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7

洞神部 卷 7 / 8 25,0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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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称道,华辞惑众,饰伪以为真,浮说乱人,以恶而为善,适可用之於市肆,焉能立德而怀道。达至道者,忘之於彼此,悟自然者,混之於和同,岂可尊己而卑人,是我而非彼,自加於物上也。○成疏:不善之人,心行浇薄,多言佞美,好为饰词,犹如市井,更相觅利,又不能柔弱伪谦,后身先物,方自尊高己行,加凌於人,不善之徒,言行如是,其於道也,不亦远乎。 第二明不弃愚鄙,怛布大慈。 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御注:不善之人,亦在化之而已,何弃遗之有。○御疏:言人言行不善,何弃遗之有乎?当导之以善道,冀从化而悛恶,不可弃之而不化,故云何弃之有。○河上公曰:人虽不善,当以道化之,盖三皇之前,无有弃民,德化淳也。○荣曰:圣教所设,本以开晓於无知,妙道遐通,亦乃匠成於未悟,欲使善不善而皆善,知不知而共知,常善救人,宁容有弃也。○成疏:奚,何也,言圣道冥通,救物弘普,纵使众生不善,何有弃心,明慈悲覆被,接济无遗。故立天子,置三公。御注:共教不善之人。○御疏:三公,谓太师、太傅、太保也。天子无为,三公论道,皆所垂训立教,化不善之人。《书》 云:天工人其代之,此之谓也。○河上公曰:欲使教化不善之人。○荣曰:上古至淳,贤愚平等,身不失道,行合自然,人皆宝道也。逮乎三五已降,物渐浇漓,无君不可导人,有主方能化物,故上树垂拱之后,下设论道之官,示之以好恶,诫之以礼律,化彼不善,陶此淳风也。○成疏:既能接物无遗,宜设济世之法,故立天子以统万机,置三公坐而论道。调理阴阳,缉熙治政,意在舟航庶品,亭毒群生。自开辟已来,真君出世,皆是大道权应而为帝王,所以上象三清而置僚庶者也。 第三料简利害,以明胜负。 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 御注:三公辅佐,虽以合拱之璧,先导驷乘之马以献之,犹不如坐进此无为之道於君以化人尔。○御疏:合拱之璧,璧之大者,驷乘之马,马之良者。言三公辅相,虽以璧马献之至尊,未足珍贵,不如坐进无为之道,令化恶归善尔。拱璧先驷马者,古者朝聘,将进驷马,以璧为导,故称先。《春秋》云:乘韦先牛十二犒师之类是也。○河上公曰:虽有拱璧先驷马而至,故不如坐进此道也。○荣曰:古之征士,先进以璧,次进以马,故言以先驷马也。夫倒置之徒,必须发之以蒙蔽,抱愚之者,亦宜耀之於智炬。作君上之心腹,为元首之股肱,义在匡救其恶,助宣风教。然而尚名者不安其分,妄规非次之荣,好宠者不以其道,唯希高贵之爵,骄奢自贻伊戚,遂至危亡之祸,未若增修至道,宠辱不惊。○成疏:拱璧,即拱把之璧,圆全大璧必先斋拱璧,后遣驷马,言从有高盖全璧,富贵荣华,亦不如无为坐忘,进修此道,何者?夫修道可以长生,富贵适为大息,故广成子云:人生处世,如云翔空,氛蔼俄尔,以此格量,不如远矣。 第四假设疑问,叹道功能。 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 御注:何,问辞也。○御疏:举古证今,令物生信。古人即前宝道善人也。问其所以保贵此道,其意何也?○河上公曰:古所以贵此道者,不日日远行求索,近得之於身也。○荣曰:自昔至今,重於此道者何谓也,求之非一日而得,行之免百年之祸,保於福禄,绝於危亡,今古同尊,天人普贵也。○成疏:言曩昔圣人所以珍贵此道者何耶?只为不经一日求之则得,此言悟者目击道存,迷者累劫不会也。假使无始已来,生死罪恼,一得还源,可以顿免,有此神力,不可思议,故为天下人间之所尊贵也。 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耶?故为天下贵。 御注:道在悟不在求,不如财帛,可日日求而得,故云不日求以得。悟则无罪累可为贵。○御疏:此答释贵道之意,不日求以得者,言道在於悟,悟在了心,非如有为之法,积日计年,营求以致之尔。但澄心窒欲,则纯白自生也。故云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耶者,夫忘心起染,则业累斯生,若悟道虚忘,则罪因自灭,岂如执滞之人,动生悔吝,婴彼罪罚方求免耶?以是之故,故为天下善人之所宝贵尔。○河上公曰:有罪以免耶,有罪谓遭乱世暗君,妄行刑诛,修道则可以解死也,免於众耶,故为天下贵,道德洞远无不覆济,全身治国,恬然无为,故可为天下贵。 为无为章第六十三 为无为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劝物归依,有罪以免,故次此章,即显归依之术,免罪之方。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明动不乖寂,是归依之方,第二明制伏初心,是免罪之卫,第三 戒凡举圣言,以助修行之人。 第一动不乖寂,是归依之方。 夫道性玄微,理相俱寂,真门幽邃,声色难寻,冥然大混之中,疑尔随迎之外,事骇天下而难久,何如为而不为,鼓雷霆而莫闻,凡所不测;轻诺寡信,多言数穷,圣人无难,一运而至,天尊说法,经七劫而但安,河上腾空,升百丈而无惧,汉文早悟,殿帐俭而邦兴,秦帝成迷,阿房奢而国灭,斯言在耳,岂不鉴之。老君衰此浇浮,将经杜渐,则知执怨以德,至圣明科,为大於细,岂虚谈也。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 御注: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於为无为,於事无事,於味无味者,假令大之与小,多之与少,既不越分别求,不为怨府。若逐境生心,违分伤性,则无大无小,皆为怨对。今既守分,全和以德。○御疏:为,造作也,修道之人坐忘去欲,心无造作,凡所施设,功与化冥,於为非有,故日无为,此明心也。即事不滞,故於事而无事,此明身也。即味不耽,故於味而无味也,此明口也。三业既静,六尘自息尔。○河上公曰:为无为,因成修之,故无所造作。事无事,豫设备,除烦省事也。味无味,深思远虑,味道意也。○荣曰:息躁动,凝神於安静,绝繁务,虚己於自然,除嗜欲,耽之於玄妙也。○成疏:为无为,妙契心源,不失真照,照达有为,即无为也。故无为则为,为则无为也。事无事,事者色声物境一切诸事也。妙体真宗,照不乖寂,虽涉事而有,即有体空,内则虽照而无心,外则虽涉而无事。味无味,味者染着之谓也,根尘两空,境智双寂,虽复求染而无着也。 大小多少,报怨以德。 御疏:夫大小之为,多少之事,苟涉有为之境,无非怨对之伟,若能体彼无为,舍兹有欲,悟真实相,无起灭心,自然怨对不生,可谓报怨以德。○河上公曰:大小多少,陈其戒令也。欲大反小,欲多反少,自然道也。报怨以德,修道行善,绝祸於未生也。○荣曰:怨之生也,或大或小,仇之起也,乍少乍多,涉有事之境,即拘斯累,怨怨相报,无有尽期,若能归无为之大道,保自然之无累,遗滋混浊,味此清虚,咎过不生,怨雠不起,此报怨以德也。○成疏:怨,罪对也。报,雠偿也。言无始以来,大小之罪,多少之业,令尽灭除,顿偿使了者,必须用前为、事、味等三种德心观之,则三世皆空,万法虚净,物我冥一,何对之有,故前章云:有罪以免耶,斯之谓也。 第二明制伏初心,是免罪之卫。 图难於其易,为大於其细。 御注:肆情纵欲者,於为无不难,於事无不大,今欲图度其难,营为其大,当须於性未散而分未越,则於其易细。○御疏:图,度也。为,营也。夫情欲伤性,皆生於渐,无不始於易而终成难,初於细而后成大图度其始易之时,则於终无难。营为於初细之日,则於后无大。若谋难於难,为大於大,祸乱已作,纵欲图而为之,将无益於患。○河上公曰:图难於其易,欲图难事,当於易时未及成也。为大於其细,欲为大事,必作於小祸乱从小来也。○荣曰:图难於易,为大於细,天下难事又作於易,大事叉作於细,作,起也,事之起也,铃自易成难,物之生也,亦因细至大,所谋欲除难罪,必息於易,所虑欲除大恶,先折於细,根本若除,枝叶自丧也。○成疏:图难於易,图,谋度也。难,罪报也。易,初心也。言欲谋图遣却恶道之难,难者必须观察初心,心既无作,则无报也。为大於细,细,小也,为巨衅者,本乎微小,此明欲灭恶果,先须遣因也。 