门生如陈阁老劝之少留,毅然不变,非惟不为所染,其所料凿凿无爽。当今之世而有若人乎哉。然则,功与言当在第二义也。 嘉靖初,劝谕致仕大学士谢迁:朕惟人臣立朝,得行其志,建功立业固难;而退处其乡,寿考康宁,完名全节,足以系天下之望,尤为不易。卿性资端方,器识宏远,粤自蚤年,潜心正学,遂以文章大魁天下,辈声翰苑,誉望弥隆。逮我孝皇简注有素,爰自宫端,擢居内阁,朝夕献替,不激不随,慎守彝章,护惜善类,延访于便殿,顾问于平台,危言谠论,裨益弘多。当时政化清美,皇惟二三大臣佐理之功。暨闻末命付托谆切,益感知遇,誓谒诚捆。武皇之初,协心匡弼其殿,然不可回之气往往形于词色,直道难容,告老而归,高风大节播在天下。中遭权奸,横加谗抑。旋复昭明,人咸钦仰之,不置。乃今年跻七秋,体履安康,子姓蕃茂,全德盛名,求之前代,不多见焉。朕嗣承天序,图新治理,惟卿累朝耆旧,皇斡朕怀。蚓夫公论明扬,可以见卿之贤於人远矣。特遣行人责勃存问,用表异数。卿其体朕至意,颐养天和,茂膺寿祉,用表仪於天下,则非特卿一卿一邑之光而已。 录曰:今上嗣位之初,不遑他务,首遣行人责勃存问洛阳刘公、洪洞韩公、余姚谢公,一时元老,盖三焉。录止谢公者,以亲手捧纶音,躬行大礼,目击其盛,非口耳传闻之比。故备录之,以终百代君臣之礼之式。 弘道录卷之三十竟 弘道录卷之三十一 礼 父子之礼 《虞书》曰:祇载见瞽哩,夔夔斋栗瞽哩,亦允若。 录曰:汉高帝之时,尝赏家令矣。以太公之迎拥警也,人皆曰:父不得而子也。又尝幸新丰矣,以太公之乐箕踞也,人皆曰:君不得而臣也。而不知乃咸丘蒙之说也。夫父子之分,本於天地自然之叔,先天地而立者也。君臣之礼,由於系属维持之故,后天地而生者也。是故父子之分可该乎君臣之礼,君臣之礼不可易乎父子之分。彼以拥蒂为敬者,曾知所谓只载见者乎;以箕踞为乐者,曾见所谓夔夔齐栗者乎。所谓父不得而子者,片言之问,毫厘千里,不可以不明辩也。 孟子曰: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为天子父,尊之至也。以天下养,养之至也。 录曰:孟子曰: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舜既为天子矣,何不尊瞽映而以为帝也。又曰:为天子父,尊之至也。舜虽不尊瞽晚为帝,亦未闻称尧而以为父也。斯二者何居。曰:追王之礼,至周始备,似未可依舜以为据。而皇伯之号,自宋始有,尤不当准濮以为法。要之,天叙天,秩不可改也。继统承桃不可后也。其所以不可后者,立天下之大本也;所以不可改者,行天下之达道也。二者并立并行,而自不相害不相悖也。苟徒以尊亲为重,而不以统绪为尊,是不知舜继尧之大也。徒以所后为重,而夺其私亲之恩,是不知尊瞽晚之至也。其失在於不善观为君者,有父道之言,遂以为真父而不可易,而不知其不叉真也。亦不善观为人后者,为之子之言,遂以为真子而不可改,而不知其不叉改也。故皆有所不达也。 《中庸》曰:舜其大孝也,与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 录曰:或问曰:舜未尝尊瞽映也,何以曰宗庙飨之也。亦未尝传子也,何以曰子孙保之也。曰:此大圣人之心,人所不能窥度者也。夫瞽映无与於帝之统者也,尊之,则未铃能飨矣。商均未及於荐之天者也,传之,则未叉能保矣。尊瞽晚为天子之父,尊之至也。飨瞽映以天子之礼,飨之至也。故曰:宗庙飨之也。虞斯封於虞,胡公封於陈,大圣人之后,封之至也。故曰:子孙保之也。 《祭法》曰:夏后氏啼黄帝而郊鲧。 录曰:刘氏注曰:五帝官天下,自虞以上,祖功宗德,当如郑注之说。三王家天下,则鲧当为祖,亦不当郊耳。曰:此愚所谓并立并行,不害不悖者也。夫有虞氏缔黄帝而郊誉,祖颛顼而宗尧,此纯乎统承之义,盖以官天下言也。而为天子父,瞽映之尊固自若也,初未尝并废其所亲也。至於夏之郊鲧者,禹立功本於孝,而地平天成,万世永赖殷荐之上帝,故不得不以鲧配,盖以家天下言也。蚓鲧之治水多历年所,有 鲧而后有禹,则今之束渐西被,岂敢忘所自哉。然而鲧之名,亦自若也,初未尝推尊以为帝也。此二帝三王之礼,万世施行而无弊者也。 高宗彤曰,越有雊雉,祖己训于王曰:惟先格王,正厥事;惟天监下民,典厥义。呜呼。王司敬民,罔非天胤,典礼无丰于呢。 录曰:按高宗以上,祖丁传南庚,南庚传阳甲,乃祖丁之子。自是历盘更、小辛、小乙三传,皆祖丁之子,兄终弟及。惟高宗乃小乙之子继立,则祖己之训有自也。彤者,绎而祭之名也。、向祭於宗,而又祭於弥,乃小乙也。於是而有雊雉之异,天所警於武丁至矣。其曰:罔非天胤,即为人后者,为之子之义也。曰:典礼无丰于呢,即不得顾私亲之义也。夫高宗亲承嫡嗣,绍有父服,惟阳甲盘更小辛在上,一丰于呢,即有变征。蚓於后世,可不思哉,可不思哉。 《礼》:文王之为世子,朝於王季曰三。鹦初呜而衣服,至於寝门外,问内坚之御者曰:今曰安否"何如。内坚曰:安。文王乃喜。及曰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坚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 录曰:此常行之事而曰不敢有加焉者,盖人子之心无穷,或至於太过,则反不能及矣。宋孝宗之事高宗,父子处於一室,既同寝联榻,复截竹为筒,空其问,置金弹一九,时复往来,以通安否,则近於兄女子之态,文武之所不敢加焉者也。 《淮南子》曰:周公之事文王也,行无专制,事无由己,身若不胜衣,言若不出口。有奉持於文王,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恐失之可,能谓子矣。 录曰:以公之擅制作而曰行无专制,事无由己,何也。盖礼乐者,朝廷之事也,己可得而专也。志行者,存及之规也,非己之可专也。