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8
○河上公曰:是以圣人自知,自知己之得失也。不自见,不自显见德美於外,藏之於内也。○荣曰:故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故去彼取此,凡情失道,乃为无识,圣智达理,故日自知,忘於人我,泯於闻见,故日不自见。宝神惜气,固精志道,不轻此生,故云自爱不自大,以贱小不尊,行以加人,志於高下,故言不自贵。自知自爱者悟理,自见自贵者迷方,圣人说己化物,使物知归,去彼自见自贵之悟物,取此自知自爱以全真。○成疏:智符道境,了达真源,故自知也。四大假合,坐忘隳体,不自见也。
自爱不自贵。
御疏:圣人自保爱其身,绝去嗜欲,令神不厌,身不自贵者,不自矜贵其身,凌虐於物,以聚怨尔。○河上公曰:自爱,自爱其身,以保精气也。不自贵,不自贵高,荣名於世也。○成疏:保养真性,不轻染欲,自爱也。谦卑静退,先物后己,不自贵也。
故去彼取此。
御注:去彼见贵,取此知爱。○御疏:去彼自见自贵,取此自知自爱,圣人得平等智,了法性空,理无去取,开教引凡,寓言之尔。○河上公曰:去彼自见自贵,取此自知自爱也。○成疏:去彼自见自贵,取此自知自爱,欲示物鉴戒,故寄去取为言也。
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八
1用兵:此二字原脱,据《老子》原文补。
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九
唐玄宗御注并疏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蒙阳强思齐纂
勇於敢章第七十三
勇於敢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无知众生不畏威网,沦溺三途,故次此章,重明此人勇进有为,故归流生死。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明凡圣二行,利害不同,第二明福善祸淫,出乎天理;第三结天网宽大,而报应无差。
第一明凡圣二行,利害不同。
夫圣人之心,若天之用道,帝王立国,谦卑能光,柔善所以威,刚勇而致祸,故赤帝顺而昌汉宗,白公逆而残楚刃,勇敢必杀,可着兹明,两者示人,何不照鉴。丰隆振响,逢夏帝而将呜,鸿雁于飞,属秋阴而必举,凡物无识,犹感时而独行,况人怀心,不依道而何去,天网不紊,日月所以贞明,地理无差,山河於焉静镇,不颓崩於朽壤,无发泄於尾间,致柔之道既弘,配谦之德斯固,不言而应,不召而来,虽天网之恢恢,积善恶而无失矣。
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
御注:敢谓果敢,言人勇於果敢从事,则失於谦柔退让,必害於身,故云则杀。不敢者,则可以活。○御疏:刚次为勇,必果为敢,言强梁之人,无所畏忌,失於谦柔,次於果敢,犯上作乱者,则是杀身之道也,故曰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者,人若於事静慎,敛身知退,所次在於不敢强粱犯患,则是活身之道,故云勇於不敢则活。○河上公曰:勇於敢则杀,勇敢有为,则杀身也。勇於不敢则活,勇於不敢有为,则活其身者也。○荣曰:不惧为勇,心果为敢,白刃交於前,视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然智非计策,力异骁雄,贪利而前,必丧身命,故言则杀。义不争利,仁必以慈,或以道德来人,或以策智伏物,於物无害,在我全身,故言则活。内明勇於声色者杀身,不敢情尘者活己。○成疏:勇,猛进也,敢,果次也,杀,死灭也,活,长生也。言进心果次,贪於世事,则死灭也。若进心虚淡,不敢贪染,即长也生。
知此两者,或利或害。
御注:知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两者,敢与不敢。或,有也。能知不敢者有利,敢者有害,当须勇於不敢,此勇敢之人。动有灾害,乃天之所恶,谁能知其故哉尔。○御疏:两者,敢与不敢也。言人能知勇敢则杀而有害,不敢则活而有利,当须勇於不敢。此两者在勇虽同,所施则异,故云或利或害。○河上公曰:常知此两者,谓敢与不敢也。或利或害,活身为利,杀身为害。○荣曰:谓杀活也。○成疏:或,不定也。两谓敢与不敢也。言进心不敢得长生,故利。进身贪染,归於死灭,故害也。
第二明福善祸淫,出乎天理。
天之所恶,孰知其故?
