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指归》卷3
者不小,为高者不高,为卑者不卑。不大不小乃生大小,不高不卑乃生高卑。故为之者不为之迹也,不为者为之涂也。
是以,为成者败,为利者害,为生者死,为兴者废。执所欲者所欲亡,执所思者所思逝,执其身者其身殁,执其神者其神退。故圣人无为为之以生万物,无执执之以制所欲,犹工匠之造高台,而天地之生巨木,自然而已。
夫道德不嫉,神执其身者其身殁,执其神者其神退。故圣人无为为之以生万物,无执执之以制所欲,犹工匠之造高台,而天地之生巨木,自然而已。
夫道德不嫉,神明不贼,和无不通,大(元)[无]⑹不克,存亡自从,吉凶自得。人穷事败者,释自然而任知力,去其反而处其覆。夫何故哉?以求所求而欲所欲。夫诚能慎终如始,为所不欲,守所不处,动于未元,反于未始,为若不为,有若不有,虽若不成,物自然也。
夫使神扰精浊,聪明不达,动失所求,静丧所欲者,货与学也。唯能炼情易性,变化心意,安无欲之欲,栾无事之事者,道与德也。是故想道如念亲,恶货如失身。也。唯能炼情易性,变化心意,安无欲之欲,栾无事之事者,道与德也。是故想道如念亲,恶货如失身。思无思之思,求无求之求。明白四达,以学不知,巧雕万物,以学不能。反众人之所务,而归乎虚无。欲不欲而造虚玄,学不学而造虚玄,学不学而穷妙极。达人之所不能通,穷人之所不能测,成人之所不能为,有人之所不能得。心志玄玄,形容睦睦,卧如死尸,立如槁木。不思不虑,若无所识,使物自然,令事自事。空虚寂泊,身无所与,万物纷纷,各如其处。魁如阜揭⑺,澹如巨表立如槁木。不思不虑,若无所识,使物自然,令事自事。空虚寂泊,身无所与,万物纷纷,各如其处。魁如阜揭⑺,澹如巨表,举错⑻废置,常与物反,万物应之,故能深远。天下大覆,与神运转,辅天助地,不敢生善。
注释
⑴津逮本、学津本作“随”,误。
⑵津逮本、学津本作“蜚”。
⑶津逮本、学津本作“已”。
⑷津逮本、学津本作“怼”。
⑸据津逮本、学津本改。
⑹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改。
⑺津逮本、学津本作“褐”。
⑻津逮本、学津本作“措”。
善为道者篇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知之。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知此两者亦楷式。常道者篇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知之。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知此两者亦楷式。常知楷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至于大顺。
【指归】:道德神明,清浊太和,天地人物,若末若根。数者相随,气化连通,逆顺昌衰,同于吉凶。道德之意,天地之心,安生乐息,憎恶杀伤,故命圣人,为万物王。利物,受其福;不利,则获其恐。圣人大惧,死后有患,深原所由,莫善自然。自然之路⑴,要在无形。
何以明之?庄子曰:夫天地不知道德之所为,故可为然也;万物不睹天地之所以,故(不)⑵可存也;万民不识主之所务,故可安也;四肢九窍不谕心之所导,故可全也。夫万物之有君,犹形体之有心也。心之于身,何后何先?流行血脉,无所不存;上下表里,无所不然。动与异事,虚以含神,中和外否,故能俱全。
是以,何后何先?流行血脉,无所不存;上下表里,无所不然。动与异事,虚以含神,中和外否,故能俱全。
是以,昔之帝王,经道德、纪神明、总清浊、领太和者,非以生知起事,开世导俗,务以明民也。将以涂民耳目,塞民之心,使民不得知,归之自然也。是以,立民于昭昭,而身处乎混冥。教以不知,导以无形。孝悌不显,仁义不彰。君王无荣,知者无名。无教之教,洽流四海,无为之为,通达八方。动与天地同节,静与道德同容。万物并兴,各知其所,名实俱起,各知其当。和气流通,宇内⑶童蒙,,洽流四海,无为之为,通达八方。动与天地同节,静与道德同容。万物并兴,各知其所,名实俱起,各知其当。和气流通,宇内⑶童蒙,无知无欲,无事无功。心如木土,志如死灰,不睹同异,不见吉凶。故民易治而世可平也。
是故,安者,民之所利也;生者,民之所归也。民之所以离安去生而难治者,以其知也。民知则欲生,欲生则事始,事始则(坊)[功]⑷名作,功名作则忿争起,忿争起则大奸生,大奸生则难治矣。故以知为国,则天下智巧,诈伪滋生,奇物并起,嗜欲无穷。奢名作,功名作则忿争起,忿争起则大奸生,大奸生则难治矣。故以知为国,则天下智巧,诈伪滋生,奇物并起,嗜欲无穷。奢淫不止,邪枉纤纤,豪特争起,溪谷异名,大祸兴矣。臣惑其主,子乱其父,以白为黑,以亡为有,名变实异,劫杀生矣。恍恍不可安,易易不可全。卷甲轻举,海内相政,死者无数,血流成川。悲痛怨恨,气感皇天,星辰离散,日月不光,阴阳失序,万物尽伤,山枯谷竭,赤地数千,天下穷困,至于食人。非天之辜,上好智能而教万民也。
废弃智巧,玄德淳朴,山枯谷竭,赤地数千,天下穷困,至于食人。非天之辜,上好智能而教万民也。
废弃智巧,玄德淳朴,独知独虑,不见所欲,因民之心,塞民耳目。不食五味,不服五色,主如天地,民如草木。岩居(安)[穴]⑸处,安乐山谷,饮水食草,不求五谷。知母识父,不睹宗族。沌沌偆偆,不晓东西。男女不相好,父子不相恋。不贱木石,不贵金玉。丛生杂处,天下一心,八极共旨,九洲同风。蠹虫不作,毒兽不生,神龙与人处,麟凤游于庭。翔风{左□右气}{左□右气},醴泉涓涓,甘露漠漠,朱草荣荣,嘉禾丰茂,万物长生。非天之福,主知不知,而名无名也。
是以,睹智识愚,与道同符;知愚知智,与道同旨。政教由之,,甘露漠漠,朱草荣荣,嘉禾丰茂,万物长生。非天之福,主知不知,而名无名也。
是以,睹智识愚,与道同符;知愚知智,与道同旨。政教由之,或病或利。明于病利,(大)[太]⑹平自至,明于利病,万物自正。
是故,愚智之识,无所不克⑺,清(浄)[天]⑻宁地,为类阴福,众世⑼莫见,故曰玄德。玄德深矣,不可量测;远矣,不可穷极;与物反矣,莫有能克。玄德之沦,罔荡挽遁,恍惚无形,反物之务。和道德,导神明,含万国,总无方;六合之外;毫厘之内,靡不被德蒙仁,以存性命,命终天年,保自然哉!
