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真人北遊語錄》

正一部 4 卷 26,469 字

目录(4 卷)

卷1

清和眞人北遊語録卷之一     弟  子  段 志 堅 編 癸已秋七月北京華陽觀衆集夜坐 師曰自今秋凉夜漸長不可早寢莫待招呼 即來會話不必句句談玄是道至於古人成 敗世之善惡之事道無不存凡稱人善己慕 之稱人之不善己惡之慕善惡惡之念既存 於心必自有心去取者行之有力則至於全 善之地言之有益兼聽者足以戒亦有所益 若存心悠悠不擇人之善否凡己之所行亦 必不擇因循苟且流入惡境終不自省談成 敗善惡雖未盡學者之道猶有所益不賢於 飽食終日縱心者哉況修行之害三欲爲重 (食睡/色)不節食即多睡睡爲尤重情慾之所自 出學人先能制此三欲誠入道之門人莫不 知然少有能制之者蓋制之者志也敗之者 氣也志所以帥氣此志卑而氣盛不能勝也 必欲制之先減晝睡日就月將無求速效自 然昏濁之氣不生漸得省力吾在山東時亦 嘗如此稍覺昏倦即覓動作日復一日至二 十四五日遂如自然心地精爽衆等當行之 凡學道雖卒未能到通天徹地處先作箇謹 愼君子亦不虧已然大聖大賢皆自此出他 人只知縱心爲樂殊不知制得心有無窮眞 樂 師曰吾近日甚欲不言只爲師家因緣須當 有言然教法於人有益甚博吾山東住觀時 但行寬裕之道又以此教人果得十數年間 不起爭端凡住叢林勸諭衆人能尊賢容衆 和睦不爭實爲福田善行當時衆中間有一 二人弗率十九不容吾亦優容之但恐其人 墮落兼或害事不免少責然亦須方便使人 受得不惟自己不苦動心又得有過之人易 悛改耳白鶴觀方丈師與衆坐有人獻新李 分食之師因舉隋時故事云當時天下一統 宫中創三山五湖四海十六院竒葩異果畢 植其中時西院楊梅一株一夕滋蔓其大蔽 畝楊隋姓也時人皆爲榮慶東院玉李一株 亦復如此及結其實則梅酸而李甘人皆棄 梅就李又池中一大鯉魚有王字在額後隋 滅天下宗唐唐李姓人始悟之也故知興亡 必有定數爲五行運氣推移不得不然凡居 隂陽之中者莫不有數所以人不能出隂陽 彀中惟天上無隂無陽是謂純陽俯視日月 運行轉變時數在運氣之外又豈有寒暑春 秋興亡否泰之數邪人處隂陽之中故爲隂 陽所轉曾不知元有箇不屬隂陽轉换底在 學道之人不與物校遇有事來輕省過得至 於禍福壽夭生死去來交變乎前而不動其 心則是出隂陽之外居天之上也如此則心 得平常物自齊矣逍遥自在遊於物之中而 不爲物所轉也先必心上逍遥然後齊得物 故莊子首章說逍遥遊有㫖哉弟子曰平常 是道邪 師曰平常即眞常也心應萬變不爲物遷常 應常靜漸入眞道平常是道也世人所以不 得平常者爲心無主宰情逐物流其氣耗散 於衆竅之中孟子之說爲志云志者氣之帥 也人能以志帥氣不令耗散則化成光明積 之成大光明師父有云大光明罩紫金蓮蓮 喻心也神明處焉必先平常而後能致此孔 子說中道亦平常之義又有云佛性元無悟 衆生本不迷平常用心處即此是菩提不知 常妄作凶知常則明弟子曰佛說與吾說無 有異乎 師曰以理即無異也佛說吾說俗說皆存妙 理只要自己心性上會得則自然照見恁時 和心性也不要有云也無心也無性無性無 心方得神通聖又曰有人來問道須對達人 傳若人心上先不通達如何言語傳得過去 長春師父昇遐日(七月/九日)于白鶴觀芳桂堂設 祖師七眞位致祭道衆禮畢坐話及當世事 共賀吾門得享清安之福 師曰今日安居飽食進修德業豈可不知其 所自邪皆祖師天資超卓所積福大了悟大 道成己而後成人陶鑄以次諸師眞遞相訓 化明徹心地窮究罪福了達者甚多千魔萬 苦所積功行彌大以致教門弘揚如此長春 師父嘗言千年以來道門開闢未有如今日 之盛然師父謙讓言之未盡上自黄帝老子 以來未有如今日之盛天運使然也緣世道 漸薄天生聖賢相爲扶持上古以道化其後 以仁義治又其後風俗浸衰佛教流入中國 以天堂地獄勸率之至于今日復生祖師闡 化以來方七十年成就如許師眞設大方便 以濟生民然佛氏二十餘代後所積功行深 大其教流至中國益世甚多後人不能遵繼 致此凋弊都爲人久享其福則業從而生大 衆不可不深知亦不可不深戒近見吾徒坐 享其福多所縱心漸乖善行者是生業之端 也去道益遠夫人性本去道不遠止緣多世 嗜慾所溺則難復於道故孔子曰性相近也 習相遠也還能愼其所習不爲物累一心致 虚則所聞教言自然解悟吾之所得教言皆 師眞處口傳心受行持至今豈不欲傳之後 人然罕有誠心聽受者故常欲無言縱有曾 聞者不務行持與不聞同教言如法籙持之 則有靈有驗不持則空言也彼此何益哉赤 脚老劉先生曾謂我云譚師父宜早了道嘗 共化飯每見日省其心晩則校勘自旦所起 之念旦則校勘自夜所起之念日復一日未 嘗少衰師父言丹陽二年半了道長眞五年 長生七年我福薄下志十八九年到通天徹 地處聖賢方是與些小光明未久復奪之此 吾所親聞若論所積功行歷過苦辛縱有剛 戾之人亦須感動其心苦辛功行積成大福 以至化行天下目今門人雖功德未至者便 安受其福如心上用功念念在道或勤勞接 待者庶可消得如或不然反喪其本既生中 國得遇正教復離俗緣若不進修行徒享其 福則他生豈復得入道邪若享福太過積業 日深人身亦不得保豈非喪其本邪古論云 招得來生不如意蓋此也積善成福積惡成 業非一朝一夕之故人見小善爲無多益而 不爲見小惡爲無甚傷而不去積之皆成其 大而不可解有云滴水涓涓漸盈大器可不 愼歟祖師與諸師眞同心同德立此教門四 海視如一家大凡吾門之人同得同失一人 進道爲教門之榮一人作過爲教門之累此 尤不可不愼但勿爲地獄中事人而作過心 上便有地獄佛說阿鼻又說無間吾教說酆 都皆不可誣粘合道人問曰弟子嘗問修行 於同門人或教之苦鍛鍊或教之守自然敢 問如何則是 師曰道不可以言傳人必心上先自有而後 可入雖師眞亦不能以道與人惟教之重積 功德爲入道之基長春師父嘗言我與丹陽 悟道有淺深是以得道有遲速丹陽便悟死 故得道速我悟萬有皆虚幻所以得道遲悟 死者當下以死自處謂如强梁人既至於死 又豈復有强梁哉悟虚幻則未至於死猶有 經營爲作是差遲也此理非不明蓋悟有淺 深各隨人所積福德厚薄耳是以先輩雖一 針一草之行未嘗輕棄古人謂寸隂可惜一 時刻無功無行是爲虚費雖一飲食如何可 消學道必自粗入精積微成著於教門有力 者用力有心者用心管領事務調和人衆無 不是功行如此則一衣一食庶可消任吾平 日受人供養自降心上消得初在濰州時老 龍虎千户家常邀我輩十數人就其家約奉 給數月未至十日間衆己有悶人者或至體 中不安彈琴奕棋尚不能消遣吾但無爲優 游未嘗一日不安縁吾本無心應命而動收 歛心情不放外出雖左右供給人不識其面 目不知其名字又飲食不令至五分之上何 爲不安樂凡人之心必有所好但患不得其 正若好於外物則無美惡皆適於邪若好任 於道則此心一切是正此心既正則外邪自 輕日漸輕省至於無物將多生相逐輪迴遷 變底業識屏除亦盡把好道也不要廓然虚 空其中自有箇不空者故云非有非空是謂 眞空不治其心何以致此故修行治心爲要 既明損益把世人一切所行事心上都顛倒 行過則身中之氣亦自隨之百骸自理性自 止息自調命自固去仙道不遠矣今之學人 不循此道開口便談玄妙徃徃落於空妄未 見有成功者復以此妄傳誤人多矣人人共 知神仙可慕終不肯力行所以得神仙之道 正如人言饅頭可食果欲得食則必耕田布 種然後得食如告以土中覓則無不笑其迂 謬然究其所來未有不自耕種而得者學仙 之道豈異於此 師曰初學之人不知性命只認每日語言動 作者是性口鼻出入之氣爲命非也性命豈 爲二端先須盡心認得父母未生前眞性則 識天之所賦之命易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 師曰人稟五行之氣以生故亦隨其性如木 性多仁火性多禮之類是也此皆非吾之本 眞須超出五行始見吾之眞性矣太古最似 坦易然受人一食必默與經十卷後人欲不 校細行可乎師謁游仙觀觀主李志韶拜問 悟眞篇所疑師不答至夜坐謂衆曰張平叔 平日積功行甚大感悟一人明指有所開悟 故出語極有妙處遂舉所作西江月詞三首 云 天地纔經否泰朝昏好識屯蒙輻來輳轂水 潮宗妙在抽添運用得一萬般事畢休分南 