人惟三年无改,而后万世不易。几有一日之专,则非终身之慕矣。此家与国之异同,人子所当知也。 《孝经》云:昔者周公郊杞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诗》云:我将我飨,维羊维牛,维天其佑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曰靖四方,伊缎文王,既右飨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程子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以祖配之。以冬至气之始也,万物成形於帝,而人成形於父。故季秋飨帝而以父配之,以季秋成物之时也。 陈氏曰: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故以后稷配焉。后稷远矣,配稷于郊,亦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亲之也。以文王配焉,文王亲也。配文王於明堂,亦以亲文王也。尊尊而亲亲,周道备矣。然则,郊者古礼,而明堂者周制也。周公以义起之也。 录曰:愚观明堂之飨,不但崇以虚礼,而铃曰:仪式刑文王之典。此严父配天之实也。天者尊而不可尚,故曰:庶其飨之,不敢加一词焉。於文王,则所以法之,不一而足。天不待赞,法文王,所以法天也。末言畏天之威,而不及文王者,统於尊也。畏天,所以畏文王也。天与文王一也。后世明堂郊祀,问亦能行,而纷纷聚讼,治效不古。此则崇之以虚礼,不若隆之以实事之为愈也。 又云:敢问圣人之德又何以加于孝乎。故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曰严。圣人因严以教敬,因亲以教爱。圣人之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其所因者本也。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故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以顺则逆,民无则焉。不在於善,而皆在於凶德。虽得之,君子不贵也。君子则不然,言思可道,行思可乐,德义可尊,作事可法,客止可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成其德教,而行其政令。《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武。 录曰:此教敬教爱,万世人子之规范也。夫严父配天,莫大之典,未易称也。文王在上,於昭於天,未易法也。而不知生之膝下,一体而分,其分至严而未之或违也,其道至高而莫之与问也。能循循於言行、政事、容止、进退之问,而所以仪式刑者,不外是矣。《诗》不云乎,绍庭上下,陆降厥家。有事於尊祖配天者,当以此为法。 《顾命》:乙丑,王崩,太保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子钊於南门之外。延入翼室,恤宅宗。丁卯,命作册度。越七曰癸酉,伯相命士须材,狄设敝宸缀衣。牖问南向,敷重篾席,敝纯,华玉仍几。西序束向,重底席,缀纯,文贝仍几。束序西向,敷重丰席,画纯,雕玉仍几。西夹南向,敷重笋席,玄纷纯,漆仍几。越玉五重,陈宝,赤刀,大训,弘璧,瑰瑛,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束序。胤之舞衣,大贝,奸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束房。大辖在宾阶面,缀辖在昨阶面,先辖在左塾之前,次辖在右塾之前。二人雀弁执惠,立于毕门之内,四人景弁,执戈上刃夹两阶儿,一人冕执刘,立于束堂,一人冕执铁,立于西堂,一人冕执敷,立于束垂,一人冕执瞿,立于西垂,一人冕执锐,立于侧阶。王麻冕敝裳,由宾阶脐;卿士邦君,麻冕蚁裳。入即位,太保、太史、太宗皆麻冕彤裳。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昨阶脐。太史秉书,由宾阶脐。御王册命,曰:皇后凭玉几,道扬末命。命汝嗣训,临君周邦,率循大卞,燮和天下,用答扬文武之光训。王再拜,兴答曰:眇眇予末小子,其能而乱四方,以敬忌天威。乃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叱。上宗曰飨,太保受同,降,盥以异同,秉璋以醉,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受同,祭侪,宅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降,收。诸侯出朝门俟。 录曰:此天王之即位,天下万世敦乎。其礼夫子法之,以作《春秋》也。夫天王承天受命,与诸侯何万万也。而体元居,正大一统,正五始,则诸侯至於天子一也。故《春秋》书元年公即位,其成康周召之遗法。欤后世若汉武帝、唐太宗知有顾命而不知虎贵干戈,迎自南门,示以临君大宝之礼;周勃、狄仁杰知迎太子而不知作册度陈宝玉,命以率循大卞之法;至於宋太祖之崩,官人私侍,皆不得闻而启千万古之疑,又岂所以燮和天下之人也哉。若乃纳君拒父兄摄子,逐往往称于比戈,纳路招贿,较之斯礼,何啻径庭耶。 《冠义》: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於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而后礼义立。