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本义》卷4

藏外道書 卷 4 / 4 11,87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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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厌。无所厌者自无所畏。所无者所去也。所有者所取也。诸家释此多涉禅宗。吴澄改不厌为不狎。说虽明切。又与圣人自知不自见二语不贯。胥未得本旨也。}} 右第六十章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而善谋。{繟。河上作墠。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而善谋。{繟。河上作墠。粱武作坦。繟墠坦三字通用。傅奕作默。则与不言复矣。}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河上作勿失。}民不畏死。{傅奕民下有常字。}奈何以死惧之。{傅奕作如之何其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傅奕无执字。一本得作岂。}孰敢。常有司杀者杀。而代司杀者杀。是代大匠斲。夫代大匠斲者。希不伤其手矣。{常有司杀者六句。河上王弼开元陈象古诸本各不同。此本前四句从傅奕。末两句从淮南子。} {{王氏弼曰。两者俱勇。因所施者异。而利害遂不同。故曰或利或害也。言谁能知天所恶之意何故邪。其唯圣人乎。圣人之明。犹难于勇敢。况无圣人之明而欲两者俱勇。因所施者异。而利害遂不同。故曰或利或害也。言谁能知天所恶之意何故邪。其唯圣人乎。圣人之明。犹难于勇敢。况无圣人之明而欲行之也。李氏贽曰。胜以不争。应以不言。象以不召。谋以不计。正天之疏而不失处。若争而后胜。虽疏必有失矣。张氏耒曰。夫人之生。徇欲趋利而死者大半矣。则其于死实未尝知所畏矣。而世之驭物者。欲物之畏。不过示之以死。亦惑矣。苟畏死邪。则吾取为奇者而杀之。宜民之不复为奇也。天下未尝无刑。而为奇者不止。则死之不足惧物。邪。则吾取为奇者而杀之。宜民之不复为奇也。天下未尝无刑。而为奇者不止。则死之不足惧物。明矣。万物自生自死。冥冥中有司之者。苟不循其常理而操刑政死生之柄。驱一世使从我。未有不反自害者也。张氏尔岐曰。司杀者法也。圣人立法本乎天讨。不可以私意轻重于其间。此为当时废法任情者警也。苏氏辙曰。勇于敢则死。勇于不敢则生。此物理之常也。然而敢者或以得生。不敢者或不免死。世常侥幸其或然。而忽其常理。夫天道之远。其有一或然者。孰知其好恶之所从来哉。故虽圣人犹以常为正。其于勇敢未尝不难之。世以耳目观天。见其一曲而不睹其大全。有以善而得祸。恶而得福者。未有不疑天网之疏而多失也。惟能要其始终而尽其变化。然后知其恢恢广大。虽疎而不失也。政烦刑重。民无所措恶而得福者。未有不疑天网之疏而多失也。惟能要其始终而尽其变化。然后知其恢恢广大。虽疎而不失也。政烦刑重。民无所措手足。则常不畏死。虽以死惧之无益也。民安于政。故乐生畏死。然后执其诡异乱群者而杀之。孰敢不服哉。司杀者天也。方世之治。而有诡异乱群之人恣行于其间。则天之所弃也。而吾杀之。则是天杀之而非我也。非天之所杀而吾自杀之。是代司杀者杀也。代大匠斲则伤其手矣。代司杀者杀则及其身矣。源案此老子悯时救世之心也。见当世勇于用刑。故戒之曰。人之用勇不可不慎也。有勇于敢者。则常主于必杀。有勇于不敢者。则常主于活人。此两者其用勇则同。而一利一害分焉。不可不审也。何则。人之勇于敢杀者。岂不自以为顺天之所恶。故毅然行之而无难。然天意深矣远矣。孰知其果为天所恶之人乎。是以者。岂不自以为顺天之所恶。故毅然行之而无难。然天意深矣远矣。孰知其果为天所恶之人乎。是以虽奉天讨之圣人。而于刑诛之际。犹兢兢然不敢轻易之。何者。盖天之生万物。犹父母之生众子。生之而不欲杀之者。其本心。及其自趋于死。虽欲宥之而不可得。则亦倾者覆之。此所以恢恢疎阔而自无漏网之人也。何待人之代执其咎哉。是以圣人诛罚。一听诸天之自然。而未尝以己意与之。