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注疏》

洞神部 4 卷 77,387 字

目录(4 卷)

卷1

道德真经注疏卷之一 吴郡征士顾欢述 道可道1 注:谓经衍政教之道也。 非常道; 注:非自然长生之道。常道者当以无为养神,无事安民,含光藏晖,灭迹匿端,不可称道也。○疏:道以虚通为义,常以湛寂得名。所谓无极大道,众生正性也。而言可道者,即是名言,谓可称之法也。虽复称可道,宜随机惬当,而有声有说,非真常凝寂之道也。常道者,不可以名言辫,不可以思虑知,妙绝希夷,理穷恍惚。故知言象之表,方契凝常真寂之道。可道可说者,非常道也。 名可名, 注:谓富贵尊荣高世之名也。 非常名。 注:非自然常在之名也。常名者,当如婴兄之未言,鸡子之未分,明珠在蚌中,美玉处石问,内虽昭昭,外如顽愚也。○疏:名者教也,前言可道,盛明於理,今言可名,次显於教,真理既绝於言象,至教亦超於声说。理既常道不可道,教亦可名非常名。欲明理教教理,不一不异也。然至道深玄,不可涯量,非无非有,不断不常,而义有抑扬,教存渐顿,所以立常以破可,故言可道非常道。至论造极,处无可无不可。故《玉京经》云:无可无不可,思与希微通。无名,天地之始;注:无名者,谓道也。道无形故不可名。始者道吐气布化,出於虚无,为天地本始也。○王曰:道虽无名,要能吐气布化,出於虚无,与天地万物作於本始也。○疏:始,本也。虚无至道,陶甄万物,二仪三景,何莫由斯。故指此无名,为物之本,无名足可言说,明矣。· 有名,万物之母。 注:有名谓天地,天地有形位,有阴阳,有柔刚,是其名也。万物母者,天地含气,生万物,长大成熟,如母之养子也。○疏:母有名迹也。重玄之道,本自无名,从本降迹,称谓斯起。所以圣人因无名立有名,寄有名诠无名者,方欲子育众生,令其归本,慈悲鞠养,有同母义。○顾曰:有名谓阴阳,无名谓常道,常道无体,故曰无名。阴阳有分,故日有名。始者取其无先,母者取其有功。无先则本不可寻,有功则其理可说,谓阴阳含气禀生万物,长大成熟,如母之养子,故谓之母。 常无欲,以观其妙; 注:妙,要也。言人常能无欲,则可以观大道之要。要谓一也,一出布化,名道赞叔,明是非也。○节解曰:谓守虚无也。○疏:妙,精微也。观,照察也。其,己也。言人常能无欲无为,至虚至静者,即能近鉴己身之妙道,远鉴至理之精微也。 常有欲,以观其激。 注:缴,归也。常有欲之人,可以观世俗之所归趣也。○御曰:人生而静,天之性。感物而动,性之欲也。若常守清静,解心释神2,反照正性,则观乎妙本矣。○疏:言人不能无为恬淡,观妙守真,妄起贪求,肆情染滞者,适见世境之有,未体即有之空,所以不察妙理之精微,唯睹死生之归趣。前明无名有名之优劣,此显有欲无欲之胜负。○张曰:上达之人,取舍情夷,清虚无欲,神情照察,得道之微妙也。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 注:两者谓有欲无欲也。同出者,同出人之心也。异名者,所名各异也。无欲者长存,有欲者亡身。○疏:夫所观之境唯一,能观之智有殊,二观既其不同,缴妙所以名异。 同谓之玄。 注:玄者,天也。言有欲之人,与无欲之人,同受气於天也。○疏:玄者深远之义,亦是不滞之名,有无二心,原乎一道,同出异名。异名一道,谓之深远。深远之玄,理归无滞。既不滞有,又不滞无,二俱不滞,故谓之玄。 玄之又玄, 注:天中复有天也。言禀气有厚薄,得中和滋液,则生贤圣,得错乱浊厚,则生贪淫也。○疏:有欲之人,唯滞於有,无欲之士,又滞於无,故说一玄以遣双执。又恐行者滞於此玄,今说又玄,更祛后病。既而非但不滞於滞,亦乃不滞於不滞,此则遣之又遣,故日玄之又玄。○顾曰:虽同禀气於天,盖人有高卑,气有清浊,天弥高弥清,地逾卑逾浊。人禀得清气者,则为贤智,禀得浊气者,则为凡愚。贤智无欲,观见其妙。凡愚有欲,观见其缴,自然有此。 众妙之门。 注:能知天中复有天,禀气有厚薄,人能除情去欲,守於中和,是谓知道之门也。○疏:门,法门也。前以一中之玄,遣二偏之双执,二偏之病既除,一中之药还遣,唯药与病一时俱消,此乃妙极精微,穷理尽性,岂唯群圣之户牖,抑亦众妙之法门。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 注:自扬己美,使彰显也。 斯恶已; 注:有危亡也。○疏:天下者,世间之总名也,美,悦爱也。《上元经》云:诸天之下,诸地之上,其中人物,名日世间。言一切苍生,莫不耽滞诸尘,妄起美恶,违其心者,遂起僧嫌,名之为恶。顺其意者,必生爱染,名之为美。不知诸法即有即空,美恶既空,何憎何爱。故《庄子》云:毛墙丽姬,人之所美,鱼见之深入,乌见之高飞。又云: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以斯而验,岂有美恶哉。故知世间执美为美者,此即恶矣。○顾曰:一切众生,皆知耽美前境,五欲声色等诸尘为美,美之不息,必以身为患,斯恶已。 皆知善之为善, 注:有功名也。 斯不善已。 注:人所争也。○疏:凡鄙之流,迷於真理,非但耽淫声色,抑亦贪着名誉,求名丧身,利己害物,不知名善举体虚妄,故下文云名与身孰亲。《庄子》云:为善无近名,又云其所矜惜,无非名善,是知矜名执善於理不臧,唯当忘善恶而居中,方会无为之致也。○罗曰:人之受形,皆智爱形而食名,其所食惜,无非名善。此善无善,不免诸苦,名虽称遂,何益於己。 有无相生, 注:见有而为无也。○疏:有无二名,相因而立,推穷理性,即体而空,既知有无相生,足明万法无实。○ 王日:嗜欲为有心,清虚为无心。 难易相成, 注:见难而为易也。○疏:空心慧观,无易无难,分别执情,有难有易,是知难易二法相互而成。○王曰:抑性为难,从情则易,抑易从难则善,舍难从易则凶,凶悖外显,故日相成。 长短相形, 注:见短而为长也。○疏:以长形长则无长,以短比短则无短。故日长短相形而有也。○王曰:自是为长,非物为短,他亦自是而非彼。 高下相倾, 注:见高而为下。○疏:倾,夺也。夫有高即有下,无下即无高,何者?夫以尺比寸,尺即为高,以丈比尺,尺即为下。向者之高,今之成下,故知高下竟无定相,更相倾夺,所以皆空也。 音声相和, 注:上唱下必和也。○疏:夫宫商丝竹,相和而成,推求性相,即体皆空,以况万有,虚假亦然。 先后相随。 注:上行下必随。○疏:夫以今望昔,所以有今,以昔望今,所以名昔,而今自非今,何能有昔,昔自非昔,岂有今哉。既其无昔无今,何先何后,是知有先有后者,三时相随而竟无实体。○王曰:终始相逐,不相远离,如积善余庆,积恶余殃,善恶行於前,吉凶追其后。 是以圣人治处无为之事, 注:以道治也。节解曰:谓自然也。○疏:圣人者体道契真之人也,亦言圣者正也,能自正己,兼能正他,故名为圣。即此圣人慈悲救物,持无为之妙法,治有欲之苍生。所治近,指上文能治,属在於下,仍前以发,故云是以圣人治,又言圣人寂而动,动而寂,寂而动,无为而能涉事。动而寂,处世不废无为,斯乃无为即为,为即无为,岂有市朝山谷之殊,拱默当涂之隔耶,故云处无为之事也。 行不言之教; 注:以身帅导之。○疏:妙体真源,绝於言象,虽复处寂而施化无方,岂唯真不乖应,抑亦语不妨默,既出处语默,其致一焉。端拱寂然,而言满天下,岂日杜口而称不言哉,故《庄子》云:言而足者则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者则终日言而尽物。 万物作焉, 注:各自动作。 而不辞。 注:不辞谢而逆止也。○疏:万物者一切群生也。作,感动也。始,先也。圣人无心有感,斯应譬彼明镜,方兹虚谷,感而后应,不为物先,故《庄子》云:常和而不唱也。 生而不有, 注:元气生万物而不有也。 为而不恃, 注:道所施为,不恃望其报也。○疏:恃,恰赖也。