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故曰:冠者,礼之始也。是故古者圣王重冠。冠礼,筮曰筮宾,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也。故适子冠於昨,以着代也。醮於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是故古者重冠,故行之於庙。行之於庙者,所以尊重事。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 录曰:子之於亲,曰叉三朝,服叉三年。而亲之於子,冠叉三加,所以礼其子也。故冠虽有异,代士与诸侯同一昨也。季武子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乃冠于卫成公之庙,则非礼也。以为敬大国之命,则可以为嘉;鲁襄之成,则不可也。 《国语》:赵文子冠见乐武子,武子曰:美哉。昔吾逮事庄主华,则荣矣。实之不知,请务实乎。见中行,宣子曰:美哉。惜也,吾老矣。见范文子,文子曰:而今可以戒矣。夫贤者宠至而益戒,不足者为宠骄。故兴王赏谏。臣逸,王罚之。见部驹伯,驹伯曰:美哉。然而壮不若老者多矣。见韩献子,献子曰:戒之。此谓成人。成人在始与善。始与善,善进不善。蔑由至矣。始与不善,不善进善,亦蔑由至矣。如草木之产也,各以其物。人之有冠,犹宫室之有墙屋也。粪除而已,又何加焉。见知武子,武子曰:吾子勉之。夫成子道前志以佐先君,道法而率以政,可不谓文乎。夫宣子尽谏於襄灵,以谏取恶,不惮死进也,可不谓忠乎。吾子勉之。有宣子之忠,而纳之以成子之文,事君不济。见若成叔子,叔子曰:抑年少而执官者众,吾安容子。见温季子,季子曰:谁之不如,可以求之。见张老而语之,张老曰:善矣。从乐伯之言,可以滋范叔之教,可以大韩子之戒,可以成物备矣。志在子。若无三合亡人之言也,何称述焉。知子之道善矣,是先主覆露子也。 录曰;愚观晋诸大夫之言,乃知当时之尚礼也。夫冠者,礼之始也。蚓文子幼而无父,弱而未立,所以责其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尤与其他不同,而骄侈纵决,势所叉至。诸君子既能为之请,以复其爵邑,可谓协恭之义矣。苟责善之言不闻,忠顺之行未备,何以媲美於先子哉。有乐范献子电勉於前,有成季张老申重於后,佳哉。礼之范乎。文子之有立,非偶然矣。 《春秋》:闵公二年夏五月乙酉吉,缔于庄公。僖公八年秋七月,缔于太庙,用致夫人。 录曰:此春秋第一义也。夫三代之治同归,而礼乐之用为急。礼,非自天造也,非自地出也,绿乎人情而已。缔者,从乎、帝者也。吉缔于庄公,其义何居;用致夫人,其礼安在。所谓奚取於三家之堂,夫子之所贬深矣。哀姜借乱从谈,以尊祀其夫,然后僖公背义狗情,以崇致其母,君臣不以为非,举国莫知其是。故夫子他日又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斯言所由以发,宁独为季氏之八佾哉。读者铃合而观,然后知圣心所存之深意。而胡传以致生者为义,盖不察于此也。 《仪礼经传》:孔子侍坐於哀公。公曰:寡人愿有言。孔子曰:昔三代明王必敬妻子,盖有道焉。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是故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修此三者,则大化忾乎天下矣。 录曰:此一节言父敬其子之礼,以下子敬其父之礼。 公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命而敬恭。若是,则可谓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公曰:敢问何谓成亲。孔子对曰:君子者,人之成名也。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则是成其亲为君子也。是为成其亲之名也已。公曰:敢问何谓成身。孔子对曰:夫其行已不过乎物,谓之成身。不过乎物,合天道也。公曰:君子何贵乎天道也。孔子对曰:贵其不已也,如曰月束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闭而能人,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已成而明之,是天道也。公曰:寡人意愚,冥烦,子志之心也。孔子蹴然辟席而对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此谓孝子成身。公曰:寡人既闻此言也,无如后罪何。孔子对曰:君之及此言,是臣之福也。 录曰:此极言其礼之至也。夫鹞初呜,咸盥漱者,几民之行也。成身成名者,君子之事也。推而至於天道不已,至诚无息。盖父子之道,天道也。天以至善加於父,而后及於其子。是父子之性,即天性也。君子尽性与天地参,则尽父之道。尽父之道,天道不外是矣。是真能事亲如事天,事天如事亲,二者一而二,二而一也。故既曰孝子,又曰仁人,如是而后为父子之礼之至。而倡履着茶,应唯敬对,非所论矣。又曰:《中庸》论天道不已,文王纯於天道,亦不已。又曰: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其说皆本孔子对哀公之言而然。此圣神功化之极,至德渊微之妙。宜乎哀公愚冥而自失,闻言而勿罪也。可叹哉。 