则虽极好生之德。而未尝失有罪之诛。是以网漏吞舟之鱼。而。何待人之代执其咎哉。是以圣人诛罚。一听诸天之自然。而未尝以己意与之。则虽极好生之德。而未尝失有罪之诛。是以网漏吞舟之鱼。而为奇者吾奉天讨以杀之。孰敢不畏。所谓刑一人而天下惩。诛四罪而天下服。盖我不敢者。人亦不敢之也。苟其不然。天以恢恢之网。而吾以察察之网乘之。法网愈密。挂网愈众。而人之不畏死者愈甚。何则。我敢者人亦敢之也。奉天者听命。而代天者专权。敢与不敢。或利或害。可不慎乎。明太祖读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之语。恻然有感。乃罢极刑而囚役之。不逾年而心减。仁人之言。其利溥哉。}} 右第六十一章 {旧分二章之语。恻然有感。乃罢极刑而囚役之。不逾年而心减。仁人之言。其利溥哉。}} 右第六十一章 {旧分二章。吴氏澄曰。此当为一章。前言天之不可知而不轻杀。后言民之不可惧而不轻杀。故前举天之疎而不失者以示敎。后举人之欲代天杀者以示戒也。}民之饥。{傅奕下有者字。}以其上食税之多。{傅亦下有也字。}是以饥。民之难治。{傅奕下有者字。}以其上之有为。{傅奕下有也字。}是以难治。民之轻死。{傅奕下有者字。}以其生生之厚也。{傅奕作以其上求生之厚也。}是以轻死。夫惟{一本无夫字。}无以生为者。{傅奕生为下有贵字。}是贤于贵生焉。{各本无焉字。傅奕焉作也。此二句从淮南子。} {{此承上章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而申言也。税。租也。王氏弼曰。此言民之所以僻。治之所以乱。皆由上不由下也。章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而申言也。税。租也。王氏弼曰。此言民之所以僻。治之所以乱。皆由上不由下也。民从上也。吕氏惠卿曰。圣人在上。无事而民自富。无欲而民自朴。则至于食税之多而饥者无有也。无为而民自化。好静而民自立。则至于有为而难治者无有也。尚安有生生之厚而至于轻死者乎。张氏尔岐曰。夫惟无以生为者。在上则不多取多事以病其下。在下不敢扞网为奸以累其上。是贤于贵生矣。源案我自厚其生。则人亦各欲厚其生。人各欲厚其生而不得。夫安得不轻死乎。则是民之则不多取多事以病其下。在下不敢扞网为奸以累其上。是贤于贵生矣。源案我自厚其生。则人亦各欲厚其生。人各欲厚其生而不得。夫安得不轻死乎。则是民之轻弃其生。由于生生之厚。而民之厚生。由于上之自厚其生。有以诱之而又夺之也。则无以生为者。其贤于贵生可知矣。末语老氏宗旨。故因言俗弊而遂及之。而其意则深远矣。}} 右第六十二章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弱。其死也枯槁。{草木王弼河上有万物二字。柔弱一作柔脆。}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博奕两徒下有也字。}是以兵强{傅奕下有者字。}则不胜。木强则兵。{河上作木强则共。此从王弼胜兵为韵。言脆。}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博奕两徒下有也字。}是以兵强{傅奕下有者字。}则不胜。木强则兵。{河上作木强则共。此从王弼胜兵为韵。言木强被伐也。}强大{博奕作坚强。又下有故字。}处下。柔弱处上。 {{吕氏惠卿曰。道之为物。无形而不争。则天下之至柔。而人莫之喻也。故以有形喻之。人与草木之形体。皆以坚强而死。柔弱而生。况欲体无形之道者。而不致其柔弱。其可得乎。是柔弱胜刚强之理。非但兵骄则败。木强则伐。为然也。天以清虚在上。地以坚实在下。臣以有为事上。君以无为任下。凡物之理莫不然也。然则体道之贵柔明矣。苏氏辙曰。冲气在焉。则体无则伐。为然也。天以清虚在上。地以坚实在下。臣以有为事上。君以无为任下。凡物之理莫不然也。然则体道之贵柔明矣。苏氏辙曰。冲气在焉。则体无坚强之病。至理在焉。则事无坚强之累。物之常理。精者在上。粗者在下。其精必柔弱。其粗必强大也。吴氏澄曰。末二句即承上两句而言之。盖兵强者为人所胜。是不若以弱胜者之处人上也。木强者近根之干。是不若枝条之处上也。推此则知矜己凌人者必蹶。其贵高而柔弱者为众所推戴矣。