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翼(焦构)》卷6

太玄部 卷 6 / 9 25,0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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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爵禄;齐五日,不子何术以为焉?对曰:臣,工人,何术之有?虽然,有一焉。臣将为炉,未尝敢以耗气也,必齐斋 以静心。齐三日,而不敢怀庆赏爵禄;齐五日,不敢怀非誉巧拙;齐七日,辄然忘吾有四肢形体也。当是时也,无公朝,其巧专而外滑骨消,然后入山林,观天性形 躯,至矣,然后成见鐻,然后加手焉,不然则已。则以天合天,器之所以疑神者,其是欤。 郭注:视公朝若无,则跂慕之心绝矣。巧专而外滑消,性外之事去也。必取材中者,然后加手焉。以天合天,不离其自然也。此则尽因物之妙,故疑是鬼神所作耳。 东野稷以御见庄公,进退中绳,左右旋中规。庄公以为文弗过也。使之钩百而反。颜阖遇之,入见曰:稷自然也。此则尽因物之妙,故疑是鬼神所作耳。 东野稷以御见庄公,进退中绳,左右旋中规。庄公以为文弗过也。使之钩百而反。颜阖遇之,入见曰:稷之马将败。公密而不应。少焉,果败而反。公曰:子何以知之?曰:其马力竭矣,而犹求焉,故曰败。 郭注:马力竭,而犹求焉,故败。明至当之不可过也。 工捶旋而盖规矩,指与物化而不以心稽,故其灵台一而不桎。 郭注:虽工任之巧,犹任规矩。此言因物之易也。 忘足,履之适也;忘要平声,带之适也;知忘是非,心之适也;不内变,不外从,事会之适也;始乎适而未尝不适者,忘适之适也。 知忘是非,心之适也;不内变,不外从,事会之适也;始乎适而未尝不适者,忘适之适也。 郭注:百体皆适,则都忘其身也。是非生於不适耳。所遇而安,故无所变从。是知识适者,犹未适也。 有孙休者,踵门而诧。子扁庆子曰:休居乡不见谓不修,临难不见谓不勇。然而田原不遇岁,事君不遇世,宾摈於乡里,逐於州部,则胡罪乎天哉?休恶乌遇此 命也?扁子曰:子独不闻夫至人之自行邪?忘其肝胆,遗其耳目,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事之业,是谓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今汝饰知以惊愚,修身以明 污,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也。汝得全而形躯具,而九窍,无中道夭於聋盲跛蹇而比於人数亦幸矣,又何暇乎天之怨哉?子往矣。孙子出,扁子入。坐有间,仰天而 叹。弟子问曰:先生何为叹乎?扁子曰:向者休来,吾告以至人之德,吾恐其惊而遂至於惑也。弟子曰弟子问曰:先生何为叹乎?扁子曰:向者休来,吾告以至人之德,吾恐其惊而遂至於惑也。弟子曰:不然。孙子之所言是邪?先生之所言非邪?非固不能惑是; 孙子所言非邪?先生所言是邪?彼固惑而来矣,又奚罪焉?扁子曰:不然。昔者有鸟止於鲁郊,鲁君说之,为具太牢以飨之,奏九韶以乐之。鸟乃始忧悲眩视,不敢 饮食。此之谓以己养养鸟也。若夫以鸟养养鸟者,宜栖之深林,浮之江湖,食之以委蛇,则平陆而已矣,今休,款启寡闻之民也,吾告以至人之德,譬之若载鼷以车 马,乐鴳以锺鼓也,彼又恶能无惊乎哉。 郭注:忘肝胆,遗耳目,暗付自然也。几非真性,皆尘垢也。几自为者,皆无事之业也。率性自为,非恃而为之。任其自长,非宰而长之。以鸟养鸟,各有所便也。此章言善养生者,无事之业也。率性自为,非恃而为之。任其自长,非宰而长之。以鸟养鸟,各有所便也。此章言善养生者,各任性分之适而至矣。 山木第二十 庄子行於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夫子出於山,舍於故人之家。故人喜, 命竖子杀雁而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明日,弟子问於庄子曰: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今主人之雁, 以不材死。先生将何处?庄杀不能鸣者。明日,弟子问於庄子曰: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今主人之雁, 以不材死。先生将何处?庄子笑曰:周将处夫材与不材之间。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无誉无訾,一龙一蛇,与时俱 化,而无肯专为。一上一下,以和为量,浮游乎万物之祖。物物而不物於物,则胡可得而累邪?此神农、黄帝之法则也。若夫万物之情,人伦之传则不然。合则离, 成则毁,廉则挫,尊则议,有为则亏,贤则谋,不肖则欺。胡可得而必乎哉?悲夫,弟子志之,其唯道德之乡乎? 郭注:设将人伦之传则不然。合则离, 成则毁,廉则挫,尊则议,有为则亏,贤则谋,不肖则欺。胡可得而必乎哉?悲夫,弟子志之,其唯道德之乡乎? 郭注:设将处此耳,以未免乎累,竟不处。若夫乘道德而浮游者,庄子亦处焉。胡可得而必乎哉,言不可必,故待之不可以一方也。唯与时俱化者,能设变而常之耳。 市南宜僚见鲁侯,鲁侯有忧色。市南子曰:君有忧色,何也?鲁侯曰:吾学先王之道,修先君之业;吾敬鬼尊贤,亲而行之,无须臾离居。然不免於患,吾是以 忧。市南子曰:君之除患之术浅矣。夫丰狐文豹,栖於山林,伏於岩穴,静也;夜行昼居,戒也;虽饥渴隐约,犹且胥疏於江河之上而求食焉,定也。然且不兔於网 罗机文豹,栖於山林,伏於岩穴,静也;夜行昼居,戒也;虽饥渴隐约,犹且胥疏於江河之上而求食焉,定也。然且不兔於网 罗机辟之患,是何罪之有哉?其皮为之灾也。今鲁国独非君之皮邪?吾愿君刳形去皮,洒心去欲,而游於无人之野。南越有邑焉,名为建德之国。其民愚而朴,少私 而寡欲;知作而不知藏,与而不求其报;不知义之所适,不知礼之所将。猖狂妄行,乃蹈乎大方。其生可乐,其死可葬。吾愿君去国捐俗,与道相辅而行。君曰:彼 其道远而险,又有江山,我无舟车,奈何?市南子日:君无形倨,无留居,以为君车。君曰:彼其道幽远而无人,吾谁与为邻?吾无粮,我无食,安得而至焉?市南 子日:少君之费,寡君之欲,虽无粮而乃足。君其涉於江而浮於海,望之而不见其崖,愈?吾无粮,我无食,安得而至焉?市南 子日:少君之费,寡君之欲,虽无粮而乃足。君其涉於江而浮於海,望之而不见其崖,愈往而不知其所穷。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君自此远矣。故有人者累,见有于人 者忧为人役。故尧非有人,非见有于人也。吾愿去君之累,除君之忧,而独与道游于大莫之国,道德之乡,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船来触舟,虽有偏心之人不怒。有一 人在其上,则呼张歙之。一呼而不闻,再呼而不闻,於是三呼邪,则必以恶声随之。向也不怒而今也怒,向也虚而今也实。人能虚己以游世,其孰能害之。 郭注:有其身而矜其国,虽忧怀万端,尊贤尚行而息虑愈深矣。故令无其身,忘其国而任其自化,寄之南世,其孰能害之。 郭注:有其身而矜其国,虽忧怀万端,尊贤尚行而息虑愈深矣。故令无其身,忘其国而任其自化,寄之南越,取其去鲁之远也。若各恣其本步而人人自蹈其方, 则万方得矣,不亦大乎?去国捐俗,谓荡除其胸中也,君乃谓真欲使之南越也,形倨踞碍之谓。留居滞守之谓,形与物夷,心与物化,斯寄物以自载也。君能少费寡 欲,则无所不足,涉江浮海不见其崖,喻绝情欲之远,君欲绝则民各反守其分,自此远矣,超然独立于万物之上也。有人者,有之以为己私也。见有于人者,为人所 役者也。故尧虽有天下,皆寄之百官,委之万物而不与焉,斯非有人也,因民役物而不役己,斯非见有于人也,游于大莫之国者,欲气荡然无有国之怀,则世虽变, 其于虚己以免害一也4。 北宫奢为卫灵公赋见有于人也,游于大莫之国者,欲气荡然无有国之怀,则世虽变, 其于虚己以免害一也4。 北宫奢为卫灵公赋敛以为锺,为坛乎郭门之外。三月而成上下之县。王子庆忌见而问焉,曰:子何术之设?