北西東損之又損愼前功命寳不宜輕弄 二八誰家姹女九三何處郎君自稱木液與 金精遇土却成三性更假丁公鍛鍊夫妻始 結懽情河車不敢暫留停運入崑崙峰頂 丹是色身妙寳鍊成變化無窮更能性上究 眞宗决了無生妙用不待他身後世見前獲 佛神通自從龍女著斯功爾後誰能繼踵 李長老同是遇眞得道所留教言甚若與平 叔不同人謂李老不言命術平叔不言性宗 性命本非二此理甚明但難以言形容必得 明達之人則可傳故云有人來問道須對達 人傳又曰可傳不可授如堯以天下傳於舜 舜傳於禹以舜禹有玄德聖功故也傳道亦 如是若謂人人可以傳授則當日祖師不離 終南是人皆得成就又何必區區東極海上 邪既得四師眞復以弟姪子次之丹陽爲弟 譚爲姪長生長春則子也後四師眞成道亦 有遲速丹陽二年半長眞五年長生七年長 春師父至十八九年以其志行通徹天地聖 賢方與之各驗其所積功行淺深故排次有 等級而成道有遲速也師眞尚如此今之學 者不積功行直欲造道必無此理正如人欲 買千金之貨顧己物當其價而後得果愛其 貨而不積其價則徒起妄心終無可得之理 爲道之要無他積累功德而已矣祖師初至 登州有介官人者素好善事常殷勤接待後 得馬譚二師復過登州介公率衆致齋請出 家意謂祖師千萬方便經二年方得馬譚二 人今予自請必將欣納懇求再四不許他日 復請竟不許介公退祖師謂諸人曰二人於 此欲建大殿宇一人則基址既立材植既豐 未求匠工而匠工自徃何哉材既備而功可 成也一人則指其立基之地而窪坎未平一 工未施匠石望之而去則不復顧矣又如良 田一畒時種時芸粒收倍石薄瘠之田良農 不就爲徒勞而無所成也觀此不以功行爲 本焉可成道乎昔嘗有碾劉道人於關西持 不語化自然飯志行苦卓曾十六日不得食 亦不敢起别念度此一厄後至十六年師父 亦憐其苦節然性不循良物有輕觸則猛暴 如火吾住玉清觀曾來吿住後歸郷里二年 中凡兩過漸見氣象不佳語言差互時年已 近六旬後果聞還俗此無他初不以功行爲 本必致於此徃日乞飯坐圜者皆是心上有 所開悟未至純一是以居靜涵養體究眞空 今之乞飯坐環者多是少年未有解悟眞墓 虚無徃徃落於空妄悲夫今教門大開舉動 皆是功行懇心低下斷絶人我苦己利人其 所以行此者即是道性勤勤不已久而自有 開悟今人見人有善行則曰有道心見行不 善則曰無道心推此意豈非知道也衆等無 疑師遊北山夜投通仙道院(在針/線營)與衆坐李 志韶舉舊詞有句云甲子天元到來也歌既 闋師戲謂曰當道甲子天元過了也衆不知 所謂 師曰此長生師父屢言也吾嘗親聞之云修 行必當其時此正天元甲子慶會之秋也此 時既過修行將至難矣吾初聞之未甚純信 蓋未深知也于今入道既久信時之義大矣 嘗觀長生師父掌教初年修行人居靜下功 行之未久心上便有消息如此者歷歷可數 至末年未見有所得者何也非其時故也正 如有人布種於仲冬之月所用工力倍於尋 常然終無所得不獨於此凡世間之事皆隨 時盛衰誰能違此師父言儒家論道論語孟 子盡之矣吾少時讀此書便得其味後入道 又得其理孔子謂顔淵曰用之則行捨之則 藏惟我與爾有是夫聖人豈獨私於顔子蓋 餘子未可與此理此理云何時而已矣可以 進則進可以退則退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 速無可無不可動靜無我惟時之是從則動 靜莫非道也故孟子贊孔子曰終條理集大 成爲聖之時者也或進或退或無爲或有爲 其道一也故孟子有曰禹稷顔淵同道易地 則皆然吾少時嘗問師父曰堯舜功德巍巍 恭己治世有爲也許由竟辭堯讓無意於世 無爲也何以並稱聖人師父曰有爲無爲一 而己於道同也如修行人全抛世事心地下 功無爲也接待興縁求積功行有爲也心地 下功上也其次莫如積功累行二者共出一 道人不明此則不能通乎大同故各執其一 相爲是非殊不知一動一靜互爲體用耳豈 惟動靜爲一至於隂陽晝夜死生幽明莫非 一也能知生之道則死猶是也盡乎明之理 則幽亦猶是也夫復何疑故子路問事鬼神 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又問死子曰未 知生焉知死爲子路者當於言下達此至理 然此理必聰明人可達此所以師父每見聦 明之士吹嘘提挈未嘗輕捨如丹陽師父道 童孫蓬萊幼而聰敏既長無所不通至於文 章醫藥之學皆得其妙以此見解造道爲不 難常離群獨居師父深惜之欲置左右竟不 肯從聰明固可達道然則情多外感守清靜 爲難杜子美詩有云中夜起坐萬感集乃知 聰明人多感如此凡聰明之士惟天降神雖 至死亦復親乎上然情欲不除未免流轉若 能以聰明之資力行其道克盡人欲純一無 間如嬰兒赤子造眞仙之地矣人之性本如 此此外無非情欲故諸子論性或言惡或言 善惡混惟孟子言性善此所以亞於聖人爲 諸子之冠也此言惟聰明之士可以知而行 之人之聰明豈無其因故寔由多生積累功 行以成其福爲福所資自得一性開覺故天 生聰明也豈有無因故而天生聰明者邪今 日教門大開積累功行正其時也便當有爲 爲入道基本或有聽之不信信之不行偷閑 放逸蠶食於人鮮有不墮落者哀哉 師曰學人有多聞博知者徃徃思前算後利 害心重此篤信所以虧也或有無所聞知不 知就利不知避害以其心志專精或有入處 回愚參魯故幾於道大凡利害心重則不純 不純則不誠不誠何以入道 師曰吾每欲以實語人人將以尋常不加精 進多謂通靈通聖方是道嘗記有人勸師父 少施手段必得當世信重師父不顧至於再 三勸者益甚師父大笑曰俺五十年學得一 箇實字未肯一旦棄去乃知至人不爲駭世 之事亦如世人於財物深藏厚積雖造次顛 沛未肯輕發是以至人有若無實若虚不放 一毫露出甚至於佯狂混世猶恐人知之人 或知之一加欽敬有損於己故稠禪師一解 虎鬭遂革第三果此皆實理也奈何人必以 通顯靈聖方是道殊不知必自積累功行既 至深厚心自靈外縁自應無非自得若有心 於求必涉虚僞其損性損福不可勝言 清和眞人北遊語録卷之一

卷2

清和眞人北遊語録卷之二并八      弟  子  段 志 堅編 中秋夜棲眞觀露坐衆話及礬山聖泉云是 黄帝誕聖之地臨泉有樹帝母嘗曝藉衣於 上其樹遂痀僂而俯柯葉蔭其泉似不偶然 也父老云將老復有孫枝生其下既長其枝 幹態度一如之至于今不知其幾代矣或曰 既有如此何爲不聞有大興建以發揚之 師曰吾嘗見小碣讀之乃唐時一縣宰輸己 之俸以立宋得天下之後縁此地屬契丹故 不復振凡大興必大廢平常乃能久物理固 然耳自帝至今三千六百餘歲幾經世之興 亡而聖跡儼然百世瞻仰皆由平常以致於 此師父廣讀書窮理深知帝之德常稱於人 人多未窮道理直以爲虚誕少有能聽信者 云帝非謫降乃自降也因上天議大行以天 上無可施爲願施於下土初世爲民凡有利 益於世者知無不爲再世爲官僚其功以得 濟衆三世爲帝遂貽萬世永賴之功故知天 人必施功德於世使下民用之不竭方始復 昇安居其上觀主大師張公問曰傳聞帝之 先有五紀焉咸有聖德民壽萬歳可信然否 師曰以無書傳可考則似誕妄以理推之則 爲信然人初禀道氣以生亦必隨道氣之盛 衰當其天地始判道氣精純所生之人性如 赤子皆服其氣而壽數豈止於萬道氣漸離 地産靈芝當時人皆食之猶得千歲及乎道 氣已散而生百穀人擇其精者食之美滋味 而嗜欲生焉壽不滿百不亦宜乎以理言之 亦不可謂誣也吾少時讀佛氏蓮華經如云 日之大若干月之大若干天有九霄地有九 壘各高厚若干初讀之直以爲誕妄後因入 道乃得其理謂如九霄即虛無也虚以實爲 對則地有九壘亦固然爾如地産金銀銅鐵 之類人見其金銀銅鐵也是乃五行之氣在 乎内而秀發於外而成形質是自無而入於 有雖曰堅剛然久則必還其初昔有客嘗論 及時尚以金飾衣段計日所費不下數百鋌 不意堅金亦復有壞邪吾是以知世人不知 天道如此天道必還非有心於還而自還之 此即理也金出於地亦何嘗欲於世用人以 機巧取之不厭則有傷於元氣今者形質雖 壞而其氣則復於初如或不然則生生道息 矣生生之理不獨於金水火土木之屬凡物 皆然也吾從師父過隂山之北沙漠有大林 雖無斧斤之伐不以大小而舉林自朽蓋所 禀根氣既衰不得不朽耳然則其孫枝又復 生其下此即生生之道也以此觀之榮枯生 死莫非自然人生富貴貧賤榮枯壽夭亦各 有所命也惟人不受其命則苦心勞形貪求 