李氏嘉谟曰。柔弱虽非即道。而近于无为。刚强虽未离乎道。而涉于有为。无为则去道不远。有为则吉凶悔吝随之。益远于道矣。源案老子书将终。故对举柔弱刚强之得失。而下三章皆申之。}} 右第刚强虽未离乎道。而涉于有为。无为则去道不远。有为则吉凶悔吝随之。益远于道矣。源案老子书将终。故对举柔弱刚强之得失。而下三章皆申之。}} 右第六十三章 夭之道其犹张弓乎。{乎傅奕作者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一作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主道则不然。损不足而奉有余孰能以有余奉天下。惟有道者。{二句。各本大同小异。傅奕作孰能损有余而奉不足于天下者。其唯有道者乎。}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傅奕作不居。}其不欲见贤邪。{王弼无邪字。} {{此承上章柔弱处下强大处上之意。而举天道以申之也。老子云。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则张者是刚强之意也。天之道恶盈而好谦。犹弓之张者。不久则废弛。弛者有时而张。是故凡高者必至于自抑。而自下者必举。恶盈而好谦。犹弓之张者。不久则废弛。弛者有时而张。是故凡高者必至于自抑。而自下者必举。有余者必至于自损。而自屈者必伸。天之于物每每然也。人则不然。损天下之不足。而奉一己之有余。失天意矣。有道之圣人。虽有至贤之行。而不欲以自见。此为道日损。必至于损之又损也。苏氏辙曰。张弓上筋。弛弓上角。故以况天之抑高举下。天无私。故均。人有私。故不均。有道者赡足万物而辞。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非有道者无以堪此。为而恃。成而赡足万物而辞。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非有道者无以堪此。为而恃。成而处。则贤见于世。贤见于世。则是以有余自奉也。吕氏惠卿曰。天之道非故以抑高而举下也。无为则无私。无私则均。是故任物之自然。有余者不得不抑而损。不足者不得不举而益。所谓蒲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也。人之道不能无为。不能无为则不能无求。不能无求则至于损人以益己矣。惟有道者知未始有物。凡有为之功名。皆我所余。而天下之所不足而争之者。故损之以奉天下而不有也。吴氏澄曰。抑之举之二句。言张弓。损之补之二句。言天道。陆氏希声曰。阳升极天则降。阴降极地则升。此则抑高举下。张弓之象也。天道盈虚。一章七闰。损日之有余。补月之不足。之补之二句。言天道。陆氏希声曰。阳升极天则降。阴降极地则升。此则抑高举下。张弓之象也。天道盈虚。一章七闰。损日之有余。补月之不足。人道则不然。损不足之民而奉有余之君。孰能法天道以为人道者乎。在易损下益上曰损。损上益下曰益。以下为本也。}} 右第六十四章 夭下莫柔弱于水。{河上作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弦者莫之能先。{王弼先作胜。}其无以易之。{傅奕作以其无以易之也。}柔之胜刚。弱之胜强。{一本上有故字。中无两之字。}天下莫不知。莫能行。{傅奕作莫不知而莫之能行。}是以圣人云。{河上作故圣人云。傅奕作故圣人之言云。}能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能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各本无两能字。傅奕主上王上。{河上作故圣人云。傅奕作故圣人之言云。}能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能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各本无两能字。傅奕主上王上有两之字。河上是为作是谓。此并从淮南子。}正言若反。{傅奕有也字。} {{柔弱胜刚强。老子屡言之。而人多易视之者。故知之而莫能行。