设架县锺上下各六,所谓编锺也。敛民铸宜乎速成, 何必三月?奢曰:一之间无敢设也。奢闻之:既雕既琢,复归於朴。侗乎其无识,傥乎其息疑,萃乎芒乎,其送往而迎来。来者勿禁,往者勿止。从其强梁,随其曲 传,因其自穷。故朝夕赋敛而毫毛不挫,而尸有大涂者乎? 郭注:泊然抱一,非敢假设以益事。复归于朴,还用其本性也。侗乎无识,任其纯朴也。傥乎,怠疑无所趣也。送往迎来,无所忻悦也,勿禁勿止,任彼也。从 其强梁,顺乎众也。随其曲傅,无所分也。因其自穷,用其不得不示也,勿禁勿止,任彼也。从 其强梁,顺乎众也。随其曲傅,无所分也。因其自穷,用其不得不示也。赋敛无挫当,故无损也。泰然无执用,天下之自为,斯大通之途也。故日:经之营之,不日 成之5。 孔子围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太公任往吊之,曰:子几死乎?曰:然。子恶死乎?曰:然。任岳:予尝言不死之道。东海有鸟焉,其名曰意怠。其为鸟也, 翂翂翐翐,而似无能;引援而飞,迫胁而栖;逐队傍人,若不得已,进不敢为前,退不敢为后;从容处食不敢先尝,必取其绪。是故其行列不斥6,群于人而外人 卒不得害,是以兔于患。直木先伐,甘井尝,必取其绪。是故其行列不斥6,群于人而外人 卒不得害,是以兔于患。直木先伐,甘井先竭。子其意者饰知以惊愚,修身以明汗,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昔吾闻之大成之人曰:自伐者无功,功成者 隳,名成者亏。孰能去功与名而还与众人?道流而不明居,得行而不名。不居者道也,流布而不自明。其所居,显行而不自明。其所处,处纯纯常常,乃比于狂。削 迹捐势,不为功名。是故7无责於人,人亦无责焉。至人不闻,子何喜哉?孔子日:善哉。辞其交游,去其弟子,逃於大泽,衣裘褐,食杼序栗,入兽不乱群,入 鸟不乱行。鸟兽不恶,而况人乎。 郭注:圣人无好恶,既弘大舒畅,又心无常系。不敢为前为后者,常从容处中也。食必取其绪,期於随物而已。行列不斥,与群俱也。息害生於役知以奔竞。木 伐井竭,才之害也。夫察焉小异,则与众为。行列不斥,与群俱也。息害生於役知以奔竞。木 伐井竭,才之害也。夫察焉小异,则与众为迕矣;混然大同,则无独异於世矣。故夫昭昭,乃冥冥之迹也。将寄言以遗迹,故因陈蔡以托意。恃功名以为己成者,未 之尝全。功自众成,故还之。道昧然而自行,彼皆居然自得此行耳。非由名而后处之。纯纯常常,乃比於狂,无心而动故也。功自彼成,故势不在我,而名进皆去。 恣情任彼,故彼各自当其责也。寂泊无怀,乃至人也。故日:至人不闻,辞交游,成,故势不在我,而名进皆去。 恣情任彼,故彼各自当其责也。寂泊无怀,乃至人也。故日:至人不闻,辞交游,去弟子,取其弃人间之好也。不乱群,不乱行,若草木之无心,故为鸟兽之不畏。 盖寄言以极推至诚之信,任乎物而无受害之地也。 孔子问子桑虖曰:吾再逐於鲁,伐树於宋,削迹於卫,穷於商周,围於陈蔡之间。吾犯此数患,亲交益疏,徒友益散,何与?子桑虖曰:子独不闻假人之亡与? 林回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或曰:为其布?曰:赤子之布寡矣;为其累与?赤子之累多矣。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何也?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属也。 夫以利合者,迫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赤子而趋,何也?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属也。 夫以利合者,迫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迫穷祸患害相收也。夫相收之与弃弃亦远矣,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彼无故 以合者,则无故以离。孔子曰:敬闻命矣。徐行翔佯而归,绝学捐书,弟子无挹於前,其爱益加进。异日,桑虖又曰:舜之将死,真冷禹曰:汝戒之哉。形莫者绿, 情莫若率。绿则不离,率则不劳。不离不劳,则不求文以待形。不求文以待形,固不待物。 郭注:君子之交,去利,故淡;道合,故亲。。绿则不离,率则不劳。不离不劳,则不求文以待形。不求文以待形,固不待物。 郭注:君子之交,去利,故淡;道合,故亲。小人之交,饰利,故甘。利不可常,故有时而绝也。无故而自合者,天属也。合不由故,则故不足以离之。有故而 合,必有故而离矣。其爱益加进者,去饰任素故也。故常全。情不矫,故常逸。不求文以待形,任朴而直前也。固不待物,朴素而足也。 庄子衣大布而补之,正緳絜系履而过魏王。魏王曰:何先生之惫邪?庄子曰:贫也,非惫也。士有道德不能行,惫也;衣弊履穿,贫也,非惫也。履而过魏王。魏王曰:何先生之惫邪?庄子曰:贫也,非惫也。士有道德不能行,惫也;衣弊履穿,贫也,非惫也。此所谓非遭时 也。王独不见夫腾猿乎?其得柟梓豫章也,揽蔓其枝而王长其间,虽羿、逢蒙不能睥睨也。及其得拓棘桔枸之间也,危行侧视,振动悼栗,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寻 也,处势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处昏上乱相之问而欲无恋,奚可得也?此比干之见剖心征也夫。 郭注:遭时得地,则申其长技,故虽古之善射,莫之能害,势不便而强为之,则受戮矣8。 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左据槁木,右击槁枝,而歌焱:遭时得地,则申其长技,故虽古之善射,莫之能害,势不便而强为之,则受戮矣8。 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左据槁木,右击槁枝,而歌焱氏之风,有其具而无其数,有其声而无宫角。木声与人声,犁然有当於人之心。颜回端拱还目而 窥之。仲尼恐其广己而造大也,爱己而造衣也,曰:回,无受天损易,无受人此难。无始而非卒也,人与天一也。夫今之歌者其谁乎?回曰:敢问无受天损易。仲尼 曰:饥渴寒暑,穷桎不行,天地之行也,运物之泄也,言与之偕逝之谓也。为人臣者,不敢去之。执臣之道犹若是,而况乎所以待天乎?何谓无受人益难?仲尼曰: 始用四达,爵禄并至而不穷。物之所利,乃非己也,吾命有在外者也。君子不为盗,贤人不为窃,吾四达,爵禄并至而不穷。物之所利,乃非己也,吾命有在外者也。君子不为盗,贤人不为窃,吾若取之何哉?故曰:鸟莫知于鷾鸸,目之所不宜处不给视,虽落 其实,弃之而走。其畏人也而袭命人间。社稷存焉尔。何谓无始而非卒?仲尼曰:化其万物而不知其禅之者,焉知其所终?焉知其所始?正而待之而已耳。何谓人与 天一邪?仲尼曰: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天之所以为天,又造化为之主宰。人之不能有天,性也。损益间者,不透性分上亏矣。圣人安然体逝而终矣。 郭注:天损之来唯安之故易,物之来,不可禁御,于今为始者,于昨为卒,则所谓始者即是卒矣。言变化之无穷也,人与天一,皆自然也。任其自尔,则歌者非 我也,天地之行不可逃,偕逝则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也。感应旁道为四达旁道,故可以御高大。物之利己非求而取之,吾命有在外者,偕逝则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也。感应旁道为四达旁道,故可以御高大。物之利己非求而取之,吾命有在外者,言夫人之生叉外有接物之命, 非如瓦石止于形质而已。盗窃者私取之,谓贤人君子之敌爵禄,非私取也,受之而已。若鷾鸸之畏人而入于人间,此所以称知,况之至人则玄同天下。故天下乐推而 不厌,相与社而稷之,此无受人益,所以为难也。日夜相代,未始有极故正以待之,无所为怀也。几所谓天者皆明不为而自然,言自然则自然矣。人安能故有此自然 哉!.