天下难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细。 御注:明上文所以预图为。○御疏:作,起也。此迭上文原祸难之所起,难事铃起於易,欲令於易而图之。大事叉起於细,故令於细而去之,其类定繁,不可具举,故以下而总之尔。○河上公曰:处谦也。○成疏:作,起也。夫天下艰难罪报,必起自易心,言一念初心,造业甚也,故重考大殃,必起於小,从微至着,渐成巨累,所以欲除恶报,先制初心。 第三戒凡举圣言,以助修行之人。 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御注:因云大事必作於细,将明圣人所以能成其大者,以不为其难事大事,故能成其尊大。○御疏:前明凡人尝为难大之事,故多败多难,是以举圣人终不为难事大事,故能成其尊大尔。○河上公曰:天下共归之也。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 御注:轻诺许人,必寡於信,动作多易,后必多难。○御疏:此结喻也。夫不三思而后言,轻易其然诺者,叉少忠信。不谋始而慎终,多易其事者,后必生难而为患累。○河上公曰:夫轻诺必寡信,不重言也。多易必多难,不慎患也。○荣曰:定辞必信,轻诺叉虚,难於所为,罪业生死皆易,易为非法之事,终始皆难也。○成疏:夫轻诺铃寡信,此起喻也,诺,然许也。寡,少也。夫轻易许诺於人者,必少有信实也,故失信则贻寡信之责也。多易必多难,此合喻也。夫轻易然许,则致寡信之责,亦犹轻易为罪,多招八难之殃,故修道之夫,应须凝重,不可轻率也。 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 御注:难为轻诺多易,故终无难大之事。○御疏:圣人即有道之君也,犹难之者,难为轻诺多易之事,况不如圣者乎?圣人难为轻诺多易,故终无难大之事尔。○河上公曰:是以圣人犹难之,圣人动作举事,犹进退重难之,欲塞其源,故终无难。圣人终身无患难之事,由避害深也。○荣曰:轻为恶事,动入罪因,圣人聪明,犹尚难於有为之事,故得终始无难,况盲暝之徒,不能重慎,欲免祸难,其可得乎。○成疏:犹,尚。体道圣人实无难易,而尚难罪不为,故无艰难之责,况在凡俗而纵情乎。此举圣戒凡也。故郭注《庄子》云:圣人虽入火不热,而未尝蹈火也,又云:远火而非逃热,即斯义也。 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六竟 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七 唐玄宗御注并疏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蒙阳强思齐纂 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 其安章所以次前者,前章虽明灭罪之卫,於行未圆,故次此章,重显其义。就此一章,义开四别,第一法说,令制伏初心,第二举喻,明罪从微起,第三明众生迷执,乖理丧真,第四引圣证成,示其学趣。 第一法,说令制伏初心。 夫地之不动,坤德用宁,山岳常安,盘根永镇。凡没四迷之境,将昏五浊之衢。不如安者易持,微而可散。只如十抱之木,生於毫末之中,九层之台,起於一舂之土。千里之行,发於始足之下。小必成大,譬罪根之渐深,恶乃成愆,如累台之益广,须庾无明之翳,来游玄极之方,莫同汉武之机,肉多髓少,克整老君之戒,实腹虚心,蔓草犹不可图,况情欲之流散,必须早除根蒂,无所溢繁,辅万物之自然,以契长生之道矣。 其安易持, 御注: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言人正性安静之时,将欲执持,令不散乱,次虽欲起心,尚未形兆,谋度绝之,使令不起,为易也。○御疏:安,静也。持,执也。言人之受生正性清净,感物而动,则逐欲无穷,今明欲心未动安静之时,将欲守之,令不散乱,则易持执,故云其安易持。○河上公曰:治身治国,安静者易守持也。○荣曰: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安,静也,未兆,机不动也,患难防恶难止,思除其恶,制之於未动,虑息其患,持之於安静,恶兆无由得起,不谋自然无患,此谓上士防患也。○成疏:安,静也,言修行人灵府寂泊,未起举缘,如此之时,甚易修守。 其未兆易谋, 御疏:兆,萌渐也。谋,度也。情之将起,未有萌兆,谋度绝之,亦为甚易。故云其未兆易谋。○河上公曰:情欲祸患,未有形兆时,易谋止也。○成疏:兆,状也。谋,图也。其次虽起心未绿取,而於境未有形状,即宜摄心归静,於业未成,故易谋虑也。 其脆易破, 御注:其脆易破,其微易散,欲心初染,尚自危脆,能绝之者,脆则易破。祸息初起,形兆尚微,将欲防之,微则易散。○御疏:言欲心已动,柔脆未坚,将欲除之,易消破也。○河上公曰:祸乱未动於萌,情欲未见於色,如脆弱易破除。○荣曰:其脆易破,其微易散,经罪小易灭,恶长难除,不能防於未动,铃须制之於微脆,此中士除息也。○成疏:其脆易破,其微易散,脆,虚教也,犹如果瓜结实未坚,虚脆易破,初心起染,亦复如是,结业微浅,故易散也。 其微易散。 御疏:细,微也。祸息细微,未至於大,防之於初,欲令散释,亦甚易尔。○河上公曰:其事未彰着,微小易散去也。 为之於未有, 御注:覆上易持易谋,所以者,为营为之於未有形兆尔。○御疏:为,修除也。此一句释前易持易谋两句也。所以汤者,明欲心未起之时,修除杜绝,欲恶不生,故云为之於未有。○河上公曰:欲有所为,当以未有萌芽之时,塞其端也。○荣曰:所谓其安易持也。○成疏:为,修学也,官行人修守,当在未有绿染之时,此解其安易持也。 治之於未乱。 御注:覆上易破汤徽也,所以易者,为除理之於未成祸乱尔。○御疏:此一句释上易破易散两句也。所以易者,明欲虽有,尚自脆微,未成祸乱,故易理尔。○河上公曰:治身治国,於未乱之时,当豫闭其门也。○荣曰:所谓微脆易破也。○成疏:乱者谓结业,已为业所牵,精神昏乱也。今明心虽起染於境,未见当尔之时,易为治理,此解其未兆易谋也。 第二举喻,明罪从微起。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御注:此三者喻其不早良图,后乃成患。为谓营为,执为执着,必生祸患也。○御疏:此言患生於微,而成於着,喻如合抱之大木,始生如毫毛之末,此明自性而生也。九层之高台,起乎一篑之土,此明积习而成也。千里之远行,始举足之下,此明遂行不止也。则天下之事诚以细微为始,而人多惑之,遂成患本,故举三喻以证上文。○河上公曰: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从小以成大也。九层之台,起於累土,从卑至高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从近至远也。○荣曰:合抱之木,自小而成大。九重之台,因下以至高。千里之行,从近以及远。若制之以静,毫末之罪不生,止之於微,一篑之基易破,安然不动,千里之行无至,若不能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为有为而不已,必至败之。执恶行以为是,终归丧失,此谓下士暗於成事,以至败亡也。○成疏:合抱之木,生於毫末,夫百围大木,生於毫微,喻三途重衅,元乎一念,而以木为喻者,言木从小至大,遂能荫蔽日光,譬染心从微至着,亦能覆盖真性也。若推此树,起自虚无,即空而言,树亦非有,为四尘不成故也。烦恼为义,亦起自虚无,即空而言,亦非有也。九重之台,起於累土,重级之台起於一篑之土,喻九夜之祸,起於一念染心,勖诸学者,深宜戒慎。百仞之高,起於足下,七尺日仞,陆百仞之高峰,发自初步,履八门之苦难,起自染心。前寄九重,明结业已成,此托百仞,况方造未息也。 第三明众生迷执,乖理丧真。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御注:凡情不能因任,营为分外,为者求遂,理必败之。於事不能忘遣,动成执着,执者求得,理必失。○御疏:为谓营为也。执为执着也。言人不能为之於未有,理之於未乱,而更有所营为於性分之外,执着於尘境之中,故必祸败而失亡也。○河上公曰:为者败之,有为於事,废於自然,有为於义,废於仁者,有为於色,废於精神也。○成疏:至道虚玄,无为无执,凡情颠倒,有执有为,为即危亡,故言败之,执乖实当,故言失也。 第四引圣证成,示其学趣。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御注:人之始从事於善者,常於近成而自败之。