乃于书之将终。复举而言曰。吾之此言慎毋视为易易也。盖凡有血气。皆有争心。平日非不知柔弱之为善。及至垢辱横逆之加。不觉勃然。其刚强之忽发而不能堪矣。夫山薮藏疾。川泽纳污。国君含心。平日非不知柔弱之为善。及至垢辱横逆之加。不觉勃然。其刚强之忽发而不能堪矣。夫山薮藏疾。川泽纳污。国君含垢。今挟其才力。而常为名尸智主。事任谋府。争心所累。是恶能保其为侯王乎。此言若反乎俗情。而实含乎正道。俗以受垢受不祥为殃故也。下章和大怨有余怨。亦承此意而申之耳。}} 右第六十五章 {吴氏澄姚氏鼐以正言若反四字。属下章之首。谓反与善韵。今此四字。正承上文望人云三字而言也。故不取。}和大怨{傅奕下有者必二字。}有余怨。安可以为善。正承上文望人云三字而言也。故不取。}和大怨{傅奕下有者必二字。}有余怨。安可以为善。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故有德司契。{有德上河上王弼无故字。此从傅奕本。}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承上章受垢受不祥。而申言无我不争之难也。盖柔弱施于平时易。施于临事难。以受睚眦之小怨易。以受横逆之大怨难。学道者苟于大怨强自和之。而街有藏怒宿怨之存于中。即使终不发作。而纤芥未去。与邱山同。安可遽语上善若水之道哉。盖所谓德善者。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则圣人之执左契者是已。券契有二。我执其左。但有执右以来责取者。吾即以财物与之。而未尝有所责取于人。圣人之于物。顺应无心。来无不受。亦若是而已。来者不见其为怨。与者不自以为德。德怨两泯。物我浑化。是则心。来无不受。亦若是而已。来者不见其为怨。与者不自以为德。德怨两泯。物我浑化。是则真能体无我不争之德者矣。彼和怨者乌足以言之。盖德之未至。如彼主彻法者然。令八家合作。计亩均分。自以为至平。而不知多寡必较。鍿铢不让。强以齐人之不齐。而适使之争耳。和大怨者但知情恕理遣。不至已甚。而是非之见终明。物我之情不化。何以异是哉。然则善人不常受天下之亏乎。曰善人虽常受亏于人。而天不亏之也。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德无常师。生善为师。安有善人不矜胜而天遂不助之者哉。然则柔之胜刚。弱之胜强。昭然明矣。但非定识不能知。非定力不能守耳。故曰无以易之也。常师。生善为师。安有善人不矜胜而天遂不助之者哉。然则柔之胜刚。弱之胜强。昭然明矣。但非定识不能知。非定力不能守耳。故曰无以易之也。}} 右第六十六章 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人之器而不用。{傅奕作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也。此从河上。}使民重死而不远徙。{叶萝得无此八字。}虽有舟车。{王弼作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史记傅奕下有至治之极民各六字。}甘其食。美其服。安其民。乐其俗。{傅奕作安其俗乐其业。今按俗与服韵。傅本非也。}邻国相使民复结绳而用之。{史记傅奕下有至治之极民各六字。}甘其食。美其服。安其民。乐其俗。{傅奕作安其俗乐其业。今按俗与服韵。傅本非也。}邻国相望。鸡犬之音{傅奕作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傅奕民上有使字。相下有与字。○又诸民字或避唐讳改作人。} {{苏氏辙曰。老子生于衰周。文胜俗弊。将以无为救之。故于书之将终。言其所志。愿得小国寡民以试焉而不可得耳。内足则外无所慕。故以其所有为美。以其所处为乐。而不复求也。姚氏鼐曰。上古建国多而小。后世建国少而大。国大人众。虽欲返上古之治而不可得也。故老子欲小其国而寡其民。吴氏澄曰。舟车甲兵。非一人可独大人众。虽欲返上古之治而不可得也。故老子欲小其国而寡其民。吴氏澄曰。舟车甲兵。非一人可独用。谓什伯人之器也。民淳事简。则书契亦可不用。不但不用什伯之器而已。以所产之衣食为甘且美。以居之土俗为安且乐。则不肯远徙矣。虽至近而老死不相往来。