不已然則終不能於定分上曾有一毫增益 若或用心失正積成罪業其所損有不可思 議者非徒無益而又害之故曰無心是道夫 世道衰微民不能明達此理故天生大聖大 賢以拯救之以言教以身化發明三理將使 復其常性祖師設教正爲此耳 師曰凡人無故遭人欺罔困辱或至殺害莫 非還宿債也惟達人明理故不敢欺一念不 敢凌一物一言一動惟恐有負於物寧人負 己終不以己負人欺人則自欺害人則自害 如以刃自傷其身師與衆坐論及世之人多 剥於下而奉其上以安其身 師曰何惑之甚也取於衆而安其衆身不求 安而自安若惟求安身而不恤於衆則是反 危其身是不明損益之道也故云損之而益 益之而損此非世俗所能知中秋十七夜棲 眞觀合衆露坐塑師王才作禮求爲道像法 師曰凡百像中獨道像難爲不惟塑之難而 論之亦難則必先知教法中禮儀及通相術 始可與言道像矣希夷大道視之不見聽之不 聞聲色在乎前非實不聞不見特不盡馳於 外而内有所存焉耳而謂實不見聞則死物 也如内無所存而盡馳於外則是物引之而 己道家之像要見視聽於外而存内觀之意 此所以爲難世間雖大富貴人其像亦甚易 見謂如富有之人則多氣酣肉重頤頷豐滿 然而近乎重濁道像則不失其風骨清竒而 有大貴人之氣見於眉目之上天庭日月之 角又背若萬斛之舟喻其重厚也必先知此 大略其爲像庶幾矣雖然但當有其意甚不 欲圭角呈露此所以爲尤難世之富貴雖大 至於帝王猶於術之中可求惟道像則要於 術外求之術說外相則窮到妙極處至於内 相則術不能盡然有諸内則必形諸外而可 見於行事事跡也所以行事者理也尋其事 而理可知故知内外可通爲一惟道家貴在 愼宻不出故人終不可得見如列子居鄭圃 四十年而人莫識之祖師以次諸師眞以其 開闢教門是故處處在在開發祕宻明談玄 妙師父嘗云古人悟而不遇今人遇而不悟 古之人有志行高遠抱樸含眞不遇至人明 指而終其身者不爲不多今人幸遇至人大 開教門尚有終不可悟者悲夫古人云千載 一聖人出五百年一賢人出言聖賢間出也 誰謂祖師以次諸得道師眞並見於世今日 師眞雖不可見其所貽教言具存人但以言 辭俚直謾不加意殊不知辭近而㫖遠也文 人以文章規矩校之則不無短長蓋至人志 在明道而於文章規矩有所不恤長生師父 雖不讀書其所作文辭自肺腹中流出如瑞 鷓鴣一百二十首風入松六十首皆口占而 成又注三教經筆不停綴文不足而理有餘 知者以爲脫神仙模範云雖不讀其文而盡 得其理理者道也凡才士之於文章百工之 於技妙處皆出於道但終日行而不自知爾 凡物無不自虛而生因指其殿宇曰只如此 殿宇塑畫自人性中幻出人性自道中幻出 其妙用豈非道邪天地雖大萬物雖多亦自 虚而生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 卦相推相盪變化無窮經云道生一一生二 二生三三生萬物復云夫物芸芸各復歸其 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此道妙之極也人生 於道而能復於道是不失其常性矣聖賢有 千經萬論何嘗云飛騰變化白日昇天止欲 人人不失其常性生死去來分明由己若不 能處身應物則失之矣一失則千差萬别雖 六道四生無不爲者太古得道之後嘗問於 衆曰教言中何者最切於道或對以不來不 去太古笑曰此教法也來去分明即是也師 父在膠西時亦嘗以此問衆山翁以自心所 得對師說後到沙漠又以此問衆吾對以應 念隨時到了無障礙自有根源師父亦許之 人誰無念要知念之邪正所欲去者邪念耳 凡損於精損於神與氣者皆邪也學人不知 此多執絶念爲是如依理作用累功積行之 正念亦將絶乎絶之則又死物也豈可通於 道正如人坐環堵不敢交一物不敢動一念 而欲守待其道不識其道果可守待邪果不 可守待邪吾將以天地爲環堵逍遥盤礴於 其間而與物相周旋綽綽然自有餘地未覺 有妨於道也有云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 無不生又有云雲去雲來天自靜花開花謝 樹常閑又指其月曰此物但不爲青霄之下 浮雲障蔽則虚明洞徹無物不照人皆見之 矣殊不知人人有此心月但爲浮雲所蔽則 失其明凡私情邪念即浮雲也人能常使邪 念不生則心月如天月之明與天地相終始 而不復昧矣 師曰前輩修行塵塵刹刹體究念慮覺一念 惡則必自陳說於人使自辱自恥冀不復生 於心今之學者反是有一小善則自矜自揚 惟恐人之不知千惡萬惡自隱自恕惟恐人 知之或知是終不能爲善也師閒居門弟子 侍側師使坐相爲揖讓久而不定 師曰禮義亦貴眞率己無勝心而偶居人上 何傷閒居則不必多讓多讓則近僞然禮以 敬爲主若不以義裁之則不可行居己以敬 臨事以義君子也敬常也義變也知常而不 知變是執一也執一則不通矣天之四時温 凉寒暑風雨雷霆變也有感則變雖鬼神不 能測人之於事亦如此不獨於禮凡一舉一 動不可造次隨機應事要合其宜爾等無以 此爲末事而不盡心道不外乎此矣昔丹陽 師父初立教法以去奢從儉與世相反爲大 常凡世所欲者舉皆不爲只緣人多生愛欲 不休以至迷却眞性而不能復故有道伴不 過三人茅屋不過三間之戒至於建祖堂亦 止三間其基址頗高爽門人請一登臨竟莫 許且曰吾於此未嘗施工況登臨乃人之所 欲修眞之士不爲經云如春登臺言暢情也 下觀春物熙熙心意暢然意暢則情出景與 情會則流入愛境而恐漸不知反兼遊勝地 實消人之福嘗記師父初入長春宫登寳玄 堂見棟宇華麗陳設一新立視良久乃出衆 邀之坐不許此無他亦恐消其福也時有一 人知其不可故作意邀我坐吾即從之坐夫 事有不可已者己初無心以爲而人以巧意 搆令爲之己姑從之又何害我初無心故也 若藏機心外雖不從人爲亦安得無罪也 師曰祖師在崑崙山日長春師父從之已三 年時年二十三祖師以丹陽師父宿世功行 至大常與談論玄妙以長春師父功行未至 令作塵勞不容少息一日祖師閉户與丹陽 論調息法師父竊聽於外少間推户入即止 其論師父内思之調息爲妙則吾之塵勞事 與此正相反自此之後有暇則力行所聞之 法後祖師將有歸期三年中於四師極加鍛 鍊一日之工如徃者百千日錯行倒施動作 無有是處至於一出言一舉足未嘗不受訶 責師父默自念曰從師以來不知何者是道 凡所教者皆不干事有疑欲問之憚祖師之 嚴欲因循行之而求道心切意不能定憤悱 之極一日乘間進問祖師答曰性上有再無 所言師父亦不敢復問後祖師臨歸正臘月 中四師乞到錢物令多買薪炭大燃於所寢 之室室甚小令丹陽長眞立於内而不任其 熱令長生長春立於外而不任其寒内不敢 出外不敢入如此者久長生師父不堪其苦 乃遁去至正月四日祖師臨昇三師立牀下 祖師曰丹陽已得道長眞已知道吾無慮矣 長生長春則猶未也長春所學當一聽丹陽 命長眞當管領長生又謂長春曰爾有一大 罪須當除去徃日嘗有念云凡所教我者皆 不干事爾曾不知不干事處便是道師父親 說此言吾初聞之甚若無味悟之則爲至言 凡世間干事處無非愛境惟不干事處是道 也惟人不能出此愛境故多陷入惡地蓋世 間之事善惡相半既有一隂一陽則不得不 然耳惟在人之所擇也習善不變則惡境漸 疏將至於純善之地惡念不復能生習惡不 悛則惡境易熟善念亦不能生矣棲眞觀醮 罷師黙坐久衆起拜請教 師曰衆等無以吾爲隱吾所以不言者以其 無承受之人言之不聽聽之不行彼此無益 吾何以言爲吾昔在濱州時偶中風疾内嘗 自念曰此生幸遇師眞所得玄微之㫖皆口 傳心受誓將傳於後人儻因此疾以終甚不 副師眞所傳之意況今日嗣掌教門而復有 隱邪祖師以來教門如許今四方之人所以 有信於我者以其曾親奉至眞必有所受耳 至眞之道吾豈不欲言嘗記從師父濰州遭 難北行當時檀信甚衆從之半月餘願聞一 言終不可得一日蕭老先生以達師父乞少 應衆意師父曰何嘗無應邪吾譬如一鐘隨 扣隨應若有扣之大者雖聲滿天地無難此 吾所親聞也吾生於大定九年十年祖師昇 是以不得親奉以次師眞皆所親奉太古師 特爲我說易皆世所未聞玉陽師握吾手談 道妙長春師父所授不可具述吾今年幾七 旬歸期將至豈欲不付後人凡吾言皆本於 實人多好異故聽之者不入陳秀玉於師父 則貼然心服嘗謂人曰吾所以心服丘長春 者以其實而己嘗與論教有云道釋雜用權 惟儒家不用非深明理者不能有此語蓋道 