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於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录曰:愚观成周之制,而有以窥见无违之旨也。夫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曰三,武王率而行之,不敢有加,此生事之礼也。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此死葬之礼也。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此祭之礼也。及其衰也,大夫用礼乐,陪臣执国命,而生事不以礼矣。视桓楹而设拨,歌雍诗以彻撰,而葬祭不以礼矣。然岂下而迁之,故其言如此。又曰:其令天下吏民,今到出临三日,皆释服自当给丧事。服临者,皆无胱经带,毋过三寸,毋布车及兵器,毋发哭临官殿中。呜呼。此久以薄为其道之说,而不知父母之丧,自始至终哀伤惨怛,出於自然,非有所矫得造作而为之者。帝既深明於彼,未见於此。加以景帝天资近薄,而窦后亦好黄老言,由上至下,由君至臣,皆以其说为,至当不易之道,万世难变之法。於是断然行之,人帷不审其故,徒归罪於景帝,不知当时景帝於心无所不安,设有孟子者出於其时,与之深论性善之本原,而后及於三年之丧,自天子达於庶人,三代共之之论,则虽有遗诏在上,景帝亦铃有所不安於心,万一或能改之。呜呼。是安可及哉。故愚备录之,以见圣贤之与异端关乎世道之切。 汉河问惠王,献王之曾孙也。两京藩臣多骄放其名德者,唯献王而惠王能修。献王之行母薨,丧服尽礼。一及帝下诏书褒扬之,曰:河问王良丧大后,服终三年,以为宗室仪表,增封万户。 录曰:惠王,景帝之元孙也。汉至此以日易月,几四世矣。惠王独能行之,终汉之世,所仅见也。录之。 弘道录卷之三十一竟 弘道录卷之三十二 礼 父子之礼 《晋史》:文帝崩,国内服三日。武帝亦遵汉魏之典,既葬除丧,然犹深衣素冠,降席撒膳。太宰司马孚等奏曰:臣闻礼典轨度,丰杀随时,虞夏商周,咸不相袭。大晋绍承汉魏,有革有因,期於足以兴化而已,故未得皆返太素,同规上古也。陛下既已俯遵汉魏降丧之典,以济时务,而躬踊大孝,情过乎哀,虽武丁行之於殷世,曾闵履之於布衣,未足以瑜。方今荆蛮未夷,庶政未入,万机事殷,动劳神虑。臣等以为陛下宜动御府易服,内者改造,大官复膳,如旧制。诏曰:每感念幽冥,而不得终直绖於草土,以存此痛,昆当食稻衣锦,诚诡然激切其心,非所以相解也。朕本诸虚家,传礼来久,何止一旦便易此情於所天。相从已多,可试省孔子答宰我之言,无事纷弦也。言及悲杀,奈何。奈何。孚等重奏:今者干戈未戢,武事未偃,万机至重,天下至众。陛下以万乘之尊,履布衣之礼,服麓席禀,水饮蔬食,殷忧内盈,毁悴外表。然而躬勤万机,坐以待旦,降心接下,反不遑食,所以劳力者如斯之甚。是以臣等悚息不宁,诚惧神气用损,以疚大事。惟陛下察纳愚钦,以慰皇太后之心。又诏曰:重览奏议,益以悲剥,不能自胜。三年之丧,自古达礼,诚圣人称情立哀,明恕而行也。神灵日远,无所讯告,虽薄於情,食旨服美,所不堪也。不宜反覆,重伤其心,言用断绝。帝遂以此礼终三年。 录曰:按文帝之丧,国内服三日者,未禅代之典也。武帝亦遵汉魏,既葬除丧者,已禅代之制也。然而不过深衣素冠,降席撇膳,则帝所存者亦如心丧耳。初未尝斩哀三年也,而孚等何倦倦若是乎。盖方是时,清议不行,纵酒昏酣,轻蔑礼法,亲死不悲,一日一有如帝者悲哀之情、痛戚之意,虽未纯乎古礼,已足以倾骇国之观瞻矣。又曰:孔子抑宰予之问,盖礼莫大於朝廷,莫重於禅代。晋之丧,虽未除魏之禅,则已受其玄裒赤乌之辉煌,声名文物之布置,钟鼓玉帛之交错。虽欲弗用,谁其舍之。铃欲如晋武者,恪共臣节,誓死无二,然后避居倚庐,麓衣药食,敦曾闵之风,薄宰予之行,夫谁得而夺之。不然以承运嗣兴之初,诡乏食稻衣锦之事,吾谁欺,欺天乎。 中军将军羊枯谓傅玄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今主上至孝,虽夺其服,实行丧礼,若因此复先王之法,不亦善乎。玄曰:以日易月,已数百年,一旦复古,难行也。枯曰:不能使天下如礼,且使主上遂服,不犹乎愈。玄曰:主上不除而天下除之,此为但有父子无复君臣也。乃止。 录曰:中领军之言,其千载之一机乎。时魏已革故,晋方鼎新,稽康、阮籍之风不可闻於末季,而况於新国乎。使以是议闻於武帝,将叉听从,着为定制,列於礼官,通於天下,虽未能尽复先王之旧,铃不至於流俗之奖也。惜乎,傅玄之虑,无以及此。遂至王何锢俗,江左承流,非惟不能行三年之丧,且以期功不废丝竹。此则诸臣不得以辞其责也。 泰治四年三月,晋太后王氏姐,晋主居丧一遵古礼。既葬,有司请除衰服,韶曰:受终身之爱,而无数年之报,情所不忍也。有司固请,诏曰:患在不能笃孝,勿以毁伤为忧。前代礼典质文不同,何必限以近制,使达丧阙然乎。群臣请不已,乃许之。然犹素服以终三年。 录曰:后,王肃之女也。诵诗论语,尤善丧礼。故武帝云:朕本诸生家,传礼来久,何止一旦。则帝之所习闻远矣。与窦后、景帝崇尚黄老而薄儒行者,可以同日语乎。 《魏史》:太和十四年九月,太后冯氏姐,魏主勺饮不入口者五日,一及毁过礼。中部曹华阴杨桩谏曰:圣人之礼,毁不灭性。纵陛下欲自贤於万代,其若宗庙何。帝感其言,为之进一粥。 录曰:帝之哀毁,实天性使然,非有勉强矫饬於其间也。以为欲自贤於万代者,非是。 於是王公表请时定兆域,诏曰:奉侍梓宫,犹希髻霏。山陵迁厝,所未忍闻。十月,王公固请,乃葬永固陵。 录曰:诸侯五月而葬,既葬,居倚庐於中门之外。魏文之言,虽未达礼之通旨而已,暗合礼之遗意也。迫於累表,惜哉。 太尉丕等进曰:臣等老朽,历奉累圣。国家旧事,颇所知闻。愿抑至情,奉行旧典。魏主曰:祖宗精专武略,未修文教。