注释
⑴津逮本、学津本作“福”。
⑵津逮本、学津本删。
⑶津逮本、学津本作“宙”。
⑷据下文“功名作”改。
⑸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改。
⑹据怡兰本、津逮本、福”。
⑵津逮本、学津本删。
⑶津逮本、学津本作“宙”。
⑷据下文“功名作”改。
⑸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改。
⑹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改。
⑺津逮本、学津本作“免”。
⑻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改。
⑼津逮本、学津本作“庶”。
江海篇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圣人,其欲上民,以言下之;其欲先民,以身后之。故在上,而民不重;居民之前,而民不害。天下乐推而上之,而不知厌。非以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指归】:道德不生万物,而万物自生焉;天地不含群类,而群自托焉;自然之物不求为王,而物自王焉。故天地亿万,而道王之;众阳赫赫,王天王之;阴气漻道德不生万物,而万物自生焉;天地不含群类,而群自托焉;自然之物不求为王,而物自王焉。故天地亿万,而道王之;众阳赫赫,王天王之;阴气漻漻,而地王之;裸者穴处,而圣人王之;羽者翔虚,而神凤王之;毛者跖实,而麒麟王之;鳞者水居,而神龙王之;介者泽处,而灵龟王之;百川并流,而江海王之。凡此九王⑴,不为物主,而物自归焉;无有法⑵式,而物自治焉;不为仁义,而物自附焉;不任知⑶力,而物自畏焉。何故哉?体道合和,无以物为,而物自为之化。
是故,江海之王也,非积德政、累仁爱、流神明、加恩惠⑷以怀之,又非崇礼义、广辞让、饰知故、设巧能以悦之也,又非出奇行变、起权立势、奋武扬威、重生累、息百事以积德政、累仁爱、流神明、加恩惠⑷以怀之,又非崇礼义、广辞让、饰知故、设巧能以悦之也,又非出奇行变、起权立势、奋武扬威、重生累、息百事以制之也,清静处下⑸,虚以待之,无为无求而百川自为来也。百川非闻海之美、被其德化归慕之也,又非拘禁束教、有界道、画东西而趋之也,然而水之所以贯金触石、钻崖溃山、驰骋丘阜以赴随江海无有还者,形偶性合,事物自然也。
由此观之,卑损之为道也⑹大矣!百害不能伤,知力不能取。不战而强,不威而武,默然无为,与万物市。夫溪谷为卑不为东西,故能达而不穷;江海处下不为广大,故能王而不休。是以明王圣主之欲尚民也,以自然之性,盛德之恩,容卑辞敬⑺,比于庶人。视身如地,奉民若天,昭然独知而不可测,卓尔独能而不可原,深察博达而不可塞,聪明并流庶人。视身如地,奉民若天,昭然独知而不可测,卓尔独能而不可原,深察博达而不可塞,聪明并流而不可壅。不以役物,反以后民,故民履之如地,托之若神。常在民上,王土配天。其欲先人,处穷宠,秉至尊,长生久视,乐以无患。则去志无身,以安万民,身劳而民佚,身后而民先,在上而民以生,在前而民以安。民以生,故戴之而不以为重;民以安,故后之而不以为患。是以,天下推而上之,引而先之,喜而不倦,乐而不厌。故圣人之王也,非求民也,民求之也;非利民也,民利之也;非尚民也,民尚之也;非先民也,民先之也。故先之,喜而不倦,乐而不厌。故圣人之王也,非求民也,民求之也;非利民也,民利之也;非尚民也,民尚之也;非先民也,民先之也。故能极弊通变,救⑻[衰]⑼匡乱,以至太平。上配道德,下及神明。沦唐唐,含冥冥,驰天地,骋阴阳。夫何故哉?以去心意而后其身也。
是故,不争之德,因人之力,与道变化,与神穷极。唯弃知者,能顺其则。故王事自然,不得妄起,得之全命,持之有理。圣知有性,治之有道。失其理则王事不成,失其道则性情不则。是以圣人,信道不信身,顺道不顺心。动不为己,先以为人;无以天下为,故⑽天下争为之臣。
注释
⑴津逮本、学津本作“着”。
⑵津逮本、学津本作“海”,疑误。
⑶津逮本、学津本作“智”。
⑷津逮本、学津本作“爱”。
⑸津逮本、学津本作“不”。
⑹津逮本、学津本无“也”。
⑺津逮本、学津本作“盛德疑误。
⑶津逮本、学津本作“智”。
⑷津逮本、学津本作“爱”。
⑸津逮本、学津本作“不”。
⑹津逮本、学津本无“也”。
⑺津逮本、学津本作“盛德之容,恩卑辞敬”。怡兰本作“盛德之恩”。
⑻津逮本、学津本作“求”。
⑼津逮本、学津本补。
⑽津逮本、学津本无“故”。
天下谓我篇
天下谓我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其小矣。吾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今释慈且勇,释俭且广,释后且先,则死矣。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谓不争之德,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
【指归】:物有同而异,有异而同,之下。是谓不争之德,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
【指归】:物有同而异,有异而同,有非而是,有是而非。此君子之所以无患,而众世⑴之所以忧悲也。何以效之?庄子曰:日月之出入也同明,人之死生也同形,春秋之分也同利,玄圣之与野人也同容,通者之与闭塞也同事,道士之与赤子也同功。凡(比)[此]⑵数者,中异而外同,非有圣人,莫之能明。是以,天下嫌疑,眩耀结构,纷缪是非。是以,圣人似不肖。夫何故哉?得道之士,外亡中存,学以变情,为以治己。实而若虚,浑浑冥冥,若无所以。容疏言讷,貌朴而鄙。情达虚无,性通无有,寂泊无为,若无所止。遁名逃势⑶,与神卧起,执道履和,虚,浑浑冥冥,若无所以。容疏言讷,貌朴而鄙。情达虚无,性通无有,寂泊无为,若无所止。遁名逃势⑶,与神卧起,执道履和,物无不理。不合时俗,与天地反。众人{潜,以亻代氵}伪,以直为丑;殊涂异指,谓之病矣。
夫小人则不然,博学多识,以钓智名;异行显功,以疑仁贤;诈世治俗,饰辞盛容;卑体阿顺,以揄爱恩;先指承意,以获众心;明党相结,多挟贼人;劳鲜而禄重,功寡而爵尊;国⑷贫而家富,主微而身贵。动⑸权生变,窃乘盛势,名号隆盛,震动境外。憍奢暴逆,纵恣不制,顺心而卑,情仵而夺。动丧民命,静生物秽,张目而物伤,开囗而民主微而身贵。动⑸权生变,窃乘盛势,名号隆盛,震动境外。憍奢暴逆,纵恣不制,顺心而卑,情仵而夺。动丧民命,静生物秽,张目而物伤,开囗而民害。此时,俗之所荣而世之所谓肖者也。若然者,道德所离,神明所去,天地所憎,阴阳所恶,物类不比,民人不附。动无所(不)⑹终静无所(不)⑹得,生为患害,死为福喜,众俗迷妄,浸⑺以相导,所获⑻者微,其日甚久。
故得道之士则不然,体虚积慈,视物如己;检形促容,归于微纤;玄默托后,不为物先;合和顺理,以应自然;动静与众反,出入异门户;不以勇勇,故不怒而天下恐;不以广广,故不施而天下往;不以先先,故不言而天下长。是故,出慈入勇,出俭入广,释后且先,反和逆神,动违自然:福与之远,祸与之邻,大命以绝,神气散分,天地不能安,道德不能存。临死不觉,怨命尤天。违自然:福与之远,祸与之邻,大命以绝,神气散分,天地不能安,道德不能存。临死不觉,怨命尤天。非命薄也,非人贼也,安憍乐势,废道而上⑼力也。
夫慈之为行也,甚和以真。动得人力,静合天心。卑损弱小,为万物君。匡世救俗,和顺天人。战不可败,守不可政。夫何故哉?天地并生,变化无穷,方战之日,地为之动,天为之震。天降变怪,地出风盲,鬼神并见,为敌起殃。佑我将相,助我万民,怒我士卒,以至群生。牛绝其纼,马绝其粮,飞禽拊翼,兽下而行。虎兕可战,攫鸟可将,敌人惊恐,伏甲受兵。
故贤佐胜将之立身也,不强不大,不坚不柔,刚弱畏武⑽,敌牛绝其纼,马绝其粮,飞禽拊翼,兽下而行。虎兕可战,攫鸟可将,敌人惊恐,伏甲受兵。
故贤佐胜将之立身也,不强不大,不坚不柔,刚弱畏武⑽,敌即消亡。战则损心外意,崇体和平,辞小托后,动静应天。不以愠起怒,不以武兴兵,其欲胜敌,常以反行。计运无形,以收敌神,动因彼之所有,变因彼之所为,反之覆之,以处其奇⑾。故使彼邪我正,彼言我听,彼怒我喜,彼动我静。开其所利,以利其命。用人则下之以言,示之以利,陈之以诚,使之自至。是以,不争不求,以得民意,以顺民心,秉其要忌,彼人离散,而我顺比。敌欲不亡而不能,我欲不存而不得。
当此之时,道为之元,德为之始,神明为求,以得民意,以顺民心,秉其要忌,彼人离散,而我顺比。敌欲不亡而不能,我欲不存而不得。
当此之时,道为之元,德为之始,神明为经,太和为纪。清浊为家,万物为子,三光为佐,四时为辅。静为物根,动为化首。物类托之,无有患咎。德与天齐,久而不殆⑿。自今及古,圣智之道,变化终始,自天而王,皆由此矣。
注释
⑴津逮本、学津本作“庶”。
⑵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改。
⑶津逮本、学津本作“世”。
⑷怡兰本作“固”,疑误。
⑸津逮本、学津本作“勤”。
⑹疑衍“不”。
⑺津逮本本、学津本作“世”。
⑷怡兰本作“固”,疑误。
⑸津逮本、学津本作“勤”。
⑹疑衍“不”。
⑺津逮本、学津本作“漫”。
⑻津逮本、学津本作“患”。
⑼津逮本、学津本作“尚”。
⑽津逮本、学津本作“不坚不刚,柔弱畏武”。
⑾津逮本作“音”,误。
⑿津逮本作“始”。
卷之六(初校)
用兵篇
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执无兵,仍无敌。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⑴
【指归】:道无不有,有无不为,体和服弱,括囊大威。生育群类,莫有能违,无兵,仍无敌。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⑴
【指归】:道无不有,有无不为,体和服弱,括囊大威。生育群类,莫有能违,无有形象,为万物师。得之者安,失之者危,天地体之,久而不衰。何以效之?庄子曰:夫阴而不阳,万物不生;阳而不阴,万物不成。由此观之,有威无德,民不可治;有德无(为)[威]⑵,宗庙必倾;无德无威,谓之引殃,遭运时变,身死国亡。故人主者,国之腹心也;兵者,国之威神也。夫天地之间,万国并兴,小大愚智,皆愿为君。智尽而服,力屈乃穷,非有余力而屈膝乐为人臣也。是以明王圣主,放道效天,清静为首,和顺为常。因应为始,诚,皆愿为君。智尽而服,力屈乃穷,非有余力而屈膝乐为人臣也。是以明王圣主,放道效天,清静为首,和顺为常。因应为始,诚信为元,名实为纪,赏罚为纲。左德右威,以应不祥,天下仰制,莫能毁伤。故国可保而民可全也。
夫德之与兵,若天之与地,阴之与阳,威德文武,表里相当,隐之玄域,不得已而后行。故人君失道,好战自损,正事不修,邪事作起,强大憍奢,纪灭纲弛;雕琢宫室,盈饰狗马,高台大囿,韾色在后;刳屠忠谏,尊宠姣好,简傲宗庙,欺侮诸父,残贼暴虐,孤人稚子;反逆天地,刑戮阴阳,黥劓道德,破碎神明,和气溃浊,变化不通;冬雷夏霜虐,孤人稚子;反逆天地,刑戮阴阳,黥劓道德,破碎神明,和气溃浊,变化不通;冬雷夏霜,万物夭⑶伤,纵横击搏,谋图不详,大国惊怖,小国奔亡,老弱离散,啼哭而行,天下愤怨,万民思兵,相率而起,我为后行。夫何故哉?惟彼先祖,皆有神明之德通于天地、圣智之劳加于万民,故剖符丹书,受土赐姓,列为君王,光显祖考,业流子孙。是天地之心,万载之功。而继体者,不务屈身厉节、摩精炼神、修行德以奉其先,乃忽小善而易小恶,日以消息,月以陵迟,宗庙崩弛,国为丘墟,族类离散,长无所依,鬼神孤魂,无所栖息(乎)⑷。嗟夫!岂不哀哉?