大圣虚怀,逗机利物,自他平等,物我兼忘,虽有大功,终不恃赖,忘其功也。 功成弗居。 注:功成事就,退避不居其位。○疏:覆载万物,功格天地,照烛苍生,光逾日月,而推功於物,不处其 德也。 夫唯不居, 注:夫唯功成,不居其位也。 是以不去。 注:福德常在,不去其身。此言不行、不可随、不言、不可知,疾上六句有高下长短,君开一源,下生百端,·百端之变,无不动乱也。○疏:夫者语端,唯之言独,夫能造化天地,亭毒含灵,有大至功而推功於物者,其唯圣人乎。只为能志其功,而至功弥远,圣德斯在,是以不去。 不尚贤, 注:贤谓世俗之贤,辫口明文,离道行权,去质为文也。不尚者,不贵之以禄,不尊之以官。○御曰:尚贤则有迹,徇迹则争兴。 使民不争; 注:不争功名,返自然也。○疏:非谓君王不尚贤人也,直是人行撝谦,先物后己,不自贵上而贱人也。而言不争者,若人人自贵而贱物,则浮竞互彰,各各退己而先人,则争忿自息,故不争也。 不贵难得之货, 注:言人君不御珍好宝,黄金弃於山,珠玉捐於渊。 使民不为盗; 注:上化清净,下无贵人。○节解曰:谓邪气不来,盗贼不入,行一握固,则邪气去也。○疏:难得之货,谓赵珠荆璧等物也。若使普天贵宝,则盗贼斯生,率土贱珍,则滥窃不起,故言不盗。 不见可欲, 注:放郑声,远佞人。○节解曰:谓无为也。 使心不乱。 注:不邪淫也。○节解曰:常存一也。○疏:可欲者,即世间色声等事,可贪求染爱之物也,而官不见 者,非涂耳谓以避地,妙体尘境虚幻,竟无可欲之法,推穷根尘,不合故也。既无可欲之境,故恣耳目之见闻,心恒虚寂,故言不乱也。故《西升经》云:譬如镜中影,可见不可取,又云:欲视亦无所见,欲听亦无所闻,前不争盗是别,今不见可欲是总,遣三业及一切法也,独显圣人虚怀利物。 是以圣人治, 注:说圣人治国与治身也。○节解曰:谓治身也 虚其心,实其腹, 注:除嗜欲,去烦乱。怀道抱一,守五神也。○御曰:心不为可欲所乱,则虚矣。○节解曰:虚其心,无邪思也。实其腹,闭气养精也。○郭曰:其恶改尽,诸善自生,怀道抱一,淳和内足,实其腹也。○疏:既外无可欲之境,内无能欲之心,心境两忘,枚即心无心也。前既境幻,后又心虚虽复即心无心,而实有灵照,乃言妙体虚寂,而赴感无差,而德充於内,故言实其腹也。 弱其志, 注:和柔谦让,不处权强也。○御曰:心虚则志自弱也。○疏化既内懹实智,而外弘接物,处俗同尘,柔弱退已也。 强其骨。 注:爱精重气,满骨坚也。○御曰:腹实则自然骨强也。○顾曰:骨以含精,精散则骨弱,保精爱气,则其骨自强。○床化言圣人虽复外示和光,而内恒寂泊,欲明动不伤寂,应不离真,故言强其骨也。 常使心无知无欲。 注:反朴守淳也。○御曰:无争尚之知,绝贪求之欲也。○疏:知音分别之名,欲者贪求之目,言圣人常以空恵利益苍生,令倒置之徒,息分别之心,俗贪求之欲也。 使知者不敢为。 注:思虑深,不轻言。 为无为, 注:不造作,动循也方。 则无不治 注:德化淳,百姓安。○疏:前既舍欲得无欲,复恐无欲之人滞於空见,以无为道,而言不敢为者,即遣无欲也。恐执此不为,故继以不敢也。治,正也,行人但能先遣有欲,后遣无欲者,此则双遣二边,妙体一道,物我齐观,境智两忘,以斯为治,理无不正也。 道冲而用之, 注:冲,中也。道匿藏名誉其用在中也。一家云:道以冲和为用,故言冲也。○饰解曰:冲者一也,谓一在身中常行之也。 或不盈。 注:或,常也。道常谦虚不盈满,也。○饰解曰:谓守然也。○疏:言圣人施化,为用多端,切当之言,莫先中道,故云道冲而用之。此则以中为用也,而言官或不盈者,向一中之道,破二偏之孰,二偏既除,一中还遣。今恐执教之人,住於中一,自为满盈,言不盈者,即是遣中之义。 渊兮似万物之宗。 注:道渊深不可知也,似为万物之宗祖也。○疏:渊,止水也。以况圣人言,止水能鉴於人,圣智能照万法,故大匠取则於止水,众生宗极於圣人,而言似者,明无宗而宗,宗不定宗也。故《庄子》云:人莫鉴於流水而必鉴於止水,又云:止水为澄为渊,宗则大宗师之义。 挫其锐, 注:挫,止也。锐,进也。人欲锐情,进取功名,当挫止之,法道不自见也。 解其忿。 注:忿,结恨也。当念道无为以解释之。○节解曰:谓无患怒也。○疏:既重玄行足,自利道员,为物宗师,故此下明利他也。体知物境虚幻,令进求之人息於贪竞也。而言解忿者,忿,啧怒也,解,释散也。夫忿慧生乎违顺,违顺起乎妄心,圣人达违顺之两空,体妄心之非有,故能诱导苍生,令归真实,释散其怀而无瞋痴也。 和其光, 注:言虽有独见之明,当如合昧,不当以烩乱人也。○节解曰:谓圣人为道常和神光也。○疏:光,智照也,言圣人智慧光明,与日月而齐照,而韬光晦逵,共凡智相和,圣德潜被,不耀於物,故下文云光而不耀。 同其尘。 注:当与众庶同垢尘,不当自别殊也。○疏:尘则色声等六尘也,犹如世间尘土,能点秽净物,声色等法,能污清行,故名为尘也。而言同者,夫圣人降世,晦迹应凡,既韬彼智光,亦混兹尘秽,声色无别,眼耳固同,处染不染,所以为异也。 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崇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惟不争,故无尤矣。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缺注) 专气致柔, 注:专精闭气,使不散乱,则形体能应之而柔顺。 能如婴儿乎? 注:能如婴儿,内无思虑,外无政事,则精神不去也。○节解曰:谓抱行元气不劳也。大道流布,若婴儿也。○御曰:能如婴儿者,无所分别也。专精,冲和之气所致。○张曰:以为专精,一也。气,气息也。致,得也。柔,和也。婴儿,绝知见也。夫气东而生,气散而死,人当专精爱气,得柔和之道,然后能内息分别,外绝知道,身不见身,其身亦灭,心不知心,其心亦寂,故日能如婴儿。○疏:专,精也。气,道气也。政,得也。柔,和也。只为专精道气,致得柔和之理,故如婴儿之无欲也。 涤除玄览, 注:当洗其心,使清洁也。心居玄冥之处,览知万事,故谓之玄览。 能无疵乎? 注:不淫邪也。○疏:涤,洗也。除,遣也。览,察也。疵,病也。涤荡六府,除遣五情,使神气虚玄,故能览察妙理,内外清夷,而无疵病也。然后身无所为,心无所取,不为有生,不为无灭,以此而用,岂有疵病。此明自利也。 爱民治国, 注:治身者爱气则神全,治国者爱民则国安。 能无为乎? 注:治身者,呼吸精气,无令耳闻。治国者,布德施惠,无令下知也。○疏:前既自利道员,此下应须接物,接物之行,莫先治国爱民。知,分别智也。慈悲覆养是日爱民,布政行化名为治国。夫治国者须是淳朴,教以无为,杜彼奸邪,塞兹分别,如此则击壤之风斯及,结绳之政可追。下文云以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德也。 明白四达, 注:言道明白如日月,四达满於天下,八极之外,故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彰布於十方,焕焕煌煌也。 能无知乎? 注:无有能知道满於天下者。○节解曰:四达为知八方也,闭心杜念,万世常存,子能行之,通於上皇。○疏:明以能照得名,白以洁素受称。四者四方,达者无碍,言圣人空慧明白,妙达玄理,智无不照,境无不通,故略举四方,足明八极。且寂而能应,所以四达,应不乖寂,恒自无为也。○蔡曰:识身命财为四达,无知谓心无分别也。 天门开阖, 注:天门,谓北极紫微官。开阖,谓终始五际也。治身,天门谓鼻孔,开谓喘息也,阖谓呼吸也。○王曰:天有北极之星,在紫微之内官,内有五德之帝迭王,故门有开阖。阖则为否,开则为泰,故春则青帝门开,余门皆阖,三时皆然。终始五际,谓五德废兴,交代之时,时有开阖,代有否泰。圣人处之,常能守雌静,则不为终始倾动。治身天门谓鼻口之门,开谓喘息,阖谓呼吸。