○御疏:圣人无为安静,故素分成全而无败,虚忘无执,故真性常存而无失。○河上公曰:圣人无为故无败,圣人不为华文,故无败。不为利色,故无坏也。圣人无执故无失,圣人有德以教愚,有财以与贫,无所执藏,故无所失於人。○荣曰:凡庸暗之於即事,故有败失之非,圣人玄鉴於机前,无复有为之患也。○成疏:圣人体道无为,故无壤败,虚妄不执,故不丧其真。 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 御疏:几,近也。言常俗之人从於善事,常以功业近成,不能慎终,乃复忘败也。○河上公曰:从,为也。民之为事,常於其功德几成,贪位好名,奢泰盈满,而败之也。○荣曰:几,近也。凡人为恶,不能早除,恶事近成,自然已破,若能同圣,去危求安,始不为非,终不获罪,无得无失,何败何成也。○成疏:几,近也。凡人从於有为之务,执心躁竞,分别取合,曾无远见,每欲近成,有始无卒,故多败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御注:慎其终末,常如始从善之心,则必无祸败之事。○御疏:此老君重申劝诫也。人若能慎末如初,始终常一,则无事无败也。故《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河上公曰:终当如始,不当懈怠。○成疏:此戒慎学人,令心坚固,始终若一,岂有败乎,六度之中,终当第四也。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 御注:难得之货,谓性分所无者,今圣人於欲不砍,不营为於分外,常全其自然,是不贵难得之货。○御疏:此明圣行以斥凡也。难得之货,内谓性分所无,外谓珠犀宝贝。圣人於砍.无欲,内不务於性之所无,外不营於累德之货尔。○河上公曰:是以圣人欲不欲,圣人欲人所不欲,人歌彰显,圣人欲伏光,人欲文饰,圣人欲质朴,人欲於色,圣人欲於德也。不责难得之货,圣人不眩晃为服,不贱石而贵玉也。○荣曰: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备众人之所过,凡情逐欲,贱道贵财,圣人不贪,重真轻宝,若也修不为己,学乃为人,贪利则过生,争名则咎至,圣人无欲则遣利,绝学则忘名,不耀一己之能,防备众人之过也。○成疏: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圣人虚照自天,不同凡智,了知诸境空幻,不见可歌之物,故於欲中,即不见欲相,既於欲不欲,何玉帛之贵乎。又达真假无差,故能忘学,学即不学,不学即学,学异不学,不学异学,故《西升经》云:吾学无所学,乃能明自然。备,防也,众人执滞有为,不能忘学,故说学不学者,以防众生之过息也。 学不学,复众民之所过。 御注:学不学,复众民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圣人不求过分之学,是於学不学,将以归复众人过分之学,以辅自然之性,故不敢为俗多欲。○御疏:凡夫贵难得之货,故矫徇矜尚,以学性分之所无。圣人不求过分之学,常全自然之性,是於学不学,如此者将欲归复众人所过分之学尔。○河上公曰:学不学,圣人学人所不能学,人学智诈,圣人学自然,人学治世,圣人学治身,守道真也。复众人之所过,众人学问过本为末,过实为华,复之者,使反本也。 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御疏:辅,佐也。自然,物之性本也,众生起妄,失於性本,圣人慈诱,劝学无为,将以辅佐物之自然真性,故不敢为於俗学及多欲也。○河上公曰:以辅万物之自然,教人反本实者,欲以辅助万物自然之性。而不敢为焉,圣人动作因循,不敢有所造为,恐远本也。○荣曰:物之性也,本乎自然,欲者以染爱累真,学者以分别妨道,遂使真一之源不显,至道之性难明,不入於无为,但归於败失,圣人顺自然之本性,辅万物以保真,不敢行於有为,导之以归虚静也。○成疏:辅,助导也。言一切众生,皆禀自然正性,迷惑妄执,丧道乖真,今圣人欲持学不学之方,引导令其归本,但圣人穷理尽性,亦无为无不为也。今言圣人不为者,亦欲辅导群生,复此自然之性,故言不敢为也。 古之善为道章第六十五 古之章所以次前者,前章举圣人忘学而能辅导众生,故次此章,即显为学之人,济物之行,就此章内,义分有三别,第一引古证今,用遣文明,第二料简胜劣,以为楷模,第三反俗合真,示其妙趣。 第一引古证今,用遣文明。 夫至道玄根,妙极真净,遗其耳目,视听如愚,孔丘发覆而不知,颜回对言而莫解,故以智治国,如盗贼之害人,用道修身,契无为而各得,正之楷式,不在兹乎。则知虚白真源,理贯恬忘之外,重玄妙本,义超无有之因,非款启之所闻,岂迷途之可抑。人行之事,其殆之矣,故曰曹沟既凿,其身乃囚,秦货既贵,厥宗亦堕,翔而后集,凤呜於高冈,冲而不飞,鹊退於遐路,逆时则丧,离道则亡,若能与物反行,斯其大顺之理矣。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御注:人君善为道者,非以其道明示於人,将导之以和,使归复於朴,令如愚尔。○御疏:言古之人君,善能用道为化者,贵夫无为恬淡,非炫耀其道,明示於人,将导以纯和,杜绝智诈,令质朴如愚尔。○河上公曰:古之善为道者,说古之善以道治身及治国者。非以明民,不以道教民,使明智奸巧也。将以愚之,将以道德教民,使朴质不诈伪也。○严曰:昔者帝王,经道德,化神明,总清虚,钦太和也,非以生知起事,导俗务以明人也,将以涂人耳目,塞人之心,使人不得知,归之自然,故人易治而世和平也。○荣曰:欲教令俗先引古人,古人用道修身理国,不将奸智役心眩物,此非以明人也。含光藏耀,全真抱朴,分别智息,将以愚之也。○成疏:为道,犹修道之夫,实智内明,无幽不烛,外若愚昧,不曜於人,闭智塞聪,韬光晦迹也。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御注:君将明道以临下,人必使智以应上,智多则诈兴,是以难治。○御疏:人之所以难理化者,正以其智太多。智之太多,犹人君明道以临下,是使下人役用其智,而生奸诈,故难理尔。○河上公曰:民不可治理者,以其智太多而为巧伪也。○荣曰:君上守质,臣下归淳,未假威刑,自然顺化,若也不行虚寂道德,唯用奸巧智慧,智多乱甚,故难理也。○成疏:治,理也,智,分别也。言众生所以难理者,为心多分别,不能虚忘,故难化也。 第二料简胜劣,以为楷模。 故以智治国,国之贼。 御注:以,用也。人君任用多智之臣,使令理国,智多必作法,法作则奸生,故云贼国也。○御疏:以,用也。贼,害也。言人君任用智诈之臣,使之理国,智多则权谋将作,谋用则情伪斯起,伪起则道废,有害於国,故云国之贼。○河上公曰:使智慧之人治国,必远道德,妄作威福,为国之贼也。○荣曰: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德,智慧奸巧伤害人深,国之贼也。质朴无智,任物自化,各事其业,俗乐家安,物我无伤,君臣俱泰,国之德也。○成疏: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德,若用明察俗以智治物者,既乖淳和,又同贼害,而前反后顺,文岂类乎。答曰:前言反者,此明不反而反,后言顺者,亦不顺而顺,不顺而顺,顺不乖反,不反而反,反不乖顺,亦何所嫌耶。问曰:经称大顺,顺亦有大小乎。答曰:夫以顺对违,虽顺而小,今不顺不违,而为不顺,顺不异违,违不乖顺,所以出处默语,唯道是从,和光同尘,而恒顺於理,不问顺与不顺,不顺与顺,顺与不顺,一时皆顺,是故无顺无不顺,亦无无不顺而能无不顺,乃至非不顺,故名为大顺。 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 江海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玄德之人,反俗顺道,故次此章,广显顺道之行。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举譬,以表虚忘,第二法说,用彰谦退,第三结叹柔弱之能。 第一举譬,以表虚忘。 夫东注百川,并朝宗於大海,春生万物,各陶形於自然,何故,自然能虚,大海能下,不虚所以致於谷王乎。明夫圣人用此为喻,大遣声色,都忘是非,纳巨众以圆通,照微尘於方寸,所之皆谦下,所处皆卑柔,则天人乐推,谁能与争焉。身在后不足矜功,蛇足先成,翻然夺酒,则知玄极密运,静退恒安,坚白徒呜,昧终莫晓。