则又不但不远徙而已也。王氏雱曰。国小民寡。则人淳厚。国大民众。则利害相摩。巧伪日生。观都邑与聚落之民。质诈殊俗。则其验也。无道之世。末胜本衰。利欲在乎厚生。而贪求生于外慕。于是车辙足迹交乎四方矣。考论语孟子之终篇。皆称尧舜禹汤圣人之事。盖以举其书而加之政。亦若是也。老子抱太上之德以处末世。故其志亦如此耳。吕氏惠卿曰。庄周称至德之世。而历数之曰。昔者大庭氏容成氏。以至于祝融伏牺神农子抱太上之德以处末世。故其志亦如此耳。吕氏惠卿曰。庄周称至德之世。而历数之曰。昔者大庭氏容成氏。以至于祝融伏牺神农氏。当是时也。民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音相闻。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则若此者非特老子之言也。古固有是道也。然书起于唐虞。而老子欲反太古之治。世之去太古远矣。其遂可尽复乎。曰未可也。未可而言之。何也。夫衰周文弊。淳质亡丧尽矣。非大道不足使人反性命之情。言道而不及其世。不足以知大道之已试。此其所以必反太古之治也。礼至于兼三王。乐至。夫衰周文弊。淳质亡丧尽矣。非大道不足使人反性命之情。言道而不及其世。不足以知大道之已试。此其所以必反太古之治也。礼至于兼三王。乐至于备六代。而不以玄水措醴酒之下。嘒管加疏越之上者。使人知礼乐之不得巳者如彼。而所当反本者如此也。故闻古有什器不用。舟车甲兵不陈。则举大事用大众。非得已也。闻其民结绳而治。老死不相往来。则烦文倦令。轮蹄辐辏。非得已也。其尚肯烦事为以深治人之过乎。欲天下不安平泰。不可得也。苟殁而不言。犹屏玄水。彻疎越。其孰知礼之俭乐之节。为反本复始之意乎。汉承秦后。卒以无为清静。几致刑措。然则至人之言。岂小补哉。}} 右第六十七章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之节。为反本复始之意乎。汉承秦后。卒以无为清静。几致刑措。然则至人之言。岂小补哉。}} 右第六十七章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傅奕作善言辩言。}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傅奕作无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王氏弼曰。信言不美。实在质也。善者不辩。本在朴也。知者不博。极在一也。己愈有者。物所尊也。己愈多者。物所归也。利而不害。动常生成之也。吴氏澄曰。此书卒章其言。己愈有者。物所尊也。己愈多者。物所归也。利而不害。动常生成之也。吴氏澄曰。此书卒章其言如此。故其和平简约。不辩不博。盖实善实知。故皆真实之言。而不虚饰以为美也。不积谓虚而无有也。虚而无有。故所应不穷。以积为有。则所应有限。岂能愈有愈多哉。庄子称老子之学。云以有积为不足。无藏也故有余。此之谓也。利者害之对。为者争之端。以不利利之。是以不害。以不为为之。是以不争。不争者无我也。无我者以其为而无为也。焦氏竑曰。老子之书。使人得以受而味焉。则近乎美。穷万物之理而无是以不害。以不为为之。是以不争。不争者无我也。无我者以其为而无为也。焦氏竑曰。老子之书。使人得以受而味焉。则近乎美。穷万物之理而无不至。则近乎辩且博。然不知其信而不美。善而不辩。知而不博者存。何也。则以五千言所言。皆不积之道也。不积者心无所系。则言而无言矣。故非不为人也。而未尝分已之有。非不予人也。而未尝损己之多。斯何恶于辩且博哉。苟第执其意见以与天下争。则多言数穷者流。非天道也。学者于此了心而忘言焉。则于全书思过半矣。}} 右第六十八章 {姚氏鼐分信言不美六句为一章。圣人不积三句为一章。天之道三句为一章。今不取。} 附录 说苑曰。常枞有疾。老子往问焉。曰先生疾甚言不美六句为一章。圣人不积三句为一章。天之道三句为一章。今不取。} 附录 说苑曰。常枞有疾。老子往问焉。曰先生疾甚矣。无遗可以语弟子者乎。常枞曰。子虽不问。吾将语子。过故乡而下车。子知之乎。老子曰。非谓其不忘故邪。过乔木而趋。乎知之乎。老子日。非谓敬其老邪。张其口而示老子曰。吾舌存乎。老子曰。然。吾齿存乎。老子曰。已矣。子知之乎。