是以,喻我豪俊,说我士卒,卷甲释兵,且令休息,激役心移,幸于反复,改过自新,变容易则。遂往不反,为天下贼,百姓穷极,财殚力屈,海内之忧,日以长息。苍天降应,且令休息,激役心移,幸于反复,改过自新,变容易则。遂往不反,为天下贼,百姓穷极,财殚力屈,海内之忧,日以长息。苍天降应,祸集其国,虽欲未诛,自然不得。天人同心,我不能克。故事为而神否,身往而志还。形反我志,事逆我身,悲彼先圣,伤彼万民。无罪于天,遇此何辜?虽曰忽然,民命在兵。
发号申令,效以信诚。先服者赏,后服者伤,小下者利,大下者昌。坏邑者爵,降城者封,城邑不下,未克勿丧。有罪者免,有能者官,老弱得养,命在兵。
发号申令,效以信诚。先服者赏,后服者伤,小下者利,大下者昌。坏邑者爵,降城者封,城邑不下,未克勿丧。有罪者免,有能者官,老弱得养,死者得葬。德泽洽润,恩爱流行,慈惠和结,众情发扬。默然为之,神气相通,彼三军与我同心,奸为我使,盗为我工。教我以其计虑,告我以其地形。因其所有,奇变乃通。法律不苛,险阻虚空,天人相得,胜出若神。前无留敌,计谋不丧,敌虽众多,与我构因。两军相距,前若无人。
战⑸虽万全,敌不可易。易敌生奸,亡时失利。福去祸来,为天为疾。
是故,虽获天佑,得人之助,犹守之以忧,持之以畏,出险乘虚,宿舍有备,休息处便,必依水草,填隙塞恶,与敌相距,变运无形,奇出无朕,错胜无穷,功战无有,深微窅窅,变化无始。自我亲近,不知我之所为,彼之知力,何得于己?故在家者,晏然而乐;在师,变运无形,奇出无朕,错胜无穷,功战无有,深微窅窅,变化无始。自我亲近,不知我之所为,彼之知力,何得于己?故在家者,晏然而乐;在师者,欣然而喜。人怀至诚,若为其子,去家越境,若众趋市。疾耕力织,暮休早起,奇入模列,不敢独有,以供师徒,如奉父母。悬权争胜,敌人不起,未战而海内正,不攻而诸侯下。天地覆载⑹,日月所照睹,皇皇莫莫,各安其土。夫何故哉?慈哀发动,因天之心,不敢由于我也。
注释
⑴王弼本有“故抗兵相加,则哀者胜矣”句,道藏本缺。
⑵据津逮本、学津本改。
⑶津逮本、学津本作“大”。
⑷据学津本删。怡兰本、津逮本作“鬼神孤魂无所栖息息呼!嗟夫!岂不哀哉!”。
⑸津逮本、学津本作“我”。
⑹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作“天地所覆载”。
言甚易知篇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逮本、学津本作“天地所覆载”。
言甚易知篇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唯我无知,是以不吾知。知我者希,则我贵矣。是以圣人被褐而怀玉。
【指归】:夫无形无声而使物自然者,道与神也;有形有声而使物自然者,地与天也。神道荡荡而化,天地默默而告;荡而无所不化,默而无所不告;神气相传,感动相报;反沦虚无;甚微以妙;归于自然,无所不导。故言言之言者,自然之具⑴也;为为之为者,丧真之数也;无为无言者,成功之至而长存之要也。是以圣人,言不言之言,为不为之为;言以绝言,为以止为。绝言之道,去心与意;止为之术,去人与智。为愚为悫⑵,无知无欲。无欲则静,静则虚,虚则实,实则神。动归太素,静归自然,保身存国,富贵无患,群生得志,以至长存。欲则静,静则虚,虚则实,实则神。动归太素,静归自然,保身存国,富贵无患,群生得志,以至长存。此言之易知而事之易行者也,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也。
夫何故哉?世主好知,务顺其心,不睹大道,不识自然,以为为为,以言言言,息知生事,以趋所安,寖以为俗,终世被患。性变情易,深惑远迷,精浊神扰,外实内虚。强默生咎,强静生患,故视之而不见,告之而不闻,非以自嫉,以为不然。
夫圣人之言,宗于自然,祖于神明,(堂)[常]⑶处其反,在默言之间,甚微以妙,归于自然。明若无见,听若无闻,通而似塞,达而似穷。其事始于自然,流于神明,常处其和,在为否之间。清静柔弱,动作纤微无见,听若无闻,通而似塞,达而似穷。其事始于自然,流于神明,常处其和,在为否之间。清静柔弱,动作纤微,简易退损,归于无为。
虚无以合道,恬泊以处生,时和以固国,玄教以畜民。养以无欲,导以自然,赠以天地,赐以山川。富以年岁,贵以有身,虞以无忧,宁以无患。无欲之不得,无乐之不存,民若无主,主若无民。亡于知力⑷,依道倚天,万国和顺,并为一君。是事之盛而业以隆者也,而天下谓之不然。
夫世之莫我知者,非我道小而不足以知也,又非我之事薄而不足为也,又非世之好败恶成、喜祸乐患而故不我从也,天性与我反,情欲与我殊。智陷于情欲,终世(弱)[溺]⑸于所闻,神气不我我,而心意不我然。故其明不我能见,聪不我能闻。是以,深言反而受谤大,行远而得毁;独见之明不用于世,独闻之聪见羞于民;事顺神明者不合于俗,我能见,聪不我能闻。是以,深言反而受谤大,行远而得毁;独见之明不用于世,独闻之聪见羞于民;事顺神明者不合于俗,功配天地者不悦于众。
夫至论大言者,总百变,要万方,剖判亳厘之内,明显虚无恍惚之外,周密无间,归于漭昧,此乃小节之士所不能闻,而隅曲之人所不能逮也。夫鸿鹄高飞,终日驰骛,而不知宇宙之外;制法之人拘教之士累年学问,终身谈论,而不知道德之大也。且神明有所不能领,天地有所不能理,况乎守众世⑹之论,不睹大要之所由,不亦宜乎?是故,众俗之薄贱,而得道之所独遵也。
是以圣人,知而弗为,能而不任,仁义而不以为号,通达而不以为名,坚强而不以为显,高大而不以为荣。言不可闻,动不可形。心若江海,志若苍天,废为以立道,损善以益性。寂然荡荡,莫之能明,皎然昭昭,莫睹其情。颓然默默,魁显,高大而不以为荣。言不可闻,动不可形。心若江海,志若苍天,废为以立道,损善以益性。寂然荡荡,莫之能明,皎然昭昭,莫睹其情。颓然默默,魁然独存,薄外厚内,贱己卑名。去众离俗,与道为常。
注释
⑴津逮本、学津本作“贼”。
⑵津逮本、学津本作“慧”。
⑶据津逮本、学津本改。
⑷怡兰本作“忘于知力”。津逮本、学津本作“忘于智力”。
⑸据津逮本、学津本改。
⑹津逮本、学津本作“庶”。
知不知篇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指归】:道德之教,自然是也。自然之验,影响是;不知知,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指归】:道德之教,自然是也。自然之验,影响是也。凡事有形声,取舍有影响,非独万物而已也。夫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响,无不生无而生有,覆不生覆而生反。故道者以无为为治,而知者以多事为扰,婴儿以不知益,高年以多事损。由此观之,愚为智巧之形也,智巧为愚之影也。无为,(逐)[遂]⑴事之声也,遂事,无为⑵之响也;智巧,扰乱之罗也;有为,败事之网也。
故万物不可和也,天地不可适也,和之则失和,适之则失适。弗和也而后能和之,弗适也而之响也;智巧,扰乱之罗也;有为,败事之网也。
故万物不可和也,天地不可适也,和之则失和,适之则失适。弗和也而后能和之,弗适也而后能适之。故,安世不知危,乱世不知治,若影随形无所逃之也,不动求响无所得之也。故知而绝知,不困于知;不知用知,亦不困于知。其所以不困则异矣,而于为不困则一也⑶。