共工何力,折天柱而贻殃,秦帝何愚,穿地市而招祸,不能怀柔照远,遂乃刚强,安知国破家亡,身屠族灭,掷天下於凡人之手,何其剧哉。如杨雄着言,盖不虚矣。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御注:江海所以能令百川委输归往者,以其善能卑下之,故百川朝宗。○御疏:言江海所以能令百川朝宗而为王者,以其善居下流之所政也。故《易》云:地道变盈而流谦,此举喻也。故地道用谦,则百川委输而归往,圣人用谦,则庶人子来而不厌尔。○河上公曰: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江海以卑下,故众流归之,若人归就王者。能为百谷王,以卑下故能为百谷王也。○荣曰:此举喻也,但海处卑下,故为百谷之王,明圣人谦虚方为万国之主也。○成疏:王,往也。百谷犹百川也。言江海所以为百川之所往者,以其善居洼下之地也。人能退身谦下,虚柔容物者,亦苍生之所归也,故能为百谷王。此结成其义,故经云:海为百川王也。 第二法说,用彰谦退。 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 御注: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后之,是以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谦为德柄,尊用弥光,以言谦下之,百姓欣戴,故处其上而人不以为重,以身退后之,百姓子来,故处其前而人不以为害之尔。○御疏:此合喻也。言圣人欲上於人,则以其言谦下之。夫圣人岂欲居人上而以言下之耶?但圣人知满必招损,故言则谦柔,名则孤寡,以下於物,而盛德鸿业,自然为物所推上尔。○河上公曰:是以圣人欲上人,欲在民之上也。以其言下之,法江海,处谦虚。○荣曰:是以圣人欲上民,以其言下之,欲先民,以其身后之,是以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民不害,谦居物下,有德故推之以为上,退身度人,怀道故无欲无为,至虚至静,忘心遣智,尸居玄默,以斯驭世者,其唯上德乎。以此格量,胜劣可见,治国既尔,身亦宜然。 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御注:若不用巧智之臣,但取纯德之士,使偃息蕃丑,弄九解难,自然智诈日薄,淳朴日兴,人和年丰,日福。○御疏:人君不任智诈之臣,但求淳德之士,使坐进无为之道,行大朴之风,交泰致和,是国之福也。○河上公曰:不使智慧之人治国之政事,则民守正直,不为邪饰,上下相亲,君臣同力,故为国之福也。 知此两者,亦楷式。 御注:役智诈则害於人,任纯德则福於国,人君能知此两者,委任纯德之臣,为楷模法式。○御疏:两者,谓用智与不用智也。楷,模也。式,法也。人君知用智则为贼,不用则为福,即当去贼取福,如此者可为理国之楷模法式也。○河上公曰:两者谓智与不智也,常能知智者为贼,不智者能为福,是治身治国之法式也。○荣曰:知此两者,亦楷式,常知楷式,是谓玄德,玄德深远,与物反,然后乃至大顺。用智不用智,两者也,用之贼害,不用则无伤,能知百姓无伤,此知理国楷模法式也,能知法式,本固邦宁,德之妙也。德妙不测日深,寻求不逮日远,人皆用智,此独用愚,与物反也。不逆物性,任之自然,斯大顺也。亦言道本虚玄,俗便滓秽,顺俗求道,失之於真,反俗修德,入之於妙,入妙则无可无不可,归真则无通无不通,既其虚应无方,故能大顺平等。○成疏:两者谓前文智与不智。能用智为贼,不智为德者,则可为修身之楷模,治国之洪范也。 常知楷式,是谓玄德。 御注:人君常知所委任,是谓深玄至德尔。○御疏:玄,深也,妙也。人君常能知此两者为楷模法式,是谓深远玄妙之德尔。○河上公曰:玄,天也,能知治身及治国之法式,是谓与天同德也。○成疏:常能知无分别为治身之楷式者,可谓深玄之大德也。 第三反俗合真,示其妙趣。 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屑只。 御注:玄德深远,能与物反,归复其本,令物乃至大顺於自然之性尔。○御疏:此结叹也。玄德之君,无为而化,不测其量,深也。德被无外,远也。故能与万物反归妙本,然后乃至大顺於自然真性尔。○河上公曰:玄德深矣远矣,玄德之人深不可测,远不可极也。与物反矣,玄德之人与万物反异,万物欲益己,玄德欲施人也。乃至大顺,玄德与万物反异,故能至大顺,顺天理也。○成疏:玄德深远,与物反,冥真契道谓之玄德,穷源极际谓之深远,深远之智,智乖於俗,故与物反。然后乃至大顺,顺有两种,一顺於理,二顺於俗,顺理则契於妙本,顺俗则同尘降迹。问曰:前言反物,后言顺俗,前反后顺,文岂类乎。答曰:前言反者,此明不反而反,后言顺者,亦不顺而顺,不顺而顺,顺不乖反,不反而反,反不乖顺,亦何所嫌耶。问曰:经称大顺,顺亦有大小乎。答曰:夫以顺对违,虽顺而小,今不顺不违,而为不顺,顺不异违,违不乖顺,所以出处默语,唯道是从,和光同尘,而恒顺於理,不问顺与不顺,不顺与顺,顺与不顺,一时皆顺,是故无顺无不顺,亦无无不顺而能无不顺,乃至非不顺,故名为大顺。 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 江海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玄德之人,反俗顺道,故次此章,广显顺道之行。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举譬,以表虚忘,第二法说,用彰谦退,第三结叹柔弱之能。 第一举譬,以表虚忘。 夫东注百川,并朝宗於大海,春生万物,各陶形於自然,何故,自然能虚,大海能下,不虚所以致於谷王乎。明夫圣人用此为喻,大遣声色,都忘是非,纳巨众以圆通,照微尘於方寸,所之皆谦下,所处皆卑柔,则天人乐推,谁能与争焉。身在后不足矜功,蛇足先成,翻然夺酒,则知玄极密运,静退恒安,坚白徒呜,昧终莫晓。共工何力,折天柱而贻殃,秦帝何愚,穿地市而招祸,不能怀柔照远,遂乃刚强,安知国破家亡,身屠族灭,掷天下於凡人之手,何其剧哉。如杨雄着言,盖不虚矣。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御注:江海所以能令百川委输归往者,以其善能卑下之,故百川朝宗。○御疏:言江海所以能令百川朝宗而为王者,以其善居下流之所政也。故《易》云:地道变盈而流谦,此举喻也。故地道用谦,则百川委输而归往,圣人用谦,则庶人子来而不厌尔。○河上公曰: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江海以卑下,故众流归之,若人归就王者。能为百谷王,以卑下故能为百谷王也。○荣曰:此举喻也,但海处卑下,故为百谷之王,明圣人谦虚方为万国之主也。○成疏:王,往也。百谷犹百川也。言江海所以为百川之所往者,以其善居洼下之地也。人能退身谦下,虚柔容物者,亦苍生之所归也,故能为百谷王。此结成其义,故经云:海为百川王也。 第二法说,用彰谦退。 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 御注: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后之,是以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谦为德柄,尊用弥光,以言谦下之,百姓欣戴,故处其上而人不以为重,以身退后之,百姓子来,故处其前而人不以为害之尔。○御疏:此合喻也。言圣人欲上於人,则以其言谦下之。夫圣人岂欲居人上而以言下之耶?但圣人知满必招损,故言则谦柔,名则孤寡,以下於物,而盛德鸿业,自然为物所推上尔。○河上公曰:是以圣人欲上人,欲在民之上也。以其言下之,法江海,处谦虚。○荣曰:是以圣人欲上民,以其言下之,欲先民,以其身后之,是以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民不害,谦居物下,有德故推之以为上,退身度人,怀道故尊之以在先,百姓乐戴不以为重,人皆忠孝,谁有害心。○成疏:欲令一切众生,居己之上,所以言说柔和,恒自谦下。 欲先人,以其身后之。 御疏:圣人亦不欲先人,直以摄谦,后己先物,物自先之。○河上公曰:欲先民,欲在民之前也。铃以身后之,先人而后己也。○成疏:欲令众生在己身先度,所以退身居物之后,故经云:一切未得度,我不有望,前处下而反高,此则守退而翻进也。 