修生行人,气息出入,无令耳闻,常能雌静,自得无为之道也。 能为雌乎? 注:治身当如雌牝,安静柔弱。治国应变,和而不唱也。○疏:河上公本作天地。夫天地开阖,谓劫运成坏也。言圣人混迹二仪之中,不为三灾所及,虽劫有废兴而心恒虚静,故《庄子》云: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也。 生之畜之, 注:道生万物,而畜养之。 生而不有, 注:道生万物,无所取有。○郭曰:氤氲合化,庶物从生,显仁藏用,即有为迹,功不归己,故日不有。○疏:言圣人自利道员,利他德满,故能生化群品,畜养含灵,故下文云: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虽复陶铸万物,亭毒三才,妙体真空,故无苍生之可化。 为而不恃, 注:道所施为,不恃望其报。○疏:只为无苍生之可化,故施为利物,亦无恩造之可恃也。 长而不宰, 注:道长养万物,大不宰割,以为器用。○疏:宰,主也。圣人长养群生,实为化主,而忘功丧我,故云不宰。○顾曰:道则长而不宰,圣则宰而不割,成就一切,实为化主而忘功丧我,故云不宰。 是谓玄德。 注:言道德玄冥,不可得见,欲使人心如道也。○张曰:玄,深远也。德,上德也,叹此忘功圣人,冥於造化,可谓深远上德也。玄德亦天也,为而不恃,合天之,德也。○疏:玄言深远,德乃上德也,叹此忘功圣人,冥於造化,可谓深玄上德也。 三十幅共一毂, 注:古者车三十辐,法月之数也。共一毂者,毂中有孔,故众辐共奏之。治身者,当除情去欲,使五藏空虚,神乃归之。治国者,寡能总众,弱以扶强也。○严、顾等曰:古有作车象月之数,月有三十日,车有三十辐。夫月之悬天,流行不息,车之辗地,亦运载无停。是故古车以象月也。共一毂者,既三十日共一月,亦三十辐共一毂,欲明诸教虽多,同归一理。一理虽少,能总诸教。治国,论者众必宗寡,弱以扶强,故以一毂之寡,总诸辐之众。○疏:《周礼·考工记》云:三十辐象三十日,以成一月也。当其无者,箱毂内空也,故能运载苍生也。又车假名诸绿,和合而成,此车细拆推寻,遍体虚幻,况一切诸法,亦复如是也。 当其无,有车之用。 注:无谓空虚,毂中空虚,轮得转行,舆中空虚,人得载其上。 涎坛以为器, 注:涎,和也。坛,土也。和土以为 食饮之器也。 当其无,有器之用。 注:器中空虚,故得有所盛受。○节解曰:谓古人为土器不烧炼,得水则败,为不成器也。子欲为道,不入室依时炼形者,则为俗人,必死也。○疏:《考工》云:涎,和也。填,粘也。和水土烧以成器,器中空无,故得盛受。况圣人心空,故能容物。○张曰:土有器性,和之以为器,人有道性,修之以成道。 凿户牖以为室, 注:谓作屋室也。 当其无,有室之用。 注:言户牖空虚,人得以出入。观视室中空虚,人得以居处,是其用也。○疏:穿凿户牖,以为室屋,室中空无,故得居处。况圣人心空,故能容物。穿凿户牖,通人往来,况根窍虚通,故能用而无滞。车等三物,其义相类,所以重出者,车则动而不静,室则静而不动,器则亦动亦静,有此三异,故重出之。 故有之以为利, 注:物利於形,器中有物,室中有人,恐其屋破坏。腹中有神,畏其形消亡也。○节解曰:谓有道也。 无之以为用。 注:言虚空者,可用盛受於物也,故日空虚无形而能制有形也。道者空虚也。○节解曰:谓圣人守一行自然,无所用也。○疏:无赖有以为利,有藉无以为用,二法相假,故成车等也。言圣人叉须有资空,以空导有,有无资导,心不偏溺,故成圣人之利用也。○顾曰:利,益也。毂中有轴,器中有食,室中有人,身中有神,皆为物致益,故日有之以为利也。然则神之利身,无中之有,有亦不可见,故归乎无物。神为存生之利,虚为政神之用,明道非有非无,无能致用,有能利物,利物在有,致用在无。无谓清虚,有谓神明,而俗学未达,皆师老君全无为之道。道若全无,於物何益,今明道之为利,利在用形,无之为用,以虚容物故也。 道德真经注疏卷之一竟 1本句原缺,据通行本补。 2神:原作绅,当作神,据道藏本唐玄宗御注道德真经改。 道德真经注疏卷之二 吴郡征士顾欢述 五色令人目盲, 注:贪淫好色,则伤精失明,不能视无色之色。○节解曰:非谓人之目盲,欲自有所见,但见玄黄之色,神明出入乘朱玉之笔,五色光耀,子则不见,是故目盲也。○疏:五色者谓青黄赤白黑也。言人不能内照真源,而外逐尘境,虽见异空之色,乃日非盲。不睹即色之空,与盲何别。 五音令人耳聋, 注:好听五音,则和气去心,不能听无声之声也。○节解曰:非谓人之耳聋,欲自有所闻,但闻钟鼓之音,不闻神明之声,故日耳袭也。○疏:五音者,官商角征羽也。心耽丝竹,耳滞官商,不能反听希声,故日聋也。《庄子》云:非唯形体有聋盲,夫智亦有之也。○王曰:若滞者,淫声即伤神败正,既有恶声啼吟,即是聋也。○顾、什等曰:但闻嘈唠在耳,乃日不聋,不知声相即空,与聋何异。 五味令人口爽, 注:爽,亡也。嗜於五味则口妄言,失於道也。○疏:五味甘苦辛酸咸也。爽,差失也。耽贪嘐醴,咀嚼膻腥,不能味道谈玄,故言口爽也。 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 注:人精神好安静,若驰聘呼吸,精神散亡,故发狂也。○节解曰:谓人死归土,家室相送,婚姻驰走,恍惚悲泣,藏於冢圹之中,送於野田之上,亲者狂,疏者哀,故日若狂。○御日:驰骋世务,耽着有为,如彼田猎之夫,唯求杀获,日以心斗,逐境奔驰,静而思之,是发狂病。○疏:驰骋犹走骤也,言田猎之夫,贪逐禽兽,快心放荡,有类狂人。倒置之徒,欲心逐境,速如骋驰,狂如田猎也。故《庄子》云:失性有五,一日五色乱目,使目不明等是也。 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注:坊,伤也。难得之货,谓赵璧隋珠,珍贵金银珠玉等物,心贪意欲,不知厌足,则行伤身辱也。○疏:佳丽之物,贪着爱玩,为生死之因,於修道行中,大为妨碍。 是以圣人为腹, 注:守五性,去六情,节志气,养神明。 不为目, 注:目不妄视,妄视则泄精於外也。○疏:是以,仍上文也。圣人即举圣戒,凡腹内也,目外也,怀道抱德,充满於内,故为腹也。内视无色,反听无声,诸根空净,不染尘境,故不为目也。 故去彼取此。 注:去彼目之妄视,取此腹之养神。○疏:去彼耳目之盲聋,取此为腹之实智。 宠辱若惊, 注:身宠亦惊,身辱亦惊。○御曰:操之则栗,合之则悲,未志宠辱,故皆惊也。○疏:宠是荣爱之名,辱是戮耻之称,若,如也,惊,恐也,言人得宠则逸豫喜欢,遭辱则怵惕忧志,故得宠心惊喜,遭辱心惊怖。喜怖虽异,为惊即同,故言若惊。然喜怖之情皆非真性,是以达者譬穷通於寒暑,比荣辱於傥来,死生不挠於神,有何贵贱之能惊也。 贵大患若身。 注:贵,畏也。若,至也。畏大息至身,故惊。○疏:贵谓爵位也,亦是自贵忘身也。谓烦恼老病等也。言凡夫但知矜贵此身,而恶大患,不知大息即是我身,多求资养,终归灭坏,故贵身即是贵患,恶患即是恶身,为贵与大息,俱以身为本也。○蔡曰:有身者执着我身,不能忘遣,为身愁苦,忧其勤劳,念其饥寒,即大息,故知执有生累,存身息起,贵我身者与贵大患不殊。故《西升经》云:身为恼本,痛痒寒温,大息之本,起乎存身。 何谓宠辱? 注:问何为宠,何为辱?宠者尊荣,辱者耻及身。还自问者,以晓示於人也。 宠为下, 注:宠辱为下贱。 得之若惊, 注:得宠荣惊者,处高位如临危也,贵不敢骄,富不敢奢也。 失之若惊。 注:失者,失宠处辱。惊者,恐祸重来。○节解曰:谓得道则万神皆来,呜於腹中,与子相见言语,知身五神元气流驰,故日得之若惊。失之若惊者,谓失气亡精,神不行而失一,则头白齿落而死,众人所哭,上屋呼魂,惊於天神,故日失之若惊也。○疏:世情颠倒,以宠为上,慧心观照,足为鄙下,何者,为得宠心惊喜,失宠心惊怖,此两惊本由一宠,故足为下。 是谓宠辱若惊。 注:解上得之若惊,失之若惊。