老子日岂非柔存而刚亡邪。常枞曰。噫。天下之事尽于此矣。吾何以复语子哉。{高士传作商容。世说注云。商容老孑师。} 庄子曰。老聃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弟子曰。非夫子友邪。日然。然则吊焉若此可乎。日然。始也吾以为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非夫子友邪。日然。然则吊焉若此可乎。日然。始也吾以为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会之。必有不蕲言而言。不蕲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古者谓之遁天之刑。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悬解。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史记孔子世家曰。鲁南宫敬叔言鲁君曰。请与孔子适周。鲁君与之一乘车两马。一竖子。俱适周。问礼盖见老子云。辞去。而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鲁君与之一乘车两马。一竖子。俱适周。问礼盖见老子云。辞去。而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贵。窃仁人之号。送子以言。曰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辨广大。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为人子者毋以有己。为人臣者毋以有己。孔子自周反于鲁。弟子稍益进焉。 史记孔子弟子列传曰。孔子之所严事。于周则老子。于卫蘧伯玉。于斋晏平仲。于楚老莱子。于郑子产。于鲁孟公绰。 礼记曾子问曰。曾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莱子。于郑子产。于鲁孟公绰。 礼记曾子问曰。曾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惟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袷祭于主。为无主耳。吾闻诸老聃曰。天子崩。诸侯薨。则祝取群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君去其国。太宰取群庙之主以从。礼也。袷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主出庙入庙必跸。老聃云。 又曰。葬引至于堩。日有食之。则有变乎。且不乎。孔子曰。昔者吾从老聃。助葬于巷党。及堩。日有食之。老聃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听变。既朋反而后行。曰礼也。反葬而丘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有食之。老聃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听变。既朋反而后行。曰礼也。反葬而丘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已之迟。速。则岂如行哉。老聃曰。诸侯朝天子。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奠。大夫士使。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夫柩不早出。不莫宿。见星而行者。唯罪人与奔父母之丧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痁患。吾闻诸老聃云。 又曰。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是。非欤。