是故圣人操通达之性,游于玄默之野,处无能之乡,托不知之体;寂若虚空,奄忽如死,心无所图,志无所治;聪明运动,光耀四海,涂民耳目,示以无有;庖厨不形,声色不起,知故不生,祸乱息矣。不言而宇内治,无为而天下已。民俯而无放耳目,示以无有;庖厨不形,声色不起,知故不生,祸乱息矣。不言而宇内治,无为而天下已。民俯而无放,仰而无效,敦悫忠正,各守醇性,{左忄右冈}{左忄右冈}洋洋,皆终天命。死者无谥,生者无号,若此相继,亿万无量。其次,情无所乐,性无所喜,心无所安,志无所利。疾不知孝,病不知弟,既不睹仁,又不识义。无有典礼,守其贞干,一如麋鹿,一如鸿雁。不在忧喜,亦不离乱,若盲若聋,无所见闻。主无宫室,民无城郭,国无制令,世无耻辱。
病故不病,与道相托。不言不为,威德自作。天地和顺,浑沌磅礴。溷若浊流,焕若严客。人物皆愚,归于寂寞。动无形曫,静无圻堮。主民俱昌,天下哑哑。亡于小利,而享大福。默而治者,计不能计,而度不能度。
何以效之?夫道德废,淳朴亡,奇于寂寞。动无形曫,静无圻堮。主民俱昌,天下哑哑。亡于小利,而享大福。默而治者,计不能计,而度不能度。
何以效之?夫道德废,淳朴亡,奇物并作,知故流行。礼节起,分度明,万物有条贯,百事有纪纲。封疆画界,治邑屋,州乡里,国有忠臣,家有孝子。录内略外,双身为友,损彼益此,务以相厚。疆⑷大重垒,小弱亡有,郊祀天地,名山大水。封于太山,禅于梁父,流渐相承,或然或否。断狱万数,黥人满道,臣杀其君,子杀其父,亡国破家,不可胜数。天(予)[下]⑸享其知故之利,获于死亡之咎。由此观之,绝知为福、好知为贼亦明矣。故使有德之君,变志易心,生息万事,以教其⑹民,祷祝请福,以至大治者,自然不听也。使彼亡贼亦明矣。故使有德之君,变志易心,生息万事,以教其⑹民,祷祝请福,以至大治者,自然不听也。使彼亡国之君,废智去欲,绝为止事,修道行德,弃其心意,而欲死亡者,形亦不从也。
是故,趋舍废置,王道之形声也;吉凶存亡,趋舍之影响也。夫圣人所以能动与天和,静与道合,既能保身,又能全国,翱翔乎有为之外,优游乎无事之内,取福于纤妙之中,而舒于四海之外,丧明者之目,杜知者之囗,窒聪者之耳,折巧者之手,与时相随,与和俯仰,不为而自成,不教而民治,恩加走兽,泽及飞鸟者,以其损聪弃智、废为而任道也。是以,顺情从欲,穷极心意,动导天地,静陶万事,神灵在己,不察不燎,身不降席而万国自备:虽欲不亡,自然不置也。
注释
⑴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改。
⑵津逮本、学津本作“为无”。
⑶津逮本、学津本无“也”字。。
⑷津逮本作“疆津本改。
⑵津逮本、学津本作“为无”。
⑶津逮本、学津本无“也”字。。
⑷津逮本作“疆”。
⑸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改。
⑹津逮本、学津本无“其”字。
民不畏威篇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无挟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夫唯不厌,是以不厌。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去彼取此。
【指归】:道德之旨,神明之务,太和之心,天地之意,祸莫甚乎亡,福莫甚乎存。非独天道,人物亦然。故存身之道,莫急乎养神;养神之要,莫甚乎素然。常体忧畏,栗栗震震。失神之术,本于纵恣;丧神之数,在于自专。故太上畏道,其次畏天,其次畏地,其次畏人,其次畏身。昌衰吉凶,皆由己出,不畏于微,必畏于章,患大祸深,以至灭亡。忧畏元始,至于无形,(运翔)⑴戒慎未兆,其道大光。动得凶,皆由己出,不畏于微,必畏于章,患大祸深,以至灭亡。忧畏元始,至于无形,(运翔)⑴戒慎未兆,其道大光。动得所欲,静得所安,福禄深微,沦于无方。
正言若反,明而若昏,辽远潢洋,莫之能闻。伺命在我,何求于天?至福(以)[似]⑵祸,大吉若凶,天下醉饱,莫之能明。是以,世俗见近闻浅,不识窅冥之道,蔽于微妙之常,塞于神明之理。察于亳毛之利,不睹丘山之祸,肆情行态,无所畏忌。言顺所然,行顺所善,力能而取,心顺妄与,骄奢恣睢,自专损己。忠信所爱,欺殆父母,侵凌天地,简傲其主。将顺情欲,以违⑶天道:故起巧立名,以代其身;施惠流恩,以获大咎;遁福天外,追思四海,福德求之不能得矣,患奔祸驰无所逃矣,大威以至乃名,以代其身;施惠流恩,以获大咎;遁福天外,追思四海,福德求之不能得矣,患奔祸驰无所逃矣,大威以至乃始为善。当此之时,道德不能救⑷,天地不能解。非天之罪也,乐高喜大,负威任势,忘忧失畏,不求于己也。
故忧于己者不恐于人,畏于己者不制于彼;顺于小者不惧于大,诫于近者不悔于远。是以,不小其位而居之以敏,不薄所处而厚修其礼,不苦卑微而革其大始,不厌困危而绝其所以。乐穷如达,安死如寿,虽欲且留,亦不得久。
何以明之?庄子曰:天地之道,始必有终,终必有始。阳气安于潜龙,故能铄金;阴气宁于履霜,故能凝冰;木善秋毫,故能百寻;水乐涓涓,故能成海;飞禽逸于卵鷇,故能高翔;群兽预于胎{左羊右兆};故能于履霜,故能凝冰;木善秋毫,故能百寻;水乐涓涓,故能成海;飞禽逸于卵鷇,故能高翔;群兽预于胎{左羊右兆};故能远走。是以圣人,智达无穷,能与天连,变化运动,洞于大常,犹以积德重厚,释心意,隐聪明,忧于溷挽,畏于无形。窜端匿迹,遁貌逃情。反于虚无,归于玄冥。身重天地而不自高,德大阴阳而不自彰。托微处寡,后下万民。饮食无味,衣服无文。方于自饰,志不敢淫。秉道操德,与物浮沉。养民如子,遇众若君。德归之天,功移于人。天下辞让,恩厚固深。故祸[不能祸]⑸而患不能患,福不能逃而德不能遁。非道有私⑹而天地偏也。戒始慎微,和弱忠信。奉道顺天,与物相参。忧畏得意,安乐困穷。成败存亡,求之于身。
注释
⑴据津逮本、学津本删。
⑵据津逮本、学津本改忧畏得意,安乐困穷。成败存亡,求之于身。
注释
⑴据津逮本、学津本删。
⑵据津逮本、学津本改。
⑶津逮本、学津本作“达”。
⑷津逮本、学津本作“求”。
⑸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补。
⑹津逮本、学津本作“和”。
勇敢篇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常知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坦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指归】:天地之道,生杀之理,无去无就,无夺无与,无为为之,自然而已。正直若绳,平易如水,因应效象,与物俱起。损益取(于)[舍]⑴,与事终始,深浅轻重,万物自取。殊形异类,各反[其]⑵所。生为杀元,杀为生首,二者相形,吉凶[着矣]⑶。故知生而不知杀者,逆天之纪事终始,深浅轻重,万物自取。殊形异类,各反[其]⑵所。生为杀元,杀为生首,二者相形,吉凶[着矣]⑶。故知生而不知杀者,逆天之纪⑷也;知杀而不知生者,反地之要也。故喜怒有分,生杀有节,受天之殃,得地之罚。当怒不怒,子为豺狼,弟为兕虎。当斗不斗,妻为敌国,妾为大寇。当杀不杀,受天之害,为物所制。当喜不喜,蒙天之灾,获地之咎。当生不生,人君失国,庶人没命。故君子杀人如杀身,活人如活己,执德体正,不得已而后然。存身宁国在于生杀之间。生杀得理,天地佑之;喜怒之节,万物归之。故刚毅⑸质庶人没命。故君子杀人如杀身,活人如活己,执德体正,不得已而后然。存身宁国在于生杀之间。生杀得理,天地佑之;喜怒之节,万物归之。故刚毅⑸质直,操击深酷,疾邪养正,勇敢先失。达于守战,明于开塞,长忿美快,安静乐杀。便国利民,不避强大,威振百蛮,权倾境外。得善之半也。柔弱畏敬,恐情损言,深思远虑,临正讨怨。务长寡和,博厚积恩,利而不害,以明其善。与而不夺,以显其名,赏而不罚,以立其惠,生而不杀,以成其仁。得善之半,凡此二功,勇敌敢均,计策桀驰,射身相非,与天异意而不害,以明其善。与而不夺,以显其名,赏而不罚,以立其惠,生而不杀,以成其仁。得善之半,凡此二功,勇敌敢均,计策桀驰,射身相非,与天异意,与地异心。奋情舒志,各肆所安,或以千乘⑹变为亡虏,或以匹夫化为君王。故,物或生之而为福,或生之而为祸,或杀之而为福,或杀之而为贼。二者深微,莫能穷测。