朕今仰禀圣训,庶习古道,论时比事,又与先世不同。 录曰:此即夫有所受之之意,国家举措动辄不能如意者,专以此等议论也。苟非豪杰之主,孰能不惑哉。 魏主又曰:朕惟中代,所以不遂三年之丧。盖由君上违世,继主初立,君德未流,臣意不沦。故身袭一表冕,行即位之礼。朕诚不德,在位过纪,足令亿兆知有君矣。於此之日而不遂一辰慕之心,使情礼俱失,岂不深可恨耶。朕所以眷恋衰绖,不从所请者,实情不能忍,岂徒苟兔唾嫌而已。 录曰:此尤可见达於人情,明於大体,非草草率意竞情者比。虽古之英君,何以过之。 群臣又言:春秋黑尝,事难废阙。魏主曰:先朝怛以有司行事,朕蒙慈训,始亲致敬。今昊天降罚,人神丧恃,想宗庙之灵,亦报故杞,脱行荐飨,恐乖冥旨。且平时公卿每称四海晏安,礼乐日新,可以参美唐虞。今乃欲苦夺朕志,使不瑜於魏晋,何耶。 录曰:三年之丧,人子大闲,不可追而悔也。四时之礼,国家常事,可以补而及也。帝可谓不惑於缓急者矣。 秘书丞李彪又曰:今虽治安,然江南未宾,漠北不臣。臣等犹怀不虞之累耳。魏主曰:鲁公带绖从戎,晋侯墨衰败敌,固圣贤所许,如有不虞,虽越绋无嫌,而况衰麻乎。岂可以晏安之辰,豫念军旅之事,以废丧纪哉。 录曰:后世以金革之例,行於无事之时。虽儒者不能免,岂非魏文之罪人欤。 太尉丕等又曰:魏家改事,尤讳之后,三月必迎神於西,禳恶於北,具行吉礼。魏主曰:若能以道事神,不迎自至。苟失仁义,虽迎不来。此乃平日所不当行,况居丧乎。 录曰:此帝所以断然能用夏变夷也。诸臣得无愧哉。得无愧哉。 又问尚书游明根高问等曰:圣人制卒哭之礼,授服之变,皆夺情以渐。今旬日之问,言及即吉,能无伤乎。对曰:瑜月而葬,葬而即吉。此金册遗旨也。主曰:金册之旨,群公之请,所以然者,虑废政事故耳。朕今不敢间默不言,以荒庶政,惟欲衰麻废吉礼,朔望尽哀。若不许,朕则当除衰拱默,委政冢宰。二事之中,唯公卿所择。明根曰:渊默不言,则大政将旷。倾顺圣心,请从衰服。 录曰:魏之金册,即汉之遗诏也。册称瑜月而葬,葬而即吉,即诏以日易月之文也。然而或行或否者,特以至性不同,故事事各异耳。魏文幼承洪绪,早着欢圣之风,不由明师之傅,贤傅之习,而能慕人伦之高迹,行旷古之遗行。观其屡问屡答之词,足以.尽破群臣百官之惑。如此则何丧礼之不可行哉。惜乎。冯后威非一朝之积,殃有由来之渐,有孙如此,其忍负之,而反鸩其父耶。愚窃怪帝之英达明敏不能烛父之奸,盖魏方惩崔浩之祸,专以隐覆为容,既无董狐之书,终鲜耳提之命,至《通镒》始考天象,微露其词,《纲目》直书其事。嗟乎,已无及矣。是以有国有家者,不息隐而息不知,不息微而息不明。其不恤顾忌,幽艰毕达,盖为是也。遂使恩非所恩,厚非所厚。上下数千百年,祇此一时一事,而遭遇若此,岂非达礼之至恨至恨者哉。 太和十五年九月,魏主祥祭于庙,有司上言卜曰,诏曰:筮曰求吉,既乖敬事之志,又违永慕之心。今直用晦前一曰。夜宿于庙,帅群臣哭。已易服缟冠、革带,黑履,侍臣易服黑介,绩白绢、单衣、革带、乌履。遂哭,尽一夜。明曰,易祭服缟冠,素纰白布,深衣绳履,侍臣去绩易帽。既祭,出庙立哭,久之乃还。十一月谭祭始服一表冕。冬至祀园丘,遂祀明堂,临太华殿,服通天冠,绛纱袍,以飨群臣,乐县而不作,帅百官奉神主迁于新庙。 录曰:按十四年庚午九月,魏太后冯氏姐;十五年辛未九月,魏主祥祭于庙;十一月魏主撢祭,遂服衮冕,迁新主于庙。然则几十五月而已,非古礼中月而撢二十七月之制也。 后周高祖建德三年三月,周太后叱奴氏姐,周主居倚庐,朝夕进一溢米。卫王直潜齐王宪,言其饮酒食肉。周主曰:吾与齐王异,生俱非正嫡,特以吾故,同袒括发。汝当愧之,汝亲太后子,特承慈爱,但当自勉,无论他人。及葬,周主胱行至陵所,诏曰:三年之丧,达於天子。但军国务重,须自听朝。一哀麻之节,苦庐之礼,率遵前典,以申罔极。百僚宜依遗令。既葬而除,公卿固请,依权制不许,卒申三年之制。五服之内,亦令依礼。 录曰:胡氏曰:周、高祖衰麻苦块,卒三年之制,最为贤行。然推明通丧止於五服之内,不及群臣,非所以告天下,着於天下之义也。愚意不然。夫所以纷纷不一,议论聚讼者,正以欲率天下之人,共为三年之丧也。夫人心不同,亲疏各异。子生三年,然后免於父母之怀,与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其义自不同也。叉欲溥天率土奔走悲号,如丧考妣,非上古尧舜。若汉文帝、宋仁宗未有如此者,蚓於母后之私亲乎。此周高祖不废词,不责备,求以自尽其哀而已。君子未可以轻议之也。若乃游幸兴师之事,愚无取焉。 《唐史》:贞观四年,突厥颉利可汗至长安,太宗御顺天楼,盛陈文物引见,馆於太仆,厚凛食之。上皇闻擒颉利,叹曰:高祖围白登不能报。今我子能灭突厥,吾付托得人,复何忧哉。乃召上与贵臣十余人及诸王妃,主置酒凌烟阁,酒酣,上皇自弹琵琶,上起舞,公卿迭起为寿,逮夜而罢。 录曰:上皇以能灭突厥为付托得人,何其无人心哉。孔子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是故突厥士马尝资其力。其始也,盖腹心之托,指臂之援也,一旦恃中国之强,空漠南之地。君臣父子之问,自以为永无外患,而不知萧墙之内,其息反深於戎狄也。使上皇念其旧恩,谕帝以兴灭继绝,盍亦还其故土,反其旎倪,如孟子置君而后去之,则夷夏之冠履既分,大唐之恩威懋着,天之祚唐,当不如是也。不知此义,一旋踵间,子孙亦颇凶残,若将报施之间耳。然则上皇今日之喜,能不为君子异日之叹乎。 七年十二月,帝从上皇置酒故未央宫,上皇命突厥颉利可汁起舞,又命南蛮酋长冯智戴咏诗。既而笑曰:胡越一家,自古未有也。帝奉觞上寿曰:今四夷入臣,皆陛下教诲,非臣智力所及。昔汉高祖亦从太上皇置酒此宫,妄自矜大,臣所不取也。上皇大悦,殿上皆呼万岁。 录曰:太宗以汉祖为妄自矜大,其然乎。夫突厥,上皇尝服事之,其分悬绝者矣。