是以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 御疏:此结前也。圣人临大宝之位,居至极之尊,劳身而逸人,薄己而厚物。在上,人得以生,故不以为重。处前,人得以理,故不以为害。○河上公曰: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圣人在民上为主,不以尊贵虐下,故民戴仰不以为重。处前而民不害,圣人在民前,不以光明蔽后,民亲之若父母,无有欲害之者也。○成疏:是以处上而民不重,圣人恬淡无为,少思寡欲,故处民之上为君,而使民轻徭薄赋,无重劳也。又解云:圣人恩覃於万物,故百姓荷戴而不辞也。处前而民不害,处物之前而为君主,遂使民歌击壤,宇内清夷,利物弘多,而无损害。又解云:圣德遐广,百姓乐推,怀荷恩泽,岂敢伤害。 第三结叹柔弱之能。 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 御注:以是不重不害之故,天下之人乐推崇为之主,而不厌倦。○御疏:圣人之德,弘济无私,与物为春,望之如日,既不为重为害,是以天下之人乐推崇而无厌倦也。○河上公曰:圣人恩深爱厚,视民若赤子,故天下乐共推进以为主,无有厌之者。○荣曰: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无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无德者物所同厌,有道者人皆乐推,行揖让之风,顺万物之化,谁当与争也。○成疏: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无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所以百姓乐推在前而不厌倦者,只为善能谦和,不与物争故也。既违顺平等,是非永息,谁复与不争者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也。 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御注:圣人谦退,不与物争,天下共推,谁与争者。○御疏:今天下乐推圣人而不厌者,岂不以圣人言则下之,身则后之,以其不与物争先,故天下之人莫能与圣人争先者矣。○河上公曰:以其不争,天下无厌圣人时,是由圣人不与人争先后。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言人皆争有为,无与吾争无为者也。 天下章第六十七 天下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善能谦下,翻德处高,故次此章,广辨功能,具陈三宝。就此章内,义有五重,第一尔不矜夸,故能高大,第二具陈三宝,令物归依,第三重迭三宝,叹其功用,第四行乖三宝,沦溺死生,第五总叹大慈,功能胜妙。 第一尔不矜夸,故能高大。 夫玄玄至道,肇居五太之先,窈窈真宗,贯出元和之首,其体大,其德凝,高排色爱之律,横截凡蒙之界,愚夫所见,咫尺无多,既不违於幽玄,故谓大而不肖,岂知我三宝理寂,真乘不敢为先,常守慈俭。夫孟君之贤智,初迷市义之方,汉文之大才,不会积薪之喻,何况区区凡鄙,冗冗斯生,得知妙道之深,以识洪源之奥,若不非笑,岂名大道哉。 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 御注:肖,似也。老君云:天下之人皆谓我道大,无所象似,我则答云。○御疏:肖,似也。老君云,天下之人皆谓我道虚无广大,似无所象似,故下文答之。○河上公曰:老子言天下谓我道大,我则佯愚似不肖也。○荣曰:天下皆以我大不肖,夫唯大,故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老君道尊德贵,诚可以为大也。然则晦迹同尘,隐显不测,不似於智,不似於愚,故言不肖。不肖,不似也,唯当大圣之人,故无所似也。若形有定质,智有常分,的有所似,道有所得,此乃细碎之小人,岂是虚通之大圣也。○成疏:言老君体达自然,妙果圆极,故天下苍生莫不尊之为大圣也。何意得如此耶,只为接物谦和,不矜夸嗤笑於物,故致然也。 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 御注:夫唯我道至大,故无所象似。若如代间诸法,有所象似,则不称大。久已微细。○御疏:此答不肖之所由也。夫唯我广大,迥超物表,固非凡情探赜所知,故得称大。若其有所象似,如代间法者,则失其所以为大久矣。是微细粗浅之法,与俗不殊,何足称大。也夫者,助语也。○河上公曰:夫唯大,故似不肖,夫独名德大者为身害,故佯愚似若不肖,无所分别,无所割截,不贱人而自贵之也。若肖久矣,肖,善也,谓辩慧也,若大辫慧之人,身高自贵,行察察之政,所从来久矣。其细也夫,言辩慧者唯如小人也,非长者。○成疏:独由圣德高大,故不夸笑於物,若其夸久是群小也。河公本作肖字,不肖犹不善,言众生不能履善道者,皆为我大故也。独由骄慢我大,所以不善,若能履行善道者,当阜小谦退也。 第二具陈三宝,令物归依。 我有三宝,保而持之。 御注:我道虽大,无所象似,然有此三行甚可珍贵,能常保倚执持,可以理身理国。○御疏:此明所以似不肖者,正以有此三行与俗不同,故老君言我道虽大,无所象似,然有此三宝,甚可珍贵。於汝代人,当须保持执守,以修身理国尔。○河上公曰:老君言我有三宝,抱持而保倚之也。○荣曰:我有三宝,保而持之,一日慈,二曰俭,三日不敢为天下先,俗存於利,贵之以七珍,道在於真,重之以三宝,三宝之义,未是外求,若能仁慧於万物,好生而恶杀,慈之义也。薄赋轻徭,谨身节用,不奢不侈,俭之义也。忘己济物,退身度人,不敢为天下先也。持行修身,用此三者,安国宁家,宝之大也。○成疏:老君所以圣德高大,独不夸笑於物者,为归依三宝保而守持之,故得然也。 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御注:慈则广救,俭则用足,不敢为天下先,故乐推而不厌。○御疏:此列三宝之数也。体仁博施,爱育群生,慈也。节用厚人,不耗於物,俭也。不为事始,和而不唱,不敢为天下先也。弘益之义,其如下文。○河上公曰:一日慈,爱百姓若赤子。二日俭,赋敛若取之於己也。三日不敢为天下先,执谦退,不为唱始也。○曰成疏:一日慈,愍念苍生,技苦与乐,此道宝也。二日俭,少欲知足,守分不贵,此经宝也。三日不敢为天下先,谦麾柔弱,先物后己,退身度人,此师宝也。 第三重迭三宝,叹其功用。 夫慈故能勇, 御注:慈仁愍慧,则德有余,故勇於救济。○御疏:此覆迷三宝之功也。凡人食竞不慈,勇。於果敢,致有穷屈。今圣人以慈为行,故能勇於济度。《论语》曰:仁者必有勇。○河上公曰:以慈仁,故能勇於忠孝也。○荣曰:夫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慈心於物,物无害者,物既无害,自无前敌,以无敌故,故言勇也。用之奢侈,於事不足,行之俭约,处理有余,周於远大,故言广也。尚之於谦退,守之於雌柔,其德能普,厥行有终,为物所尊,故能成器长也。○成疏:内报大慈,外弘接物,所以勇入三界,俯救苍生。 俭故能广, 御注:节俭爱费,则财有余,故功施益广。○御疏:以其节俭爱费,不伤财,不害人,故功施益广。○河上公曰:天子身能节俭,故民日用宽广。○成疏:诸法虚幻,舍而不贪,俭素清高,其德广大。 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御注:慈俭之德,谦捣益光,推先与人,人必不厌,故能成神器之长也。○御疏:损己益人,退身进物,是不敢为天下先也。故物乐推而成神器之长尔。○河上公曰:不敢为天下先,不敢为天下首先也。故能成器长,成器长谓得道人也,我能为道人之长。○成疏:只为勇救苍生,退身度物,故方外则独处玉京,为众圣之长,降世则位居九五,为神器之尊。 第四明行乖三宝,沦溺死生。 舍其慈且勇,舍其俭且广,舍其后且先,死矣。 御注:今舍其慈且勇,勇则害物。舍俭且广,广则伤财。舍后且先,先则人怨。伤财害物,聚怨於人,是必死之道故尔。○御疏:且,苟且也。代情多欲,动与道违,合其利物之慈,苟且害人之勇,舍其节用之俭,苟且奢泰之广,舍其谦退之后,苟且矜伐之先,如此之行,有违慈俭。以之理国则国亡,以之修身则身丧,故云死矣。○河上公曰:今舍慈且勇,令世人舍慈仁,但为勇武也。舍 俭且广,舍其检约,但为奢泰。舍后且先,舍其后己,但为人先。死矣,所行如此,动入死道。