故生之而为福者,天下之所佑;生之而为祸者,天下之所恶也。养天下之所恶者,伤天下之所佑;养天下之所佑者,伤天下之所恶。一反一覆,或为玄德;一覆一反,或为玄贼。父事天地,子孙是得。故长养而后世昌者,生当生也;生物而后亡者,生当亡也;杀戮而福至者,杀当亡也;丧物而得。故长养而后世昌者,生当生也;生物而后亡者,生当亡也;杀戮而福至者,杀当亡也;丧物而祸来者,杀当生也。天之所恶,不敢活也;天之所佑,不敢杀也;天之所损,不敢与也;天之所益,不敢夺也。是故,敢于不敢者之敢,动与天同符,静与地同极。天心所恶,莫之能辨。
夫天地之道,一阴一阳,分为四时,离为五行,流为万物,精为三光。阳气主德,阴气主刑,覆载群类,含吐异方。玄默无私⑺,正直以公,不以生为巧,不以杀为功。因应万物,不敢独行,吉之与吉,凶之与凶。损损益益,杀杀生生,为善者自赏,造⑻恶者自刑。故无为而物自生,无为而物自亡,影与之交,响与之通。不求而物自得,不拘而物自从,无察而物自显,无问而物⑼自情。故,不争而无所不胜,不言而无所不应,不召而无所不来,寂然荡荡,无所不图。惚恍之罗故,不争而无所不胜,不言而无所不应,不召而无所不来,寂然荡荡,无所不图。惚恍之罗设,而无状之网施,汛淫瀇漠,辽远留迟,密察无间,与物推移。故,在前而不可远,在后而不可先,静作而不可闻,进退而不可见,终始祸福,吉凶自反,非出天外,莫之能遁也。
注释
⑴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改。
⑵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补。
⑶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补。
⑷津逮本、学津本作“道”。
⑸津逮本、学津本作“柔”。
⑹津逮本、学津本作“桀”,疑误。
⑺津逮本、学津本作“和”,
⑷津逮本、学津本作“道”。
⑸津逮本、学津本作“柔”。
⑹津逮本、学津本作“桀”,疑误。
⑺津逮本、学津本作“和”,疑误。
⑻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作“为”。
⑼怡兰本作“无”,疑误
民不畏死篇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夫孰敢矣?常有司杀者杀。夫代司杀者杀,是代大匠斲。夫代大匠斲,希不伤其手。
【指归】:人之情性,不知而忠信,有知而诞谩;得意而安宁,失意而图非;穷困而轻死,安宁而爱身。何以明之?庄子:人之情性,不知而忠信,有知而诞谩;得意而安宁,失意而图非;穷困而轻死,安宁而爱身。何以明之?庄子曰:夫婴儿未知而忠信于仇雠,及其壮大有识,欺殆⑴兄嫂。三军得⑵意则下亡虏,穷溪之兽不避兕虎。其性非易,事理然也。由此观之,民心不得,性命不全,则号令不能动也。忧愁惨怛,乐非轻死,则刑罚不能恐也。是故,好知之君,忧世劳民,祭燎天地,除祸去患,招善请福,祷祝鬼神,变化万事,动以悦民。家知户辨,里有仁贤,违天之像,专任人心。以所见为明,以所论为当,废名实,背事情,道理塞,而非誉兴。天下大扰,百姓遑遑,劳苦疲极,困穷生奸。敢败者荣而有功,轻死者肥而安宁,积善者瘦而多忧,畏法者饥而多患,寡弱者苦而思死,众强者乐而君王。是以,天下趋名争势,不计是非,析亳剖芒,视死如归,乃始告峻法严刑,则是禁以思死,众强者乐而君王。是以,天下趋名争势,不计是非,析亳剖芒,视死如归,乃始告峻法严刑,则是禁以所易而制以所轻也。故,刑戮并作,奸邪不止,赏禄施行,而大臣不使;万民不附,诸侯不市。国非其国,身非其身也。
是以,圣人之牧民也,人主无为而民无望,民无获而主无丧也。其业易得而难失也,其化难犯而易行也,其衣易成而难弊也,其食易足而难穷也。故天下除嗜废欲、乐生恶死者,皆重其神而爱其身,故形⑶可制而势可禁也。
是以,俊雄英豪达通之人,不敢作福,不敢起威,故法立而不用,赏设而不施。(天)[夫]⑷何故哉?身重天地,物轻鸿毛,法峻刑严,知不敢淫也。
是故,帝王之道,无事无为。目无所视,耳无所听,心无所图,囗无所言。前后左右,各有所任,因应以督,安其成功。授以所怀,归以所行,爵加明主,禄施进贤。作福者身死所言。前后左右,各有所任,因应以督,安其成功。授以所怀,归以所行,爵加明主,禄施进贤。作福者身死,窃威者宗亡,百官趋职,主无与焉。释臣任主,则疏远隐匿,亲近尊显,君道隔塞,政事亡矣。威严两立,邪伪并起,陪臣升进,君者得咎。君之威势,灭而不扬,奸雄豪特,令行禁止。百姓冤结,万方失理。忠臣悲忧,佞巧大喜。名实失当,赏罚妄举。是犹使尸起哭而代大匠斲也。
夫死人无为而子弟悲者,以为死而不为哭也;不与方圆而处大堂者,任大匠(面)[而]⑸身无作也。使尸起哭,则哭者亡;主人代匠斲,则功不成。是以明王圣主,正身以及天,谋臣以及民。法出于臣,秉之在君;令出于君,饰之在则哭者亡;主人代匠斲,则功不成。是以明王圣主,正身以及天,谋臣以及民。法出于臣,秉之在君;令出于君,饰之在臣。臣之所名,君之所覆也;臣之所事,君之所谋也。臣名不正,自丧大命。故君道在阴,臣道在阳;君主专制,臣主定名;君臣隔塞,万事自明。故人君有分,群臣有职,审分明职,不可相代,各守其圆,大道乃得,万事自明,寂然无事,无所不克。臣行君道,则灭其身;君行臣事,必伤其国。
注释
⑴学津本作“绐”。
⑵津逮本、学津本作“失”乃得,万事自明,寂然无事,无所不克。臣行君道,则灭其身;君行臣事,必伤其国。
注释
⑴学津本作“绐”。
⑵津逮本、学津本作“失”。
⑶津逮本、学津本作“刑”。
⑷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改。
⑸据怡兰本、津逮本、学津本改。
卷之七(初校)
人之饥篇
人之饥也,上食税之多,是以饥。百姓难治,以上有为,是以不治。民之轻死,求生之厚,是以轻死。无以生为,是贤于贵生。