○御曰:宠辱循环,宠为辱本。凡情惑滞,惊辱而不惊宠。 何谓贵大患若身? 注:复还自问,何故畏大患至身。 吾所以有大患,为吾有身。 注:吾所以有大息者,生吾有身,有身则忧其勤劳,念其饥寒,触情纵欲,则遇祸患也。○疏:此答前问也。执着我身,不能忘遣,为身愁毒,即为大患,故知贵我身者与贵患不殊也。故《西升经》云:身为恼本,痛痒寒温,吾拘於身,知为大患,即其事也。 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注:使吾无有身体,得道自然,轻举升云,出入无问,与道通神,当有何患。○御曰:能知天地委和,皆非我有,离形去智,了身非身,同於大通,夫有何患?○节解曰:忘身而养神,谓之无身。○疏:所言无者,坐忘丧我,享体离形,即身无身,非是灭坏而称无也。 故贵以身为天下者,若可寄於天下矣; 注:言人君贵其身而贱人,欲为天下主者,则可寄立,不可以长久。○疏:不知身是大息,矜而贵之,自贵其身,恒欲凌物,如此之人,适可堑寓於世间,不得久视於天下。 爱以身为天下者,乃可托於天下矣。 注:言人君能爱其身,非为己也,乃欲为万民之父母。以此德为天下主者,乃可以托其身於万民之上,长无咎也。○疏:寄是堑时寄寓,托谓永相付托,言能保爱己身不轻驰骛。谦以自牧,雌而顺物者,则可以托付化於天下,故德经云自爱不自贵也。 视之不见名曰夷, 注:无色日夷,言一无彩色,不可得视而见之也。○疏:夷,平也,言至道微妙,非五色不可以眼识求,故视之不见也。若其有色,色则参差,只为无色,夷然平等也。 听之不闻名曰希, 注:无声日希,言一无音声,不可得听而闻之也。○疏:希,简少也,体非官商,不可以耳根听,故日希也。 搏之不得名曰微。 注:无形日微, 言一无形体不可搏持而得之也。○御曰:搏执持也。微,妙也。道无形象,故执持不得。以其无形之中,而能形焉,故谓之日微。○疏:搏,触也。微,妙也。言体非形质,不可搏触而得之,故日微也。○臧曰:夫言希夷微者,谓精神气也,精者灵智之名,神者不测之用,气者形相之目,总此三法为一。圣人若不见是精,不闻是神,不得是气,既不见不闻不得,即应云无色无声无形,何为乃言希夷微耶。明至道虽言无色,不遂绝无,若绝无者,岂同太虚,即成断见。今明不色而色,不声而声,不形而形,故云夷希微也。所谓三一者也。 此三者不可致诂, 注:三者,谓夷希微也。不可致诘者,谓无色无声无形,口不能言,书不能传,当受之以静,求之以神,不可强诂问而得之。 故混而为一。 注:混,合也。故合於三名而为一也。○疏:真而应,即散一以为三,应而真,即混三以归一,一三三一不异,故不可诂也。又解:此真应两身作三乘,义释具在开题卷中。 其上不缴, 注:言一在天上,不皦皦光明也。 其下不昧。 注:言一在天下,不昧昧有所暗冥,明道上下无穷极也。○疏:言至道幽微,非愚非智,升三清之上,不益其明,坠九幽之下,不加其暗,所谓不增不喊,其在兹乎。 绳绳不可名, 注:绳绳者,动行无穷极也。不可名者,非一色也,不可以青黄赤白黑别之,非一声也,不可以官商角征羽听之,非一形也,不可以长短大小度之也。○节解曰:谓道入皮肤骨节之中,故日绳绳不可名也。 复归於无物。 注:物,质也。复当归之於无质。○疏:绳绳,正直也,犹绳墨之义。言圣人既能自正,复能正他,故绳绳不可执名求理,故不可名也。又解:绳绳,运动之貌,言至道运转天地,陶铸生灵,而视听莫寻,故不可名也。复归者,还源也。无物者,妙本也。夫应机降逵,即可见可闻,复本归根,即无名无相。故言复归於无物。 是谓无状之状, 注:言一无形状,而能为万物作形状。 无物之象, 注:言一无形质,而能为万物设形象也。○疏:妙本希夷,故称无状。无物迹,能生贷,故云之状之象。 是谓惚恍。 注:言一惚惚恍恍,若存若亡,不可状也。○御曰:无形之形,无状之状,不可名有,不可名无,无有难名,故谓之惚恍。○疏:不定貌也。妙本非有,应迹非无,非有非无,而无而有,有无不定,故言惚恍。 迎之不见其首, 注:一无端末,不1可预待也。除情去欲,一自归己矣。○疏:王曰:象者形而非也,谓仪貌可道,虽无物而应物有象。欲言有也,不见其形,欲言无也,物由之以生成。○顾曰:其来未兆,倏尔不见,故言迎之不见其首。○疏:道非古无始也。 随之不见其后。 注:言一无影迹,不可得而见也。○御曰:道无始,故迎之不见其首。道无终,故随之不见其后。○疏:道非今无终也。○顾曰:其去无述,混然无际。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注:圣人执守古道,生一以御万物,知今当有一也。○御曰:执古无为之道,以御今有为之事,则还反淳朴矣。○疏:执,持也。言圣人持太古无名之道,调御今之后生。王曰:古今虽异,其道恒存,执之者方能御物。 能知古始,是谓道纪也。 注:人能知上古,本始有一,是谓知道纲纪也。○疏:古始即无名之道也,若知无始无终,而终而始,不古不今,而古而今,用期古道以御今世者,可谓至道之纲纪也。王曰:守古无为之道,制御今之有为之世,镇此躁动之俗,反古淳素之始,陶炼变化,是得道纲纪也。 古之善为士者, 注:谓得道之君也。○疏:古,昔也,善者,智德也,为,修学也。前章明执古御今,此即御今引古,故援昔善修道之士,以轨则圣人。 微妙玄通, 注:玄,天也。言其志节玄妙,精与天通。 深不可识。 注:道德深远,不可识知,内视若盲,反听若聋,莫知所长也。○御曰:士,事也。言古之善以道为事者,於彼微言妙道,无不玄鉴通照,而德容深邃,不可识知也。○疏:微妙是能修之智,玄通是所修之境,境智相会,能使俱深,不可以心识知,故叹之也。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注:谓下句也。○御曰:夫唯德量难识,故强为容状以明之。○疏:容者,形貌也。独此不可识之圣智,甚堪轨物,方欲引接群品,故於无形之理,而强为修学之容。 豫若冬涉川, 注:举事辄加重慎,豫兮若冬涉川,心难之也。《想尔》曰:豫,犹豫,行止之貌,常当畏敬也。冬涉川者,恐惧也。畏四邻,不敢为非,恐邻里知之,此遵道奉戒之人谦谨如此也。○疏:犹豫,怖惧也。言修道行人惧於世境,如冬涉川冰,心地惶怖,恐陷溺也。此明意业净。 犹若畏四邻, 注:其进退犹犹拘制,若人犯法,畏四邻知之也。○疏:又畏尘境,如人犯罪慎密,恐畏四邻闾里知闻也。此明口业净。○王曰:四邻谓生死老病也,亦是四魔,人不持戒,好犯非法,为四魔所录,是以小心,犹当慎密闲静,似畏人知也。 俨若客, 注:如客对主人,俨然无所造作也。○疏:俨,矜庄之貌。《礼记》云:俨若思,言圣人应敛励身心,勿得放纵,由如宾客对主人,不可轻躁,此明身业净。○顾曰:恭敛之貌也,言圣人恭敛,无为无事,若为客对主人,不敢轻躁,常和而不唱。 涣若冰将释, 注:涣者解散,释者消亡。谓除情去欲,日以空虚也。○御曰:虽则俨然若客,无所造为,而不凝滞於物,故涣然若春冰之释散也。○疏:如前修学智慧增明,惑染消散,如彼冬冰之逢春也。○松灵曰:外虽矜庄若众,内恒和畅放散,无复滞着,涣然如凝冰消散也。 敦若朴, 注:敦者质厚,朴者形未分,内守精神,外无文彩也。○疏:敦者淳厚,朴者质素,前既三业清冷,惑累消除,故能德行淳和,去华归实也。 旷若谷, 注:旷者宽大也,谷者空虚,不有德名,无所不包容也。○疏:尘累斯尽,心灵虚白,故道宽旷包容如谷。 浑兮若浊。 注:浑者守本真,浊者不昭然。与众合同,不自尊也。○御曰:和光浑迹,若浊而清。○疏:浑,合也。和,维也。浊,有为也。虽复心灵洁素,障累久消,而浑沌有为之中,与尘浊不异也。 浊以静之,徐清。 注:静,止也。水浊止而静之,徐徐自清也。○疏:徐,缓也。虽处有欲之中,同事利物而在染不染,心恒安静,闲放而清虚也。前则虽清而能浑浊,此则处浊不废清闲,明动而寂也。○顾曰:浊者昏昧之貌,谓其昧智韬明,不任听察,如水之浊,无所鉴见也。