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口义》卷10
之意也谓本末不相离也六通四辟言东西南北上下用无不可也运道也道之运小大精粗皆道也故曰无乎不在看此数句其于道之体用未尝不明也数度可纪者也言其法度晓然而可纪者皆有旧法世传之史书也尚多有之言皆载此事也邹鲁之士缙绅先生此指圣门而言之也分明是孔子六经春秋道名分即名分两字便有惧乱臣贼子之意其数散于天下言邹鲁得其全而其学或散于天下设教于中国分为百家亦时时有称道此事者但不能全如邹鲁之学而已天下大乱是春秋以后也贤圣不明上无文武周公下无孔颜之徒也道德不一散而为百家也天下多得一谓天下之人多得其一端而察焉以自好谓只察见其一端便自好而自夸也耳目鼻口不能相通言耳不多得一谓天下之人多得其一端而察焉以自好谓只察见其一端便自好而自夸也耳目鼻口不能相通言耳不能视目不能听口不能嗅鼻不能味各随其所能故曰皆有所明以此譬喻百家众技亦皆有所长亦时乎可用但不能该尽周徧圣人之道故为一偏一曲之士而已天地之美因是而分判不全万物之理因是而分析不合若以古人学问之全而察之则知百家之一曲者少能备天地之美称神明之容美道之在内者体也容道之在外者用也称当得也寡能称神明之容者言当不得也内圣体也外王用也内外之道至此不明人各以其所欲而自为方术百家之学自今以往迷而不知反必不可得而复合矣使后世之学者不能见天地之纯全古道之全体此后世之不幸也道术之在天下自此不知反必不可得而复合矣使后世之学者不能见天地之纯全古道之全体此后世之不幸也道术之在天下自此皆分裂矣故曰道术将为天下裂此一句结得极有力亦极为好文字
不侈于后世不靡于万物不晖于数度以绳墨自矫而备世之急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墨翟禽滑闻其风而悦之为之太过已之大循作为非乐命之曰节用生不歌死无服墨子泛爱兼利而非斗其道不怒又好学而博不异不与先王同毁古之礼乐黄帝有咸池尧有大章舜有大韶禹有大夏汤有大濩文王有辟雍之乐武王周公作武古之丧礼贵贱有仪上下有等天子棺椁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今墨子独生不歌死不服桐棺三寸而无椁以为法式以此教人恐不爱人以此自行固不爱已末败墨子道虽然歌而非歌哭而非哭乐而非乐是果乎其生也勤其死也薄其道大觳使人忧使人悲其行难为也恐其不可以为圣人之道反天下之心天下而非歌哭而非哭乐而非乐是果乎其生也勤其死也薄其道大觳使人忧使人悲其行难为也恐其不可以为圣人之道反天下之心天下不堪墨子虽独能任奈天下何离于天下其去王也远矣墨子称道曰昔者禹之湮洪水决江河而通四夷九州也名川三百支川三千小者无数禹亲自操槖耜而九杂天下之川腓无胈胫无毛沐甚雨栉疾风置万国禹大圣也而形劳天下也如此使后世之墨者多以裘褐为衣以跂蹻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曰不能如此非禹之道也不足谓墨相里勤之弟子五侯之徒南方之墨者苦裘褐为衣以跂蹻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曰不能如此非禹之道也不足谓墨相里勤之弟子五侯之徒南方之墨者苦获已齿邓陵子之属俱诵墨经而倍谲不同相谓别墨以坚白同异之辩相訾以觭偶不仵之辞相应以巨子为圣人皆愿为之尸冀得为其后世至今不决墨翟禽滑之意则是其行则非也将使后世之墨者必自苦以腓无胈胫无毛相进而已矣乱之上也治之下也虽然墨子真天下之好也将求之不得也虽枯槁不舍也才士也夫