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庄子日。孔子西藏书于周室。子路谋曰。由闻也是。非欤。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庄子日。孔子西藏书于周室。子路谋曰。由闻周之征史有老聃者。免而归居。夫子欲藏书。则试往因焉。孔子曰善。往见老聃。 又曰。孔子行年五十有一。而不闻道乃南之沛见老聃。老聃曰。子来乎。吾闻子北方之贤者也。子亦得道乎。 又曰。老子见孔子徒弟子五人。问曰。前为谁。对曰。子路勇且多力。其次子贡为智。曾子为孝。颜回为仁。子张焉武。老子叹曰。吾闻南方有鸟。名为凤。凤之所居也。积石千里。河水出下。凤鸟居止。天为生食。其树名琼。枝高百仞。以璆琳琅玕为实。天又为生。名为凤。凤之所居也。积石千里。河水出下。凤鸟居止。天为生食。其树名琼。枝高百仞。以璆琳琅玕为实。天又为生离米。一人三头递起以伺琅玕。凤鸟之文。戴圣婴仁。左智右贤。{御览引} 又曰。孔子读春秋。老聃踞灶觚而听。{御览引} 吕氏春秋曰。荆人有遗弓者。而不肯索。曰荆人遗之。荆人得之。又何索焉。孔子闻之曰。去其荆而可矣。老聃闻之曰。去其人而可矣。 说苑敬慎篇曰。老子曰。得其所利。必虑其所害。乐其所成。必顾其所败。人为善者。天报以福。人为不善者。天报以祸也。慎篇曰。老子曰。得其所利。必虑其所害。乐其所成。必顾其所败。人为善者。天报以福。人为不善者。天报以祸也。故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也。戒之慎之。君子不务。何以备之。夫上知天。则不失时。下知地。则不失财。日夜慎之。则无灾害。 荀子曰。孔子观周。入后稷之庙。右陛之前。有金人焉。参缄其口而铬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戒之哉。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安乐必戒。无行所悔。勿谓何伤。其祸将长。勿谓何害。其祸将大。勿谓何残。其祸将然。勿谓不闻。神将伺人。焰焰不绝。炎灾若安乐必戒。无行所悔。勿谓何伤。其祸将长。勿谓何害。其祸将大。勿谓何残。其祸将然。勿谓不闻。神将伺人。焰焰不绝。炎灾若何。涓涓不壅。终为江河。绵绵不绝。或为网罗。毫末不札。将寻斧柯。诚能慎之。福之根也。曰是何伤。祸之门也。强粱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盗憎主人。民怨其上。君子知天下之不可上也。故下之。知众人之不可先也。故后之。温恭慎德。使人慕之。执雌守下。人莫踰之。人皆趋彼。我独守此。人皆惑之。我独不徙。内藏我智。不示人技。我虽尊高。人弗我害。谁能于此。江海虽左。长于百川。以其卑也。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戒之哉。孔子既读斯文也。顾谓弟子曰。小乎识之。此言实而中。情而信。 {王应麟曰。皇览云。左。长于百川。以其卑也。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戒之哉。孔子既读斯文也。顾谓弟子曰。小乎识之。此言实而中。情而信。 {王应麟曰。皇览云。武壬问师尚父曰。五帝之诫。可得闻乎。尚父曰。黄帝之诫曰。吾之居民上也。摇摇恐夕不至朝。故为金人三缄其口曰。古之慎言。案艺文志道家有黄帝铭六篇。蔡邕铭谕。黄帝有巾机之法。皇览撰集于魏文帝时。汉七略之书犹存。金人铭。盖六篇之一也。何孟春曰。铭词中如绵绵不绝。或成网罗。毫来不札。将寻斧柯四语。则汲冢周书亦有之。盗憎主人。民怨其上。则左傅伯宗之妻亦述之。可见其为古语矣。至其大旨。则与老手书合。如云诚能慎之。福之根。谓是何伤。祸之门者。即老则左傅伯宗之妻亦述之。可见其为古语矣。至其大旨。则与老手书合。如云诚能慎之。福之根。谓是何伤。祸之门者。即老子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分祸所伏也。其云强梁者不得其死。即老手所谓坚强者死之徒也。其云知天下之不可上。故下之。知众人之不可先。故后之者。