自然耳,故曰性。是以圣人晏然无矜,而体与变俱也9。 庄周游乎雕陵之樊,睹一异鹊自南方来者。翼广七尺,目大运寸,感周之颡,而集於栗林。庄周曰:此何鸟哉。翼殷不逝大也,目大不睹。赛裳躣步,执弹,目大运寸,感周之颡,而集於栗林。庄周曰:此何鸟哉。翼殷不逝大也,目大不睹。赛裳躣步,执弹而留 之。睹一蝉方得美荫而忘其身。螳螂执翳而搏之,见得而忘其形。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庄周怵然曰:噫。物固相累,二类相召也。捐弹而反走,虞人逐而 谇之。庄周反人,三月不庭,庭平也。兰且从而问之:夫子何为顷谓甚不庭乎?庄周日:吾守形忘身,观於浊水而迷於清渊。且吾闻诸夫子日:入其俗,从其俗。今 吾游於雕陵而忘吾身,异鹊感吾颡,游於栗林而忘真。栗林虞人以吾为戮,吾所以不庭也。子日:入其俗,从其俗。今 吾游於雕陵而忘吾身,异鹊感吾颡,游於栗林而忘真。栗林虞人以吾为戮,吾所以不庭也。10 郭注:执木叶以自翳,於蝉而忘其形之见乎异鹊也,目能睹翼能逝,此乌之真性也,今见利,故忘之,夫相为利者怛相为累,有欲11於物者,物亦有欲之。 所谓物固相累,二类相召也。谇问之也。身在人间,世有夷险。若推夷易之形於此,世而不度此世之所宜。斯守形而忘身者也。观於浊水、迷於清渊者,言见彼而不 明,即因彼以自见,几忘反鉴之道也。入俗从俗,不违其禁令也。以吾为戮,以见问为戮也。夫庄子推平於天下,故每寄言以出意。乃毁仲尼,贱老聃,上掊击乎三 皇,下痛病其一身也。 阳子之宋,宿於逆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恶。恶者贵而美者贱。阳子问其故,逆旅小子对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恶者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恶。恶者贵而美者贱。阳子问其故,逆旅小子对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阳子曰:弟子记之:行贤而去自贤之行,安往而不爱哉。 郭注:言自贤之道,无时而可也。 田子方第二十一 田子方侍坐於魏文侯,数朔称溪工。文侯曰:溪工,子之师邪?子方曰:非也,无择之里人也。称道数当,故无择称之。文侯曰:然则子无师邪?子方曰:有。 曰:子之师谁邪?子方曰:东郭顺子。文侯曰:然则夫子何故未尝称之?子方曰:其为人也真。人貌而天虚,绿而葆真,清而容物。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 也消。无择何足以称之。子方出,文侯倘然,子何故未尝称之?子方曰:其为人也真。人貌而天虚,绿而葆真,清而容物。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 也消。无择何足以称之。子方出,文侯倘然,终日不言。召前立臣而语之曰:远矣,全德之君子。始吾以圣知之言,仁义之行为至矣。吾闻子方之师,吾形解而不欲 动,口钳而不欲言。吾所学者,真土梗耳。夫魏真为我累耳12。 郭注:言束郭顺子貌与人同,而独任自然。虚而顺物,故真不失。夫清者息於大絜,今清而容物,则与天同也。清虚,正己,而物邪自消。形不欲动,口不欲言者,目觉其近也。土梗者,非真物也。魏真为我累耳,知至贵者,以人爵为累也。 温伯己,而物邪自消。形不欲动,口不欲言者,目觉其近也。土梗者,非真物也。魏真为我累耳,知至贵者,以人爵为累也。 温伯雪子适齐,舍於鲁。鲁人有请见之者,温伯雪子曰:不可。吾闻中国之君子,明乎礼义而陋於知人心。吾不欲见也。至於齐,反舍於鲁,是人也又请见。温 伯雪子曰:往也蕲见我,今也又蕲见我,是必有以振我也。出而见客,入而叹。明日见客,又入而叹。其仆曰:每见之客也,必入而叹,何邪?曰:吾固告子矣:中 国之民,明乎礼义而陋乎知人心。昔之见我者,进是一成规、一成矩,从容一若龙、一若虎。其谏我也似子,其道我也似父,是以叹也。仲尼见之而不言。子路曰: 吾子欲见温伯雪子久矣。成规、一成矩,从容一若龙、一若虎。其谏我也似子,其道我也似父,是以叹也。仲尼见之而不言。子路曰: 吾子欲见温伯雪子久矣。见之而不言,何邪?仲尼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声矣。 郭注:进退成规矩,从容若龙虎。 盘辟其步,委蛇其迹也。谏我似子,道我似父,礼义之弊,有斯饰也。见之而不言,已知其心矣。不可以容声者,且其往,意已达,无所容其德音也。 颜渊问於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撑若乎后容声者,且其往,意已达,无所容其德音也。 颜渊问於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撑若乎后矣。夫子曰:回,何谓邪?曰:夫子步亦步也,夫子言亦言也;夫子 趋亦趋也,夫子辩亦辩也;夫子驰亦驰也,夫子言道,回亦言道也;及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者,夫子不言而信,不比而周,无器而民蹈乎前,而不知所以然而已 矣。仲尼曰:恶。可不察与。夫哀莫大於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日出东方而入於西极,万物莫不比方,。仲尼曰:恶。可不察与。夫哀莫大於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日出东方而入於西极,万物莫不比方,有目有趾者,待是而后成功。是出则存,是入则亡。万物亦 然,有待也而死,有待也而生。吾一受其成形,而不化以待尽。效物而动,日夜无隙,而不知其所终。熏然其成形,知命不能规乎其前。丘以是日狙。吾终身与女交 一臂而失之,可不哀与?女殆着乎吾所以着也。彼已尽矣,而女求之以为有,是求马於唐肆也。吾服,女也甚忘;女服,吾也亦甚忘。虽然。吾终身与女交 一臂而失之,可不哀与?女殆着乎吾所以着也。彼已尽矣,而女求之以为有,是求马於唐肆也。吾服,女也甚忘;女服,吾也亦甚忘。虽然,女奚患焉。虽忘乎故 吾,吾有不忘者存。 郭注:心以死为死,乃更速其死。其死之速,由哀以自丧也。无哀则已,有哀则心死者,乃哀之大也。万物莫不比方,皆可见也。目成见功,足成行功。直以不 见为亡耳,竟不亡也。待隐谓之死,待显谓之生,竟无死生也。夫13有不得变而为无,故一受成形,则化尽无期也。效物而动,自无心也。日夜无隙,化怛新 也。不知其所终,不以死为死也。熏然其成形,谓熏然自成,又奚为哉。知命不系於前,而与变俱往,故日祖。夫变化不可执而留也。虽执臂相守,而不能令停。若 哀死者,则此亦可哀也。今人未尝以此为哀,奚独哀死邪?唐肆,非停马变化不可执而留也。虽执臂相守,而不能令停。若 哀死者,则此亦可哀也。今人未尝以此为哀,奚独哀死邪?唐肆,非停马处,言求向者之有,不可复得也。人之生,若马之过肆耳,怛无驻须臾。新故之相续,不舍 昼夜也。着,见也,言文殆见吾所以见者耳。吾所以见者,日新也。故已尽矣,汝安得有之。服者,思存之谓。甚忘,谓过去之速也,言汝去忽然,思之恒欲不及。 女服,吾也亦甚忘,俱尔耳。不问贤之与圣,未有得停者。不忘者存,谓继之以日新也。虽忘故吾,而新吾已至,未始非吾,吾何息焉。故能离俗绝尘而与物无不冥 也。 孔子见老聃,老聃新沐,方将被发而乾干,慹聂然似非谓继之以日新也。虽忘故吾,而新吾已至,未始非吾,吾何息焉。故能离俗绝尘而与物无不冥 也。 孔子见老聃,老聃新沐,方将被发而乾干,慹聂然似非人。孔子便而待之。少焉见,曰:丘也眩与?其信然与?向者先生形体掘若槁木,似遗物离人而立於独 也。老聃曰:吾游心於物之初。孔子曰:何谓邪?曰:心困焉而不能知,口辟焉而不能言。尝为女议乎其将: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 交通成和而物生焉,或为之纪而莫见其形。消息满虚,一晦一明,日改月依,日有所为而莫见其功。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归,始终相反乎无端,而地。