○王曰:藏精匿照,外不异物,浑同波尘,故日若浊。凡上七事,皆人君之德,传曰:人君含垢,天之道也。得道之君,其斯之谓。若就行人论者,浑谓和杂也,浊谓有为也。虽心洁素而浑沌有为之中,与尘不异也。所言浊以静之徐清者,喻於水,水浊,止而静之,徐徐自清也。心乱息缘,渐渐而清正也。 安以久,动之徐生。 注:谁能安静以久,徐徐以长生也。○疏:虽复安静,即静而动,虽复应物而动,心恒闲放而化群品也。此文明寂而动也。○王曰:浑波则浊,徐静则清,危躁则死,安静则生,志人知浊之可清,故同波而后化,体危之可安,故徐动以教生,非体道善化,谁能如此。故日孰能。生化微妙,非速疾可成,必须心专行密,积勤累代,不日求以得,故日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 注:保此徐生之道,不欲奢泰盈溢也。○疏:保,持也。言持此动寂不殊一中道者,不欲住中而盈满,此遣中也。 夫唯不盈,故能弊,不新成。 注:夫唯不盈满之人,能守弊不为新成。弊者匿光荣也。新成者,功贵名盛也。○疏:独此遣中圣人,於有为弊浊之内,复能慈救苍生,成大功德,此重结成也。○卢曰:此犹解前徐清之义,和俗而后静,徐以守其清,安身而后动,徐以全其生。 致虚极, 注:致,至也。道人捐情去欲,五内清静,至於虚极也。○疏:夫道冲虚,德归清净,心能志虚,则得道之极,行能守静,则含德之厚。○卢曰:除情虑,致虚极也。而心恒寂,守静笃也。 守静笃。 注:守清净,行笃厚。○疏:虚极,道果也。笃,中也。言人欲得虚玄极妙之果者,必静心,守一中之道,则可得之也。 万物并作, 注:作,生也。万物并作生也。 吾以观其复。 注:吾言以观见万物,无不皆归其本,言人当念重其本也。○疏:作,动用也,言一切众生,并皆云为取舍,贪逐前境,以老君圣智观之,悉复在妙本,虽动而寂也。○顾曰:夫静观其反真。○王日:生生之体,性本湛然,但受纳有形,六情外动,言行云为,妄作招祸,至人观其本性,知可化而复,故云观其复。 夫物芸芸, 注:芸芸者,华叶盛也。 各归其根。 注:言万物无不桔落,各复反归其根而更生也。○疏:芸芸,众多貌也。言众生所以不能同於圣人,虽动不动,用而无心者,只为芸芸驰竞不息也。若能反本归根,即同於圣照,此劝之也。 归根曰静, 注:静谓根也,安静柔弱,谦卑处下,故不复死也。○疏:但能反本还源,驰竞之心自息也。○顾曰:草木零落,归根则静,人物变化,反真则安。 是谓复命。 注:言安静者,是为复还性命使不死,乃道之常也。○疏:命者真性慧命也,既屏息嚣尘,心神凝寂,故复於真性,反於慧命。 复命日常, 注:复命使不死,乃道之所常行也。○疏:反於性命,疑然凝湛,不复生死,因之日常。○何晏曰:复命当使不死,是道之所常。○卢曰:能知复命常理者,则是见道之明者也。 知常曰明。 注:能知道之所常行者,则为明也。○御曰:守静复命,可谓有常。知守常者,更益明了也。○疏:既知反会真常之理者,则智慧照明,无幽不烛。○王曰:常道难知,故知之日明。 不知常,妄作凶。 注:不知道之所常行,妄作巧诈,则失其神明,故凶也。○疏:不知性修反德,而会於真常之道者,则恒起妄心,随境造业,动之死地,所作皆凶。○顾曰:不知道,言知谓之妄作,妄作之人,失道故凶。○孙曰:不能守静则天命失常,是其凶也。 知常容, 注:能知道之所常行,则能去情欲,无所不包容也。○御曰:知守真常之道,则必竟虚静如彼空谷,无不含容也。○疏:体知凝常一中之道,悟违顺之两空,故能容物也。 容乃公, 注:无不包容,则公正无私,众邪莫当也。○御曰:含容应物,应物无私,既无私邪,故为公正。○疏:公,平正也。既能包容庶物,所以公正无私也。 公乃王, 注:公正无私,则可为天下王,治身正则形一神万,共奏己身也。○御曰:人能公正无私,则为物所归往也。○疏:王,往也,只为包容万物,公正无私,所以作大法王,为苍生之所归往也。 王乃天, 注:王德合神明,乃与天通也。○疏:既作法王化主,为物所归,复能荫覆含灵,同於旻昊也。 天乃道, 注:德与天通,则与道合同也。○疏:既类上天覆物平等,又同大道生化无穷。 道乃久, 注:与道合同,乃能长久。○疏:量等太虚,无来无去,心冥至道,不灭不生,既与此理相符,故义说为久。 没身不殆。 注:能公能王,通天合道,四者纯备,道德弘远,无殃无咎,与天地俱没,终不危殆也。○疏:没,灭也。殆,危也。匿端灭迹,谓之段身。应感赴机,谓之不殆。又解:迹有兴废,故言没身,本无生灭,故言不殆也。 太上,下知有之; 注:太上谓太古无名之君也。下知有之者,下知上有君,不见臣事之迹,质朴淳厚。○御曰:太上者,淳古之君也。下知者,臣下知上有君,尊之如天,而无施教有为之迹,故人无德而称焉。○疏:太上即是今玄天教主太上大道君也。言道君在玉京之上,金阙之中,凝神遐想,为常应之处,利根之人,机性明敏,悟妙本凝寂,体绝形名,从本降迹,故有位号,不执相生解,故下知有之,知有太上名号之所由也。 其次,亲之誉之; 注:其德可见,恩惠可称,故亲爱而誉之。○御曰:淳德下衰,君行善教,仁见故亲之,功高故誉之。○疏:中根之人,机神稍暗,不能忘言证理,必须执相修学,所以耽着经教,亲爱筌蹄,依文生解,共相誉赞。○顾曰:此中古也,去道渐远,封言着相,其德可见。亲爱生上,则亲信於下,下则称誉於上,其功可言,则康歌载路。 其次畏之; 注:设形法以治之。 其次侮之。 注:禁多则令烦,不可归诚,故欺侮之。○御曰:德又下衰,君多弊政,人不堪命,则驱以刑罚,故畏之。怀情相欺,明不能察,故侮之。○疏:侮,欺也。下机之人,性情愚钝,纵心逐境,耽滞日深,唯畏世上威刑,不惧冥司考责,所以欺侮圣言,毁谤不信,故德经云下士闻道,大笑之也。 信不足, 注:君信不足於下,下则有巧诈之民也。 有不信。 注:君信不足於下,下则应之以不信,而欺其君也。○御曰:畏之侮之者,皆由君信不足,故令下有不信之人也。○疏:良由下机障重,信根不足,故疑毁圣文,有不信之罪。 犹其贵言。 注:说太上之君,举事犹贵重於言,恐离道失自然也。○疏:犹其贵重世俗浮伪之言,故不信至道真实之教,是以迷惑日久,罪障弥深也。 功成事遂, 注:谓天下太平也。 百姓谓我自然。 注:百姓不知君上之德淳厚,反以为己自当然也。○御曰:功成而不执,事遂而无为,百姓日用而不知,谓我自然而成遂矣。○疏:亭毒之功成,育养之事遂,而至德潜被,成功弗居,百姓日用而不知,皆谓我自然得如此,不知荷圣恩也。○王曰:化不由言,冥功潜被,物各逍遥,击壤自得,日用不知,欣赖无主,莫识所为,故皆谓我自然。 大道废,有仁义。 注:大道之时,家有孝子,户有忠信,仁义不见。大道废不用,恶逆并生,乃有仁义可传道也。○御曰:浇淳散朴,大道不行,日仁与义,小成遂作,而浇淳散,朴不足,雕弊起於有为。○疏:即太古之教废也。言大道之世,五德不彰,仁义既兴,淳朴斯废,故《庄子》云:散道德以为仁义,圣人之过也。又云:相徇以湿,相濡以沬,不如相忘於江湖。 智慧出,有大伪。 注:智慧之君,贱德而贵言,贱质而贵文,下则应之以为大伪奸诈也。○御曰:用智慧,将立法也。法出而奸生,则有大伪矣。○疏:智慧,圣智也。上以圣智治物,法令滋彰,下则诈伪百端以避刑网,还窃圣智以为伪具,智之害物,备在《庄》文。○王曰:大道之时,无知无欲,物皆怀德,外用不显,道功既息,权诈兹兴,饬智惊愚,耀才动俗,朴散淳离,奸情并作,故曰大伪。 六亲不和,有孝慈。 注:六纪绝,则亲戚不和,乃有孝慈相收养也。○御曰:皆由失道,故有偏名。○疏:六亲谓父子兄弟夫妻也,淳和之世,偏爱不彰,六纪失序,孝慈方着,是以周德既衰,浇竞斯起,政彼曾闵之徒,显其高行。 国家昏乱,有忠臣。 注:政令不行,上下相怨,邪僻争权,乃有忠臣匡救其君。此言天下太平,不知仁义,人尽无欲不知廉,各自洁己不知贞,各自守信不知忠也。大道之世,仁义没,孝慈灭,犹日中盛明,众星失光也。