不侈后世不教后世以侈也靡丽也不以万物之饰为丽也晖华也不以礼乐度数为晖华也绳墨自拘束也自拘束其身以矫世而欲天下之用皆有余其意主于俭以足用故曰备世之急言世人以衣食为急故至于纷争以致乱也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言古者学问之中亦有此理而墨翟禽滑独闻其而喜之故曰闻其风而悦之惟其喜之遂至于为之太过言过甚以致乱也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言古者学问之中亦有此理而墨翟禽滑独闻其而喜之故曰闻其风而悦之惟其喜之遂至于为之太过言过甚也循顺也大循其抑遏过甚故曰已之大循已者抑遏之意也非乐节用墨子书中之篇名言墨子既作为非乐节用之书欲天下之人其生也不歌不用乐也故非乐其死也无殡敛之服近于裸葬以此为节用泛爱兼利于人无所不爱也故以争斗为非以不怒为道博不异者尚同也推广其以为博而主于尚同也虽博不异而其教不与先王同自黄帝以来至于武王未尝不用乐而墨子欲毁去之古昔以来者尚同也推广其以为博而主于尚同也虽博不异而其教不与先王同自黄帝以来至于武王未尝不用乐而墨子欲毁去之古昔以来自贵至贱未尝无居丧之礼而墨子亦欲毁之以三寸之棺为式而不用椁节用也以此教人太俭苦矣故曰恐不爱人言非所以爱人之道也不爱己者言自苦也末败者言墨子之道要终必不可行也人生不能无歌而墨以歌为非人情不能无哭而墨以哭为非不能无乐而墨以乐为非是其道全不近人情故曰其果乎近也言如此果与人情相近乎其生也勤苦其死也薄葬太觳言太朴也其行难为者言所行之行他人难做也反天下之心不近人情也天下皆不堪而墨子独能之任亦堪也虽一人独能堪忍如天下不能何所行之行他人难做也反天下之心不近人情也天下皆不堪而墨子独能之任亦堪也虽一人独能堪忍如天下不能何既离于人心则非可以为王天下之道矣名川天地之间大川也支川禹防凿而为之也槖盛土器也耜掘土之具也九音鸠鸠其功而杂治天下之川墨子之谓禹大圣人且自劳如此而况他人乎与屐同蹻与屩同木曰屐草曰屩服用也相里姓也勤名也亦学墨而为师于世者其弟子皆五国诸侯之徒言从学者众也苦获已齿邓陵子三人名也此三人皆居南方亦读墨书而其谲怪尤倍于墨子又且其皆不同故自名以别墨言墨之别也不忤不异也奇偶本异而曰不相忤此强辩之事也以觭偶不忤之辞相为问答故曰相应巨子者犹言上足弟子也禅家谓法嗣是也传其学者既多取事也以觭偶不忤之辞相为问答故曰相应巨子者犹言上足弟子也禅家谓法嗣是也传其学者既多取其得法之大者以为圣人而主之尸主也冀得为其后世言其巨子又传之弟子以为之后也后世犹曰子孙也不决不断也言其传流至今犹在也推原其始则墨翟之意亦是美意但所行太过当故曰意则是而行则非相进者相尚也言传墨子之道者相尚为自苦之事欲以此治天下未见其治必先能召乱也故曰乱之上也虽然墨子之好出于其心之真今世亦无此人矣求之不得者言更无复有斯人也不舍不止也虽极其枯槁而为之不止亦可谓豪杰之士矣才士者豪杰之称也孟子辟杨墨此书亦以杨墨兼言者屡矣今以道术分论数家而不而为之不止亦可谓豪杰之士矣才士者豪杰之称也孟子辟杨墨此书亦以杨墨兼言者屡矣今以道术分论数家而不及杨氏者意以其学不足比数也
不累于俗不饰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人我之养毕足而止以此白心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宋钘尹文闻其风而悦之作为华山之冠以自表接万物以别宥为始语心之容命之曰心之行以聏合欢以调海内请欲置之以为主见侮不辱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以此周行天下上下教虽天下不取强聒而不舍者也故曰上下见厌而强见也不累于俗去世俗之累也不饰于物不以外物自奉也不忮于众不咈人情也以人人得其生为愿视人犹我皆愿其足以自养而已以此为心而暴白于天下此宋钘尹文之学也华山冠名也别宥即在宥也随分而自处为别宽闲而自安为宥为心而暴白于天下此宋钘尹文之学也华山冠名也别宥即在宥也随分而自处为别宽闲而自安为宥始本也接万物以此意接引人也心之容心之体段也讲明其心以语人而名之曰心之行行者心之用也今释氏所谓大用现前是也以和聏之意而合人之欢以此调一四海欲尊置宋钘尹文二人以为其教主谓民好斗也为受侮不辱之以救之谓时世好战争也为禁攻寝兵之以救之上以其君下以教世人虽天下之人皆不听之而彼自强聒不舍言夸不已也上下皆见厌而强以此自见必当时有此谚语故以此一句结之而曰故曰也