今而胡越一家,盖不但反臣其所事,帝之矜大又何如哉。帝尝以子路负米不及为恨,何至假胡越以为乐乎。《诗》有之:傧尔篷豆,饮酒之孺。叉如是,而后可尽天伦之乐,否则皆矜大之事也。 《宋史》:仁宗天圣七年,章献太后将以冬至受朝,天子率百官上寿,范仲淹为秘阁校理,上疏切谏曰:奉亲于内,自有家人礼顾。与百官同列,南面而朝之,不可为后世法。 及宸妃李氏薨,吕夷简为首相,奏:礼宜从厚。臣待罪宰相,事无内外,皆当预闻。请发哀,成服备宫仗葬之。有诏凿宫城垣以出长,夷简言:凿垣非礼丧,宜自西华门出。宸妃诞育圣躬,而丧不成礼,异曰必有受其罪者。莫谓夷简今曰不言也。后太后崩,荆王元俨为帝言:陛下,宸妃所生,妃死以非命。帝始知为宸妃子,因号恸累曰,下诏自责,追谧曰:庄懿,幸洪福寺祭告,易梓宫,亲启视之,妃敛以水银,故玉色如生,冠服如皇后。帝叹曰:人言其可信哉。待刘氏加厚。 录曰:先正有言:自章献临朝十余年问,天下晏然,夷简之力为多。又曰:仲淹论上寿之仪,虽晏殊有所不晓。其故何也。盖保护之功人所难言,而掬育之恩昊天罔极。故夷简极言礼宜隆重,所以默定其始也。若方仲兮请立七庙,谒太庙,欲被裒冕,渐不可长。故仲淹极练礼宜从杀,所以预谨其终也。设使二公如在英宗之时,铃有任濮庙之议者,而聚讼之事或可免矣。以为其力居多,其论难晓者,或在于此。 英宗治平二年,诏议崇奉濮安懿王典礼,知谏院司马光以帝必将追隆所生,尝因奏事言:汉宣帝为孝昭后,终不追尊卫太子史皇孙,光武上继元帝,亦不追尊距鹿南顿君。此万世法也。既而韩琦等奏:请下诏,礼官与待制以上议。翰林学士王珪等莫敢先发,司马光奋笔曰: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顾私亲,王宜准封赠,期亲尊属故事,称为皇伯,高官大国,极其尊荣。众以为然。珪即命吏具以光手棻为案而上奏曰:先王制礼,尊无二上。若恭爱之心分於彼,则不得专於此。是以秦汉以来,帝王有自旁支入承大统者,或推尊其父母以为帝后者,皆见非当时,取讥后世。臣等不敢引以为圣朝法。凡前代入继者多宫车晏驾之后,援立之策或出臣下,非如仁宗皇帝年龄未衰,深惟宗庙之重,祗承天地之意,於宗室众多之中,简推圣明,授以大业。陛下亲为先帝之子,然后继统承桃,光有天下。濮安懿王虽於陛下有天性之亲,顾复之恩,然陛下所以负辰端冕,富有四海,子子孙孙万世相承,皆先帝德也。臣等窃以濮王宜准先朝封赠,期亲尊属,以高官大国,谯国、襄国、仙游并封太夫人,放之古今为宜称。□□□□奏:王珪等所议未见详定,濮王当称何亲,名与不□□口□。濮王於仁宗为兄,於皇帝宜称皇伯而不名。参知政事欧阳修引《丧服大记》以为: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降三年为期,而不没父母之名,以见服可降而名不可没也。若本生之亲改称皇伯,历敬前世,皆无典据。进封大国,则又礼无加爵之道。请下尚书,集三省御史台议奏。既而太后手诏,尊濮王礼为濮安懿皇,称亲谯国夫人王氏、襄国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并称后。 录曰:孟懿子尝问孝,孔子告以无违於礼。滕文公问丧,孟子告以自尽其哀。圣贤之言,本之人心而易见,原之天理而易明,不为分别太着之词,不立矫世异俗之论。故听之者不见其忿戾而难从,由之者不觉其阻件而难入。此其所以着之简册,万世而无弊也。若宋之濮议,所以聚讼於当时,贻祸於后世者,诚以诸贤着论太分,矫枉过正,不能如圣贤含弘光大,浑厚而不露也。自今观之,司马光、王珪之言正矣,然丧服大纪之云不为无据,不没父母之名不为无典,而改称皇伯之号无征不信,不信难遽从也。欧阳修、韩琦之言得矣,然万代帝王之》统诚不可忽,本宗百世之传诚不可贰,而为人后者不得顾私亲灼然可信,可信难遽改也。甲是乙非,彼可此不,故其要在於自尽其心而已。苟使英宗上思艺祖万世不拔之基,直接尧舜以来相传之统,昨所守者一人一事,今所主者万国九州,是知天子者莫大之尊,虽欲惮懂顾其私亲不可得也。次思仁宗拔之众庶之中,置之亿兆之上,昔所从者温清定省,今所事者郊庙社稷,是知一身者万几之本,虽欲切切怀其顾复,亦不可得也。今帝之本心未明,所言窒碍,尔以为光有天下先帝之德,彼以为伦序当立应得之分;尔以为高官大爵极其尊荣,彼以为亲以子贵宜从极典。是故天性之亲,顾复之恩,无俟人言。而援立之策,继统之义,感而怀之,则有余;争而论之,则不足。及其终也,愈争而愈穷,愈改而愈失。诚千古不次之义,未定之疑,由不能师法大圣大贤以正人心故也。而今岂可及哉。 孝宗即位,尊高宗为太上皇帝,后为太上皇后,同居德寿宫。至曰,孝宗服袍履步出祥羲门,冒雨掖辈以行,及宫门弗止。太上皇麾谢再三,仍令左右扶掖以还。既而顾侍臣谓曰:今付托得人,吾无憾矣。 录曰:夫所谓付托得人者,盖上而宗庙社稷,下而土地人民,不但继志迷事而已。唐之太宗曰:雪耻酬百王,除凶报千古。斯义也,其当时负托之重乎。孝宗果能锐意恢复,倚张浚如长城,料敌势非秦桧,奋然以金为无礼,和为非计,信乎得其人矣。惜乎,外薪徒切,尝胆难终。符离之败夺於前,思退之奸沮於后,虽有发强之心,而无兴复之效。君子所以叹成功之难得也。 隆兴元年春正月壬辰朔,帝受朝於文德殿,遂朝太上皇及太上皇后於德寿宫。自是岁以为常。乾道七年,太上皇寿七十,上二圣尊号曰: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寿圣明慈太上皇后。淳熙十二年,太上皇寿增八十,加上二圣尊号曰: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寿圣齐明广慈太上皇后。行大庆礼,大赦其余。每岁从幸聚景园、玉津国、四圣观,不一而足,极其崇奉焉。 