釋之教方便以化人爲中人以下設此聖人 之權也孔子有云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 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是以聖人曲垂方便 循循然誘之而使易入至乎善則一也故聖 人之心豈有異哉皆期於善而已吾今以實 言告諸衆衆等聽之非我之私言也師眞之 言也人之學道奉善初心莫不精進行之未 久而退怠以其妄有所求卒不見其驗則疑 惑不能自解故中道而廢聖人設教於天下 後世惟欲人去妄復性而不使情欲亂於中 使其心得其平常爲入道之本聖人豈獨無 情哉能自不動其心耳如天有四時寒暑運 用雷霆風雨萬變於前而太虛之眞體未嘗 動學人體究至此是到平常地也故有云平 常是道先保此平常其積行累功皆由乎己 是在我者也道之顯驗聖賢把握是在天者 也當盡其在我者而任其在天者功行既至 道乃自得若有心以求則妄矣昔從師父到 獻州一縣令從師父左右未嘗輒離一日乘 間有問云某潜心在道己靜居十五年人皆 謂之清靜然自知其未也師父笑不答既久 曰清靜非一有内有外有無爲有有爲公之 所行外也有爲也一男一女世事之常如公 之行亦未易得然則非眞清靜也無爲自得 是謂眞清靜聖賢與之也今之學人或有存 想吐納以爲事者善則善矣終不見其成功 正如入於冬時能開諸花卉於覆隂中非不 竒也然終不能成其實惟無爲清靜是爲至 極無漏爲驗也三年不漏則下丹結六年則 中丹結其事己有不可具言者九年上丹結 轉入泥丸三宫升降變化無窮雖千百億化 身亦自此出何以能致此曰必心地平常以 爲本心平則神定神定則精凝精凝則氣和 睟然見於面發於四肢無非自然蓋初以心 地平常爲本故也此在乎己者固不可不盡 係乎天者不可以强致惟其積累功行既至 則有所自得長生師父屢言今之教門中至 誠進道之人皆宿世遭逢正陽純陽眞人曾 結重縁今人要知此理積德不休則其超進 未可量也亦如朝廷百官各分品秩其黜陟 進退必驗其功過既爲修行人便出於常人 一等如九品之官若有功無過升進不已則 極品可期也學人昧於此而不務實功直欲 享極品之貴天下豈有此理邪觀諸師眞得 道等級不同皆由所積功行有淺深丹陽師 父纔二年半得道長眞五年長生七年長春 師父在磻溪龍門近二十年志氣通徹天地 動達聖賢以道見許後則消息杳然師父下 志益堅纔得之未久復奪去只緣功行未全 也師眞且如此況餘人乎學者惟當修進功 行無求顯驗莫起疑心行之既至自然有所 開覺凡天資穎悟迥出尋常者非一生一世 之故其所積累者必有漸矣吾生三歲其見 聞之事耿耿不忘於懷五歲入學不出冬三 月能記孝經論語二經雖使日記千餘言猶 有餘力先祖通隂陽之學吾求學之祖不許 曰一日中能記花甲子而後可吾堅請過午 授之比日没已能通誦吾家本滄州大族宋 時游宦東萊因而家焉一母三生九子皆讀 書登進士第仕至刺吏者蓋七人而今碑刻 具存及大定間家法尚有未墜者子生三歲 皆預拜墳之列吾方五歲是歲寒食僅百人 須日未出禮畢既散歸宴樂遊嬉各從所欲 吾獨有所感私念祖先悠悠不知所徃人之 有死亦自不知所歸心思惘然坐于大桑之 下仰觀俯察天地之所以立萬物之所以生 此天之上地之下又有何物爲之覆載何物 爲之維持思察之極以至於無思而不知天 地之大萬物之多但見水氣茫茫通連上下 如卵殻之狀㝠然漠然不覺心形俱喪家人 訪見之始呼起則日已暮矣吾初亦不知其 所以然後入道遇師眞悟此忘心之趣七歲 遇關西王大師一語相契十四遇丹陽師父 出家父嚴不許至十九復驅入俗中鎖於家 嘗黙禱於北辰之下每至千拜一日武官者 劉先生與客談道於中門之外吾潜心跪聽 沙石隱入膝中不自覺後竟逃出復驅入反 復者三始得出離於俗曩雖在俗中亦不知 俗中之事初昌邑縣西住庵嘗獨坐一桃樹 下每過半夜有時不知天曉一夕四更中忽 一人來道骨仙風非塵世人金光玉澤瑩然 相照吾一見之正心不動知是長生眞人也 既至揮刀以斷吾首吾心亦不動師喜復安 之覺則心有悟知師易吾之俗頭面也後十 日復至剖出吾心又知去吾之俗心也又十 日復至持油餻一盤餉予盡食之過飽欲死 師即剖吾腹盡去之蓋以吾性素自高高則 多所損折故去其所損者嗚呼至誠感神信 不虚矣若能盡心行道聖賢相去不遠此事 未嘗語人今乃大白於衆衆等勿爲空言忽 而不行也建州開元觀夜話衆論及人事興 廢 師曰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惟人不能觀 察天道之微又安得執而行之邪天道至神 試舉其一二如云百刻成日但緫言之耳然 其實不滿百數又十干配以十二時相推相 盪變化無窮若日滿百刻時干同數則定于 一而無所變惟其能變是以生生萬有而不 窮凡一物一植雖由一氣之化成有盛有衰 皆係乎時運且如五穀以至於百草其種類 不可勝數若一種得歲之宜其生氣倍盛於 餘種時運使然也故云萬化隨時出物之無 情尚爾況人通天地之靈者也物理有盛衰 則人事亦不無興廢上自國家至於各門異 户無不然者如西方之教入中國逾千年非 因其時何以致此惟因時而出亦必因時而 廢雖事物興廢皆係乎天而天之眞常未嘗 少變何哉無心故也人不能知此理則憂喜 妄作逐物而遷至失其正而不能復是以達 人無心任萬變於前而不動以其知吾之性 本出於天與天同體故所行皆法於天學人 能至此則始可與入道矣川州玉虛觀道衆 檀信奉師終日勤勤夜久未忍去師曰長 春眞人詩云白髮蒼顔未了仙遊山翫水且 留連不嫌天上多官府只恐人間有俗緣俗 緣深重害道爲多人情貴華與道相反此殷 勤眷戀即屬愛情有愛則有惡以至喜怒哀 樂莫非情也若不能出得情又安得入道父 子之愛可謂重矣而達人亦不以爲累如列 子載東門吴是也(云其子死而不憂人問其/故云云吾向日與無子同) (今雖死/故不憂)惟其無親是謂至親視天下之老皆 吾之老天下之幼皆吾之幼物皆吾屬同仁 一視非至親邪故莊子有云至仁無親若親 其所親則有所不親愛其所愛則有所不愛 矣此世俗之情耳爲道之士要當反此凡世 之所愛吾不爲甚愛世之所惡吾不爲甚惡 雖有喜怒哀樂之情發而能中其節而不傷 吾中和之氣故心得其平常平常則了心矣 有云佛性元無悟衆生本不迷平常用心處 只此是菩提道本無爲惟其了心而已治其 心得至於平常則其道自生譬如治田除瓦 礫剪荆棘去其害苗者依時如法布種於中 不求於苗而苗自生矣故曰道本無爲惟其 了心而已又有云了心一法萬行皆備豈不 見諸師眞親授教於祖師然猶千磨百鍊以 制其心只緣其性雖出於道一投於形質之 中則爲情欲所累蓋形質乃父母所遺稟隂 陽之氣以成有動有靜理也縱復一念善生 則爲形氣所驅而不果行是以有志之士知 心性本出乎道而不使形氣奪其志久則克 之氣形俱化而渾然復其天性此皆由平心 以致之心平則神定神定則氣知道自生矣 故曰形神俱妙與道合眞苟不去其情累以 平其心則徒苦其形骸而能入於道者未之 有也上根生而知不爲情欲累其心下根近 愚而不及情情惟在於中人若存若亡可上 可下習善則爲上習惡則爲下善惡之分豈 止雲泥孔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是故人 不可以不知學吾謂十經萬法特爲中人設 教法者教其所未知也學者學其所未覺也 既知所未知覺其未覺則欲其行也行之既 至心與法同則雖無法可也法如藥餌也病 既痊矣勿藥可也學其未覺惠也功也弘揚 教法接物利生行也積功累行爲道基本絶 學遺法乃可入於道故曰絶學無憂無憂則 乃見眞空不言而道自行矣如天道運用而 四時自行百物自生夫何爲哉義州朝元觀 會衆夜話話及教門法度更變不一事 師曰易有云隨時之義大矣哉謂人之動靜 必當隨時之宜如或不然則未有不失其正 者丹陽師父以無爲主教長生眞人無爲有 爲相半至長春師父有爲十之九無爲雖有 其一猶存而勿用焉道同時異也如丹陽師 父十勸有云茅屋不過三間在今日則恐不 可若執而行之未見其有得譬如種粟於冬 時雖功用累倍終不能有成今日之教雖大 行有爲豈盡絶其無爲惟不當其時則存而 勿用耳且此時十月也不可以種粟人所共 知非粟不可時不可也然於春則可種此 