虽然其为人不已也上下皆见厌而强以此自见必当时有此谚语故以此一句结之而曰故曰也
虽然其为人太多其自为太少曰请欲固置五升之饭足矣先生恐不得饱弟子虽饥不忘天下日夜不休曰我必得活哉图傲乎救世之士哉
其为人之意太多其所为太自苦其为曰每日但得五升之饭师与弟子共之先生以此五升犹且不饱弟子安得不饥言其师弟皆忍饥以立教而谓我不忘天下日夜不止盖曰我之自苦如此岂为久活之道哉但以此矫夫托名救世而自利之人故曰图傲乎救世之士哉图谋也傲矫之也亦犹豫让曰吾之为此极难所以愧天下之为人臣而懐二心者便是此意李翰林有独酌寄韦六诗曰念君风尘游傲尔令自哂便是此傲字
曰君子不为苛察不以身假物以为无益于天下者明之不如己也以禁攻寝兵为外以情欲寡浅为内其小大精粗其行适至是而止
其又曰不为苛察苛察则非别宥矣言不当有尔我之辩也不以身假物者不如己也以禁攻寝兵为外以情欲寡浅为内其小大精粗其行适至是而止
其又曰不为苛察苛察则非别宥矣言不当有尔我之辩也不以身假物者事事皆自为而不假借于人以自助若于天下有损而无益虽明知其可为亦不如己之故曰明之不如己也其学之大意则欲人于外无攻战之争于内无情欲之汨寡浅减削情欲也其学之大小精粗虽不同而其所行之大意仅如是而已适犹仅也
公而不党易而无私决然无主趣物而不两不顾于虑不谋于知于物无择与之俱往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彭蒙田骈慎到闻其风而悦之齐万物以为首曰天能覆之而不能载之地能载之而不能覆之大道能包之而不能辩之知万物皆有所可皆有所不可故曰选则不徧教则不至道则无遗者矣是故慎到弃智去已而缘不得已泠汰于物以为道理曰知不知将薄知而后邻伤之者也謑【音奚又音傒】髁【户寡反】无任而已泠汰于物以为道理曰知不知将薄知而后邻伤之者也謑【音奚又音傒】髁【户寡反】无任而笑天下之尚贤也纵脱无行而非天下之大圣椎【直追反】拍【普百反】輐【五管反】断【丁管反】与物宛转舍是与非苟可以免不师智虑不知前后魏【鱼威反】然而已矣推而后行曳而后往若飘风之还若羽之旋若磨石之隧【音遂】全而无非动静无过未尝有罪是何故夫无知之物无建巳之患无用智之累动静不离于理是以终身无誉故曰至于若无知之物而已无用贤圣夫块不失道豪杰相与笑之曰慎到之道非生人之行而至死人之理适得怪焉田骈亦然学于彭蒙得不教焉彭蒙之师曰古之道人至于莫之是莫之非而已矣其风窢【况逼反又火麦反】然恶可而言常道非生人之行而至死人之理适得怪焉田骈亦然学于彭蒙得不教焉彭蒙之师曰古之道人至于莫之是莫之非而已矣其风窢【况逼反又火麦反】然恶可而言常反人不聚观而不免于鼋【五管反】断其所谓道非道而所言之韪不免于非彭蒙田骈慎到不知道虽然槩乎皆尝有闻者也
不党亦无私也易坦夷也决去私意而无所偏主趣物者言万物之理趣也不两者一也不顾于虑不谋于智无计度也于物无择无所决择眼界平也与之俱往顺自然而行也彭蒙田骈慎到皆齐之士其以为天地亦万物之一者谓之物则皆齐同而其为首者则无为之道也天能覆不能载地能载不能覆言有所偏也大道道家之学者也但知包容为一而无所分辩此在当时有一种辩之学自有此语皆有所可有所不可者言各有一偏也若就万天能覆不能载地能载不能覆言有所偏也大道道家之学者也但知包容为一而无所分辩此在当时有一种辩之学自有此语皆有所可有所不可者言各有一偏也若就万物之中而选择之则决不能周徧以此为教则不能尽其极若归之道则无余论矣故曰道则无遗者矣选择则有可有不可也弃知去已而缘不得已无为也泠汰脱洒也泠然而踈汰于物无拘碍也以为道理者以物物无碍为至理也其曰若以知与不知为分则将迫于知而近于自伤矣薄迫邻近也謑髁不正不定之貌无任不留心于事任也尚贤以任事也彼既不事事故笑天下之尚贤为圣之学必尚操行彼既纵脱而无行故以天下圣学者为非椎拍輐断皆无圭角之意与物宛转而略无圭角亦无所是亦无