○疏:万乘之主以四海为家,故言国家但至治之时,忠诚不见,昏乱之世,贞节斯彰,是以龙逢名芳於夏桀,比干誉美於殷纣也。 绝圣 注:绝圣制作,反初守元,五帝画象,仓颉作书,不如三皇结绳无文。 弃智, 注:弃智慧,反无为。 民利百倍; 注:农事修,公无私。○御曰:绝圣人言教之迹,则化洽无为。弃凡夫智诈之用,人归淳朴。人归淳朴,巧伪不作,矜徇不行。人挹天和,物无夭性,是有百倍之利。○疏:绝有名之圣,弃分别之智,人皆反本,为利极多,言百倍者,举其大数。故《庄子》云:鲁酒薄而邯郸围,圣人生而大盗起。又田成子以圣智窃国是也。 绝仁弃义, 注:绝仁之见恩惠,弃义之尚华言。 民复孝慈; 注:德化淳也。○御曰:绝兼爱之仁,弃财非之义,则人复於大孝慈矣。○疏:绝偏尚之仁,弃执迹之义,人皆率性无复矜矫,孝出天理,慈任自然,反於淳古,故言民复。《庄子》云:仁义者先王之蘧庐,已陈之刍狗,又云:削曾史之行,天下皆仁也。 绝巧弃利, 注:绝巧诈,伪乱真。塞贪路,闭权门。 盗贼无有。 注:上化公正,下无私邪。○御曰:人矜偏能之功,必有争利之心,故绝巧则人不争,弃利则人自足。足则不为盗矣。○疏:绝异端之巧,弃贪求之利,物各守分,故无盗窃。《庄子》云:欐工唾之指,天下皆巧矣。 此三者, 注:谓上三事所当弃绝也。 以为文不足。 注:以为文不足者,文不足以教民也。○疏:三者谓前三绝也,此文是顿教大乘,上士所学,其理深远,不足以教下机也。 故令有所属: 注:当如下句。○御曰:此三者但令绝弃,未示修行,故以为此文不足垂教,更令有所属着,谓下文也。○疏:属谓付属也,言下机之人,未堪大乘之教,故有所属着,方进学心,所属之文,即下之四行。 见素抱朴, 注:见素者,当见素守真,不尚文饰也。抱朴者,当抱其质朴以示天下,令可法则也。 少私, 注:正而无私。 寡欲, 注:当知足也。○疏:见素,去华也。抱朴,归实也。少私,公正也。寡欲,息贪也。 绝学, 注:绝学不真不合道文。 无忧。 注:除浮华,则无忧患。○节解曰:谓去诸经书,还行一也。○御曰:绝有为之学,则淳朴。○疏:忧,患也。绝有相之学,会无为之理,患累斯尽,故无忧也。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 注:同为应对,而相去几何,疾时贱质而贵文。○疏:唯,敬诺也。阿,慢应对也。《礼记》云:先生召,无诺。几何者,非远也,言世人不达违顺,妄生喜怒,闻唯则喜,闻阿则啧,不知唯阿两声同出一口,相去非远,故言几何。 善之与恶,相去何若? 注:善者称誉,恶者练诤,相去何如。疾时恶忠直,用邪佞也。○疏:顺意为美,逆心为恶,违顺既空,美恶安奇,且唯阿出自一口,美恶源乎一心,忘者知其不殊,执者肝胆楚越,然有为之学,迷执者多,是非美恶之中,喜怒唯阿之内,适为患累之本,绝之所以无忧,此两对略举执学须绝之状也。 人之所畏, 注:人谓道人也,所畏者,畏不绝学之君也。 不可不畏。 注:近令色,杀贤人。○疏:即行人所畏,谓生死及诸尘也。○注:必没溺也,前令绝恶,示美恶皆空,恐滞斯文,遂染尘境,故发此句以戒之也。 荒兮其未央哉。 注:言世俗之人荒乱,欲进学为邪文,未央止也。○疏:河上公本作荒,诸家云:莽莽,是眇莽,叹其久远。央是尽义,嗟其未息。言众生染滞之心,其日固久,执着情笃,未有休时。 众人熙熙, 注:熙熙,淫放多情欲也。 如享太牢, 注:如饥思太牢之具,意无足时。 如春登台。 注:春阴阳交通,万物感动,登台观之,志意淫淫也。○疏:言耽着者众,故云众人,即众生,生之别称也。熙熙,悦乐也。享,燕享也。太牢,牛羊豕也。言众生欣爱声色,情染极深,如饥人享太牢之撰,悦美之甚,又如春日登台,眺望林野,畅适其心。 我独怕兮未兆。 注:我独怕然安静,未有情欲形兆也。○疏:我,老君自称也。怕,寂也。兆,状也。言圣人虽处尘俗,而心智寂怕,不为前境所牵,故都无攀绿之萌状也。 若婴儿之未孩。 注:如小儿未能答偶时人也。○御日:言我独怕然安静,於情欲略无形兆,如彼婴儿,未能孩孺也。 魁无所归。 注:魁然如穷鄙,无所归就也。○御曰:至人无心,运动随物,无所取与,若行者之无所归。○疏:婴儿,赤子也。孩,笑也。魁,宽大也。归,往也。言圣人动不乖寂,处染不染,如彼婴儿,未能孩笑之时,心形俱李,智慧魁敬,器量宏博,譬彼虚舟而无任止也。 众人皆有余, 注:众人余财以为奢,余智以为诈。 我独若遗。 注:我独如遗弃似於不足也。○疏:众人滞有,故耽染有余,圣智体空,故遗弃不取也。 我愚人之心。 注:不与俗人相随,守一不移,如愚 人之心也。 纯纯兮, 注:无所分别也。○疏:纯纯,不杂也。圣智虚白,纯粹精专,如彼愚人心无分别也。 俗人昭昭, 注:明且达也。 我独若昏。 注:如暗昧也。○御曰:自韬匿也。○疏:俗之人心灵暗昧,昭然分别,自炫其能,圣智虚通,明如日月,韬光匿耀,故若昏也。 俗人察察, 注:察察,急疾也。○御曰:立法制也。 我独闷闷。 注:无所割截也。○疏:察察机速,是分别之心。闷闷宽缓,是无分别之智,但俗心滞有,司察是非,妄生迫遽,圣智体有冥无,体知空幻,恒自闲静也。 忽若海。 注:我独忽忽如江海之流,莫知其所穷极。○疏:河上本作海。晦者暗也,止,住也。圣智实明,而忽忽如暗欲显,光而不耀,故发此言。虽复同尘,而怛自凝寂,又不住此寂,故无正住止也。 飘若无所止。 注:我独飘飘若飞扬,无所止,志意在神域也。○御曰:我心寂然绝於俗学,似无所止着也。众人皆有以,注:以,有为也。 我独顽似鄙。 注:我独无为,似鄙若不逮也。○御曰:顽者无分别,鄙者陋不足,而心实了悟。外若不足,故云似鄙。○疏:众人滞於欲境,未尝休息,虽复取含不同,同有所以,圣人妙体虚假,曾无分别,既不见是,亦不知非,譬彼顽愚,若兹邪鄙。 我独异於人, 注:我独与人异。○御曰:人有情欲,我无染心。 而贵食母。 注:食,用也。母,道也。我独贵用於道也。○疏:人皆照察而分别,我独忽晦而忘怀。分别,故爱染於声色,忘怀,故贵用於真道,所以为异也。 道德真经注疏卷之二竟 1不:原缺,据河上公本补。 道德真经注疏卷之三 吴郡征士顾欢述 孔德之容, 注:孔,大也。有大德之人,无所不容,能受垢浊,处谦卑也。 唯道是从。 注:唯,独也。大德之人不随世俗所行,独从於道也。○疏:孔,大也,甚也。容,貌也。甚大之德,容貌若何,唯从於道,即是其相。又解:容,包容也。大德妙契,故能动心施为独从於道,出处语默,皆是道场。 道之为物,惟怳惟惚。 注:道之於万物,独怳惚往来於其所也。○御曰:此明孔德所从之道,不有不无,证用难名,故云怳惚。○疏:言至道之为物也,不有而有,虽有不有,不无而无,虽无不无,有无不定,故言恍惚。所以言物者,欲明道不离物,物不离道,道外无物,物外无道,用即道物,体即物道,亦悟即物道,迷即道物,物道不一不异,而异而一,不一而物而道,一而不一,非道非物,故一不一,而物不二也。○顾曰:欲言定有,而无色无声,言其定无,而有情有信,以其体不可定,故云怳惚。 惚怳中有像, 注:道虽惚怳无形,其中独为万物设法像也。○御曰:惚,无也。怳,有也。兆见日象。自无而降有,即万物之象也。 怳惚中有物, 注:道虽怳惚,其中有一,经营主化,因气立质。○疏:中有物,即是神妙,妙物为名也。虽复非无非有,而有不测之物也。中有象,即是气,虽复非象非色,而为色为象,故是气也。言道种种变现,故不物而物,不象而象也。 窈冥中有精。 注:道虽窈冥无形,其中有精,实神明相薄,阴阳交会以立形神也。○节解曰:谓脑中元气化为精也。○御曰:惚怳有无,窈冥不测,生成之用,精妙甚存。○疏:窈冥,深远也。有精,智也。言道虽窈冥怳惚,而甚有精灵,智照无方,神功不测也。 其精甚真, 注:言道精气神妙甚真,非有饰也。○疏:言真精无杂,实非虚假,於三一之中,偏重举精者,欲明精是气色神用之本也。○顾曰:言至道之精灵,至真无假。 其中有信。 注:道匿功藏名,其信在中也。