理又豈可不知吾始學道悟萬有皆虛幻損 之又損以至於無爲後親奉師眞訓教究及 造化之理乃知時用之大也嘗記玉陽大師 握吾手而言曰七朵金蓮結子今日萬朵玉 蓮芳然皆狂花也故知道本自然然必自有 爲行之而後可得積行累功進進不已外功 既就不求得而自得之有云赫赤金丹一日 成學人執此言謂眞有一日可成之理則悮 矣本所謂功行既至天與之道頓然有悟於 心故曰一日成也若果有不待功行一日可 成之理則人人得師眞一言皆可入於道而 祖師暨諸師眞又何必區區設教化人修行 勤苦如此永嘉有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 空身即法身所謂瞬目揚眉運臂使指者是 也是即是矣如何亦有入地獄者必將無明 幻化鍛鍊無餘然後性命自得合而爲一故 知必自有爲入也無爲有爲本非二道但顧 其時之所用如何爾孔子謂顔淵曰用之則 行捨之則藏用捨者時也行藏者隨時之義 也若不達此則進退皆失其正何道之可明 何事之可濟信乎隨時之義大矣國家並用 文武未始闕其一治則文爲用亂則武爲用 變應隨時互爲體用其道則一也教門之時 用何獨異於此此吾聞於長春師父師父之 心至謙至下大慈大悲所出之言未嘗一毫 過於實常云無爲之道視之不可見聽之不 可聞行之卒不可至長生與俺尚多疑心中 道幾乎變易故知後人未易行都不若積累 功行最爲有效必有志於功行莫如接待凡 所過者飢得食勞得息時寒時暑皆得其安 慰德施於人者有如此而功可不謂之至大 乎久而不易其誠則當有神明報應縱或未 至則必有外助其暗中顯應有不可具言者 吾所親經未嘗言於人凡人有功一分即說 一分猶且本分或說作二分則前功盡廢默 而不言其功得倍故有云不求人知惟望天 察經云建德若偷己有善行人或反非之能 不與之辯則其功亦可得倍若或辯之斯不 善已縱復辯得是又有何益大凡修行人無 一時不與神明交又何顧人之知與不知經 云善者不辯學者當明此理通仙觀方丈夜 久趙志完歌師父夢游仙詞既闋衆起拜請 解其義 師曰丹陽師父未出家時性豪縱好飲然己 學行功法乃知性中自有道之根源初見祖 師即知非常人問曰如何是道祖師曰五行 不到處父母未生時至哉此言吾少日粗學 隂陽故知人皆不出隂陽且此生所受五常 之性即前生所好既習以成則有以感之也 謂如前生好仁今生必得其木相好禮必得 火相好義好智必得金水相之類所好不一 則必得五行不純駁雜之相此之謂習性感 化又謂之因果今之福業貴賤皆不出五行 因果也本來之性有何習無習有何感無感 無習是五行不到之處父母未生之時也學 人既知今之所愛是多生所習便當盡除去 當從最深重處除取去漸至諸習淨盡心形 兩忘恍然入於仙界故此詞首云夢游仙人 心上舉一妄念即是迷雲必須除去乃得清 明故有云灝氣清凝素雲縹緲貫無邊莊子 云至人之息以踵衆人之息以喉學人無實 功夫者中丹田且不能到豈能漸漸入深得 至於踵師父云至人豈止以踵上下一段光 明也故有云大光明罩紫金蓮金蓮心也學 人儻遇惡境莫令心上少有變動如禪家道 假若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故云皆 禀道德威權神通自在劫力未能遷重加鍛 鍊使習性如綿之柔進道之志如金石之堅 常在萬物之上不令一物染著學人當以道 德爲根源外事雖有萬變皆是虛動然隨而 應之吾之湛然眞體未嘗動也如以黄金鑄 諸器物然形狀有萬不同而金之眞體未嘗 變也故云應念隨時到了無障礙自有根源 若人心上未有所見不能知此詞㫖趣即當 積功累行功行既至明有響應學道之人未 至洞達神明不能見道此眞實之語衆等識 之 清和眞人北遊語録卷之二

卷3

清和眞人北遊語録卷之三并九      弟  子  段 志 堅編 癸巳冬十月義州通仙觀命郭志全講道德 經首章有云玄之又玄志全云無極之妙也 師曰大凡書中重稱之辭皆不盡意此非論 語時哉時哉之類也以明天中復有天之妙 理夫人稟元氣以生性中各具一天若人人 能自通明而所行盡合其道則雖無經教可 也蓋縁衆人爲物欲所引迷不能復是故聖 人重哀之設此教法以開覺拯救之學者當 因其經而究其用貴在躬行行之既熟從容 中道尚何待爲學未至此地欲棄學亦不可 也故有云人禀元氣以生得其清者爲賢濁 者爲愚此特明其大槩曾不及其用信如此 言則賢止於賢愚止於愚是絶爲學之路吾 聞師父嘗言道氣化生天地長養萬物其中 把握有至聖存焉得其大者爲聖賢小者爲 常人飛潜蠧動之屬止得其偏者耳此至明 之理雖萬類不同其出於道則一也既出於 道而皆具道性況人爲物靈則有可復於道 之理只绿多生迷於所習失其常性不能自 反今者因經教明此至理便合言下領受將 積習迷情一皆除去不求於道而道自得隂符 經三章其一神仙抱一無爲自然也其二富國 安民積行累功也其三强兵戰勝物欲染習害 吾正性兩者交戰能以道勝之非有志者不 能經云强行者有志又云自勝者强凡己之 愛惡一能反過苦於己利於物自損自卑任 物欺凌而不勸此自勝之道也初則强行久 則純熟漸至自然物欲淨盡一性空虚此禪 家謂之空寂吾教謂之清靜此猶未也至寂 無所寂之地則近矣雖然至此若無眞實功 行不能造化無造化則不得入於眞道須入 眞道則方見性中之天是爲玄之又玄至此 則言辭舉動凡所出者無非玄妙故繼之曰 衆妙之門講天下皆知章剖析六對至聖人 處無爲之事云此非有爲對待之無爲乃無 爲無所不爲之無爲也故以堯讓許由之事 證之云以迹觀之則堯有爲而許無爲以道 論之則堯未嘗不無爲許未嘗不有爲也堯 雖居天下之大如寄如託而不有其天下故 雖天下之大而不能累其心其讓非無爲何 許之辭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吾不爲 名名者實之賔遂不受且天下既已治則故 不受或當天下之未治則許將若之何亦必 有所爲也堯許同道易地則皆然故曰堯未 嘗不無爲許亦未嘗不有爲也惟其應變隨 時處之合道初無心於其間是以並稱聖人 師曰學道之賔主不可不明也學道是主萬 緣皆賔凡與緣接待輕重塵勞一切功行皆 是求道之資無有不可爲者惟不可有所著 一有所著則失其正矣今之積累功行人甚 多然少有功成不居爲而不恃者既有恃著 止是有爲福德若爲一切功行無恃著之心 則受虚無之功獲自然之福雖曰有爲吾必 謂之無爲矣凡一切功行塵勞實爲求學之 資非爲功名也正似農人竭力耕稼及百工 日用其技其心主於謀食而耕稼及所爲之 技皆是賔也要終日經營而無著於經營雖 聖人豈無經營獨不主於經營耳故有云聖 人有經營之跡無經營之心凡所經營者皆 跡也一著於跡則便有對待能不著一物透 入虚空方可出於對待吾嘗有云踏破虚空 離六對又永嘉云諸行無常一切空此是如 來大圓覺修行人體至於此則入未始有物 之地神師云五行不到處父母未生時盡矣 講不尚賢章終云云 師曰此章之義道德已過半矣學人必先通 異名異象而後看諸經文則少惑如龍虎嬰 姹等語不出元氣隂陽如釋氏曰教又曰禫 名殊而理一也還能心上轉换過則無不爲 己所用此章首言治國之道又何異於治身 心即君主百體皆臣庶也君治則國治心治 則百體自理嘗記師父大定間宣見時論及 諸功法惟存想下丹田爲最然止一法耳於 道則未也近年隰州王道人以此爲至極以 授諸人曾不知有爲之僞法終不可入於眞 道吾嘗言如以術能開諸花卉於寒冬之時 然終不能結其實嘗來叅問吾以眞實告之 出而有言曰言性不及命此是何言邪一物 不累清虚其心十二時中皆是福德不求腹 實而腹自實也損之又損一念不生其志弱 矣志弱則骨强亦莫非自然之道也此外又 復有所謂命者則吾不知也大凡學人初莫 不有志於道然多中道而廢止緣有求速成 之心卒未見其驗則疑心生此所以廢學人 心上未了正如人抱大疾必求諸醫服行所 授之法或久未驗則必求他醫行之又無驗 則疑心生至於再三則雖復有名醫之言亦 不信也終不肯回顧自己緣命如何耳凡得 道之人人但見其今世得道殊未知其五世 十世至於百世所積修功行既大成於此一 世也豈不見諸師眞未出家時皆已有心地 玉陽大師嘗言太古師二十八歲山東賣卜 一日偶書一詩其語意非得道人莫能及後 遇祖師入道便言爲道不難沃州橋下四十 日了道非有宿積之功能至此乎吾住玉清 