所非以苟免于世俗之累为意不以知虑为师无思虑行故以天下圣学者为非椎拍輐断皆无圭角之意与物宛转而略无圭角亦无所是亦无所非以苟免于世俗之累为意不以知虑为师无思虑也不知前后无思算也魏然者兀然不动之意也推之而后行曳之而后往者迫而后应不得已而后起之意也风还羽旋磨石之隧皆无心而与物宛转之喻隧转也回也以不见非于世而自全动静随其自然而不为过甚故不得罪于世人也其学如此者何也盖曰物惟无知则无是己之患亦无容心之累动静皆顺故不离于理不求知于人欲终身而无誉惟其无誉所以无咎故曰未尝有罪也无知之物木石瓦砾之是也建巳是己而自立也故其曰人之处世何用圣贤之名但能若土块无知之物则可以不失于道故曰块不失曰未尝有罪也无知之物木石瓦砾之是也建巳是己而自立也故其曰人之处世何用圣贤之名但能若土块无知之物则可以不失于道故曰块不失道看此等话便似今之深山穷谷头陀修行之人故豪杰笑之以为犹死人也适得怪焉者言彭蒙之徒以此见讶于世也得不教者言其初学之时自相契合不待教之而后能也彭蒙亦有所师其师之言曰古之有道者本以无是非为主窢然风之声也谓其发言如飘风之窢然无所容心虽言而何所容言故曰恶可而言其见常与世人相反不能聚合伦而观故为一偏之不免于但求无圭角而已鼋断无圭角也其言虽甚壮而其所谓道者非道也故不免于世人之非笑彭蒙田骈慎到不知道此庄子断一句也槩乎者以大槩观之亦皆有闻于斯道但不得其正耳此等结句看他文笔
以本为精以物为粗以有积为不足淡然独与神明居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关尹老聃斯道但不得其正耳此等结句看他文笔
以本为精以物为粗以有积为不足淡然独与神明居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关尹老聃闻其风而悦之建之以常无有主之以太一以濡弱谦下为表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关尹曰在己无居形物自着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芴乎若亡寂乎若清同焉者和得焉者失未尝先人而常随人老聃曰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知其白守其辱为天下谷人皆取先己独取后曰受天下之垢人皆取实己独取虚无藏也故有余岿然而有余其行身也徐而不费无为也而笑巧人皆求福己独曲全曰苟免于咎以深为根以约为纪曰坚则毁矣锐则挫矣常宽容于物不削于人可谓至极关尹老聃乎古之博大真人哉
本道也物事物也以有积为不足者言藏富天下也与神明居是守自然者关尹师于老聃者此言先弟而后师一时笔快之语耳以无物为宗以太极有积为不足者言藏富天下也与神明居是守自然者关尹师于老聃者此言先弟而后师一时笔快之语耳以无物为宗以太极之始为主建亦主也濡弱谦下即舌柔长存之意为表者言其应世接物见于外者如此也空虚则物物皆全矣故曰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实实理也乐轩所谓一物都无万物全是也在己无居者无私主也形物自着者随物之形见皆自然也水之动镜之静空谷之响应皆无心也芴乎若亡者恍忽之中若有物而又若无物也寂乎其清不见其清之名也以同于物者为和以无所得为得有得则失矣未尝先人常随人即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也知其雄守其雌以能而于不能也知其白守其辱言自高而不为高也溪谷在下而能容物为溪为谷有容乃大之意也人皆取先己独取后即未尝先人而常随人也受天下之其雌以能而于不能也知其白守其辱言自高而不为高也溪谷在下而能容物为溪为谷有容乃大之意也人皆取先己独取后即未尝先人而常随人也受天下之垢知白守辱也不以实为实以虚为实故曰人皆取实己独取虚无藏也故有余即以有积为不足也惟其以虚为实故虽无藏而岿然常有余亦一物都无万物全之意徐安也不费无所损也人皆以巧为巧而我以无为为巧故笑之人皆以福为福而我以无祸为福曲全者致曲而自全其身也苟免于咎者福莫长于无祸也以深为根言其本在于太一之始也以约为纪言以至简至约为守身之法也纪法也凡物坚者锐者则有挫有毁即深为根言其本在于太一之始也以约为纪言以至简至约为守身之法也纪法也凡物坚者锐者则有挫有毁即所谓齿刚则折也以能容万物为量则人于我无所侵削矣不削于人言独全其生也可谓至极者言此天下至极之道也谓之博大真人尊之之辞也