永新刘氏曰:孝宗之奉高宗,考诸史册,其文与情兼至,始与终无倦,可谓子道无亏矣。或谓孝宗以旁支入继大统,於其所后者贻己以不资之业,而传之无穷,感当奚如焉。感所以能孝也。虑其所后者以我为不亲,而勉以承之焉。勉所以能孝也。前者英宗之为人后未尽其道,君子病之。今岂无惩焉。惩所以能孝也,非其心出於自然也。噫,是何言欤。君子之取人也,取其归於善而已。如以其善为有所感而不为之尚也,则将取其无所感而不为善者乎;如以其善为有所勉而不为之尚也,则将取其无所勉而不为善者乎;如以其善为有所惩而不为之尚也,则将取其无所惩而不为善者乎。率天下之人而群然於不善者,铃此之言矣。 录曰:愚观高孝二朝,天伦之乐达於终始。盖自隆兴乾道以至於淳熙,中问二十有五年,不但尊尊亲亲,父父子子,一人承顺而已,而且得万国之欢心。想其典章文物之盛,揖让进退之仪,为何如也。亦不但身为太上,子为天子,至尊无对而已,而且获八十之上寿。想其驼颜鹤发之隆锺,黄耆台背之郑重,又何如也。自尧舜禹揖逊之后,果见有若人否乎。意者高宗之禅受出於至公,无我之心,故天之报利,极其寿考福禄之盛。孝宗之盛德出於寻常万万之上,故礼之降重非比。常人窥测之心以为感而能孝,勉而能孝,惩而能孝者,非迂即忌。呜呼。此纷纷祸乱,后世莫能免夫。 太上皇帝崩,帝号恸僻踊瑜二日,不进膳,谓王淮等曰:昔晋孝武、魏孝文实行三年丧,何妨听政。淮对曰:晋武虽有此意,后来宫中止用探衣练冠。帝曰:当时群臣不能将顺耳。自我作古,何害。淮曰:御殿之时,人主衰绖,群臣吉服,可乎。帝曰:自有降等。乃出。内批曰:大行太上皇帝奄弃至养,朕当衰服三年,群臣自遵易月之令。百官五上表,请帝还内听政,不许。二月辛丑撢祭,百官释;服,群臣三上表,请御殿听政,不许。十一月戊戌朔,帝诣德寿宫。自是朔望皆如之。帝始以素服视事于延和殿;诣德寿宫,则衰绖,而杖如初。十五年春正月丁酉朔,帝诣德寿宫,几筵行礼。夏四月,附高宗主于太庙,诏曰:朕比下令欲衰绖三年,群臣屡请御殿易服。故以布素视事内殿,虽韶俟过柑庙,勉从所请。然稽诸典礼,心实未安,行之终制,乃为近古。宜体至意,勿得有请。宰臣留正曰:三年之丧,天下通丧。汉文始变古道,景帝不师典礼,后世遵之,丧纪遂废。晋武欲申私慕,竟夺於斐秀傅玄之说;元魏孝文能依古制,犹未尽合於亮阴遏密之礼,其余无足议也。以曰易月之论,发於应助,陋儒习之,其后.遂断为二十七日之制。先王之礼既已大坏,虽有明智之君,贤哲之辅,惮於更张,因循相袭,良可叹已。寿皇慕亲之孝,根於天性,事亡之敬,发於至诚。虽圣躬以不毁之年,群臣屡致易服之请,而睿志先定,继然不疑。山陵已事,退奉几筵,衰绖三年,以终丧制,千载以来,一人而已。 录曰:此孝宗笃於大统之谊,盖不以一毫私亲问易其心。故史臣赞之,以为帝之所谓孝,其无愧焉。愚尝考之,绍兴十三年,秀王常丧矣,命解官行服,此未即位之先也。乾道三年,秀王夫人张氏又丧矣,成服于后苑,此已即位之后也。然则未尝更易其名而以为伯。至於理宗追尊其本生父希炉以为荣王,妻全氏为国夫人,以其子与苒袭封奉祀。此又未尝加以尊号而为帝者。彼濮议者,本朝尚不依以为定,况后世乎。徒以群英聚讼,人各自贤,固不若道学大明,人心反正之为上也。观者不可不知。 《元史》:廉希宪至元初,官中书平章政事,丁母忧,率亲族行古丧礼,勺水不入口者三日,恸则呕血不能起,寝外草土庐于墓傍。宰执以忧制未定,欲,极力起之,相与诣所庐之地,闻号痛声不绝,竟不忍言。 录曰:元乃夷之风也。金革之例不当为然,蚓丧制尚未定乎,而能悉心古礼,一意终丧,盖情可夺而夷不可以不变也。夫孝可通于神明,有不能感於僚友乎哉。若乃未学军旅之事,而甘心金革之例,此又希宪之罪人也。 国朝胡居仁自幼至孝。父病,剧为尝粪苦甜。时丧礼久废,独毅然行之。初则水浆不入口,哭踊每绝方苏,久则柴毁骨立,非杖不能起。三年不入寝室。襄事之仪并祠堂,月朔之荐,四时之祭,悉遵古礼。识者知其特立独行,而不识者每非笑之。然缙绅问知先生实,自兹始推其意。虽在屋漏之中,夫妻相对如宾,一挥极筐笋,区别精严,没齿不相淆乱,事兄尽友,外归每近於门,有疾躬调药;笃宗族,训子侄无倦;应接宾客,深衣巾履,终日俨然,而性度宽和,谈论赛昼,人亦往往乐从之。 录曰:曾子曰: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铃慎其独。有如胡之主敬,而不笃于亲亲者乎。以为知先生爻自兹始,盖亦惟知其粗者也。 弘道录卷之三十二竟 弘道录卷之三十三 礼 夫妇之礼 《礼记》: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杞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皆主人筵几於庙,而拜迎於门外,入揖让而升,听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昏礼也。共牢而食,含音而醋,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敬慎重正,而后亲之,礼之大体,而所以成男女之别,立夫妇之义也。夙兴,妇沐浴以俟。质明,赞见妇於舅姑。妇执姅,枣段修以见。赞醴妇,妇祭脯酝。祭醴,成妇礼也。舅姑入室,妇以特豚绩,明妇顺也。厥明,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奠酬。舅姑先降自西阶,妇降自昨阶,以着代也。成妇礼,妇顺。又申之以着代,所以重责妇顺焉也。妇顺者,顺於舅姑,和於室人,而后当於夫。以成丝麻布帛之事,以审守委积盖藏。是故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也。故圣王重之。 