觀境中見天門開吾嘗以問師父師父曰此 猶未也比之了道如此妙境不可具言道氣 内充恍恍惚惚正如乾卦九四或躍在淵之 理深信大光明罩紫金蓮也吾初不知後入 道乃知人人具足此理丹陽師父初開教門 止言道之易成門人敬信其言或三數年不 見其驗一日衆集上問曰師言爲道之易弟 子等嘗觀得道人皆是宿緣所致非一世所 能成師嗔目大喝曰既知如何不下手速修 衆皆退服其言今日爾等但勿有疑心休虧 日用遇有惡境莫使心動一回忍是一回臝 愼勿因循苟且積成罪根定有墮落吾言不 妄矣會集諸家之解講谷神不死章終衆請 師指證 師曰諸家之說各有理然河上公神人也故 其注於性命則詳於外事則略却如諸家罕 言治内之事也修行人聽受得用最多者莫 如河上公夫谷神不死一章爲道用之極致 而初學者便欲爲用則失之矣吾謂必先行 盡前五章之義始可用此谷神之道是故爲 第六章嘗記師父濰州時遊息於花園草亭 吾與趙虚靜先生老蕭先生及龍虎千户侍 師嘗授此章之大義云俺於大定間入見時 進詞畢承㫖求道俺心許傳谷神一章以萬 乘之君懇心求道況乃實有德行亦足以傳 然必能持戒七日而後可曰不能減至五日 又曰不能又減至三日近侍猶以爲難遂止 俺與丹陽同遇祖師學道令俺重作塵勞不 容少息與丹陽黙談玄妙一日閉其户俺竊 聽之正傳谷神不死調息之法久之推户入 即止其說俺自此後塵勞事畢力行所聞之 法行之雖至然丹陽二年半了道俺千萬苦 辛十八九年猶未有驗祖師所傳之道一也 何爲有等級如此只縁各人所積功行有淺 深是以得道有遲速丹陽非一世修行至此 世功行已備用此谷神之道當其時耳故速 見其驗俺之功行未備縱行其法久而無驗 固其宜也修行人必先全抛世事齊修萬行 使一物不累一心致虚至寂無所寂之地功 行兼備則福至福至則心開一點光明透入 即天地之根二物自然合而爲一方用綿綿 之道以存養之使之充實則永劫不死矣故 張平叔有云鼎内若無眞種子猶將水火煑 空鐺入道自有等級皆驗福德清靜以進升 今之人或不務實功實行以成其福而徒勞 空想要入眞道未有不落空者哀哉昔日山 東堂下有一客來叅問本西路富商有遇正 陽眞人傳授微訣即日盡棄其財世欲淡然 自忘於心師父惟教之積福愼勿馳騁於外 外人既知則必加尊重久而有所損折難以 成道是知雖遇眞傳亦須重積功行以資其 福方有所成也弟子問經中出生入死之義 師曰河上公注可取十有三者蓋言十之有 三四體九竅或匕情六慾是也出之則生之 道入之則死之道惟人以生生之厚則動而 之死地故善之生者使無死地雖虎兕甲兵 俱不能爲害凡人既有所積惡業則便有死 地自有惡氣隨之故遭惡對皆是還報宿債 也人無惡債與人交則自然得和和亦非一 有面和有神和顔色相和而無惡者面和也 然猶有離間神和者面未熟而神先和則無 間矣此無他素無惡積故也永嘉有云了則 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宿債善惡皆有還 報且如我以和悦之色奉人則人亦以和悦 答我我以暴慢之色加彼則彼亦必以暴慢 復我矣自然之道也小逆小順尚必還報果 有損人害物之惡豈得無報必欲無報莫如 無業業從身出有身則有業七情六慾内外 交攻盡心制御尚有不能若或縱之動成其 咎玉陽大師有言最切云欲要修行駡假軀 蓋言使人業根不絶而有死地者皆爲此假 軀也能斷諸業根使無其死地者惟丹陽師 父一人而己若有一分之業未盡則猶有一 分之報嘗謂萬法皆通一理且隂陽家推人 之命謂如大率以十分内有三分犯惡星曜 者而其性果有三分之惡夫何故以其前生 習性中有三分之惡未盡其惡星蓋自感也 然遇物即有三分之惡爲對有十分則十分 爲對各隨已有之分數或遭惡人遇惡事之 類是也如影逐形如響應聲處處在在無有 可離之理昧者不自知察或遇人無故與己 爲惡即欲忿去其人殊不知外惡未去己惡 轉生比之元惡又不知加幾倍此所以人多 習至全惡而終不自省不如將己之惡去盡 則是無對外惡何從而生修行人止是自治 或獨居或與百千人居亦止自治而已既明 此理即要人當下承當不然則來生又如是 何哉蓋習性中帶着種子故耳是謂種性或 問曰師嘗言人稟五行之性皆習性所感化 亦此理邪 師曰然還能捩過此來便是提挈天地把握 隂陽五行不到處也故師父有云裂碎中間 一點便超得岸神舟凡人心上物物無礙方 是圓成若有一物過不得則猶未也師父初 學道下志裂心縱有難裂之習不過百日未 有不淨盡者自言俺無懼於猛虎見神刹埿 像而有懼心時時故徃見之或就宿其廟如 此者三年懼心方盡故知人心上應有難過 底事無非客情以志裂之未有不能克勝者 惟患無志講至載營魄章終請師指證 師曰老莊之書言不盡意非得道人難以知 其微禪語如謎令人難解亦非故爲如此其 理有不容名言處是以不得不耳志全曰禪 家近似老莊之言 師曰禪家專明宗性其妙處不出老莊之所 云故假其言以傳其妙非其言則無以拈弄 其語言三昧人人游戲若非得道之士未有 能忘之者又得道之人豈一一皆自經教中 來未有經教時豈無得道之士玉陽大師得 道後方看道德經然欲講演則必假於言此 載營魄一章如引握人手教之修行之事嘗 記病王先生學道立志苦卓忘形忘世食不 暇擇但充腸而己如此者四年所行甚合此 章之義愚一日靜中覺氣候沖溢頂上作一 聲其頂開裂而甘液沛降自此後殊無消息 遂生疑心就師父堂下叅問凡住者有問疑 心未嘗不受師父嗔喝意謂學道復有何疑 師父素知此人之誠故容叅問 師曰豈不見道德經所云天門開闔乎此後 師父時時問及知其再無消息即令住觀院 接待積功行是知雖有苦修而無功行終不 能成玉陽大師自居家時不知慾事出家不 漏後在鐵楂山忽一夕有漏哭泣至慟意欲 食之感諸天以布沖和之氣後三日乃得心 地此後方是千磨百鍊曾於沙石中跪而不 起其膝磨爛至骨山多礪石荆棘赤脚徃來 於其中故世號鐵脚云如此三年舊業始消 盡學道之人要明此箇道理或問曰有人多 積功行而不能成大福者何曰只縁逐旋受 用却正如人積財隨得隨使終不能至大富 矣 師曰玉陽大師見吾觀馬歎曰馬曾做人人 亦曾作馬俺第二十七劫曾爲牛故今生之 性猶昏而不識文字牛母嘗來求拔薦於我 佛教云得道人能超三世父母俺謂能超億 曾萬祖 師曰長生師父預言未兆之事甚多未易一 一舉似如呼老冀先生來堂下不數日化去 朱二官人亦無故召至七日化冀公人號冀 山岡爲其家以隂陽二宅爲業棄妻子出家 有大志住神山十五年不復窺其門長生師 父問人曰萊州誰氏爲極富人以其極富者 對 師曰俱不富於冀山岡先生此公已得清靜 果雖滿地金玉如何買得此非極富者乎朱 二官人心地雖未至此其功行甚大講至寵 辱若驚章終 師曰就教門下直說衆人易知一言可斷之 曰戒著假既知身是假則不可著著則喪我 之眞故無其身非棄其身也但不有其身耳 身且不有況天下乎聖人亦不是棄天下但 如寄如託而不有其天下所謂寵辱等事吾 何爲驚郭志全曰列子鄭人得鹿一章其大 義以謂人不知道則於得失之際無非謬妄 故實獲鹿者妄疑於夢而失之或者用彼疑 妄之言而得之彼與彼將自以爲眞得失也 殊未知所得所失俱非其正是故士師而令 中分之故知儻來之得失皆猶夢幻又何以 妄爲寵辱若驚邪 師曰人多不識得夢祖師有云夢中識破夢 中身便是逍遥達彼岸頭人夢有根念爲之 根念有眞假夢亦如之如影附形也不止夜 夢爲夢念念皆夢也何者爲眞假惟不傷道 德神氣者爲眞此外莫非假與妄也雖聖人 亦豈無念然應萬念曾不失其眞眞爲根源 故也師父有云應念隨時到了無障礙自有 根源夫知道之士或毁或譽或寵或辱千變 萬化曾不動心何哉只縁識破此夢幻也有 云夢裏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列子 所謂鄭人得鹿只縁妄境上得只於妄境上 失此說無他止是戒有心也 師曰穀之始生自吐芽布葉以至出秀皆得 名爲穀然必結成子粒乃得穀之實收而貯 之變而爲食能復爲種是得穀之用也然則 有苗而不秀者有秀而不實者或捨之不耘 則不成實或揠而助長則反爲害皆失其道 也惟當時種時耘待其天成而己學人自初 地以至得道節次地面皆可名爲道然必得 入於眞道始得道之實或有退怠者自止太 急者反害間有無此太過不及之病而育所 得者猶未至實地或不能藏宻待時自矜自 揚爲師爲範些小光明散去不復再得終所 成苗而不秀秀而不實此之謂也講至視之 不見章終 師曰通得此章之義正是自家教門行事丹 陽師父全行無爲古道也至長春師父惟教 人積功行存無爲而行有爲是執古道爲紀 綱以御今之所有也經曰能知古始是謂道 紀凡學人先執持己之道性爲紀綱而後積 累功行以應諸緣無施不可丹陽師父云無 爲心内慈心起眞行功緫屬伊功行既到心 地自得開悟聖賢與之道奈何有功之人多 懷倚賴功行望道之心還能將此心忘却便 是爲而不恃師父嘗云俺今日些小道氣非 是無爲靜坐上得是大起塵勞作福上聖賢 付與得道之人皆是功行到聖賢自然與之 丹陽師父因乞飯中聞道長眞師父路中行 次得之長生師父坐於洛陽瓦市中至七年 得之 清和眞人北遊語録卷之三