【指归】:道德之生人也,有分;天地之足人也,有分;侯王之守国也,有分;臣下之奉职也,有分;万物之守身也,有分。禀受性命,陶冶群形。开导心意,己得以生。藏府相承,血气流行。表里相应,上下相任。屈伸便利,视听聪明。道德之所以分人也。含吐覆载,云行雨施,雷风动作,己得以生。藏府相承,血气流行。表里相应,上下相任。屈伸便利,视听聪明。道德之所以分人也。含吐覆载,云行雨施,雷风动作,日月更代。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阴阳和洽,万物丰盛。民人动作,皆足以生。天地之所以分人也。因道修德,顺天之则。竭精尽神,趣时不息。抱信效素,归于无极。纤微损俭,为天下式。各守其名,皆修其德。桨生安俗,四海宾服。侯王之所以守任也。大通和正,直方不曲。忠信顺从,奉其分职。善善恶恶,不变名实。不小其位,不贱其服。臣下之所以守员⑵也。小心敦朴,节俭强力。顺天之时,尽地之力。适形而衣,和腹而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止。不薄所处,不厌所食。万民之所以守其身也。动静失和,失道之分;耕织不时,失天之分;去彼任己,失君之分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止。不薄所处,不厌所食。万民之所以守其身也。动静失和,失道之分;耕织不时,失天之分;去彼任己,失君之分;创作知⑶伪,失臣之分;衣食不适,失民之分。失道之分,性不可然;失天之分,家不可安;失主之分,国不可存;失臣之分,命不可全;失民之分,身不可生。
守分如常,与天地通。损己余分,与道俱行。祭祀不绝,后世繁昌。过分取大,身受不祥。重累相继,后世有殃。此古人之所以弃损形骸、饥寒困穷者,以其动静不和,耕织不时,适情顺性,嗜欲不厌,食穷五味,衣重文彩,丽靡奢淫,不知畏天,功劳德厚,不克其分,衣食之费,倍取兼人也。是以,身获其患,事及子孙。故布衣弊而不周,疏食乏而不厌。百姓之所以偷利化恶,公废私行,营家者富,图国者贫,直者先死,廉者困穷,风流俗败,是伪非真,亳乱丰扰,百姓之所以偷利化恶,公废私行,营家者富,图国者贫,直者先死,廉者困穷,风流俗败,是伪非真,亳乱丰扰,君子深藏,众寡相暴,强弱相凌,贫者臣役,富家如王,以其淫主乱君不睹自然,反情纵欲,违道去天,饰知创作以顺其心也。以是淳消朴灭,巧故孳生。奇物日进,不可胜形。佞谄亲幸,邪伪者封。臣术大胜,君道浸壅。弊欺之路饰,灭危之患生。忠正之士疏而日远,诈世之人群而并翔。煞人不死,奸禁不论,权立势行,威动三军。目之所视,意之所指,应声而至。在所欲存,俱过于世,或如彼,或如此,恍惚悒悒。存不如亡,生不如死。志勇胆横,瞋目相视。君臣相谋,父子相揆。汤镬不能畏,铁钺不能止。民之所以细其命而大财宝不如死。志勇胆横,瞋目相视。君臣相谋,父子相揆。汤镬不能畏,铁钺不能止。民之所以细其命而大财宝,乘危狭,触重禁,赴白刃,({上曰下月})[冒]⑷流矢,不顾其身,得利为右者,以其欲名之荣而求生之厚也。是以,失财亡爵,或伤肠(析)[折]⑸肝,狂易绞颈,损精弃神,心常乐死,擢刃自刑,或赴深水。是以,自然之道,常与物反。无身者生,有身者死;趋利者逄患,求福者得祸;不召自来,不迎而遇。我虽欲勿,然世不得解。故生生趋利,为死之元也;无身去利,利为生之根也。雌下而遇。我虽欲勿,然世不得解。故生生趋利,为死之元也;无身去利,利为生之根也。雌下无名,可以无患;卑贱污辱,可以无咎;蔬食藜{上羔下火},可以长厌;布衣鹿裘,可以长好;无以民为,可以康宁;无以生为,可以长久。是故,能除分损己,至于无取,卧则如尸,立则如表,不异变化,不殊生死,不贵侯王,不贱奴虏,唯在所遇,听造化者,煞之不忧,生之不喜,然后与道为人,与天地友,长生久视,终而复始,富贵无期,为天下市。
注释
⑴津逮本、学津本缺此卷。
⑵怡兰本作“贞”。
⑶怡兰本作“私”。
⑷据怡兰本改,富贵无期,为天下市。
注释
⑴津逮本、学津本缺此卷。
⑵怡兰本作“贞”。
⑶怡兰本作“私”。
⑷据怡兰本改。
⑸据怡兰本改。
生也柔弱篇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柔脆,其死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故兵强不胜,木强则共,强大处下,小弱处上。
【指归】:有物俱生,无有形声,既无色味,又不臭香。出入无户,往来无门,上无所蒂,下无所根。清静不改,以存其常,和淖纤微,变化无方。与物糅和,而生乎三,为天地始,阴阳祖宗。在物物存,去物物亡,无以名之,号曰神明。生于太虚,长于无物,禀而不衰,授而不屈,动极无穷,静极物存,去物物亡,无以名之,号曰神明。生于太虚,长于无物,禀而不衰,授而不屈,动极无穷,静极恍惚,大无不包,不无不入,周流无物之外,经历有有之内。天犇地驰而不能及,阴骋阳骛而不能逮,响穷竭而不能应,影糜散而不能类。取而不能以,息予而不能以费,去取有分,无所憎爱,留柔憎爱,留柔居弱,归于空虚,进退屈伸,常与德俱。为道先倡,物以疏瞿,受多者圣智,得少者痴愚。故神明圣智者,常生之主也;柔弱虚静者,神明之府也。
夫神明之在人也,得其所则不可去,失其所则不可存,愚。故神明圣智者,常生之主也;柔弱虚静者,神明之府也。
夫神明之在人也,得其所则不可去,失其所则不可存,威力所不能制,而智惠所不能然。苟能摄之,富贵无患,常在上位,久而益安。是以,人始生也,骨弱筋柔,血气流行,心意专一,神气和平。面有荣华,身体润光,动作和悦,百节坚精。时日生息,旬月聪明。何则?神居之也。及其老也,骨枯筋急,发白肌羸,食饮无味,听视不聪。气力日消,动作日衰,思虑迷惑,取舍相违。及其死也,形槁容枯,舌缩体伸。何则?神去之也。草木之始生也,枝条润泽,华叶青青,丰茂畅美,柔弱以和。何则?阳气存也其死也,形槁容枯,舌缩体伸。何则?神去之也。草木之始生也,枝条润泽,华叶青青,丰茂畅美,柔弱以和。何则?阳气存也。其衰也。华叶黄悴,物色焦殃。及其死也,根茎枯槁,枝条坚刚。何则?阳气去之也。
故,神明所居,危者可安,死者可活也;神明所去,宁者可危,而壮者可煞也。阳气之所居,木可卷而草可结也;阳气之所去,气可凝而冰可折也。故神明、阳气,生物之根也;而柔弱,物之药也。柔弱和顺,长生之具而神明、阳气之所托也。万物随阳以和弱也。故坚强实满,死之形象也;柔弱滑润,生之区宅也。凡人之性,憎西邻之父者,以其强大也;爱东邻之儿者,以其小弱也;燔烧枯,死之形象也;柔弱滑润,生之区宅也。凡人之性,憎西邻之父者,以其强大也;爱东邻之儿者,以其小弱也;燔烧枯槁者,以其刚强也;簪珥荣华者,以其和淖也。
是故,上无天子,诸侯相侵,敌国争权,举兵相临,柔弱者胜,坚强者穷。夫何故哉?强大之兵,非以顺天地,本和弱,主慈爱,诛骄暴,救不足,破贪叨也。将恃国之势,民人之众,好起功名,效其熊故,利人壤土,欲人财货,乐杀安伤,夷人宗庙,丧人社稷,以显其威重。屈约而畏下,乘人之利,而申其志。亲之者死,事之者祸。咎责绝逆人心,煞戮不合天意。生而天下病,死而天下利。众弱为一,同忧共谋,虽有强名,实不得胜。夫何故哉?毒流死结,天道不佑也。
何以明之?昔强秦大楚,灭诸侯,并郡邑,富有国家,贵为天子,权倾天下,威振四海,尊宠穷极,可谓强矣!垂拱而诸侯忧,蹻足而天邑,富有国家,贵为天子,权倾天下,威振四海,尊宠穷极,可谓强矣!垂拱而诸侯忧,蹻足而天下恐,发号而天心悲,举事而神明扰。亡国破家,身分为数。夫何故哉?去和弱而为刚强也。及至神汉将兴,遁逃龙隐,万民求之,遂不得免。父天母地,爱民如子,赏功养善,师于天土。当敌应变,计如江海,战胜攻取,降秦灭楚。天下欣欣,立为天子。夫何故哉?顺天之心而为慈小也。