两者 交通成和而物生焉,或为之纪而莫见其形。消息满虚,一晦一明,日改月依,日有所为而莫见其功。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归,始终相反乎无端,而莫知乎其所穷。 非是也,且孰为之宗。孔子曰:请问游是。老聃曰:夫得是至美至乐也。得至美而游乎至乐,谓之至人。孔子曰:愿闻其方。曰:草食之兽,不疾易薮;水生之虫, 不疾易水。行小变而不失其大常也,喜怒哀乐不入於胸次。夫天下也者,万物之所一也。得其所一而同焉,则四支百体将为尘垢,而死生终始将为疾易水。行小变而不失其大常也,喜怒哀乐不入於胸次。夫天下也者,万物之所一也。得其所一而同焉,则四支百体将为尘垢,而死生终始将为昼夜,而莫之能 滑,而况得丧祸福之所介乎。弃隶者若弃泥涂,知身贵於隶也。贵在於我而不失其变。且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夫孰足以患心。已为道者解乎此。孔子曰:夫子德配天 地,而犹假一作偃至言以修心。古之君子,孰能说脱焉。老聃曰:不然。夫水之於汋也,无为而才自然矣;至人之於德也,不修而物不能离焉。若天之自高,地之自 厚,日月之自明,夫何修焉。孔子出,以告颜回於汋也,无为而才自然矣;至人之於德也,不修而物不能离焉。若天之自高,地之自 厚,日月之自明,夫何修焉。孔子出,以告颜回曰:丘之於道也,其犹酰鸡与?微夫子之发吾覆也。吾不知天地之大全也。 郭注:热然似非人,寂泊之至也。遗物离人而立於独,无其心身,而后外物去也。初者未有而欻有,游於物初然后明有物之不为而自有也。心困口辟,欲令仲尼 求之於言意之表也。议乎其将者,试议阴阳以拟甸之无形耳,未之敢又必也。出天发地,言其交也。莫见为纪之形,明其自尔也。曰改月化者,未尝守故也。莫见其 功者,自尔故无功也。生萌於未聚,死归於散,所谓迎之不见其改月化者,未尝守故也。莫见其 功者,自尔故无功也。生萌於未聚,死归於散,所谓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也。得至美而游至乐,无美乐也。死生亦小变耳,知其小变而不失其大常,故喜怒 哀乐不入於胸次。知身贵於隶,故弃之若遗土14耳。苟知死生之变,所在皆我。则所贵者我,而我与变俱,故无失也。己为道者解乎此,所谓悬解也。老聃谓天 地曰月皆不修不为而自得也。酰鸡者,瓮中之蠛蠓。孔子谓:比吾全於老聃,犹瓮中之与天地矣。 庄子见鲁哀公,哀公曰:鲁多儒士,少为先生方者。庄子曰:鲁少儒。哀公曰:举鲁国而儒服,何谓少乎?庄子曰:周闻之:儒者冠圜者知天时,履句履者知地 形,缓佩玦者事至而断。君子有其道者,未必为其服也;为其服者,未必知其道也。公固以为不然,何不号子曰:周闻之:儒者冠圜者知天时,履句履者知地 形,缓佩玦者事至而断。君子有其道者,未必为其服也;为其服者,未必知其道也。公固以为不然,何不号於国中曰:无此道而为此服者,其罪死。於是哀公号之五 日,而鲁国无敢儒服者。独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门。公即召而问以国事,千转万变而不穷。庄子曰:以鲁国而儒者一人耳,可谓多乎? 郭注:德充於内者,不修饰於外。 百里奚爵禄不入於心,故饭牛而牛肥,使秦穆公忘其贱,与之政也。有虞氏死生不入於心,故足以动人。 郭注:内自得者,外事全也。 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至。受揖而立,舐笔和墨,在外者半。有一史后至者,儃但儃然不趋,受揖不立,因之舍。公使人视之,图,众史皆至。受揖而立,舐笔和墨,在外者半。有一史后至者,儃但儃然不趋,受揖不立,因之舍。公使人视之,则解衣般礴赢。君曰:可矣,是真画者也。 郭注:内足者,神闲而意定。 文王观於臧,见一丈人钓,而其钓莫钓。非持其钓有钓者也,常钓也。文王欲举而授之政,而恐大臣父兄之弗安也;欲终而释之,而不忍百姓之无天也。於是旦 而属之夫夫,曰:昔者寡人梦见良人,黑色而N髯,乘驳马而偏朱蹄,号曰:寓而政於臧丈人,庶几乎民有廖乎?诸大夫蹴然曰:先君王也。文王曰:然则卜之。诸 大夫曰:先君之命,王其无他,又何卜焉。遂迎 臧丈人而授之政。典法无民有廖乎?诸大夫蹴然曰:先君王也。文王曰:然则卜之。诸 大夫曰:先君之命,王其无他,又何卜焉。遂迎 臧丈人而授之政。典法无更,偏令无出。三年,文王观於国,则列士坏植散群,长官者不成德,螤瘐斛不敢入於四竟。列士坏植散群,则尚同也;长官者不成 德,则同务也,螤斛不敢入於四竟,则诸侯无二心也。文王於是焉以为太师,北面而问曰:政可以及天下乎。臧丈人昧然而不应,泛然而辞,朝令而夜遍,终身无 闻。颜渊问於仲尼曰:文王其犹未邪?又何以梦为乎?仲尼曰:默,女无言。而夜遍,终身无 闻。颜渊问於仲尼曰:文王其犹未邪?又何以梦为乎?仲尼曰:默,女无言。夫文王尽之也,而又何论刺焉。彼直以循斯须也。 郭注:非持其钓有钓者,竟无所求也,不以得失经意,其於假钓而已。尚同者,所谓和其光,同其尘也。不成德,则同务者,言洁然自成,则与众务异也。螤斛 不入者,言天下相信,故能同律度权衡也。为功者非已,故功成而身不得不退,事遂而名不得不去,名去身退,乃可以及天下矣。文王尽之,言任诸大夫而不自任, 斯尽之也。斯须者,百姓之情,当悟未悟之顷。故文王循而发之,以,合其大情也。 列御寇为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贯,措杯水其肘上,发之,适的矢复覆沓,方矢复寓。当是时,犹象人也。伯昏无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贯,措杯水其肘上,发之,适的矢复覆沓,方矢复寓。当是时,犹象人也。伯昏无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尝与女登高 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若能射乎?於是无人遂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背15,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寇而进之。御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无人 曰:夫至人者,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今女怵然有恂目之志,尔於中也殆矣夫。 郭注:盈贯,谓溢镝也。左手如拒,右手如附枝。右手放发而左手不知,故可措之杯水也。适矢复沓者,矢适去,复歃杳也。方矢复寓者,言前矢去未至的,已 复寄杯水於肘上,言其敏捷之妙也。象人,谓不动之至。挥斥。方矢复寓者,言前矢去未至的,已 复寄杯水於肘上,言其敏捷之妙也。象人,谓不动之至。挥斥,犹纵放也。夫德充於内,则神满於外,无远近幽深,所在皆明,故审安危之机而泊然自得也。不能明 至分,故有惧。有惧而所丧多矣,岂惟射乎?《笔乘》:罗勉道云:适矢复沓者,矢去而复沓前矢也。方矢复寓者,矢方发而后矢复寓於弦上也。范无隐则谓:方 矢,犹方舟之方,并也,言并执之矢。已寓於弦,非寓杯水於肘上也。郭论为非。 肩吾问於孙叔敖曰:子三为令尹而不荣华,三去之而无忧色。吾始也疑子,今视子之鼻问栩栩然,子之用心独奈何?孙叔敖曰:吾何以过人哉。吾以其来不可却 也,其去不可止也。吾以为得失吾始也疑子,今视子之鼻问栩栩然,子之用心独奈何?孙叔敖曰:吾何以过人哉。吾以其来不可却 也,其去不可止也。吾以为得失之非我也,而无忧色而已矣。我何以过人哉。且不知其在彼乎?其在我乎?其在彼邪亡乎我,在我邪亡乎彼。方将踌躇,方将四顾, 何暇至乎人贵人贱哉。仲尼闻之曰:古之真人,知者不得说,美人不得滥,盗人不得劫,伏戏、黄帝不得友。死生亦大矣,而无变乎己,死爵禄乎。若然者,其神经 乎大山而无介,入乎渊泉而不濡,处卑细而不惫,充满天地,既以与人己愈有。 郭注:旷神经 乎大山而无介,入乎渊泉而不濡,处卑细而不惫,充满天地,既以与人己愈有。 