卷4

清和眞人北遊語録卷之四并十      弟  子  段 志 堅編 師父嘗說徐神翁在家大孝傭賃於酒肆中 三年所得工價奉養其母凡塵勞之事不擇 輕重見無不爲一曰有客畫鶴於門壁間神 翁出觀之客回目一顧神翁遂得其傳即於 稠人邊靜坐忘形至七日心開悟道若非先 有博大功行何以致此以其有之故聖賢來 點化畫鶴者即純陽之化身又馬自然者早 年知道苦行勤修至六十四歲尚未有成一 朝發憤將投河以棄其身忽遇人曰公之功 行已備惟欠此一著爾遂止之果百日了道 以二公觀之一無爲一有爲欲明無爲有爲 之正實難分解只要功行成滿自有所得師 父自言俺學道下志把握心情自内觀其心 至寂無所寂地面前後百日雖鬼神至靈不 能窺測然忽一念横起自不可遏用盡智力 終無可奈何此無他只是少闕功行故也若 果功行周全聖賢自來提挈學者勿疑講古 之善爲士章終 師曰所講析盡其理然未盡其用徃日咸陽 老王先生深通經教一日來堂下師父問即 日看何書對曰華嚴經師令講其義 師曰句句皆妙用惜乎能演而未能明也此 章爲學道之人大戒己之抱道不欲人知人 知則有損如藏珠玉慢則招人窺竊兢兢猶 豫如冬涉冰惟恐其失又恐人知是以若畏 四鄰儼然若客無敢妄有動作此外愼也涣 若冰釋敦兮若樸曠兮若谷言内性也愼其 外而護其中然尚守其弊不爲新成將以成 其大成也故經云大器晩成今日學者或有 些子光明自盈自足惟恐人不知不能固守 其弊正玉陽所謂狂花也學道始則甚易得 愈深則愈難見徃日遠方道人欲來山東堂 下未至時無有無敬心者想像堂下皆有道 之士既至相見未久惟見其無甚異於人者 則敬心稍衰殊不知道愈深而人愈難見此 所以爲深不可識師父常應人談說俗話連 日不止外人初聽者無不疑訝當時大有塵 勞師父一一親臨至於剥麻之事亦爲之堂 下人亦曰丘大翁山公嘗有疑心而問於我 我對曰得道人不可於言語細事上看道性 既成應俗而言雖終日言而未嘗言言既終 則復其性豈非濁以久動徐清安以久靜徐 生乎豈如俗人勉强說道内心不覺俗念已 生學道之人異於此本志於道凡百塵勞之 事隨動隨作勞而不辭己既未免日食塵勞 事亦未可免此功行豈肯教人奪却然事畢 一皆忘之復其學道之性若一毫不忘則禪 家謂之住相止要道心重道心重則外緣雖 多無不壓下如此行持自合經之大㫖五千 言正說反說止欲令人見道當以八十一章 合爲一章復以一章爲一句又復以一句爲 一字和一字亦撇脫早回不是可道之道講 致虛極章終志全復曰靜曰復命此一句終 不能究其極敢問 師曰經教中無有不明之理惟性命爲難明 徃日山東李道人善談理性之妙人謂之李 長老與赤脚老劉先生爲道伴一日問於 師曰人之性得於父邪得於母邪師父聊復 答之蓋亦難言也李後至五十八歲疑心尚 在遂退而還俗故知學道必須窮理然亦不 可求之太過太過則正如物之芸芸矣嘗記 孟先生平峪庵中養病一日出門見娠婦汲 水孟揖之曰吾將死矣當託生於伊伊即我 母也婦聞之驚走不數日果亡其婦生一女 子頂上隱隱有冠痕即名之曰孟仙今方五 歲矣又于師叔之父于官人住山東日嘗夢 游一所樓臺花卉之麗迥非人間後有一亭 數仙子列坐於上奕棋一童子捧子侍立于 揖拜讓令升其童子視于有眷慕意衆仙逐 付于領而出乃驚寤時報内閤生子後年十 五六殊不喜俗事既娶三年不與妻同處親 族皆欲重責其父始曰當日之夢乃從其所 好父亡遇丹陽師父出家以此觀之則人之 性果得於父邪果得於母邪胎未成而入邪 胎已成而入邪亦嘗有母感而生者履巨人 足跡孤竹端木之類是己誠感化之自然必 欲窮其因地則不可師父有云遽遽覺閑想 因緣閑字極有意味學人雖於理上有所未 明只勿有疑心但當積行累功道在其中矣 莫欺天莫虧人至誠與得道人結緣結之至 深今生後世直至提挈了當師父言俺惟與 祖師結緣素深昔在磻溪日至於不令食鹽 未至夜半不令睡比細事亦蒙一一點檢忽 一夕境中見祖師膝上坐一嬰兒約百日許 覺則有悟於心知吾之道性尚淺也半年復 見如前境其兒已及二歲許覺則悟吾道性 漸長在後自覺無惡念一年又如前境其兒 三四歳許自能行立後不復見乃知提挈直 至自有所立而後已凡人能懇心學道必遇 至人開發然則非有眞功實行則不能遇修 行人積福一分心上一分安爽一切事來皆 要消息凡有大寵辱人皆難過衆所不容者 已都能輕省過去及能忍納包容此之謂消 得實學道之福也學人當記取此關節無以 智力求之若果智力可求則强心有力者皆 得成道恐無此理也講太上大道廢絶聖棄 智三章云云 師曰所講經教字字是妙用人必心上有此 理所聞皆有契處心上先無則不能入也此 三章之義本明道氣下衰聖人設教隨時自 失道而後以德至於用禮皆不得不然如全 眞教門丹陽師父教法與長春師父甚有不 同亦不得不然耳孔子以仁義禮智爲教然 則孔子之道又豈止於仁義禮智哉聖人懷 道而不棄仁義禮智者要應一時之用應過 則復於道修行人内含其眞在仁爲仁在義 爲義在禮爲禮在智爲智而不失其眞任世 下降而獨能復於古學人止要内守其眞應 一切之用而無所著也吾雖當此時而未嘗 不守其眞夢境中猶看衲衣作塵勞事化飯 食凡出家不免應緣常能不忘道性必有前 程此生一志於道縱復再出頭來又是一箇 好道人今之出家人或有不念此理常欲在 人之上惟恐失其假德外望對人則暝目拱 手作坐忘態無人則無所不作雖名曰道人 果道人也哉講絶學無憂章終 師曰爲學非難絶學爲難嘗記馬禫師有十 勸其四云勸君四廣學多聞心上刺情忘見 盡絶馳求信手拈來無不是忘情忘見則不 馳不求矣因有情故見解出不是馳騁則是 貪求經云見素抱樸少私寡欲素謂素分識 素分則抱樸矣私謂己私欲謂貪欲私不能 無能少私則寡欲矣聖賢廣說詳說欲人知 而行之奈何不知不學則終無所知而已學 而知者泥於學而不行其所知皆虚度也上 智不行與下愚相去何遠過猶不及正謂此 也無學者不知聖經之義多惡其有學者聞 絶學無憂之言則愈謂爲學者非也不道不 學者更不是聖人豈不欲人爲學所以戒者 戒其學而既知尚不能忘其學然學者或有 理義難通處且當放過時下不得後或自得 既知其不知即是知矣孔子曰知之爲知之 不知爲不知是知也戒不可以强爲知也經 云絶學無憂者戒知而不能忘則有憂矣若 云便當絶學聖人何爲說五千言道人雖未 能廣學隂符道德清靜三經又豈可不學講 孔德之容章 師曰嘗記師父問及我輩曰經教中何者最 爲近道山公先以伊之所得爲對吾以此章 對谷神不死藴奥難見此章便得用度云恍 兮惚兮其中有物象存焉若行到則自可見 矣道雖窈㝠難見其可見者德也施之及物 則爲功行原其所來則實出於道顯諸仁藏 諸用道德功行本是一源未有無道心而有 實德者雖初地人亦能深知何人有道心何 人無道心凡一切美惡自然呈現故指而言 之曰以此言以此可見非爲難也又云其中 有精其精甚眞此一言爲亘古及今不去以 此至精化生人物是故學道不敢起絲毫塵 心惟恐精神散失禪家有一說一婦人乘車 過門一僧偶見之竚目凝視其車遂增重蓋 其精神已被車載得去也玉陽大師有言更 親切云著物太深者至滅其性師父亦曾說 人尸上實精英棺槨多年化爲魍魎豈不是 有光明邪故知人之光明隨物分了且如一 椀水騰倒於百椀中椀椀不能瀝盡皆帶餘 濕其元水已盡矣人之光明不可散失光明 大則性大光明小則性小以此光明照察他 人眞僞無遺還能迴光自照則光明都在於 己惟有志之士能把握不至散失雖然不得 眞功實行相配則不能變化有人曾問道於 師父答曰外修隂德内固精神故知雖有精 