寂漠无形变化无常死与生与天地并与神明往与芒乎何之忽乎何适万物毕罗莫足以归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庄周闻其风而悦之以谬悠之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时恣纵而不傥不以觭见之也以天下为沉浊不可与庄语以卮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其书虽玮而连犿无伤也其辞虽参差而諔诡可观彼其充实不可以已上与造物者游而下与外死生无终始者为友其于本也大而辟深闳而肆其于宗也可谓调适而其辞虽参差而諔诡可观彼其充实不可以已上与造物者游而下与外死生无终始者为友其于本也大而辟深闳而肆其于宗也可谓调适而上遂矣虽然其应于化而解于物也其理不竭其来不蜕芒乎昧乎未之尽者
寂漠无形无物也变化无常以不一为一也死与生与不知生死也据此一句即知释氏之学其来久矣天地并与与天地同体也神明往与与造化同运也何之何适动而无迹也万物毕罗各尽万物之理也莫足以归人莫知其所归宿也谬悠虚远也荒唐旷大而无极也无端崖无首无尾也时恣纵而不傥者其放纵而无所偏党也傥与党也不以觭见者其所见不主一端也觭奇也以天也谬悠虚远也荒唐旷大而无极也无端崖无首无尾也时恣纵而不傥者其放纵而无所偏党也傥与党也不以觭见者其所见不主一端也觭奇也以天下之人愚而沉浊不可以诚实之言喻之庄语端庄而语诚实之事也曼衍无穷也为真者言借重于古先欲人以为真实也为广者寄寓为言广大不拘也与天地精神往来与造化自然者为友也不傲倪万物者不以此傲倪于世也庄子之意正傲倪于斯世而乃为此反不谴是非者是非无所泥也无是无非而后可与世俗居处也玮高壮也连犿和同混融之意无伤无讥于人也参差或彼或此或抑或扬不可定也諔诡滑稽诡谲也此两句自破其着书之意盖谓其言虽怪诞讥于人也参差或彼或此或抑或扬不可定也諔诡滑稽诡谲也此两句自破其着书之意盖谓其言虽怪诞而自可玩味看得此两句破便读得庄子彼其充实不可以已者言其书之中皆道理充塞乎其间亦世间所不可无之书也本即宗也言其书之本宗无非大深闳调适之道也辟开广也肆纵放也上遂者可以上达天理也其言虽皆无为自然而用之于世则应于教化而解释物理谓可以化俗而明理也其理不竭者言用之不尽也不蜕者谓其言自道而来不蜕离于道也芒乎昧乎言其书之深远也未之尽者言其胸中所用之于世则应于教化而解释物理谓可以化俗而明理也其理不竭者言用之不尽也不蜕者谓其言自道而来不蜕离于道也芒乎昧乎言其书之深远也未之尽者言其胸中所得非言语所可尽也
自冒头而下分别五者之而自处其未继于老子之后明言其学出于老子也前三段着三个虽然皆断其学之是非独老子无之至此又着虽然两字谓其学非无用于世者此是其文字转换处笔力最高不可不子细看也
惠施多方其书五车其道舛驳其言也不中历物之意曰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无厚不可积也其大千里天与地卑山与五车其道舛驳其言也不中历物之意曰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无厚不可积也其大千里天与地卑山与泽平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大同而与小同异此之谓小同异万物毕同毕异此之谓大同异