郭注:旷然无系,玄同彼我,则在彼非独世,在我非独存也。踌躇四故,谓无可无不可。伏戏,黄帝者,功号耳,非所以功者也。故况功号於所以功,相去远 矣,故其名不足以友於人也。夫割肌肤以为天下者,彼我俱失也。使人人自得而已。使人人自得者,与人而不损於己也。其神明充满天地,故所在皆可。所在皆可, 故不损己为物,而放於自得之地也。 楚王与凡君坐,少焉,楚王左右曰凡亡者三。凡君曰:凡之亡也,不足以丧吾存。夫凡之亡不足以丧吾存,则楚之存不足以存存。由是观之,则凡未始亡而楚未始存也。 郭注:言凡有三亡征也,不足曰:凡之亡也,不足以丧吾存。夫凡之亡不足以丧吾存,则楚之存不足以存存。由是观之,则凡未始亡而楚未始存也。 郭注:言凡有三亡征也,不足以丧吾存,遗凡故也。遗之者不以亡为亡,则存亦不足以为存矣。旷然无矜,乃常存也。夫存亡更在於心之所措耳,天下竟无存亡。 知北游第二十二 知北游於玄水之上,登隐弅坟之丘,而适遭无为谓焉。知谓无为谓曰:予欲有问乎?若何思何虑则知道?何处何服则安道?何从何道则得道?三问而无为谓不答 也。非不答,不知答也。若何思何虑则知道?何处何服则安道?何从何道则得道?三问而无为谓不答 也。非不答,不知答也。知不得问,反於白水之南,登狐阕之上,而睹狂屈焉。知以之言也问乎狂屈。狂屈曰:唉。予知之,将语若。中欲言而忘其所欲言。知不得 问,反於帝宫,见黄帝而问焉。黄帝曰:无思无虑始知道,无处无服始安道,无从无道始得道。知问黄帝曰:我与若知之,彼与彼不知也,其孰是邪?黄帝曰:彼无 为谓真是也,狂屈似之,我与女终不近也。夫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故圣人行不言之教。道不可致,德不可至。仁可为也,义可亏也,礼相伪也。故曰:失道而后 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不言之教。道不可致,德不可至。仁可为也,义可亏也,礼相伪也。故曰:失道而后 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礼者,道之华而乱之首也。故曰:为道者日损,损之又损之,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也。今已为物也,欲复归根, 不亦难乎。其易也其唯大人乎?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若死生为徒,吾又何患。故万物一也。是其所美者 为神奇,其所恶者为臭腐。臭腐复化为神奇,神奇复化为臭腐。故曰:通天下一气耳。圣人故贵一。知谓黄帝曰:吾问无为谓,无为谓不应我,非不我应,不知应我 也;吾问狂屈,狂屈中欲告我而不我告,非不我告,中欲告而忘之也;今予问乎若,若知之,.奚故不吾问无为谓,无为谓不应我,非不我应,不知应我 也;吾问狂屈,狂屈中欲告我而不我告,非不我告,中欲告而忘之也;今予问乎若,若知之,.奚故不近?黄帝曰:彼其真是也,以其不知也;此其似之也,以其忘 之也;予与若终不近也,以其知之也。狂屈闻之,以黄帝为知言。 郭注:任其自行,斯不言之教也。道在自然,非可言致。不失德故称德,称德而不至矣。礼有常则,矫效之所由生。日损,损华伪也。华去而朴全,则虽为而非 为。以物失其所,故有为物。归根之易,惟大人耳。大人体合故称德,称德而不至矣。礼有常则,矫效之所由生。日损,损华伪也。华去而朴全,则虽为而非 为。以物失其所,故有为物。归根之易,惟大人耳。大人体合变化,故化物无难也。之变化之道者,不以生死为异,更相为始,则未知孰死孰生,俱是聚也,俱是散 也。吾何患焉?息生於异也,各以所美为神奇,所恶为臭腐耳。然彼之所美,我之所恶也;我之所美,彼或恶之。故通共神奇,通共臭腐耳。死生彼我岂殊哉?以不 知为真,是知之为不近。明夫自然之所美,我之所恶也;我之所美,彼或恶之。故通共神奇,通共臭腐耳。死生彼我岂殊哉?以不 知为真,是知之为不近。明夫自然者,非言知之所得,故当昧乎无言之地。先举不言之标,而后寄明於黄帝,则夫自然之冥物,缀蹩傻枚见也。《笔乘》:无为,谓 之真是也。以其不言也,黄帝之不近也。以其言之也,此特相与激扬此一大事耳。黄帝之於道,实非减於无为谓也。净名经诸菩萨共论不二法门。净名独默,然无言 意,以无言为至矣。乃舍利弗默然,天女不之许也。日诸菩萨共论不二法门。净名独默,然无言 意,以无言为至矣。乃舍利弗默然,天女不之许也。日解脱者,不内不外,不在两间,言语文字亦不内不外,不在两间。是故无离言语文字说解脱相也。知此则言 默,一如知不知。一体有思有虑亦可以知。道有处有服亦可以安道,有从有道亦可以得道。何以故?思虑尽空,处服无所从,亦无从道,实非道故耳。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是故至人无实非道故耳。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是故至人无为,大圣不作,观於天地之谓也。今彼神明至精, 与彼百化。物已死生方圆,莫知其根也。扁然而万物,自古以固存。六合为巨,未离其内;秋毫为小,待之成体;天下莫不沈浮,终身不固;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 序;惛然若亡而存;油然不形而神;万物畜而不知:此之谓本根,可以观於天矣。 郭注:无为者,任其自为。不作者,唯因任也。观於天地者,观其形容,象其物宜,与天地不异也。与彼百化者,百化自化而神明不夺也。死者已自死,生者已 自生,圆者已自圆,方者已自方,未有为其根者,故莫知也。自古以固存天地不异也。与彼百化者,百化自化而神明不夺也。死者已自死,生者已 自生,圆者已自圆,方者已自方,未有为其根者,故莫知也。自古以固存,言不待为之而后存也。六合未离其内者,计六合在无极之中,则陋矣。秋毫待之成体者, 秋毫虽小,非无亦无以容其质也。不故,日新也。运行,各得其序,不待为之也。昭然若存,则亡矣。故惛然洁然有形,则不神矣。故油然畜之,而不得其本性之 根,故不知其所以畜也。可以观於天者,与天同观也。 啮缺问道乎被衣,被衣曰:若正汝形,一汝视,天和将至;慑汝知,一汝度,神将来舍。德将为汝美,道将为汝居。汝瞳焉如新生之犊而无求其故。言未卒,啮 缺睡寐。被衣大16说,行歌而去之,日:形若槁骸度,神将来舍。德将为汝美,道将为汝居。汝瞳焉如新生之犊而无求其故。言未卒,啮 缺睡寐。被衣大16说,行歌而去之,日:形若槁骸,心若死灰,真其实知,不以故自持。媒媒晦晦,无心而不可与谋。彼何人哉。舜问乎丞曰:道可得而有乎? 曰:汝身非汝有也,汝何得有夫道。舜曰:吾身非吾有也,孰有之哉?曰:是天地之委形也;生非汝有,是天地之委和也;性命非汝有,是天地之委顺也;孙子非汝 有,是天地之委蜕也。故行不知所往,处不知所持,食不知所味。天地之强阳气也是天地之委顺也;孙子非汝 有,是天地之委蜕也。故行不知所往,处不知所持,食不知所味。天地之强阳气也,又胡可得而有耶?孔子问于老聃曰:今曰晏问,敢问至道。老聃曰:汝斋戒,疏 沦而心,澡雪而精神,舍击而知。夫道,窅然难言哉。将为汝言其崖略;夫昭昭生於冥冥,有伦生於无形,精神生于道,形本生于精,而万物以形相生。故九窍者胎 生,八窍者卵生。其来无迹,其往无崖,无门无房,四达之皇皇也。邀於此者,四枝强,思虑恂达,耳目聪明。其用心不劳,其应物无方,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 广,曰月不得不行,万物不得不昌,此其道与?且夫博之不必知,辩之不必慧,圣人以断之矣。若夫益之而不加益,损之而不加损者,圣人之所保也。,此其道与?且夫博之不必知,辩之不必慧,圣人以断之矣。若夫益之而不加益,损之而不加损者,圣人之所保也。渊渊乎其若 海,魏魏乎其终则复始也。运量万物而不匮,则君子之道,彼其外与?万物皆往资焉而不匮。此其道与?中国有人焉,非阴非阳,处于天地之间,直且为人,将反于 宗。自本观之,生者,喑醷物也。虽有寿夭,相去几何?须臾之说也,奚足以为尧、桀之是非。果蓏有理,人伦虽难,所以相齿。圣人遭之而不违,过之而不守寿夭,相去几何?须臾之说也,奚足以为尧、桀之是非。果蓏有理,人伦虽难,所以相齿。圣人遭之而不违,过之而不守。