○荣曰:前明得三宝者,处慈而得勇,守俭而致广,居后以至先,今明失三宝者,必竟不能慈,苟且唯知好勇,节行不能履俭,无度但当广费,未解卑身处后,锐意欲在物先。好勇而不仁,则亡用,广而不节,则困,无德而居物先,则危,故云死矣。○严曰:反和逆神,动违自然,福之与远,祸之与近,大命以绝,神气分散,非命薄也,非人贼也,废道而尚力。 第五总叹大慈,功能胜妙。 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 御注:用慈以战,利在全众,用慈以守,利在安人,各保安全,故胜固尔。○御疏:慈为三宝之首,故偏叹美也。夫用慈以拒战,则能全众。用慈以捍守,可以安人,皆不失慈,故能胜固也。○上公曰:夫慈仁者,百姓亲附,并心一意,故以战则胜敌,守卫则坚固。○荣曰: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以慈为用,不失其道,在於战阵必克前敌,故言胜也。以之守固,无复倾危,遂言固也。以慈为心,玄天所以加护,故曰救之。至道於焉保守,故曰卫之。内明是非,交战为阵,解能破惑为胜,身不失道为守,与道同久日固,自然无害,天将救也,外物不伤,道之卫也。○成疏:夫慈以战则胜,以大慈之心临於战阵,士卒感恩,所以胜捷。内解即是六根兵马,对於六尘,不为尘没,故获胜也。以守则固,用慈守卫,百姓同心,是以牢固。内解以慈心自守虚静,则道心坚固不可技也。 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御注:以慈战守,岂但人和,天道孔明,亦将救卫。战胜,天救也。守固,天卫也。是皆以慈故,故云天救慈卫。○御疏:救,助也。卫,护也。天道福善,善人则吉无不利,故以慈战者,天将助之。以慈守者,天将护之,战胜守固,始赖用慈之功,救之卫之,终获孔明之助尔。○河上公日:天将救助善人,必与慈仁之性,使能自营助也。○成疏:天尊大道,救度行慈之人,还同慈悲,俯相卫护也。故三宝之内,以慈为先,四等之中,用慈为首,是知慈之为义其大矣哉。 古之善为士章第六十八 古之章所以次前者,前章具陈三宝,叹美大慈,故次此章,即显能持三宝之人,会於古之极道。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爰引古实,以勖行人,第二略举三善,显其胜行,第三结成极道,叹美功能。 第一爰引古实,以勋行人。 夫云司火正之时,含道怀纯之代,人心质朴,不事矜华,为士者自守恬和,善战者止戈为胜,死灰其虑,槁木其形,入兽伴而无惊,驯乌群而不乱,故巢公饮犊,听尧让而莫闻,伯成耕田,抗禹词而不顾,卓立其行,如华岳之峭,谦卑其容,若尼山之首,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对业龙而不惊,处木雁而何惧,此乃古之善士可若以配天乎。 善为士者不武, 御注:士,事也。武,威武也。明德之君,用道为理,行慈俭而伏物,不威武以御人,所尚以慈,故云不武。○御疏:士,事也。善以道为理国之事者尚德,故云不武。○河上公曰:言贵道德,不好武功。○荣曰:以慈来物,以德伏人,无国以力,不好以勇,无为而化,斯不武也。○成疏:言古者善修道之士,静退无为,不舍慈而武勇也。 第二略举三善,显其胜行。 善战者不怒, 御注:事不得已必应敌,以慈则善,不凭怒。若用力以争,非善胜,令柔远能迩也。○御疏:师出应敌,事在慈哀,蚊纳致螫,驱除而已。是知善战在乎止敌,不在乎凭怒,故云善战不怒。○河上公曰:善以道战者,禁邪於胸心,绝祸於未萌,无所诛怒。○荣曰:能息寇乱,善战也。救物用慈,不怒也。○成疏:善达前境虚幻,故能制敌於未萌,妙体违顺两空,是以心无喜怒。 善胜敌者不争, 御注:师克在和,和则善胜,全胜之善,故不交争。○御疏:善胜在夫以慈,不争由乎尚德。若用力争胜,非善胜也。今柔远能迩,尽畅慈和,不与敌争,敌人自伏,故云善胜不争。○河上公曰:善以道胜敌者,附近以仁,来远以德,不与敌战,而敌自服也。○荣曰:道济天下,四海来王,德绥寓内,五兵不作,物则靡之而不刃,故言胜敌。无心自然受推,故言不争。○成疏:不为尘染,名日胜敌,既不喜怒,何所争乎。 善用人者为之下。 御注:设以使人,人尽其力,铃先下之,是为善用尔。○御疏:夫善用其人,以言谦下,人必尽力,可以成功。故《易》曰:以贵下贱,大得民也。○河上公曰:善用人自辅佐者,常为人执谦下也。○荣曰:使人不失方圆之器,任物各得文武之材,善用也。宽则得众,谦则无咎,故言为下也。○成疏:夫能行谦下者,必为物所归,故能用於人也。 第三结成极道,叹美功能。 是谓不争之德, 御注: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善胜是不争之德,为下是用人之力,能如此者,可以配天称帝,是古之至极要道也。○御疏:此结上文善士者常柔而不武,善战者常慈而不怒,善胜者常让而不争,善用者常谦而为下。夫如是者,物竭其能,人尽其用,皆谦下之所致,岂非不争之德乎。○河上公曰:谓上为之下也。是乃不与人争阙道德也。○荣曰:此结上不武不怒而能胜敌也。○成疏:不与物争,故成己之德,此结善胜敌不争。 是谓用人之力, 御疏:夫玄默恭己,谦虚下人,人皆欢心,思竭其力,故《诗》曰:悦以使人,人忘其劳,是用人之力也。○河上公曰:身能为人下,是谓用人臣之力。○荣曰:此结善用人为下,人为之尽力也。○成疏:谦下雌柔,不用於物,物必归之而为己用,此结善用人为下也。 是谓配天古之极。 御疏:此总结上来四善之行,不争之德,能行之者,可以配天称帝,是古之至极要道也。○河上公曰:是谓配天,能行此者,德配天也。古之极也,是乃古之极约要道者也。○荣曰:怀物以道,来远用文,不战而自胜,无争而独尊,其德高大,比之上天,其化淳和,比之极古,明虚心实腹,坐忘合道,不假威权,无劳勇猛,故言善为士者不武也。泯是非之情,除爱憎之见,善战不怒也。物无害武,顺而不逆,善胜敌不争也。心王既静,志在冲虚,耳目无扰,手足不劳,善用人为下也。合自然之理,故曰配天,契昔之真,际.古之极也。○成疏:配,合也。天,自然也。极,道果也。言善修之士,妙体其空,达於逆顺,不与物争,故能合至理之自然,契古始之极道,此总结成也。 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七竟 1原文脱『勇』字,据文义补。 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八 唐玄宗御注并疏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蒙阳强思齐纂 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 用兵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守持三宝之人,能会古之极道,故次此章,即明此人双遣空有,不舍大慈。就此一章,义开四别,第一明接物运权,示根尘总幻,第二重辩前义,以显真空,第三明舍慈之人,轻敌失道,第四明涉境运智,无出大慈。 第一明接物运权,示根尘总幻。 夫唐尧为君,诛共工而蔷恶,大禹作乂,斩防风而示威,汤放桀於呜条,武枭纣於牧野,玄女灼灼,白奸亭亭,虽外战於凶人,终内惭於善胜。老君明戒,用兵有言,退一尺则我所先行,进一寸则吾将不敢,恐亡厥宝,所以慎之,叹我浮生,沉迷莫悟,岂知高乌尽而良弓藏,敌国减而谋臣死。军井未造,将不育渴,军饭未炊,将不言饥,虽然白起赐死於秦庭,韩信见诛於汉狱,何不仰二疏之轨,挂冠东门,慕四皓之风,养渴南岭。尊大圣明训知止足,惟我身常存,岂有几亡矣。 用兵1有言: 御注:老君伤时轻残人於兵,故托古以陈诫。有言者,谓下文。○御疏:老君疾时,轻敌致祸,乐战杀人,故托古以申诫,所称有言,谓下句也。○河上公曰:陈用兵之道,老子疾时用兵,故托己设其义。○荣曰:引古兵法。○成疏:用兵谓权智,摄化苍生,亦是修行人用六根,涉於尘境。有言者有用兵之法,言在下文。 吾不敢为主而为客, 御注: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主有动作,则生事而贪。客无营为,则用慈自守。善守则全胜,生事则败亡。进虽少,不能无事,退虽多,不失谦让,故不敢进寸而退尺尔。○御疏:吾者,用兵之人也。先唱为主,后应为客,主先唱示,生事而贪,客后应示,以慈自守,欲明古者用兵,常有诫令,当须以慈自守,不可生事而贪。故云不敢为主而为客者也。○河上公曰:吾不敢为主,主,先也,先举兵也。而为客,客者,和而不唱,用兵常承天而后动也。○荣曰:在国先举为主,在阵先动为主,先举先动,骄盈必危,今欲保全,故云不敢为主。