非独人事,万物然矣。夫巨木,高百寻,大连抱,头剖中门,尾判中户,不蒙华实,常在于下,千枝万木,舒条布叶,青青葱葱,寻,大连抱,头剖中门,尾判中户,不蒙华实,常在于下,千枝万木,舒条布叶,青青葱葱,共生其上者,以其形大而势强也。
是故,神明之道,天地之理,小不载大,轻不载重。故强人不得为王,强木不得处上。何则?强人为王,万国愁忧;强木处上,则根本枯槁。众人为大故居下,圣人为小故居上。强大居下,小弱居上者,物自然也。
天之道篇
天之道,其犹张弓:高者案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孰能有余而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成功不居,不欲见贤。
【指归】:天地未始,阴阳未萌,寒暑未兆,明晦未形,有物三立,一浊一清,清上浊下,和在中央。三者俱起,天地以成,阴阳以交,而万物以生。失之者败,得之者荣。夫和之于物也,刚而不折,柔而不卷,在天为绳,和在中央。三者俱起,天地以成,阴阳以交,而万物以生。失之者败,得之者荣。夫和之于物也,刚而不折,柔而不卷,在天为绳,在地为准,在阳为规,在阴为矩。不行不止,不与不取,物以柔弱,气以坚强,动无不制,静无不与。故,和者,道德之用,神明之辅,天地之制,群生所处,万方之要,自然之府,百祥之门,万福之户也。故智者见之谓之智,仁者见之谓之仁,天下以之,日夜不释,莫之能睹。夫何故哉?以其生物微而成事妙也。
是以,天地之道,不利不害,无为是守,大通和正,顺物深厚,不虚一物,不主一所,各莫之能睹。夫何故哉?以其生物微而成事妙也。
是以,天地之道,不利不害,无为是守,大通和正,顺物深厚,不虚一物,不主一所,各正性命,物自然矣。故盛者自毁,张者自弛,隐者自彰,微者自显;不足者益,有余者损;存者自亡,生者自死;是非自反,吉凶自取。损不可逃,益不可距,祸无常留,福无常处,各受一分,不得兼有。故鳞者无毛,毛者无羽;触者无牙,角者无齿;见于昼者灭于夜,得于前者失于后。再便重利,未之尝有。
不大不小,固一不变,已中其网,不可得解。是以,日中而昃,月满而缺,四时变化,一消一息。高山之下于前者失于后。再便重利,未之尝有。
不大不小,固一不变,已中其网,不可得解。是以,日中而昃,月满而缺,四时变化,一消一息。高山之下,必有深谷;大泉之流,必有激波。烁金汤石,存于凝冰;裂地之端,阴阳所成。
百工所为,靡不由然。夫弓人之为弓也,既杀既生,既翕既张,制以规矩,督以准绳。弦高急者,宽而缓之;弦弛下者,摄而上之;其有余者,削而损之;其不足者,补而益之;弦质相任,上下相权,平正为主,调和为常。故弓可抨而矢⑴可行也。
夫按高举下,损大益小,天地之道也。反天以顺民,逆民以顺道,贤者为佐,圣人为主,务爱有余,以为左右,智者居上,痴者居下,能大爵高,伎小官卑,功鲜赏微,劳大禄重,侯王之道。欺敦悫,侮忠信,侵晦,以强居弱,以众居寡,以爱有余,以为左右,智者居上,痴者居下,能大爵高,伎小官卑,功鲜赏微,劳大禄重,侯王之道。欺敦悫,侮忠信,侵晦,以强居弱,以众居寡,以达居穷,以高居下。故高而不可剂,盈而不可毁,大而不可破,满而不可损,刚而不可折,柔而不可卷,孤而不可制,弱而不可取,愚而不可贱,无而不可有。天地佑之若子,人民助之若母,与和常翔,与道终始,天人交顺,神明是守。至人之道也。
是以,圣人之动,无名为务,和弱为主。隐而不穷,荣而不显。辞贵让富,余力不取。盈国不入,盈人不友。恒若有失,惕若遭咎。履道合和,常与物友。通天之经,达地之理,成功不居,德流不有。逃名遁势,玄冥是处,灭端匿迹,无形是守。寂寞虚空,莫能夺与,魁然独立,与天同道。夫何故哉?惮道之殃,不敢见贤也是处,灭端匿迹,无形是守。寂寞虚空,莫能夺与,魁然独立,与天同道。夫何故哉?惮道之殃,不敢见贤也。
注释
⑴怡兰本作“失”。
柔弱于水篇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其无以易之矣。夫水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之能行。圣人言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之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正言若反。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指归】:道德所包,天地所载,阴阳所化,日月所照,物类并兴,纷缪杂乱,盛衰存亡,与时变化,积坚者败,体柔者胜,万物之理,自然之称也。是故,水之所以能触石贯金,崩山溃堤,周流消息,沦于无赀,广大无穷,修远无涯,明不可蔽,强不可加,浊而能清,少能复多,危以能触石贯金,崩山溃堤,周流消息,沦于无赀,广大无穷,修远无涯,明不可蔽,强不可加,浊而能清,少能复多,危能复宁,疾能复迟,与时变化,死而复生,浸濡万物,养育群形,布施而不费,赡物而不衰,注四海而不有功,配天地而无以为,优游毫厘之内,翱翔九野之外,泽及苍天之上,盘积黄壤之下,强扶天地,弱沉毛羽,微积集少,以成江海,上下无常,终而复始,进退屈伸,近于道者也,以其形体柔弱,动静待时,不设首响,和淖润滑也。故百工之治,殊事异方。沤烂金石,破坚折刚。平微正妙,解缓群形。和调五味,荡涤臭腥。攻坚陷大,非水不行。
夫何故哉和淖润滑也。故百工之治,殊事异方。沤烂金石,破坚折刚。平微正妙,解缓群形。和调五味,荡涤臭腥。攻坚陷大,非水不行。
夫何故哉?众物熊能,莫之与双也。故水之灭火,砥之利金。角齿伤折,舌耳无患。卑损制骄暴,雌辱胜大怨。天下莫不知,世俗莫不闻。皆用私心不已,莫有能行。故言为祸匠,默为害工。进为妖式,退为孽容。劳而无德,苦而无功。长去昭昭,久陷冥冥。大变为小,存化为亡。是故,明王圣主将传国家,必有誓言:受国之垢,为社稷之主;受国不祥,为天下王。
何谓受国之垢?曰:食民所吐,服民所丑,居民所使,乐民所苦,务在顺民,不遑适家,必有誓言:受国之垢,为社稷之主;受国不祥,为天下王。
何谓受国之垢?曰:食民所吐,服民所丑,居民所使,乐民所苦,务在顺民,不遑适己。故民托之如父,爱之如母,愿为臣妾,与之俱死。是以,处寒礊之地,沙石之壤,僻迥之国阨狭之野,困辱为荣,存其宗祖,变祸为福,长为民主。
何谓受国不祥?曰:忍民所丑,受民所恶;当民大祸,不以为德;计在丧国,不失天心;虑在杀身,不失民福。天地与之俯仰,人物与之反侧,随之东西,附之南北,所加者亡,所图者服,天下荡荡,并为一域,向风仰化,靡不蒙泽,故能矫邪振乱,无所不克,变化淫败,以为敦朴,功德至大,名势穷之东西,附之南北,所加者亡,所图者服,天下荡荡,并为一域,向风仰化,靡不蒙泽,故能矫邪振乱,无所不克,变化淫败,以为敦朴,功德至大,名势穷极。夫何故哉?柔心弱志,轻己重民,安于丑辱也。
是故,正言若反,莫之能覆;近而若远,莫之能测;求之大远,莫之能得。何则?奢侈在己,素俭于人,邪枉在躬,求正于民;患祸生我,请福于天。天地示之不能见,神明告之不能闻。释是废然,好用私心。身动于此,事应于天,去己怨彼,天下大昏。罔以明法,诛以信刑,名实有孚,赏罚得中。公平无私,踰失天意,正直不邪,益失民心。刑戮并用,而奸益起,赏深赐重,而乱益生。当此之时,善人中罔,贤者陷刑,虽得名实,何可善焉?
是以圣人,执道之符,操德之信,合之于我,,而乱益生。当此之时,善人中罔,贤者陷刑,虽得名实,何可善焉?