墨翟宋尹彭田慎到之徒犹为见道之偏者若惠子则主于好辨而已故不预道术闻风之列特于篇末言之其书五车言其所着书以五车载之而不足也其书虽多其所学未正其言亦不当故以舛驳不中讥之历物之意言历历考其所谈事物之意至大无外太虚也至小无内秋毫之也此八字自与庄子所同但谓之大一小一便生辩之端谓之一则无大小矣于一之中又分大小便是同中之异异中之同也无厚至薄也不可积者积则厚矣积之不已其大可至于千里又言大与小同也言千里之大即无厚之积也天虽高地虽卑而天气有时下降则亦为卑矣故曰厚至薄也不可积者积则厚矣积之不已其大可至于千里又言大与小同也言千里之大即无厚之积也天虽高地虽卑而天气有时下降则亦为卑矣故曰天与地卑山高于泽而泽之气可通于山则山与泽平矣睨侧视也日方中之时侧而视之则非中矣则中谓之侧亦可故曰方中方睨物方发生而其种必前日之死者故曰方生方死有大有小是为小同异合万物而为同异则为大同异虽谓之大而不出小者之积虽谓之小而合之可以为大则无同无异矣
南方无穷而有穷今日适越而昔来连环可解也我知天下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是也汜爱万物天地一体也惠施以此为大观于天下而晓辩者天下之辩者相与乐之
南方海也本无穷而谓之方则必有穷四方皆然独言南者非特举也汜爱万物天地一体也惠施以此为大观于天下而晓辩者天下之辩者相与乐之
南方海也本无穷而谓之方则必有穷四方皆然独言南者非特举其一见其三盖天倾西北而海独居南比之三方又远故特言之今日适越而昔来言足虽未至乎越而知有越之名而后来则是今日方往而亦可以为昔来矣两环相连虽不可解而其为环者必各自为圆不可以相粘不相粘则非连环矣燕北越南固非天下之中而燕人但知有燕越人但知有越天地之初彼此皆不相知则亦以其国之中为天地之中也万物与天地为一则天地虽大即万物中之一物何以为大小即一体也大观者言以此为独高于天下也故以其国之中为天地之中也万物与天地为一则天地虽大即万物中之一物何以为大小即一体也大观者言以此为独高于天下也故以其教学辩之人天下之学者既相与乐之而其浸广故又有卵有毛以下之论
卵有毛鸡三足郢有天下犬可以为羊马有卵丁子有尾火不山出口轮不蹍地目不见指不至至不绝龟长于蛇矩不方规不可以为圆凿不围枘飞鸟之景未尝动也镞矢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时狗非犬黄马骊牛三白狗黑孤驹未尝有母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辩者以此与惠施相应终身无穷桓团公孙龙辩者之徒饰人之心易人之意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辩者之囿也惠施日以其知与人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辩者以此与惠施相应终身无穷桓团公孙龙辩者之徒饰人之心易人之意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辩者之囿也惠施日以其知与人之辩特与天下之辩者为怪此其柢也然惠施之口谈自以为最贤曰天地其壮乎施存雄而无术
卵有毛者言毛之在卵虽未可见而雀之为雀鸡之为鸡毛各不同譬如鸡为鸭伏卵出于卵者为鸭毛而不为鸡毛则是卵有毛矣鸡本二足必有运而行之者是为三矣郢有天下言楚都于郢而自为王亦与得天下同矣犬可以为羊谓犬羊之名出于人而不有运而行之者是为三矣郢有天下言楚都于郢而自为王亦与得天下同矣犬可以为羊谓犬羊之名出于人而不出于物使有物之初谓犬为羊则今人亦以为羊矣谓羊为犬则今人亦以为犬矣马有卵者胎生虽异于卵生而胎卵之名实人为之若谓胎为卵亦可即犬羊之意丁子虾蟇也蛙也楚人谓之丁子丁子虽无尾而其始也实科斗化成科斗既有尾则谓丁子为有尾亦可水寒火亦人名之况有火中之鼠火浣之布鼠能出入于火中火可以浣布则非矣空谷传声人呼而能应非山有口乎行于地则为轮才着地则不