和而不唱,后而不先,故言而客也。○成疏:主,我身也,客,前敌也,根尘两空,物我俱幻,既无身之能绿亦无前尘之可染也。 不敢进寸而退尺。 御疏:夫以道退守则善胜,进兵取强则败亡。故进虽少犹伤於贪,退虽多愈得谦让。今鄙其竞争,则云不敢进寸,尚其慈让,故云而退尺也。○河上公曰:侵人境界,利人财宝为进,闭门守城为退。○严曰:幸彼还也,恐人财禅力屈。○荣曰:不以兵强外侵,故云不进寸。而以积德内守,故云退尺也。○成疏:进,取也,退,舍也。寸少以况无,尺多以况有也。既而境智双遣,根尘两幻,体兹中一离彼两偏,故无为之可取,亦无有为之可舍也。 第二重辩前义,以显真空。 是谓行无行, 御注:为客退尺,不与物争,虽行应敌,与无行同。○御疏:夫行师在乎止敌,贵乎不争,今为客退尺,善胜不争,虽行应敌,与无行同矣。○河上公曰:彼遂不止,为天下贼,虽行诛之,不行执也。○荣曰:兵由彼起,我实不行,应物而行,无心而动,行无行也。○成疏:既遣荡有无,又洞忘境观,故以无行为行也。 攘无臂, 御疏:注云攘臂,所以表怒,今善战不怒,故若无臂可攘。故日攘无臂。○河上公曰:不怒,若无臂可攘也。○严曰:示不伤人也。先发号施令,先服者赏,后服者伤,小下者利,大下者昌,有罪者免,有能者官,若无臂而凭怒。○荣曰:怒而行兵,用兵所以攘臂,为客退尺,不假臂以攘之,故言攘无臂也。○成疏:廖肢体,故无臂可攘。 仍无敌, 御注:仍,引也。引敌者,欲争不争,故若无敌可引。○御疏:仍谓引也。夫引敌欲有所争,今以不争为德,则是无敌可引,故日仍无敌也。○河上公曰:虽欲仍引之心,若无敌可仍也。○荣曰:仍引彼敌,使归无敌也。○成疏:物境空幻,无敌可因。 执无兵。 御注:执兵所以表杀,今以慈为主,故虽执,与无兵同。○御疏:执犹持也,兵者五兵,戈矛之属也。夫执持兵者,将欲杀敌,以慈为主,自戢干戈,则虽有兵,本无杀意,是则与无兵同也。○河上公曰:虽欲执持之,若无兵刃可持用也。何者,伤彼之民,罹罪於天,遭不道之君,愍忍哀之痛也。○荣曰:伤彼无道,为此执兵以息兵,刑期无刑,未失慈义,慕道自归,无兵可执。○成疏:离形去智,故无兵可用。 第三明舍慈之人轻敌失道。 祸莫大於轻敌,轻敌几亡吾宝。 御注:为祸之大,莫大於轻敌,轻敌则殆,丧吾以慈之宝。○御疏:几,近也。亡,失也。宝谓慈也。夫为祸之大,莫大於轻侮前敌,好事交争,如此则近丧失吾以慈之宝矣。且失慈,以战则败亡,以守则离散,代间之祸,虽非一途,离散败亡,祸之大者也。○河上公曰:祸莫大於轻敌,夫祸乱之害,莫大於欺轻敌家,侵取不休,轻战则败亡也。轻敌几丧吾宝,几,近也,宝,身也。欺轻敌家,近丧身也。○严曰:轻敌者自专也,战虽万全,不可轻易敌人,轻敌奸生,亡时失利,福去祸来,是丧自然之宝也。○荣曰:兵主於杀,不可常行於有事,道贵幽静,是故制物以无为。务在安人,不令有害,若退失无为之道,进无静寇之兵,轻侮前敌,国破人亡,祸之大也。国实人富,主圣臣贤,是名得宝,人亡粟尽,臣辱主危,失近吾宝也。○成疏:祸莫大於侮敌,侮,轻凌也,敌,前境也,轻染诸尘,致三涂之报,故成大祸也。侮敌则几亡吾宝,几,尽也,宝则前章三宝。含慈而勇谓之侮敌,招之巨衅,故尽丧三宝。 第四明涉境运智,无出大慈。 故抗兵相加,一展者胜矣。 御注:抗,举也。两国举兵以相加,则慈哀於人者胜也。○御疏:抗,举也,夫两国举兵以相加,则由其君用道,其将以慈,矜哀於人,不求多杀者获胜矣。○河上公曰:故抗兵相加,两敌相战也。哀者胜矣,哀者慈仁,士卒不近於死也。○严曰:人主者国之腹心,兵者国之威神,隐之玄域,不得已而后行,是以喻我豪使,悦我士卒,哀慈於人,动得天助也。○荣曰:两边举众,名日抗兵,多少均齐,故云相若。轻敌无备,食而好杀者,劣也。静必依道,动必以律,不失於慈,慈能制物,哀者胜也。内明烦恼多端,非智不破,欲陈其法,故云用兵有言。为主必雄强,作客多雌干,行人欲息动归静,知雄守雌,故云不敢为主而为客也。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学无所学,修无所修,不进寸而退尺也,识因缘之皆假,达理教之俱空,行无行也。非唯万境虚寂,抑亦一身空净,攘无臂也。内亡智慧,执无兵也。外绝情歌,仍无敌也。若也放情极欲,失道丧身,亡吾宝也。智慧烦恼,二种恒随,抗兵相若也,方便用於智慧,微妙不失慈悲,漏尽或松,肃然无累,哀者胜。○成疏:若,当也。哀,慈也。抗,举也。言根尘相逼,举眼色等相当也。仍以大慈之心虚察前境,则能所两空,物我清净,故一切诸法,皆成胜妙之境也。 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 吾言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接物运权,示真空之道,故次此章,即明所说之教,叹物不能知。就此一章,文开二别,第一叹至教甚易知,而凡不能解,第二举圣人妙达,故外蔽内明。 第一叹至教甚易知,而凡不能解。 《虞典》曰:道心惟微,微则易鉴,人心唯暗,暗则难明,服服流俗,琭琭名利,福轻如羽,不知载之於身,祸重如山,不知避之於己。凡迷伤量,信哉斯言,天下易行,无过正夫,不干不预,无据无求。住心何有之乡,纵志洞庭之野,东西南北,尽豁达而无拘,幽夜天堂,并同途而总净,闭目则赴於琼圃,忘心则坐於玉虚,寂尔无阳於尘蒙,知者何为而不易,岂得屈强其志,荒唐佚游,嗜肥腻於朝铺;染色声於爱着,心慵固执恶业斯生,沦於难舍之曹,不悟易行之教,被褐之圣,良所哀哉。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 御注:老君云:吾所说言契理,故易知,简事故易行。○御疏:老君云我所言者,以畅於理,理畅则言忘,故易知也。吾所事者,事於无事,简事则无为,故易行也。○河上公曰:老君言吾所言省而易知,约而易行也。○严曰:圣人言不言之言,为不为之为,绝言之道,去心除意,止为之衍,去也与智,止术去行,归於自然,群生得志,以至长存,言易知,事易行。○荣曰:圣人言教词约理丰,昭然义见,易知也。抱一绝於多惑,无为断於有累,故易行也。○成疏:吾言即前章是也,所染非染,此则易知也。行无行相,甚易行也。 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御注:天下之人滞言而不悟,烦事而不约,故莫能知,莫能行也。○御疏:此叹众生不能了言无言,执言而滞教,惑於言教,故莫能知也。不能悟事无事,烦事而不约,迷於尘事,故莫能行也。○河上公曰:恶柔弱,好刚强也。○荣曰:凡情不遵於玄教,守愚未开於智慧,不识此道,莫能知也。迷沦有欲,弗习无为,弃正从邪,莫能行也。○成疏:莫,无也,老君之言甚易知易行,而天下众生昏迷愚钝,无能知至言虚妙,依教而行者也。 言有宗,事有君。 御注:言者在理,得理而忘言,故言以无言为宗。事者在功,功成而不宰,故事以无事为君尔。○御疏:此覆释易知易行所由。宗,本也。君,主也。夫言者所以在理,得理而忘言,故言以不言而为宗本。事者所以在功,成功而遣事,以无事为君主。此岂不易知易行耶。○河上公曰:我所言有宗祖根本,事有君臣上下,世人不知者,非我之无德,与我反。○荣曰:宗,本也,君,主也。以道德为本,其实易知,以无为为主,其实易行。失本逐末者多矣,不体真宗,放情违性者众焉,宁知君主举众并皆如此,故云天下莫能知行也。○成疏:言,经教也,君,天子也。言教虽广,宗之者重玄,世事虽繁,统之者君主,举此旨要,以表易知。 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 御注:夫唯代人无了悟之知,是以不知我无言无事之教尔。○御疏:不我知,谓不知我也。夫唯代人迷惑,无了悟之知,封着名相,不能畅理,於事执事,於言滞言,是以不知吾教以无言无事之意。又解云:老君言夫唯我所知,唯在无知,而天下之人用知求知,是以不知我也。○河上公曰:夫唯世人无知,是我道德之暗昧,不见於外,穷极微妙,故无知。○荣曰:物皆暗惑,内无一毫之鉴,故云无知。迷理失道,外无万境之智,故不吾知。○成疏:不吾知,犹不知吾也。唯彼众生无知顽钝,故不能知我之至言也。 知我者希,则我者贵。 御注:了知我忘知之意者希少,法则不言之教者至贵之尔。○御疏:希,少也。则,法也。老君言知我忘言契理之意者,至希少也。若能法则我言而行之者,则可尊贵矣。○河上公曰:希,少也。唯达道乃能知我,故为贵之也。○荣曰:役役之辈,所重者名,区区之徒,所爱者利。少能体道,故言知我者希。弱丧不归,归之由於正路,漂浪不反,反之入彼真源,道在则尊,法之为贵也。○成疏:知我者希,凡情浮浅,蒙昧者多,体知圣教,甚自希少。则我者贵,则,法也。依我经教,则而行之,证於圣果,所以为贵。 