即老子所谓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也。然老子欲上欲先之心。则视此为私矣。其云执雌守下。人莫踰之者。即老手所谓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其云人皆趋彼。我独守此者。即老子所谓知其雄。守其雌。知其荣。守其辱也。其云人皆惑之。我独不徙者。即老手所谓处众人之所恶。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也。其云内藏我智。不示人技者。即老手所谓和其光。同其尘。众人昭昭。我独昏昏。众人察察。我遗也。其云内藏我智。不示人技者。即老手所谓和其光。同其尘。众人昭昭。我独昏昏。众人察察。我独闷闷也。其日江海虽左。长于百川。以其卑也。即老子所谓江海所以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故君手居则贵左也。其云天道无亲。当与善人者。则老子亦有是语也。可见周柱史之书。不为无本。而黄老并称之由。亦可以此征其源流矣。} 跋 壶公师作劝学篇。极诋老子。意谓此后世张禹孔光胡广冯道之徒所托足。阳盗仁人之名。而阴实贼乱天下。俾道揆法守。隳坏于冥冥之中。故疾之已甚耳。孔子恶乡愿。然乡愿之曲学阿世。上之如李斯公孙宏。或荀卿之叛徒。或自诡于儒术。其始皆有所挟。下之若近世不学无术和光同尘之乡愿。唯阿浮湛害世教。当入之佞幸传中。皆不得自托于老。老子正言若反。以正治叛徒。或自诡于儒术。其始皆有所挟。下之若近世不学无术和光同尘之乡愿。唯阿浮湛害世教。当入之佞幸传中。皆不得自托于老。老子正言若反。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深根宁极为体。以藏器待时为用。虽异于六艺正学乎。然谊指深远。莫有能得其悬解者。刘知几伪河上公注其傅者。若严君平王弼傅奕之徒。背无繇观其深。古今心知其意者。史公评论大家要指。蔺台叙次道家者流。寥寥数言耳。西汉开国风气。老诎儒。孝武太初以后。六经渐明。儒诎老。偏得聃之道者。太宗孝文帝留侯盖公世祖光武帝以致治。汲黯以直言。两疏以知几。不得之者。扬雄本词章家。非道家。了不得其作用。墨墨处世而已。似之而非也。伊尹太公管仲计然皆道家。善能因祸而为致治。汲黯以直言。两疏以知几。不得之者。扬雄本词章家。非道家。了不得其作用。墨墨处世而已。似之而非也。伊尹太公管仲计然皆道家。善能因祸而为福。转败而为功。金版六弢。有取人国治天下之术。为儒家拘牵。所不肯言。外修清静冲慎之本政。中含坚忍蛰伏凝固纵横之用。敛之深深。息之绵绵。审几一发。当者百碎。回视宰制之主。专气致柔。冲兮万物之宗。固返一不见其有为之辙迹也。故未流为法家为阴符兵家。然形骸之外。去之抑远。老子之道。常居阴而治阳。处静而观动。养晦而沽明。体柔以御刚。与庄列之澡练神明彯摇出世者。指绝殊异。故曰人君南面之术也。笺注无虑数十百家。{明祖注本末见。然明祖用老而流为申韩之毒。正误解圣人不仁刍狗万物句耳。}罕有研其深者。惟邵尧失言老子得易之体。朱子语类论老子。若因者君之纲等数条。具见本原。仁刍狗万物句耳。}罕有研其深者。惟邵尧失言老子得易之体。朱子语类论老子。若因者君之纲等数条。具见本原。为能明其道术。与庄释若冰炭之不相入。吴草庐张蒿庵亦有微指。近儒俞曲园解老长于训诂句读。道咸间乃有邵阳魏氏为之本谊。裁翦诸家。下以己意。左右采获。所得较多。予既因杨仁山之请。刊焦氏老子翼于经藏中。曩复倩方君孝阆移录魏氏注。己亥春刊始竣。不佞北来匆匆。未及详斠讹敚。自惟陆湛避世。居官录录。未得一效面折廷诤之用。焉敢谬宗苦县。违壶公师之正论。第悼注家心知其意者实鲜。是注颇有疏导荡涤之功。不可没也。乃书其校刻缘起云尔。庚子四月晦。 此篇因难已失。庚子冬重入京。始于毁宅瓦砾中寻得两纸。系先人手点改者。令谨补刊。并依原点加六圈。 壬寅十月不孝难已失。庚子冬重入京。始于毁宅瓦砾中寻得两纸。系先人手点改者。令谨补刊。并依原点加六圈。 壬寅十月不孝梁肃敬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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