可转则谓轮不辗地亦可目见而后指可鼠能出入于火中火可以浣布则非矣空谷传声人呼而能应非山有口乎行于地则为轮才着地则不可转则谓轮不辗地亦可目见而后指可至然目不可至而指不能见则是其至者目与指不可得而分绝也龟长于蛇使龟如蛇之长则不名为龟矣既谓之龟则其长合止如此谓之长于蛇亦可矩即方也规即员也既谓之矩则不可又谓之方既谓之规则不可又谓之员枘虽在凿之中而枘之旋转非凿可止则谓之不围亦可言围之不住也鸟既飞则影随鸟而去但可谓鸟之飞不可谓影之动矢镞之去虽疾其在也则谓之止其射侯也则谓之行离而未至射侯而未中则是不行不止之时狗犬即一物也谓之狗则不可谓之犬矣谓之犬则不可谓之狗矣故曰狗非犬马牛二体也黄骊色也以二体与色并言则谓之三黄骊二色也马狗犬即一物也谓之狗则不可谓之犬矣谓之犬则不可谓之狗矣故曰狗非犬马牛二体也黄骊色也以二体与色并言则谓之三黄骊二色也马牛皆体也二色附于体而见则为三矣白狗黑黑白之名非出于有物之始则谓白为黑亦可孤驹未尝有母名之以孤则非有母矣不可言孤又言尝有母也一尺之捶折而为二今日用此五寸明日用彼五寸虽旋转万世不尽可也凡此以上又皆学于惠子推广其以与惠子相应终其身强辩而不已即桓团公孙龙之徒是也饰人之心者蔽人之心也易人之意者变乱人之意也一时之辩口虽可屈而其人终不心服此辩者迷于其中而不自知也故曰囿惠施日以其知与人之辩者谓愈恃其聪明以与人强辩也特独也独与其徒为人所怪讶而其人终不心服此辩者迷于其中而不自知也故曰囿惠施日以其知与人之辩者谓愈恃其聪明以与人强辩也特独也独与其徒为人所怪讶而已其本领不过如此故曰此其柢也柢本也自恃其口谈之才以为其壮与天地同所存虽自以为雄高而实无学术
南方有倚人焉曰黄缭问天地所以不坠不陷风雨雷霆之故惠施不辞而应不虑而对徧为万物而不休多而无己犹以为寡益之以怪以反人为实而欲以胜人为名是以与众不适也弱于德强于物其涂隩矣由天地之道观惠施之能其犹一蚊一防之劳者也其于物也何庸夫充一尚可曰愈贵道几矣惠施不能以此自宁散于万物而不厌卒以善辩为名惜乎惠施之才骀荡而不得逐万物而不反是穷响以声形与影竞走也悲夫
倚人者畸异之人也南方有一独高之人曰黄缭见惠子而问天何以不坠地何以不防风雨雷霆谁实为之此皆造物之妙岂可容言惠子亦不辞让而应客亦不经思虑卒然人曰黄缭见惠子而问天何以不坠地何以不防风雨雷霆谁实为之此皆造物之妙岂可容言惠子亦不辞让而应客亦不经思虑卒然而对且徧为万端之万物万端也既多而犹以为少增益以怪诞之论但以反异于人为其能欲以口舌胜人自为名誉是以与世皆不和不适不相得也在内本无所得故曰弱于德徒然强辩于外故曰强于物隩者幽暗也言其所行之涂不明白正大而幽僻也以天地之道而视惠施所能犹蚊防然以此而为人物于世亦何用乎故曰何庸充足也若但以一人之私见而自足犹可若以此为胜于贵道者则殆矣愈胜也几殆也不能自宁不自安分也散于万物者谓散求万物之理以迁就其而无所厌足终于不知道而仅以辩得名卒终也惠施亦为有才者但放荡而无所得逐于外物而不知反是可惜也骀放也响出于声声本响末也穷响于声不知本也影出于形形本也影末也欲息其影不知形止则影止乃与形共走亦不知本之也响出于声声本响末也穷响于声不知本也影出于形形本也影末也欲息其影不知形止则影止乃与形共走亦不知本之喻也此篇庄子之终也却以惠子结末虽以其不预闻道之列亦以辩者之言固皆以无为有而其语亦自奇特故以置之篇末盖着书虽与作文异亦自有体制起头结尾皆是其用意处如春秋之绝笔获麟如中庸之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此书内篇之浑沌七窍皆是一个体制不可不知也诸家经解言文法者理或未通精于理者于文或略所以读得不精神解得无滋味独艾轩先生道既高而文尤精妙所以六经之特出千古所恨网山乐轩之后其学既不传今人无有知之者矣
庄子口既高而文尤精妙所以六经之特出千古所恨网山乐轩之后其学既不传今人无有知之者矣
庄子口义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