○节解曰:谓精也。精不化,血不藏,则为真人。一行形中,其中有信。○疏:言道无心,有感斯应,信若四时,必无差爽。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 注:自,从也。从古至今,道常在不去也。○节解曰:名者谓道也,圣人不死,其名常存。○疏:时乃有古有今,而道竟无来无去,既名不去,足显不来,文略故也。 以阅众甫。 注:阅,禀也。甫,始也。言道能禀与,万物始生,从道受气也。○疏:阅,览也。甫,始也。至道虽复无来无去,亦而去而来,故能览察古今,应夫终始也。 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 注:我何以知万物从道受气。 以此。 注:此,今也,以今万物皆得道精气而生,人动作起居,非道不然也。○疏:假设问也。老君云我何以知终始之事乎,只用此真精纯信之道,悦惚窈冥之法,故知之也。 曲则全, 注:曲己从众,不自专则全也。○疏:屈曲随顺,不件物情,柔弱谦和,全我生道,故《庄子》云:吾行邮曲,无伤吾足,此一句忘违顺也。 枉则直, 注:枉,屈也。屈己而伸人,久久自得直也。○疏:枉,滥也。体知枉滥不二故能受於毁谤而不伸其怨枉翻获正真也。此一句忘毁誉。 洼则盈, 注:地洼下,水流之,人谦下,德归之。 弊则新, 注:自受弊薄,后己先人,天下敬之,久久自新。○疏:洼,下也.谦卑逊让,退己处下,不与物竞,故德行盈满也。此一句忘高弊辱也。能处鄙恶弊辱,而不贪荣宠,即其德日新,此又忘荣辱也。 少则得, 注:自取少则得多。天道佑谦,神明托虚。 多则惑。 注:财多者惑於守身,学多者惑於所闻。○节解曰谓俗人多思念,多所欲,行无可信,故惑也○疏:少者谓前曲全等行,不见高下,处一中也。多谓滞於违顺等法,不离二偏也。体一中则得,滞二偏故惑也。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注:抱,守也。式,法也。圣人守一乃知万事,故能为天下法式也。○节解曰:谓念一行道,守身中也。○疏:是以,仍上辞也。抱,守持也。式,法则也。言圣人持此一中之道,轨辙群生,故为天下修学之楷模也。 不自见故明, 注:圣人不以其视千里之外,乃因天下之目以视之,故能明达也。○疏:物我皆空,不见有我身相,故智慧明照也。 不自是故彰, 注:圣人不自以为是而非人,故能彰显於世也。○疏:自他平等,不是己而非物,故其德行显着。 不自伐故有功, 注:伐,取也。圣人德化流行,不自取其美,故有功於天下也。○疏:虽复亭毒群生,而自狗百姓,推功於物,故有大功也。 不自矜故长。 注:矜,大也。圣人不自贵大,故能长久不危也。○疏:只为推功於物,不自矜夸,故德行长远也。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注:此言天下贤与不肖,无能与不争者争也。○疏:此则叹美四德之人,妙达违顺,谦以自牧,不与物争,故天下群品无能与不争者争也。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 注:传古言曲从则全身,此言非虚妄也。○疏:昔人所谓屈曲柔顺以全其道,此语有实,果非虚言,但能依教修行,不与物争,则大成全德,物归於己也。 故诚全而归之。 注:诚,实也。能行曲从者,实全其肌体,归之於父母,无有伤害也。 希言自然。 注:希言,谓爱言也。爱言者,自然之道也。○疏:希,简少也。希言,忘言也。自然者,重玄之极。道欲明至道绝言,言即乖理,唯当忘言遣教,适可契会虚玄。○顾曰希,少也。人能爱气少言,则行合自然。○王曰:希言静默则合自然之道。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注:飘风,疾风也。骤雨,暴雨也。言疾不能长,暴不能久也。○疏:飘疾之风,骤暴之雨,曾不崇朝,何能竟日。譬滞言之士,执教生迷,妄为躁行,以求速报,既志理不久不长,故取譬飘风,方之骤雨。日是朝之总,朝是日之别,别则譬念念之新,总则喻百年之寿,通是无常也。○王曰:山泽相通,为於飘风,阴气喷击,作於骤雨。阴阳失节,则惊风骤雨。人失中和,则为暴疾。残身丧实,不可常行。惊暴非恒,自然难久,故日不终朝也。○蔡曰:夫天以阳气下降,散而为风,地以阴气上腾,蒸而为雨。○顾曰:天健地顺,神气独绝,为此暴疾,犹不能竟日终朝,何况凡夫朝生夕死,多言害物,其可久乎。○卢曰:形之大者,莫过乎天地。气之广者,莫极乎阴阳。阴阳相击,天地交错,风惊雨骤,犹不能久,而况人之细小,处天地之间,为於多言,速灭可知。 孰为此者?天地也。 注:孰,谁也,谁为此飘风暴雨者乎,天地所为也。 天地尚不能久, 注:不能终於朝暮。 而况於人乎。 注:天地至神,合为飘风暴雨,尚不能终朝至暮,何况於人,欲为暴卒乎。○疏:孰,谁也。此假问谁为此风雨,答云:是天地二仪生化,有大神力,飘风骤雨尚不能久,况凡夫而为躁行,其可久乎。 故从事於道者, 注:从,为也,人为事当如道安静,不当如飘风暴雨也。○御曰:故从事於道之人,当不执滞言教。 道者同於道。 注:道者谓好道之人也,同於道者,所为与道同也。○御曰体道者悟道忘言,即同於道也。○疏:从道,随顺也。事,世物也。言至德之人,即事即理,即道即物,故随顺世事,恒自虚通,此犹是孔德唯道是从之义。○蔡曰:若举事皆从於道,道则得之,则同道之用也。○王曰:顺教反俗,所为从於道,兼忘众累,与空虚合体,谓之同道,道则应之。 道得之。 注:只为即事即理,所以境智两冥,能使相会。○疏:道得之,犹得道也。 同於德者,德亦得之。 注:德谓好德之人也。同於德者,所为与德同也。○疏:道既是常道,德即是上德,体教忘言,为行同於上德,上德亦自然符应而相会也。道是德之体,德是道之用,就体言道,就用言德,故有二文也。 失者同於失。 注:失谓任己而失人也。同於失者,所为与失同也。 同於道者,道亦乐得之。 注:与道同者,道亦乐得之。○疏:有为躁竞,执教生迷,既而为行同於失理之人,所以不能虚心冥会。而言道失者,犹失道也。故《西升经》云:宿世不学问,今复与失邻。 同於德者,德亦乐得之。 注:与德同者,德亦乐得之。 同於失者,失亦乐失之。 注:与失同者,失亦乐失之。 信不足, 注:君信不足於下,下则应之以不信。 有不信。 注:此言物类相归,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云从龙,风从虎,水流湿,火就燥,自然之数也。○御曰:执言滞教,不能悟了,是於信不足也。自同於失,失亦乐求,是有不信。○疏:不能忘言,而执言求理,虽名信道,於理未足,所以执言滞教,未达真源,故於重玄之境,有不信之心也。 跂者不立, 注:跂,进也。谓贪权慕名,进取功荣,则不可久立身行道。 跨者不行。 注:自以为贵而跨於人,众共弊之,使不得行也。 自见者不明, 注:人自见其形容以为好,自见其行以为应道,殊不知其形丑,操行之鄙也。○御曰:露才扬己,动而见尤,故不明也。○疏:不能忘我故也。 自是者不彰,. 注:自以为是而非人,众共弊之,使不得彰明也。○疏:物共弊之,故其德不显也。 自伐者无功, 注:所为辄自伐取其功美,即失有功於人。○疏:凡有所为,辄自伐取其功,物皆不与,故无功绩。 自矜者不长。 注:好自矜大者,不可以久长。○疏:矜夸自高,骄慢凌物,此乃愚短,其德岂长。 其於道日余食赘行。 注:养,贪也。使此自矜伐之人在治国之道,日赋敛余禄食以为贪行也。○疏:余食,残食也。赘,附生之肉也。《庄子》云:附赘悬疣也。言矜夸自是之人,其在道行也,犹如残食赘病,其可厌贱也。 物或恶之, 注:此人在位,动欲伤害,故物无不畏恶之。○疏:赘是无用之肉,夸是无用之行,世间人物感恶见之,故怀道之士岂处心於夸企之行乎。 故有道者不处。 注:言有道之人,不居其国也。