调 而应之,德也;偶而应之,道也。帝之所兴,王之所起也。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却,忽然而已。注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漻然,莫不入焉。已化而生,又化 而死。生物哀之,人类悲之。解其天弢,堕其天b。纷乎宛乎,魂魄将往,乃身从之。乃大归乎?不形之形,形之不形,是人之所同知也,非将至之所务也,此众人 之所同论也。彼至则不论,论则不至;明见无值,辩不若默;道不可闻,闻不若塞;此之谓大得。 郭注:夫利害相攻则天下皆羿也。自不遗身忘知与物同明见无值,辩不若默;道不可闻,闻不若塞;此之谓大得。 郭注:夫利害相攻则天下皆羿也。自不遗身忘知与物同波者,皆游于羿之彀中耳。虽张毅之出,单豹之处,犹未免於中地,则中与不中,唯在命耳。而区区者各 有其所遇而不知命之自尔。故免乎弓矢之害者,自以为巧,欣然多已,及至不免,则自恨其习,而志伤神辱,斯未能达命之情也。夫我之生也,非我之所生也。则一 生之内,百年之中,其坐起、行止、动静、趣舍、性情,知能非所有者。几所无者,几所为者,几所遇者,皆非我也。理自尔耳而横生,休戚乎其中,斯又逆自然而 失者也。人之生也,非情之所生也,生之所知,岂情之所知哉。所资借形本生於精者,由精以至粗也。万物虽以形相生,亦皆自然耳。故胎卯不之所生也,生之所知,岂情之所知哉。所资借形本生於精者,由精以至粗也。万物虽以形相生,亦皆自然耳。故胎卯不能易种而生,明神气 之不可为也。夫率自然之性,游无迹之涂者,故形骸於天地之间,寄精神於八方之表,是以无门无房,四达皇皇,逍遥六合,与化偕行也。人生而遇此道,则天性全 而精神定,天地万物皆不得不然而自然耳,非道能使然也。是以圣人断弃知慧,付之自然,使各保正分而已,无用知慧为也。若海者,容恣无量也。终则复始者,与 化俱也。用物而不役己,故不匮。此明道之赡物,在於不赡,不赡而物自得。故日此其道与,言至道之无功,无功乃足称道也。非阴非阳,无所偏名。直且为人者, 敖然自放,所遇而安,了无功名也。反於宗者,不逐末也。喑醷物者,直聚气也道也。非阴非阳,无所偏名。直且为人者, 敖然自放,所遇而安,了无功名也。反於宗者,不逐末也。喑醷物者,直聚气也。死生犹未足殊,况寿夭之间哉。果蓏有理,言物无不理,但当顺之。人伦有知慧之 变,故难也。然其知慧自相齿耳,但当从而任之。遭而不违,顺所遇也。过而不守,宜过而过也。调偶,和合之谓也。帝王之所兴起,如斯而已。隙驹忽然,乃不足 惜。出入者,变化之谓耳,言天下未有不变也。已化而生,又化而死,俱是化也。生物哀之,死物不哀矣。人类悲之,死类不悲矣。解弢,堕b,言独脱也。纷宛 者,变化氤氲也。大归者,无为用心於其间也。不形,形乃成。若形之,则败其形矣。务则不至,俛然不觉乃至也。明见无值,暗至乃值。默而塞之,则无所奔逐, 故大得也。 东郭子问於庄子曰:所谓道,恶乎在?庄子曰:,暗至乃值。默而塞之,则无所奔逐, 故大得也。 东郭子问於庄子曰:所谓道,恶乎在?庄子曰:无所不在。东郭子曰:期而后可。庄子曰:在蝼蚁。曰:何其下邪?曰:在梯稗。曰:何其愈下邪?曰:在瓦 甓。曰:何其愈甚邪?曰:在屎溺乃吊反。东郭子不应。庄子曰:夫子之问也,固不及质。正、获之问於监平声市履豨也,每下愈况。汝唯莫必,无乎逃物。至道若 是,大言亦然。周徧咸三者,异名同实,其指一也。尝相与游乎无何有之宫,同合而论,无所终穷乎?当相与无为乎?澹而静乎?漠而清乎?调而闲闲乎?寥已吾 志,无往焉而不知其所至,去而来不知其所止。吾已往来焉而不知其所终,彷徨乎冯频闳,大知入焉而不知其所穷。物物者与物无际,而物有际者,所谓物际者也。 不际之际,际之不际者也。谓盈虚哀杀晒,彷徨乎冯频闳,大知入焉而不知其所穷。物物者与物无际,而物有际者,所谓物际者也。 不际之际,际之不际者也。谓盈虚哀杀晒,彼为盈虚非盈虚,彼为衰杀非衰杀,彼为本末非本末彼为积散非积散也。 郭注:期而后可,欲令指名所在也。质,标质也,言无所不在,而方奇怪此,斯不及质也。豨,大豕也。夫监市之履豕以知其肥瘦者,愈履其难肥之处,愈知豕 肥之要。今问道之所在,而每况之於下贱,则明道之不逃於物也必矣。若必谓无之逃物则道不周矣。道而不周,则未足以为道。大言亦然,明道之不逃於物也若游乎 有,则不能周徧咸也。故同合而论之,然后知道以为道。大言亦然,明道之不逃於物也若游乎 有,则不能周徧咸也。故同合而论之,然后知道之无不在。知道之无不在,斯能旷然无怀而游彼无穷也。澹静漠清调间,此皆无为故也。寥已吾志,谓廖然空虚。志 苟廖然则无所往矣。无往焉,故往而不知其所至。有往焉,则理未动而志已。惊矣,去来不知所止,斯顺之也。往来不知所终,言但往来不由於知耳。不为不往来 也。往来者,自然之常理也,其有终乎?冯闳者,虚廓之谓也。大知游乎廖廓恣变化之所如,故不知也。物物者,无物而物自物耳,物自物耳,故冥也。物有际,故 每相与不能冥然,真所谓际者也。不际者,虽有物物之名,直明物之自物耳。物物者,竟无物也。物物者,无物而物自物耳,物自物耳,故冥也。物有际,故 每相与不能冥然,真所谓际者也。不际者,虽有物物之名,直明物之自物耳。物物者,竟无物也,物其安在乎?既明物物者无物,又明物之不明自物,则为之者谁乎 哉?皆忽然而自尔也。 妸阿荷甘与神农同学於老龙吉。神农隐几,阖户昼暝。妸荷甘日中奓户而入,曰:老龙死矣。神农隐几拥杖而起,嚗剥然放杖而笑,曰:天如予僻陋慢訑移,故 弃予而死。已矣,夫子无所发予之狂言而死矣夫。弇纲吊闻之,曰:夫体道者,天下之君子所系焉。今於道,秋毫之端万分未得处一焉,而犹知藏其狂言而死,又况 夫体道者乎?视纲吊闻之,曰:夫体道者,天下之君子所系焉。今於道,秋毫之端万分未得处一焉,而犹知藏其狂言而死,又况 夫体道者乎?视之无形,听之无声,於人之论者,谓之冥冥,所以论道而非道也。於是泰清问乎无穷,曰:子知道乎?无穷曰:吾不知。又问乎无为,无为曰:吾知 道。曰:子之知道,亦有数乎?曰:有。曰:其数若何?无为曰:吾知道之可以贵、可以贱、可以约、可以散,此吾所以知道之数也。泰清以之言也问乎无始,曰: 若是,则无穷之弗知与无为之知,孰是而孰非乎?无始曰:不知深矣,知之浅矣;弗知内矣,知之外矣。於是泰清问乎无始,曰: 若是,则无穷之弗知与无为之知,孰是而孰非乎?无始曰:不知深矣,知之浅矣;弗知内矣,知之外矣。於是泰清中而叹曰:弗知乃知乎?知乃不知乎?孰知不知之 知?无始曰:道不可闻,闻而非也;道不可见,见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知形形之不形乎?道不当名。无始曰:有问道而应之者,不知道也;虽问道者,亦 未闻道。道无问,问无应。无问问之,是问穷也;无应应之,是无内也。以无问待问穷,若是者,外不观乎宇宙,内不知乎17大初。是以不过乎昆仑,不游乎太 虚。 郭注:起而悟夫死之不足惊,故还放杖而笑也之,是无内也。以无问待问穷,若是者,外不观乎宇宙,内不知乎17大初。是以不过乎昆仑,不游乎太 虚。 郭注:起而悟夫死之不足惊,故还放杖而笑也。自肩吾以下,皆以至言为狂而不信也。故非老龙、连叔之徒,莫足与言矣。君子所系,言体道者,人之宗主也。 秋毫之端细矣,又未得其万分之一。藏其狂言以死,明夫至道非言之所得也,唯在乎自得耳。冥冥而犹复非道,明道之无名也。几得之不由於知,乃冥。故默成乎不 见不闻之域,而后至焉。知形形之不形,言形自形耳,形形者竟无物也。有道名而竟无物,故名之不能当也。不知故问,问之而应,则非道也;不应则非问者所得。 故虽问之,亦终竟无物,故名之不能当也。不知故问,问之而应,则非道也;不应则非问者所得。 故虽问之,亦终不闻也。无问无应,是绝学去教,归於自然之意。问穷,所谓责空也。实无而假有以应者,外矣。若夫婪落天地,游虚涉远,以入乎冥冥者,不应而 已矣。 光曜问乎无有日:夫子有乎?其无有乎?光曜不得问而孰视其状貌:窅然空然。终日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搏之而不得也。光曜曰:至矣,其孰能至此乎?予能有无矣,而未能无无也。及为无有矣,何从至此哉。 郭注:此皆绝学之意也。於道绝之,则夫学者乃在根本中来矣。故学之善者,其惟不学乎? 