神不得功行終不可成道然有功德於人或 及物無得有恃賴之心師父有詩云莫問天 機事怎生惟修隂德念長更人情反覆皆仙 道日用操持盡力行若有一毫恃賴則謂之 住相功德小却又知無爲有爲本無定體無 爲有所恃著即有爲也雖有爲無所恃著即 無爲也又何嘗有定體哉 師曰人多將自己光明照他人之過無毫髮 遺貸還能返照於己則不復敢見人之過師 父每見人過欲加教訓而必先言曰彼此衆 生性然後方言其過其意謂彼與我皆有衆 生性我先覺者是以先覺覺後覺也其教人 之道曲盡如此於中下人則明明指教但於 有靈識者則聊舉其意而聽其自悟吾從師 以來體其動靜語默無不是教惟顧其學者 如何耳果能體究盡心則日自有進今之學 者惟當自照不可察人之過如此行持漸自 有得 師曰吾聞行教須用權以方便化人是也然 則不無失其實常體師父所言無一不本於 實常曰吾心知方便而口不能道吾亦曾與 完顔先生論及此初則是說方便久則習慣 於口化爲常言不自知覺其心亦與之俱化 此當爲學者深戒 師曰學道只在一念之間一念舉則爲進一 念踈則爲退進進不已方是學道且如百工 爲技或幹用諸事必待安排布置然後可爲 惟學道不待安排布置只是澄心置欲逐時 處處皆做得不以行住坐卧時寒時暑與人 同居或獨居無所不可學人當下承當如前 輩得一言則行持一言徃徃有所持者云某 時下手某時理會日復一日志氣漸衰終無 所成講跂者不立有物混成二章終 師曰天下有自然之理人多不知知者必不 爲不自然之事事有眞妄甚不可不明未達 者以妄笑妄終不自知其爲妄學道之人心 性中先知眞妄或有得處未得處以經爲證 是以經配性心與經合則終身不妄玉陽大 師初不讀書出言合經得其本故也今人有 深解經文而不知其本者執着古人言語反 成迷惑不道古人言語是無言之言若只得 其語言之妙自己性上不得妙用全不濟事 學道至識心見性得眞空才是要盡力行持 玉陽大師有云自從得遇眞空伴都把塵情 棄長生師父嘗走筆作瑞鷓鴣一百二十首 内有云内心未驗色心魔牢捉牢擒越念多 丹陽師父云牢捉牢擒生五彩與此正相好 長生師父言未得眞空時越把捉則越念多 矣丹陽師父言己得眞空則内容開要功夫 把握故云牢捉牢擒生五彩長春師父要離 生滅詞云既得性珠天寳勘破春花秋月此 得眞空之地也復云恁時節鬼難呼惟有神 仙提挈前云身心百鍊次云得性珠天寳尚 云惟有神仙提挈之語此非至眞至實誰復 肯出此言禪家以眞空便爲了徹故每笑此 詞云既得性珠天寳矣又何復云神仙提挈 邪吾謂其實未知也乾卦六龍初九潜龍勿 用確乎不可拔九二見龍在田光明自見九 三終日乾乾夕惕若厲始得無咎九四則親 上與神明交接或上或下有時而隱有時而 見故云或躍在淵躍則升上也在淵則復在 下也恍恍惚惚正欲聖賢提挈至於九五始 得變化無窮前必身心百鍊而後神仙提挈 方能至此學道之人不先百鍊身心便欲求 道豈可得邪玉陽大師曾說一道人不肯修 持云我打無爲顛狂自縱惹起官魔棒死當 時待打無爲却被無爲倒打死又說見性有 二眞空亦有二悟徹萬有皆虚幻惟知吾之 性是眞此亦爲見性既知即行行之至則又 爲見性初悟道爲眞空直至了處亦爲眞空 既至眞空功行又備則道炁自然一發通過 道氣居身中九竅無心而自閉至此際則方 是眞受用一手執吾手一手晝空三橫一竪 二作兀樣云無門無户四通八達是元始地 面若衆生性未盡欲憑心力閉塞九竅則左 閉而右發互相變亂不可制御矣此言未嘗 輕泄今特發之也吾拜受之此皆人性分中 事止爲人不知保守故不能達此地面纔有 些子光明早不肯謙下自矜自滿必欲求異 於人故不能成其大光明如水之將聚愈卑 下則愈深人之積德亦如是實有所得愈宜 深畜若或輕泄一言則有損非細又如世人 千萬苦辛積聚財貨或不自愼偶非理傷觸 他人事不可已一旦盡費其財其所損豈細 邪故曰積之扃難保之尤難還能自保認得 性分之外一切事皆是虚妄惡之如汙物眞 如餘食贅行方是到得自然處如未眞知贅 尤爲醜更於頭上安頭反謂我之所有他人 之所無自矜自誇終不自悟如此者欲明沂 謂自然之道不亦難乎講知人者知章 師曰死而不亡者壽其㫖甚明玉陽大師嘗 云賢人死而爲鬼下愚則逐物遷化吾謂賢 人者必生而有賢行是以得賢名雖至於死 吾實謂之不死又云自勝者强云强行者有 志修行人降心進道專以志爲主志不立者 至於一食非美則胷中不納是萬神不納也 有志者雖每惡食不爲病志既壯而萬神從 之物亦隨之而變不知其味惡也人有萬神 非志不能帥大志既行如大帥之行也滿身 之氣皆助之何事不能克勝孟子曰志者氣 之帥也吾行之甚效故愈信其爲善云不失 其所者久所字如子産使校人畜魚校人云 得其所哉之所經中之言初欲得知知而欲 爲己用若泥於言而不爲用則反爲病然經 中之言多反復不一最要人明此云强行者 有志又云弱其志有云學則不是又云不學 亦不是有云靜則不是復云動亦不是反復 抑揚初無定義惟恐學者過與不及或著在 一邊左右扶救之令立於中道學者所宜深 究講執大象一章引諸家之說内蘇子由云 大象即淡乎無味視聽不足見聞之大道也 上執此道則天下無不徃者樂餌治術也一 時之善治非不能使人親附如過客之止然 不可以久 師曰解經人悟道本故不費辭子由爲當莊 子有云仁義先王之蘧廬蓋此意也志全曰 五十四章注多宗政和政和多引易莊 師曰三玄本一宋徽宗道性本自高故取焉 吾謂知此非難行此爲難吾初入道門但見 老宿所行之德後觀透此經都是前人所行 今日教門凡一切外事無異以樂餌而止過 客甚不可住著於此當捨前人所行之道且 能不失其本今日門人進修道業無世人之 苦必有因地而不徒然至此求其所因實自 學道上得此豈可一日忘講上德不德章終 師曰經云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 是以無德以教門中所行事說最爲易見云 暗積功行不求人知則是不自以爲德既不 自德是謂上德不使人知則若失其德吾謂 外其德而德愈存豈不是實有其德故曰是 以有德若有功行即使人知則若不失其德 即爲下德人知則必加敬重其德漸損故曰 是以無德既將功行用在聲名上隨時失去 還能用在虚無道中何者是自己實得底講 道生一章云云 師曰聖人之道本没多子學人少有明得此 理只爲未能忘我朝暮所爲凡不合於聖人 者皆是自己性子直須撇了自己底自然合 着聖人道生一禪家叅到此際實爲徹處止 是此地上不能定得則别生事端邵堯夫先 生有云請看風急天寒夜誰是當門定脚人 吾嘗論之玄妙之言不可以示衆中下人聞 之誤行者多徃日有人叅學性宗甚明而不 持戒律無所不爲達者曰此不是地獄種子 邪其人曰此又何妨於道其弊乃至於此 講治人事天莫若嗇章(云云) 師曰嗇嗇愛也愛其道也此學人之日用此 一字爲一章之要服服食也早服食道之味 重積德自損己利物以至於治人事天盡其 道之用則通天徹地是故學道以積德爲大 本必有實德然後有所味道家謂受用學人 皆能知心無雜念氣候沖和即爲受用然少 有得其味者以其不知重積德也不有眞功 德爲本實無所得勞心極想雖至終年至十 年乃至百年亦終無所得功德既積不求所 得而自得何謂眞功德曰爲而不恃不自以 德爲德是謂眞功德講爲無爲章(云云) 師曰報怨以德聖人舉世人最難爲者言之 且報怨尚以德於其餘事上無所不用德世 之人不能行此以怨報怨無有休期至於禍 不能解聖人欲絶其源故特垂訓學人能明 此理又何怨之能生耶講勇於敢則殺勇於 不敢則活章諸家之說或利或害有云勇於 不敢則利勇於敢則害是也蘇子由總解云 不敢則生敢則死此物理之大常然或敢者 得生或不敢者得死此或然耳世遂僥倖其 或然而忽其常理以耳目觀天見其曲而不 覩其全未有不疑天網之疏而多失也惟能 要其終始而盡其變化然後知其恢恢廣大 雖疏而不失也 師曰子由之說得之孰知其故故因故也云 或利或害之因故雖聖人猶且難之難之者 疑之也難或作去聲更易見雖難之終無可 疑也吾教說因果人或有一分之善却爲有 業障未除時雖未報雖經百千世業障消盡 即得一分之福或有惡亦如此以其大數觀 之如天網之恢恢也善惡必報無遺則是雖 踈而不失也 清和眞人北遊語録卷之四
← 《海瓊白真人語錄》 《峴泉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