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注:谓道也,道无形混沌而成万物乃在天地之前也。○疏:有物者,道也。道非有而有,非物而物,混沌不分,而能生成庶品,亦明不混而混,虽混而成,故《庄子》云: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又云:在天地之先而不为老。 寂兮寥兮,独立不改, 注:寂者无音声,寥者空无形。独立者,无匹双。不改者,化有常也。○疏:寂无声,寥无形。独立,无待对也。不改,无迁变也。言道体窈冥,形声斯绝,既无因待,亦不改变。此乃独独非待独也。 周行不殆, 注:道遍行天地,无所不入,在阳不焦,托阴不腐,无不贯穿,不危不殆也。○节解曰:谓圣人行一於身,周流四支百节九窍百豚之中,故日周行不殆也。 可以为天下母。 注:道养育万物,精气亦如母之养子。○节解曰:谓守道含一为天下母。○疏:道无不在,名日周行。所在皆通,故无危殆也。开化阴阳,安立天地,亭毒群品,子育含灵,生之畜之,故可为母。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注:我不见道之形容,不知当何以名之,见万物皆从道所生,故字之日道。○疏:道本不可以智知,道名即初章云无名天地始也。取其通生之德,故字日道。 强为之名日大。 注:不知其名,强名曰大。大者,高而无上,罗而无外,无不包容,故日大也。○疏:体无涯际,故名为大。不大为大,故称为强。夫名以召体,字以表德,道即是用,大即是体,故名大而字道也。人皆先名后字,今乃先字后名者,欲表道与俗反也。 大曰逝, 注:其为大,非若天常在上,非若地常在下,乃复逝去,无常处也。○疏:逝,往也。有大力,用能运致众生,至圣境也。 逝曰远, 注:言远者穷於无穷,布气天地,无所不通。○疏:超陵三界,远达三清也。 远日返。 注:言其远不超绝,乃复返在人身。○疏:返,还也。既自利道圆,远之圣境,故能返还界内,慈救苍生。又解:迷时以三清为三界,悟则三界是三清,故返在尘俗之中,即是大罗天上。 故道大,天大,池大,王亦大。 注:道大者,包罗天地,无所不容。天大者,无不盖也。地大者,无不载也。王大者,无不制也。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注:八极之内有四大,王居其一也。○御曰:王者,人灵之主,万物系其兴亡,将欲申其鉴戒,故云王居其一也。○疏:境域之中有此四大,王有化被之德,故继二仪而居一数也。《庄子》云:夫道未始有封而言.域中者,欲明不域而域,虽域不域,不域而域,议说域中,虽域不域,包罗无外也。○节解曰:谓肺大心大肝大脾大,肾水生一也,而王处一,即脾气主布,四方行一也。 人法地, 注:人君当法地安静和柔也。种之得五谷,掘之得甘泉,劳而无怨,有功而不置也。 地法天, 注:天湛然不动,施而不求报,生长万物,无所收取。 天法道, 注:道法清静不言,阴行精气,万物不化自成。 道法自然。 注:道性自然,无所法也。○疏:人,王也,必须法地,安静为行,定能生慧也。故下章云躁则失君,既静如地,次须法天清虚,覆育无私也。又天有三光,喻其慧照,地是定门,天是慧门。既能如天,次须法道虚通,包容万物也。既能如道,次须法道,自然之妙理,所谓重玄之域也。道是迹,自然是本,以本收迹,故义言法也。又解:道性自然,更无所法,体绝修学,故言道法自然。 重为轻根, 注:人君不重则不尊,治身不重则失神,草木之花叶轻故零落,根重故能长存。○疏:此戒行人勿得轻躁,故书云:君子不重则不威。 静为躁君。 注:人君不静则失威,治身不静则身危,龙静故能变化,虎躁故致夭亏。○疏:静则无为,躁则有欲,有欲生死,无为长存,静能制动,故为君也。 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辎重。 注:辎,静也。圣人终日行道,不离静与重也。○疏:言君子达人终日行化,同尘处世,而不离重静,此则动而寂也。 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注:荣观谓宫阙。燕舍,后妃所居也。超然,远避而不处也。○疏:言重静之人,虽有荣华之官观,燕寝之处所,而游心虚淡,超然物外,不以为娱,处染不染也。 奈何万乘之主, 注:奈何者,疾时主伤痛之辞也。万乘之主,谓王也。○御曰:奈何者,伤叹之词也。天下者,大宝之位也。言人君奈何以身纵欲,轻用气命,亡其位乎。○疏:奈何,犹如何也。王畿千里,戎车万乘之君,应须重静,乃恣情淫教,厚赋繁摇,禽荒色荒,轻忽寓内,哀叹之甚,故云如何。 而以身轻天下。 注:王者至尊,而以其身行轻躁乎?疾时王奢恣轻淫,失其精也。○节解曰:谓轻死也。虽贵为天子,当守一长生,见而不学,故为轻身,然后没命,虽有玉呷金镂,何益於身。 轻则失臣, 注:王者轻淫,则失其臣,治身轻淫,则失其精。 躁则失君。 注:王者行躁疾则失其君位,治身躁疾,则失其精神。○节解曰:谓思虑烦躁之士,不得长生。○疏:恣情放欲,轻躁日甚,外则亡国,内则危身。忠良窜匿,失臣也。宗庙倾覆,失君也。 善行无辙迹, 注:善行道者,求之於身,不下堂,不出门,故无辙迹。○疏:以无行为行,行无行相,故云善行,妙契所修,境智冥会,故无辙迹之可见,此明身业净。 善言无瑕谪, 注:善言谓择言而出之,则无瑕疵读过於天下也。○御曰:能了言教,不为滞执,遗象求意,理诠言忘,故於言教之中无瑕疵之过。○疏:不言之言,言而不言,终日言未尝言,亦未尝不言,故谓之善言也。《庄子》云:言而足者则终日言而尽道也。瑕疵,疾也。谪过,责也。语默不异,故无口过之责,谓圣人之言,既无的当,无所之诣,此明口业净。 善计不用筹算, 注;善以道计事者,守一不移,所计虽多,不用筹算而可知也。○疏:妙悟诸法同一虚假,不舍虚假,即假体真,无劳算计,划然明了,此明意业净。 善闭无关枪不可开, 注:善以道闭情欲,守精神者,不如门户有关捷可得而开也。○节解曰:谓闭气握固,上闭天牝,下闭地牡,故日无关挞。○御曰:兼忘言行,不入异门,心无逐境之迷,境无起心之累,虽无关楗,岂可开乎?○疏:外无可欲之境,内无能欲之心,欲根起用,用而无染,斯则不闭而闭,虽闭不闭,无劳关楗,故不可开。 善结无绳约不可以解。 注:善以道结事者,乃结其心,不如绳索可得解也。○御曰:体了真相,本以虚忘,若能虚忘,则心与道合,虽无绳索,其可解乎?○疏:上士达人,先物后己,发大弘愿,化度众生,誓心坚固,结契无爽,既非世之绳索约束,故不可解也。然誓心多端,要不过五:一者发心,二者伏心,三者知真心,四者出离心,五者无上心。第一发心者,谓发自然道意,入我法门。第二伏心者,谓伏诸障惑也。第三.知真心者,有九品,即生彼九官。第四出离心者,有三品,即生三清,所谓仙、真、圣也。第五无上心者,谓直登道果,乃至大罗也。善结者,结此五种心,终始无替也。明结愿坚固也。○节解曰:谓结持魂魄也。圣人抱魂持魄,故曰不可解也。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 注:圣人所以常教人忠孝者,欲以救人性命。○疏:圣人即是三业清净,六根解脱之人也。为能发弘誓愿,救度众生,故常在世间,有感斯应,慈善平等,终不遗弃也。 而无弃人; 注:使贵贱各得其所也。 常善救物, 注:圣人所以常教民顺四时,以救万物之伤残也。 故无弃物。 注:圣人不贱石而贵玉,视之如一。○疏:先举圣人者,表恩被有情,后举物示仁覃无识,亦言救人,直据黔首,救物爰及四生也。 是谓袭明。 注:圣人善

点击上方目录查看其他卷

← 《道德真经次解》 《道德真经注(元林志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