大马之捶钩者,年八十矣,而不失毫芒。大马曰:子巧与。有道与?曰:臣有守也。臣之年二十而好捶钩,於大马之捶钩者,年八十矣,而不失毫芒。大马曰:子巧与。有道与?曰:臣有守也。臣之年二十而好捶钩,於物无视也,非钩无察也。是用之者假不用者也,以长得其用,而况乎无不用者乎?物孰不资焉? 郭注:玷捶钩之轻重,而无毫芒之差也。都无怀,则物来皆应。 冉求问於仲尼曰:未有天地可知邪?仲尼曰:可。古犹今也。冉求失问而退。明日复见,曰:昔者吾问未有天地可知乎?夫子曰:可。古犹今也。昔日吾昭然, 今日吾昧然。敢问何谓也?仲尼曰:昔之昭然也,神者先受之;今之昧然也,且又为不神者求邪?无古无今,无始无终。未有子孙而有子孙可乎?冉求未对。仲尼 曰:已矣,未应矣。不以生生死,不以死又为不神者求邪?无古无今,无始无终。未有子孙而有子孙可乎?冉求未对。仲尼 曰:已矣,未应矣。不以生生死,不以死死生。死生有待邪?皆有所一体。有先天地生者物邪?物物者非物物,出不得先物也,犹其有物也。犹其有物也无已。圣人 之爱人也终无已者,亦乃取於是者也。 郭注:仲尼言天地常存,乃无未有之时。虚心以待命,斯神受也。思求则更致不了。非惟无不得化而为有也,有亦不得化而为无矣。是以有之为物,虽於变万 化,而不得一为无也。故自古无未有之时而常有也。子孙,言世世无极也,言其要有由,不得无而不得一为无也。故自古无未有之时而常有也。子孙,言世世无极也,言其要有由,不得无故而有传世。故有子孙,不得无子而有孙也。如是天地不得先无而今 有也。夫死者独化而死耳,非生者生此死也,生者亦独化而生。死生无待,独化而足,各自成体,谁得先物者乎哉?吾以阴阳为先物,而阴阳即所谓物耳,谁又先阴 阳者乎?吾以自然为先之,而自然即物之自尔耳。吾以至道为一先之矣。而至道者乃至无也。既以无矣,又奚为先然?则先物者谁乎哉?而犹有物,无己。明物之自 然,非有使然也。圣人爱人无己者,亦取於自尔,故恩流百代而不废也。 颜渊问乎仲尼曰:回尝闻诸夫子曰:无有所将,无有所迎。回敢问其游。仲尼曰:古之人外化而内不化,今之人内化而外不化。与物化者,一不化者也。所迎。回敢问其游。仲尼曰:古之人外化而内不化,今之人内化而外不化。与物化者,一不化者也。安化安 不化?安与之相靡?必与之莫多。豨韦氏之囿,黄帝之圃,有虞氏之宫,汤武之室。君子之人,若儒墨者师,故以是非相H赍也,而况今之人乎。圣人处物不伤物。 不伤物者,物亦不能伤也。唯无所伤者,为能与人相将迎。山林与,皋壤与,使我欣欣然而乐与。乐未毕也,哀18又继之。哀乐之来,吾不能御,其去弗能止。 悲夫,世人直为物逆旅耳。夫知遇而不知所不遇。知能,,使我欣欣然而乐与。乐未毕也,哀18又继之。哀乐之来,吾不能御,其去弗能止。 悲夫,世人直为物逆旅耳。夫知遇而不知所不遇。知能,能而不能。所不能,无知无能者固人之所不免也。夫务兔乎人之所不免者,岂不亦悲哉。至言去言,至为去 为。齐知之,所知则浅矣。 郭注:以心顺形而形自化。以心使形,故外不化。常无心。故一不化。一不化,乃能与物化。化与不化,皆任彼耳,斯无心也。无心而恣其自化,非将迎而靡顺 之。必与之莫多,言不将不迎,则足而止也。囿圃宫室,言夫无心而任化,乃群圣之所游处也。H,和也。儒墨之师,天下之难和者,而无心者犹能和之,而况其凡 乎?处物不伤,至顺也。物不能伤,在我而已。无心故至顺,至顺故能无所将迎而义冠於将迎也。山林皋壤未善於我,而我便乐之,此为无故而乐乎?处物不伤,至顺也。物不能伤,在我而已。无心故至顺,至顺故能无所将迎而义冠於将迎也。山林皋壤未善於我,而我便乐之,此为无故而乐也。无故而乐亦无 故而哀,则所乐不足乐,所哀不足哀也。世人不能坐忘自得,而为哀乐所寄,如逆旅耳,知之所遇者即知之,知之所不遇者即不知也。所不能者,不能强能也。由此 观之,知与不知,能与不能,制不由我也,当付之自然耳。无知无能,人所不免,言受生各有分也。至言至为皆自得也。由知而后得者,假学者耳,故浅也。 庄子翼卷之五竟 #1『之』原作『史』,据明本改。 #2『鲁』原作『鱼』,据明本改。 #3『散』原作『教』,据明本改。 #4『郭注:……其于虚已以免害一也。』原本无,据明本增。 #5『郭注:……不日成『教』,据明本改。 #4『郭注:……其于虚已以免害一也。』原本无,据明本增。 #5『郭注:……不日成之。』原本无,据明本增。 #6『斥』原作『斤』,据明本改。 #7『是故』前原本有:『郭注:论语日伯夷、叔齐娥於首阳之下,不言其死也。此云死者亦欲明其守饿以终,未必饿死也。郭氏总注:此篇大意以起高让远退之风,故被其风者,虽贪冒 之人,乘天衢,入紫庭,犹时慨然中路而叹,况其凡乎。故夷许之徒兄以当稷契对伊吕矣。夫居山谷而弘天下者,虽不俱为圣佐,不犹高於蒙埃尘者乎。其事虽难为,然其风少弊故可 遗也。曰:夷许之弊安在?曰:许由之弊,使人饰让以求进遂至乎之哙也。虽难为,然其风少弊故可 遗也。曰:夷许之弊安在?曰:许由之弊,使人饰让以求进遂至乎之哙也。伯夷之风使暴虐之君得赐其毒,而莫之敢亢也。伊吕之弊,使天下食冒之雄,敢行篡逆。唯圣人无边,故无弊 也。大城数百里立数十万户之邑尊。《笔乘》:若以伊吕为圣人之迹,则伯夷、叔齐亦圣人之迹也。若以伯夷、叔齐非圣人之迹,耶则伊吕之事亦非圣矣。夫圣人因物之自行,故无迹 然,则所谓圣者,我本无迹。故物得其迹,迹得而强,名圣。则圣者乃无迹之名也。』据明本删。 #8『郭注:…...则受戮矣。』原本无,据明本增。 #9原本无『郭注:…...与体与变俱也。』据明本乃无迹之名也。』据明本删。 #8『郭注:…...则受戮矣。』原本无,据明本增。 #9原本无『郭注:…...与体与变俱也。』据明本增。 #10此段下原本有:郭注:行所为,因而任之。行言自为,而天下化。化使物为之,则不化矣。四方之民莫不俱至者,言其指挥顾盼,而民各至其性,任其自为故也。《笔乘》:德人则 无思无虑,率自然耳。无是非于胸中而任之。游乎天下其利共给,而无目私之怀也。德者,神人之迹。故曰:容乘光者乃无光,故与形灭亡无我,而任物虚空无所目私之怀也。德者,神人之迹。故曰:容乘光者乃无光,故与形灭亡无我,而任物虚空无所怀者,非暗塞也。情 尽,命至天地乐矣。事不妨乐斯无事矣。情复,而混冥无迹也哉耳』。据明本删。 #11『郭注:……有欲』,原本无,据明本增。 #12『圣知之言......为我累耳』,原本错乱,据明本改,其后原本有:『如易,自求口实之实。社稷,春秋祭社稷时也。君子视无功之爵禄,如盗窃然,岂有心於取之,而命之所制亦有不 得自由者,故日非己也。命有在外者也,如燕於己之不宜处,目不及视,虽卉之爵禄,如盗窃然,岂有心於取之,而命之所制亦有不 得自由者,故日非己也。命有在外者也,如燕於己之不宜处,目不及视,虽卉其口实亦所不顾其畏人甚矣。氏不能不袭处於人问、则以社稷之时,有若或驱之而不得自主者耳。燕以春 祉来秋社去,故云。然数语本非难解,而旧注多谬聊为疏之。庄周游乎雕陵之樊!睹一异鹊肩南方来者。翼广七尺,目大运寸,感周之颡,而集於栗林。庄周曰:此何鸟哉。翼殷不逝, 目大不睹。褰裳躩步,执弹而留之。睹一蝉方得美荫而忘其身。螳螂执翳而搏之,见得而忘其形。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庄周怵然曰:噫。物固相累,二类相召也。捐弹而反 走,虞人逐而谇之。庄周反入,三月不庭。兰且从而问之:夫子何为顷问甚不庭乎?庄周曰:吾守形而忘身,观於浊水而迷於清渊。且吾闻诸夫子曰:入其俗,从其俗。今吾游问之:夫子何为顷问甚不庭乎?庄周曰:吾守形而忘身,观於浊水而迷於清渊。且吾闻诸夫子曰:入其俗,从其俗。今吾游於雕陵 而忘吾身,异鹊感吾颡,游於栗林而忘真。栗林虞人以吾为戮,吾所以不庭也。 郭注:执木叶以自翳於蝉,而忘其形之见乎异鹊也。目能睹,翼能逝,此鸟之真性也。今见利,故忘之。夫相为利者,怛相为累。有欲圣知之言,仁义之行为至矣。吾闻子方之师,吾 形解而不欲动,口钳而不欲言。吾所学者,真土梗耳。夫魏真为我累耳。』 #13『夫』原作师,吾 形解而不欲动,口钳而不欲言。吾所学者,真土梗耳。夫魏真为我累耳。』 #13『夫』原作『天』,据明本改。 #14『土』原作『士』,据明本改。 #15『背』原作『皆』,据明本改。 #16『大』原作『入』,据明本改。 #17『乎』原作『丁』,据明本改。 #18『哀』原作『表』,据明本改。 