是以圣人,执道之符,操德之信,合之于我,不以责人。故有德之主,将欲有为,必稽之天,将欲有行,必验符信。求过于我,不尤于民。归祸于己,不怨于人。故是非自定,白黑自分。未动而天下应,未令而万物然。
无德之人,务适情意,不顾万民。政失乱生,不求于身。专司民失,督以严刑。人有过咎,家有罪名。百姓怨恨,天心不平。其国乱扰,后世有殃。
是故,天地之道,与人俱行。无适无莫,无疏无亲。感动相应,若响与声。静作相随有殃。
是故,天地之道,与人俱行。无适无莫,无疏无亲。感动相应,若响与声。静作相随,若影与形。不邪不佞,正直若常。造恶与之否,行善与之通。柔弱与之相得,无为与之合同。
小国寡民篇
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乐其俗,安其居。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指归】:国有大小,地有险易,民有众寡,货有多少,形有高卑,涂有远近,势有强弱,权有轻重。大胜小,易胜险,富胜贫,众胜寡,高胜卑,近胜远,强胜羽,轻胜重,物之理也。强弱在将,安危在相,得失在主,存亡在道。天无常与,民无常处,有德者归之,无德者见背,自然之道也。故地广民众,将勇主严,不足胜重,物之理也。强弱在将,安危在相,得失在主,存亡在道。天无常与,民无常处,有德者归之,无德者见背,自然之道也。故地广民众,将勇主严,不足以为强;甲坚士练,城高池深,不足以为安;辩利听察,甘言浮说,假借阿顺,不足以为亲;割地献宝,结纵连横,党众兴盛,不足以为全。唯有道者无所不制。德厚泽深,无所不胜。小变为大,弱转为强,轻化为重,寡易为众。故君子所处,虽小必存;小人所居,虽大必亡。是以,小国之君,地狭民少,德薄权轻,诸侯不市,刑制不禁,无有丘阜之阻,江河之险,邻国之亲,孤特独处,存乎大国之间,地寒礊而不足割,宝币轻而不足献,将相不附,百姓轻往,邻人重求,故,无盘石之固,山陵之安,常处乎累卵之危。然则伐之不足以为暴,,存乎大国之间,地寒礊而不足割,宝币轻而不足献,将相不附,百姓轻往,邻人重求,故,无盘石之固,山陵之安,常处乎累卵之危。然则伐之不足以为暴,德之不足以为多,故,小国者危亡之枢而安宁之机也。
是以,圣人之治小国也,转祸为福,因危为宁。富以舟舆,实以甲兵。器械便利,衣食有余。牛马蕃息,畜积充满。什伯邻国,以固民心。能而不为,知而不作。滋味不活,庖厨不饰。绝身灭色,身为之式。饮而后食,劳而后息。暑服一单,寒衣一复。期于和适,不厚其服。务以便生,不为囗腹。赋鲜傜寡,民有余力。并兼之原绝,而增加之流息。风俗敦厚,遵俭忠悫。有而若亡,能。务以便生,不为囗腹。赋鲜傜寡,民有余力。并兼之原绝,而增加之流息。风俗敦厚,遵俭忠悫。有而若亡,能而若劣。夫何故哉?建之以道,抱之以德。劳佚危宁,与民(苦)[若][一]一。平心适和,听以督实。敬顺逊辞,以褒其神。聪明盛德,以{外匚内干}⑵流失。邻国不动,百姓和集。乐生安寿,恶为盗贼。
当此之时,无钟鼓而万物足。百姓(知)[和]⑶洽,臣主相得。安土乐生,故死于岩穴。迁徙去乡,利虽百倍,不离其国。家有舟舆,无所运乘。户有甲兵,无所施力。何则?将相明知,人君有道,民务耕织,多积为好。鄙朴在上,柔弱为右,贵忠敬信,下力贱巧。法明俗定,上下相保,未令而民从,不战而敌恐,求利者不识难胜,趋名者不图无罪。块然独安,百姓不扰。损知弃为,复归太古。结绳而识期保,未令而民从,不战而敌恐,求利者不识难胜,趋名者不图无罪。块然独安,百姓不扰。损知弃为,复归太古。结绳而识期,素情而语事。约物修文,亡言寡志。皆合自然,各得其所。蔬食藜{上羔下火},无味为甘。布衣鹿裘,无文为好。危狭险阻,栗栗为宁。寒礊僻迥,厉以为厚,安乐谣俗,便习水土。道隆德盛,和睦鳏寡。接地邻境,各自保守。精神不耗,魂魄不毁。性命全完,意欲穷尽。鸡狗之音相闻,民人薪菜登山相视,涧溪共浴,相去甚近,君臣不相结,男女不相聚。自生至老,老而至死,非传主命,莫有来往。
注释
⑴据怡兰本改。
⑵怡兰本作“匡”。
⑶怡兰本作“和”。
信言不美篇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知者不往。
注释
⑴据怡兰本改。
⑵怡兰本作“匡”。
⑶怡兰本作“和”。
信言不美篇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善者不辩,辩者不善。是故,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指归】:虚实相归,有无相生。寒暑相反,明晦相随。阴消而阳息,阳息而阴消。本盛则末毁,末毁则本衰。天地之道,变化之机也。凡此数者,聪明之门,情伪之根,嫌疑之尺寸,眩耀之权衡也。因其本,修其无,开以天心,督以自然,要而推之,约而归之,察近知远,观覆睹反,闻名识实,见始知卒,听声是形,以喻得失,则是千岁之情同符而万世之为共本,修其无,开以天心,督以自然,要而推之,约而归之,察近知远,观覆睹反,闻名识实,见始知卒,听声是形,以喻得失,则是千岁之情同符而万世之为共术,天地之心可见而么神之意可毕。况乎人事哉?
人怀自然之道,达人情之理,秉造化之元,明异同之纪,故若言中适,淡淡和德,谓之信者:下之所仰于上,彼之所取于此,强大之元,威令之始,民人所助,成功之道,权势所因,名号所起也。故一人唱而千人和,一人动而万人随,破强敌,陷大众,赴水火,之危亡,死不旋踵而民不恨者,信也。
甘言流说,众诺美大,谓之不信。何谓不信?言而不然,谓之不信。人而不信,德泽不立,威势不行,权重不显,名号不明,赏之不使,罚之不禁。故上下不附,举事无功,虽贵不信。何谓不信?言而不然,谓之不信。人而不信,德泽不立,威势不行,权重不显,名号不明,赏之不使,罚之不禁。故上下不附,举事无功,虽贵而无位,高而无民,孤特独处,社稷不宁,天下望幸,尽遇罪刑者,美言也。
反本归根,离末去文,元元始始,寡以然众,一以应万,要以制详,约守真一,谓之少闻。少闻故能知。何谓知?达人之情以及神明之谓知。知者,保身之数,全国之具也;上之所依,下之所附,导天之经,达道之路也。故总安危之大范,秉治乱之至要,使海内之士,尽忠竭能,分职奉公,以宁其上,权势流行,威德隆盛者,知也。
心识万端,目窥人事,无所穷极,众臣分散,谓之博闻。博闻故不知。何谓不知?嫌于天道,疑于人事,之谓不知。不知之徒,安乐万事。内多思虑,外多喜欲。博闻故不知。何谓不知?嫌于天道,疑于人事,之谓不知。不知之徒,安乐万事。内多思虑,外多喜欲。既有所憎,又多所恶。易诱以生,可胁以死。故见奇而动,临危而畏,眩耀物类,诡诳时变,违通背达,归于穷困,动与患邻,静与祸比,宗庙危殆,万民散离者,博闻也。
四通博达,容疏言讷,谓之不辩。挽挽而成,默默而信,故能成(喜)[善]⑴。何谓成善?动合天心,静得地意,言无不通,默无不利,谓之善。夫善者,君子所本,百行所长。吉祥所合,万福所往。流而不竭,用而不绝。万王不变,异俗不易。天地所与,神明所益。故上以顺天,下以顺人,为治元始,事之流而不竭,用而不绝。万王不变,异俗不易。天地所与,神明所益。故上以顺天,下以顺人,为治元始,事之恒常。成理万物,覆载群生,天下怀慕,继之无穷者,善也。
不识元首,不睹根本,诬天诬地,诬人诬鬼,属辞变意,故谓之辩。抱嫌履疑,顺心妄动,尚言美辞,故生不善。何谓不善?动与天逆,静与地反,言伤人物,默而害鬼,之谓不善。不善之人,分道别德,散朴浇醇,变化文辞,依义托仁,设物符验,连以地天,因生熊罴,世俗所尊,反指覆意,逃实遁名,耀人寂泊,惑人无端,废直立伪,务以谄君,饰辞以愉其上,朋党以趋主心,开知故之□,闭忠正之门,操阿顺之术,以倾国家之权,生息暴乱,生育大奸,天下上舌,世浊主昏,壅蔽闭塞,以之危亡者,辩也。
是故圣人,慎戒其门,操阿顺之术,以倾国家之权,生息暴乱,生育大奸,天下上舌,世浊主昏,壅蔽闭塞,以之危亡者,辩也。
是故圣人,慎戒其始,绝其未萌,去辩去知,去文去言。虚静柔弱,玄默素真,隐知藏善,导以自然。是非白黑,昭如日月,同异真伪,如地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