第二举圣人妙达,故外蔽内明。 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御注:被褐者,晦其外。怀玉者,明其内。故知我者希尔。○御疏:褐,裘也,贱者之服。袭裘褐者,所以蔽下之美衣也。玉者洁而润,可以比德君子,言此者欲明圣人内心慧了,外状如愚,以如愚之状,故云被褐,以慧了之心,故云怀玉。○河上公曰:被褐者薄外,怀玉者厚内也。匿宝藏德,不示人也。○严曰:被褐者,薄其身,怀玉者,厚其神。○荣曰:顺俗同尘,外示粗服,被褐也。玄德无染,纯白光生,怀玉也。○成疏:知於圣言,则於圣教,解行具足,故成圣人。褐是野人之服,玉是珍贵之宝,外迹同尘,被褐也。内心虚静,怀玉也。怀玉也,迹处俗而恒真,被褐也,心虚凝而接物也。 知不知章第七十一 知不知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圣人知道,故外蔽内明,故次此章,明虽复能知,而多知无知相,就此一章,义分二别,第一明迹本本迹;显应物随机,第二明寂应应寂,彰圣心无累。 第一明迹本本迹,显应物随机。 夫闭门塞兑,大圣之洪规,检欲慎微,先贤之令范,故周公庙复,黄金之口三缄,夫子庭中,白珪之言再复,季布见重於一诺,何曾奢至於万钱,约则清恬,奢则诟厉,刘昆含道,答汉帝称显然,颜子庶几,居孔门如愚昧,岂同轰轰盗跖,遂利死於东陵,察察江充,谗毒亡於北狱,庚纯相讥於市井,便遭大祸,孔光不泄於温树,方乃全躯。为者败之,顷观混沌之凿,不知妙矣,必照敌器之箴,马钩百而致亡,鸡养全而胜矣,圣人成病,为我凡夫乎。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 御注:了法性空,本非知法,於知忘知,是德之上。不知知法,本性是空,不知强知,是行之病。○御疏:夫法性本空,而非知法,圣人悟此,不有取相之知,於知不着,故云不知,是德之上,此释悟也。不知知病者,言常俗之人不知知法本非真实,於此无知之理,强谓有知,有取着之缚,所以为行之病,此辫迷也。○河上公曰:知不知,上,知道不言知,是乃德之上。不知知病,不知道言知,是乃德之病也。○严曰:知而绝知,不困於知知,故不生,祸乱息矣。不知知而绝知,欲求於知,是病也。○荣曰:慧彻空有,知通真俗,知也。所照之境,触境皆空,能鉴之智,无智不寂,能所俱泯,境智同忘,不知也。照如无照,知如无知,此为上德也。不知强知,多知多失,伤身损命,是知之病。○成疏:知不知,上,圣人妙契重玄,迹不乖本,洞忘虚寂,知则无知,至本虚凝,故称为上。故《庄子》云:知子之不知耶,日吾恶乎知之。不知知,病,自本降迹,无知而知,涉事救苦,故称为病。 第二明寂应应寂,彰圣心无累。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御注:夫唯能病强知之病,是以病病强知所病。○御疏:众生强知,妄生见着,而为病恼。夫惟能病强知之病,於知忘知,则不为强知所病,故云是以不病。○河上公曰:夫唯病苦众人有强知之病,是乃不自病也。 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御注:唯圣人所以不病者,以其病众人强知之病,是以不病也。○御疏:圣人正知元明,了悟实相,於知志知,故不为知之所病,所以者以其病凡夫有强知之病,故说真智以破之。妄知之病既除,真知之药亦遣,故云不病也。○河上公曰:圣人不病,以其病病,圣人无此强知之病者,以其常若众人有此病也。是以不病,以此非人也,故不自病。夫圣人怀通达之智,托於不知者,欲使天下质朴忠正,各守纯性。小人不知道意,而妄行强知之事,以自显着,内伤精神,灭寿消年矣。○荣曰:圣本遗知,是以不病,痛彼众生,有强知之病,以其病病也,痛惜众生,虽为秒虑而分别,尘累不染,圣人是以不病也。亦言以其病病者,言众人为分别之病所病也,教以除分别,忘知见,既无有为之患,故言是以不病也。○成疏:是以圣人不病,圣人能行所两忘,境智双遣,玄鉴洞照,御气乘云,本迹虚夷,有何病累。以其病病,是以不病,圣人无知觉之疵,而几有分别之病,为病众生之病,所以降迹同凡,说法阐教,志存救溺,既而不病而病,病而不病,故不病也。 人不畏威章第七十二 人不畏威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圣心忘知,而能应物之病,故次此章,即显治病之卫,愈病之方。就此一章,义分三别,第一明凡不畏威,必招恶报,第二劝处心宽裕,方会真源,第三明举圣证成,示其取舍。 第一明凡不畏威,必招恶报。 夫上天有龙象雷霆,冥司有三途五若苦,人不畏破裂,须臾地狱之中,极为辛苦,隐隐搏天之羽,飞劫石而难周,皎皎日月之晖,照幽涂而莫晓,岩岩铜柱,左右伤身,凛凛刀山,纵横碎骨,魂魄号叫,思度脱而无闻,出气成姻,吞铁丸而喉烂,前生何罪,得至於斯,良由狭其所居,不修于命,岂知唐尧化美,广辟四门,殷帝含仁,大开三面,吉祥止止,道德淳淳,其度量若大鹏之举赤霄,其深沉似长鲲之跃沧海,举逸翮而纵凌唳,直压云天,蓄巨鳞而鼓波涛,横击淇渤,不知上下,莫辨东西,岂厌其生,以成偏狭,去彼取此者,圣人之图也。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 御注:有威而可畏谓之威。言人於小不畏,拙於慎微,则至大可畏。○御疏:有威可畏谓之威。夫欲恶之来,起於微末,积成病累,为彼大威,人不知慎其细微,则至於大可畏也。○河上公曰:威,害也。人不畏小害则大害至,谓死亡也。畏之者,当爱精养神,承天顺地。○严曰:昌衰吉凶,皆由於己,若不畏微,则叉畏彰。○荣曰:威,刑法也。若不畏於小罪,积恶不休,犯纲触罗,亡身损命,大威至也。内明不惧尘累,纵欲不止,欲纵则精散,形秽则神离,神离则形败,精散则体弊,故入真道而无绿,为生死之所害,则大威至。○成疏:威谓威刑,即所谓经戒科目是也。大威即三涂恶趣,北都罗邓之刑法也。言凡夫不惮经戒,妄造诸恶者,则遭风刀大刑,必将至也。 第二劝处心宽裕,方会真源。 无狭其所居, 御注:神所居者,心也。无狭者,除情去欲。○御疏:神所居者心也,人当忘情去欲,宽柔其怀,使灵府闲豫,神栖於心,身乃存也。○河上公曰:谓心居神当宽柔,不当急狭也。○严曰:祸莫大於亡躯,福莫大乎存身,存身之道,莫过乎养神,养神之要,当静心而宽也。○荣曰:无狭其所居,无厌其所生,人以所生为乐,受生为贵,不能闲居以养生,修善以防死,流岩失乡,受着他处,以他处为广大,以本乡为狭陋,此狭其所居也。长恶伤行,纵欲伤身,动之死地,不存久视,厌其生也,劝言无者,莫令如此也。○成疏:无狭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厌,拾也。狭,劣也。居,安处也。所生,心也。言修道行人,必须处心无系,不得域情狭劣,厌离所生,何者?夫身虽虚空,而是受道之器,不用耽爱,亦不可厌憎,故耽爱则滞於有为,厌憎则溺於空见,不耽不厌,处中而忘中,乃守真学者也。 无厌其所生。 御注:身所生者,神也。无厌者,少思寡欲,不劳倦也。○御疏:身所生者,神也,厌,恶也。人由神而生,故谓神为所生也。神明托虚好静,人当洗心息虑,神自归之。若嗜欲黩神,营为滑性,则精气散越,散越则生亡,故劝令无厌所生之神,以存长久之道。○河上公曰:人所以生者,以有精神,托空虚,喜清静,饮食不节,忽道念色,邪僻满腹,为伐本厌神也。 夫唯不厌,是以不厌。 御注:夫唯不厌神,是以神亦不厌人尔。○御疏:善贷日道,资形者神,人能爱道存神,故云夫唯不厌。除垢止念,惟精惟一,神不厌人,故云是以不厌。○河上公曰:夫唯独不厌精神之人,洗心垢浊,恬泊无欲,则精神居之不厌也。○荣曰:通生由道,成形藉神,若能爱道存神,故云夫唯不厌。除垢止念,志静形清,神既附人,道亦爱己,言是以不厌也。○成疏:唯被所修之境,非空非有,故能修之。智亦不爱不憎,憎智相符,是以不厌也。 第三明举圣证成,示其取舍。 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 御注: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自知其身,防可畏之事,自爱其身,无厌神之咎,不自见其能以犯患,不自贵其身以聚怨。去此自见自贵,取此知爱也。○御疏:自知者反照内省,防害於微,令无可畏之事。不自见者,不自彰见其才能,炫耀於物,违理失当,以招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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