录曰:峡昏义先之者,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君臣上下礼义有所措。夫妇之道,莫有先焉。故既曰君子重之,又曰圣王重之。然其微词奥义,倦倦於一厉。凡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俱有马赞,所以敬慎重正,不□一而止。而后世忽之一奠,厉亲迎尚不能及,则是未配而轻祖,未交而薄妇,憎于知时倡和,忽於再偶重匹,甚不可也。故录以存其义焉。 《尧典》:厘降二女于妈吶,嫔于虞。 录曰:夫《震》一索,《离》再索,皆以一阳处二阴之问。尧将使舜出震继离,故以二女并妻,而后世天子之礼定於九女者。九,阳数也。如其义,则尧之使女亦铃有义矣。 《易□归妹》: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 录曰:帝乙正婚姻之礼,明男女之别,宜莫先於嫡妾之分也。而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者,盖礼以质为本,妇以德为重。惟不德,则徒以嗟毗展翟夸耀於人,而淫慝坏忌,曾莫之耻也。故观其君之袂,不如娣之袂,则知商道之所以兴;观席宠佑侈,服美于人,则知殷俗之所以亡,不特是也。宋太祖戒永宁公主勿衣贴绣,铺翠懦,而赵飞燕至,以金晞其履,几何其克终也哉。 《诗大明》:大邦有子,倪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 录曰:尧之厘降,舜之惩庸也。文之嘉止,天之受命也。於是为之造舟,为之舆梁焉。此可见其威仪气象卓乎一代之制,而遂秉天子之礼矣。厥后鲁秉周礼,哀公以一冕为重,而不知造舟之为光;以千乘为尊,而不知倪天之难得。此所以勤夫子愀然之对,而卒无不显之光也欤。 《周南》: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乌于飞,集于灌木,其呜阶阶。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濩,为绵为给,服之无教。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污我私,薄渐我衣,害渐居,归宁父母。 录曰:夫所谓之天妹者,非以其崇高富贵而不可瑜也。正以其己富而能勤,己贵而能俭,以长而敬,不弛於师传,己嫁而孝,不衰於父母。后世若妇无公事,休其蚕织,则与葛之覃兮者异矣;若鼎铛玉石,珠块金铄,则与服之无数者异矣;若大夫跋珍,我心则忧,则与言告师氏者异矣;若齐子归止,其从如云,则与归宁父母者异矣。 王姬下嫁於诸侯,车服之盛如此,而不敢挟贵以骄其夫家,故诗人美之曰: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雕,王姬之车。何彼秾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 录曰:诸侯之女而曰百两将之,非夸也,所以着文王身修家齐之效也。王姬之车而曰曷不肃虽,非誉也,所以见文王太姒内治之化也。夫冕而亲迎,反不能敬以将之者,挟也;祚以着代,反不能和以承之者,戾也。婚姻之道,莫不善於有所挟,莫不祥於有所戾。泰以阴顺之德,席崇高之势,而能卑以自牧,所谓肃也。归妹以少艾之资,屈於长男之下,而能动以相说。所谓虽也。此平王之孙,齐侯之子,所以至今叹美而无数也欤。 南国诸侯被文王之化,能正心修身以齐其家,其女子亦被后妃之化,而有专静纯一之德,故嫁於诸侯而其家人美之,曰: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录曰:诸侯之女嫁於诸侯,送近皆百两者,盖内子之职,小君之分,以上则嗣续妣祖,以贵则敌体诸侯。婚姻之礼备,然后贞女至,而内治成。《召南》之诗,以鹊巢为首,言君夫人者,民所瞻仰,不可不馑。以是为防,犹有翟第以朝。如卫庄姜而不见答者,有大车槛槛;如王大夫而不敢奔者,其去鹊巢之风,亦何远哉。 韩侯既觐而还,遂以亲迎。诗曰:韩侯娶妻,汾王之甥,’蹶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百两彭彭,八鸾锵锵,不显其光。诸娣从之,祁祁如云。韩侯顾之,烂其盈门。 录曰:愚观亲迎之礼,乃齐鲁之自坏,非天下之不由也。夫韩亦诸侯也,而执礼周旋若是,君子曰:犹夫古也。此外,则俟我于着矣,充耳以素矣。几以齐俗霸政之余习也。鲁守礼义之国,而容履谕之来逆,其逆与否,在纪不可以责,在我有可以辞也。以周公之裔而不若蹶父之子,此夫子之所深叹也。故曰:《诗》亡,然后《春秋》作。 《小雅》:问关车之牵兮,思变季女逝兮,匪饥匪渴,德音来括。虽无好友,式燕且喜,依彼平林,有集维鹧,辰彼硕女。令德来教,式燕且誉,好尔无射。虽无旨酒,式饮庶几。虽无嘉般,式食庶几。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陆彼高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婿兮。鲜我观尔,我心写兮。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辟辟,六辔如琴。观尔新昏,以慰我心。 录曰:《咸》之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圣人所以贵於男女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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