庄子翼卷之六 庚桑楚第二十三 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聃之道,以北居畏垒之山。其臣之画然知者去之,其妾之挈然仁者远之。拥肿之与居,鞅掌之为使。居三年,畏垒大禳一作获。畏 垒之民相与言曰:庚桑子之始来,吾洒然异之。今吾日计之而不足,岁计之而有余。庶几其圣人乎?子胡不相与尸而祝之,社而稷之乎?庚桑子闻之,南面而不释 然。弟子异之。庚。庶几其圣人乎?子胡不相与尸而祝之,社而稷之乎?庚桑子闻之,南面而不释 然。弟子异之。庚桑子曰:弟子何异於予?夫春气发而百草生,正得秋而万宝成。夫春与秋,岂无得而然哉?大一作天道已行矣。吾闻至人,尸居环堵之室,而百姓 猖狂,不知所如往。今以畏垒之细民,而窃窃焉欲俎豆予於贤人之问,我其杓的标二音之人邪?吾是以不释於老聃之言。 郭注:画然,饰知。挈然,矜仁。拥肿,朴也。鞅掌,自得也。异之,异其弃知而任愚也。夫与四时俱者无近功。春秋生成,皆得自然之道,故不为也。至人尸居而百姓自往,非由知也。故不欲为物标杓。老子云: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尔。今畏垒反此,故不释然。 弟子曰:不然。夫寻常之沟,巨鱼无所还旋其体,而鲵鳅为之制;步仞之邱陵,巨故不释然。 弟子曰:不然。夫寻常之沟,巨鱼无所还旋其体,而鲵鳅为之制;步仞之邱陵,巨兽无所隐其躯,而孽狐为之祥。且夫尊贤授能,先善与利,自古尧、舜以然, 而况畏垒之民乎。夫子亦听矣。庚桑子曰:小子来。夫函车之兽,介而离山,则不免於网罟之患;吞舟之鱼,阳而失水,则蚁能苦之。故鸟兽不厌高,鱼鳖不厌深。 夫全其形生之人,藏其身也,不厌深眇而已矣。且夫二子者,又何足以称扬哉。是其於辩也,将妄凿垣墙而殖蓬蒿也,简发而栉,数米而炊,窃窃乎又何足以济世 也,不厌深眇而已矣。且夫二子者,又何足以称扬哉。是其於辩也,将妄凿垣墙而殖蓬蒿也,简发而栉,数米而炊,窃窃乎又何足以济世 哉。举贤则民相轧,任知则民相盗。之数物者,不足以厚民。民之於利甚勤,子有杀父,臣有杀君;正昼为盗,日中穴阫。吾语汝:大乱之本,必生於尧、舜之问, 其末存乎千世之后。千世之后,其必有人与人相食者也。 郭注:弟子谓大人又有丰禄,故勉 夫。子听之,答以去利远害乃全。若婴身於利禄,则粗而浅,曾鱼鳖之不若也。二子,谓尧舜何足称扬哉!将令后世妄行穿 凿而植秽乱耳。简发,数米,理锥刀之末也。混然一之,无所治为,乃克济耳。若拂戾其性以待其所尚,真不足而以知继之,则伪矣。伪以求生,非盗而何?民於利 甚勤,则无所复顾。由於尧舜遗其进,饰伪真不足而以知继之,则伪矣。伪以求生,非盗而何?民於利 甚勤,则无所复顾。由於尧舜遗其进,饰伪播其后,而致斯弊也。 南荣趎畴蹴然正坐曰:若趎之年者已长矣,将恶乎托业以及此言耶?庚桑子曰:全汝形,抱汝生,无使汝思虑营营。若此三年,则可以及此言也。南荣趣曰:目 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盲者不能自见;耳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聋者不能自闻;心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狂者不能自得。形之与形亦辟辟矣,而物或问 之邪?欲相求而不能相得。今谓趣曰:全汝形,抱汝生,勿使汝思虑营营,趣勉闻道达耳矣。庚桑子曰:辞尽矣,曰奔蜂不能化藿蠋蜀,越鸡不能伏鹄卵,鲁鸡固能 矣。鸡之与鸡,其德非不同也。有能与不能者,其才固有巨小也。今吾才小,不足以化子。子胡不南见老子。 郭注:全。有能与不能者,其才固有巨小也。今吾才小,不足以化子。子胡不南见老子。 郭注:全汝形,守其分也。抱汝生,无揽乎其生之外也。目与目,耳与耳,心与心,其形相似而所能不同,苟有不同,则不可强相效也。辟,未有闭之也。两形开,而不能相得,将有间之者耳。早闻形膈,故难化也。 南荣趎赢粮,七曰七夜至老子之所。老子曰:子自楚之所来乎?南荣趣曰:唯。老子曰:子何与人偕来之众也?南荣趎惧遽然顾其后。老子曰:子不知吾所谓 乎?南荣趎俯而惭,仰而叹,曰;.今者吾忘吾答,因失吾问。老子曰:何谓也?南荣趎曰:不知乎人谓我朱愚,知乎反,曰;.今者吾忘吾答,因失吾问。老子曰:何谓也?南荣趎曰:不知乎人谓我朱愚,知乎反愁我躯;不仁则害人,仁则反愁我身;不义 则伤彼,义财反愁我己。我安逃此而可?些三言。者,趎之所患也。愿因楚而问之。老子曰:向吾见若眉睫之问,吾因以得汝矣。今汝又言而信之。若规规然若丧父 母,揭竿而求诸海也,汝亡人哉。惘惘乎,汝欲反汝情性而无由入,可怜哉。 郭注:与人偕来之众,挟三言而来故也。 南荣趎请入就舍,召其所好,去其所恶。十曰自愁,复见老子。老子曰:汝自洒濯,孰哉郁郁乎然?而其中津津乎犹有恶也。夫外韄霍者不可繁而捉趎请入就舍,召其所好,去其所恶。十曰自愁,复见老子。老子曰:汝自洒濯,孰哉郁郁乎然?而其中津津乎犹有恶也。夫外韄霍者不可繁而捉,将内揵 蹇;内韄者不可缪而捉,将外挞;外内揵者,道德不能持,而况放道而行者乎?南荣趎曰:里人有病,里人问之,病者能言其病,然其病,病者犹未病也。若趎之闻 大道,譬犹饮药以加病也。趎愿闻卫生之经而已矣。老子曰:卫生之经,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无卜筮而知吉凶乎?能止乎?能已乎?能舍诸人而求诸己乎?能翛 然乎?能侗然乎?能儿愿闻卫生之经而已矣。老子曰:卫生之经,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无卜筮而知吉凶乎?能止乎?能已乎?能舍诸人而求诸己乎?能翛 然乎?能侗然乎?能儿子乎?儿子终日嗥而嗌益不嘎於迈反,和之至也;终日握而手不掜艺,共其德也;终日视而目不瞬瞬,偏不在外也。行不知所之,居不知所 为,与物委蛇而同其波。是卫生之经已。 郭注:揵,关揵也。耳目,外也。心衍,内也。全形抱生,莫若忘其心衍,遗其耳目。若乃声色韄於外,则心卫塞於内;欲恶揵於内,则耳目丧於外。故叉无得 无失而后为通也。偏揵犹不可,况外内俱韄乎?耳目眩惑於外,而心衍流荡於内,虽繁手以执之,绸丧於外。故叉无得 无失而后为通也。偏揵犹不可,况外内俱韄乎?耳目眩惑於外,而心衍流荡於内,虽繁手以执之,绸缪以持之,弗能止也。抱一,不离其性也。勿失,还自得也。当 则吉,过则凶,无所卜也。止,谓止於分也。已,谓无追故迹也。舍人求己,全我而不效彼也。翛然,无停迹也。侗然,无节碍也。嗌不嗄,任声之自出,不由喜怒 也。握不掜,任手之自握,非独得也。视不瞬,任目之自见,非系於色也。行不知所之,信足自行,无所趣也。居不知所为,纵体自任也。与物委蛇,斯顺之也。同 其波,物波亦波也。《 笔乘》:能抱一能勿失,即《 道德经》所谓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也。无卜筮而知吉凶,即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也。能止,即知止也。能已,即知足也。合诸人而求诸己,即自知者明,自胜 者强也。翛然,即泛兮其可左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也。能止,即知止也。能已,即知足也。合诸人而求诸己,即自知者明,自胜 者强也。翛然,即泛兮其可左右也。侗然,即浑兮其若浊也。儿子,即专气致柔,能婴儿也。和之至共其德偏不在外,盖所谓含德之厚比於赤子者如此。 南荣趎曰:然则是至人之德已乎?曰:非也。是乃所谓冰解冻释者。夫至人者,相与交食乎地而交乐乎天,不以人物利害相搂,不相与为怪,不相与为谋,不相 与为事,翛然而往,侗然而来是谓卫生之经已。曰:然则是至乎?曰:未也。吾固告汝曰:能儿子?儿子动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若槁木之枝而心若死灰。若已。曰:然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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