御疏:孰,谁也。故,犹意故也。勇敢於有为之人,动则有害,乃天道之所恶也,而代俗之人,谁能知其意故者乎。○河上公曰:天之所恶,恶有为也。孰知其故,谁能知天意之故不犯之。○荣曰:言天道好生恶杀,人多不能就利遣害,此乃不识天之意故也。○成疏:天然之理,福善祸淫,推穷报应,莫知其宰。
是以圣人犹难之。
御注:圣人犹难为勇敢之事。○御疏:此举圣以励凡也。夫以圣人之明,犹难於勇敢,惧其为害,况於凡人欲为勇敢,焉得无害乎。○河上公曰:言圣人之明德,犹难於勇敢,况无圣人之德而欲行之乎。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
御注:此下言天道谦虚,以戒人事勇敢。天不与物争,四时盈虚,物无违者。○御疏:因上言天之所恶,故此下四句广明天道谦虚,以戒人事勇敢。人怀胜负,所以有争,天道平施,唯善是与,物莫之违,故云善胜也。○河上公曰:天不与人争贵贱,而人畏之也。○荣曰:天道无心,与物不竞,自然尊贵,而居物先也。○成疏:自然之道,但不与物争,而谦退卑己者,必获於胜善之报也。
不言而善应,
御注:天何言哉,福善祸淫,曾无差武,故云善应。○御疏:天何言哉,但福善祸淫,吉凶感应,故曰 不言而善应。○河上公曰:天不言,万物自动以应时。○荣曰:报於罪福,信之影响,毫分不失,故言善应。○成疏:祸福之报,其犹影响,不待言辞而善恶必应。
不召而自来,
御注:天道不召物使从己,物不能违,自来顺天尔。○御疏:凡物之来,皆由命召,今天不召於物而使从己,而万物自来而顺之,则负阴抱阳,春生夏长,皆非召而来也。○河上公曰:天不呼召万物,皆负阴而向阳也。○荣曰:春生冬谢,寒往暑来,往者既非所遣,来者亦非命召也。○成疏:善恶报应,随其行业,不待呼召而必自来也。
禅然而善谋。
御注:与疏解同。○御疏:注云天道玄远,繟然宽大,垂象示变,人可则之,故云善谋。○河上公曰:繟,宽也,天道虽宽博,善谋虑人事,修善行恶,各蒙其报也。○严曰:寂然荡荡,无所不图也。○荣曰:大道甚夷,故曰 谭然。图人之得失,赏罚无差,鉴人之善恶,灾祥不爽,故曰 善谋。○成疏:谋,计数也。言幽冥之理,无劳言说,而善能计算功过,毫分无失也。
第三结天网宽大,而报应无差。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御注:天之网罗,恢恢远也,刑淫赏善,分毫不失。○御疏:恢恢,宽大也。此覆释上天道等义也。天道网罗虽复宽大,疏而且远,赏善罚恶,不失毫分也。○河上公曰:天所网罗,恢恢甚大,虽疏远,司察人善恶无有所失。○荣曰:罗之以太虚,网之於有象,既宽且大,故曰 恢恢。罪有公私,怜无大小,微着皆尽,疏密无遗,故言不失。○成疏:恢恢,宽大也。网,宪法也。言天尊自然之网,甚自宽大疏远,而业无大小,功过酬报,终无差失也。
人不畏死章第七十四
人不畏死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众生不畏威刑,必遭天网,故次此章,明於天网,自有冥司。就此一章,义开四别,第一明众生障重,不惧威刑,第二明为罪既深,必招苦报,第三明此苦报,自有冥司,第四明强代冥司,反获其咎。
第一明众生障重,不惧威刑。
夫天道正名,司刑自然,奈何君主以死惧人,但佩玉废而临时,握金柜而御极,伊吕作相,平勃为谋,鼎业克昌,爰俟太平之主,神功独配,方称揖让之君,然后鼓腹于庭,击壤于野,不知帝力,岂荷王恩。五月披裘,不羡轻肥之客,一尺少布,唯存正直之人,则知百年大期,并计于命。生则金珠异宅,羊枯自知,死则石碑生金,郭璞先识,故传日死生有命,诚为信哉。今明妄谬行刑,以代司杀,理既不泯,冥何合焉,如代匠之规,必致伤手之祸矣。
民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御注:纵放情欲,动之死地,习以为常,尝无畏者,人君当以清静化之,奈何更立刑法,以诛杀恐惧之乎。○御疏:言人不能守道清静,而放纵情欲,动之死地,积习生常,曾无畏者,人君当以清静为化而教导之,奈何行刑法诛杀而恐惧之乎。○河上公曰:民不畏死,治国者刑罚酷深,民不聊生,故不畏死也。治身者,嗜欲伤神,贪财杀身,民不知畏之也。奈何以死惧之,人君不宽其刑罚,教人去情欲,奈何设刑罚,以死惧之也。○严曰:人之情性,得意而安宁,失意则图非,穷困而轻死,安宁而爱身,民心不得,性命不全,则号令不动也。穷汉之兽,不避兕虎,其性非易,事理然也。○荣曰:时逢有道,物皆爱生,代属无为,人咸惜死。若不能绥之以至德,而制之以严刑,人不聊生,故言人不畏死。人不畏死,本由酷罚,宜须在宥,用德忘刑,如何还以酷法理人,欲人惧之於死,此叹当时之失也。○成疏:此斥凡情迷惑,染滞深重,贵逐前境,不惮死生,虽复经戒严明,曾无恐惧,故发奈何之叹,深长痛之。
第二明为罪既深,必招苦报。
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御注:若使代人皆从清净之化,不敢溺情纵欲,常畏於死,而独奇诈者,假令吾势得执杀此奇诈之人,孰敢即杀尔。○御疏:此明人君化以无为,人皆少欲,各全其生,常畏於死。而独有为於奇诈不善之行者,适令吾势得执而杀之,亦谁敢即杀。所以不杀者,为自有天网司杀之也,故下文云。○河上公曰:若使民常畏死,当除己之所残克,教民去利欲也。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矣,以道教化,而民不从,反为奇巧,乃应王法执而杀之,谁敢有犯者。老子伤时王不先道德化之而先刑罚。○荣曰:奇者诡异乱群也,若时王用道,人尽全生,名为畏死也,其有强梁之者,乱群之人,为於罪业,弥更奇异,天不长恶,故得执杀之,惧死自无为过之人,修生孰敢为非之者也。○成疏:贪欲之心,日生奇诈,坚执颠倒,遂以为常者,冥司捕获,执而杀之,风刀考楚,经文明证,若有性识之夫,谁复敢造罪耶。
第三明此苦报,自有冥司。
常有司杀者杀。
御注:如此奇诈之人,天网不失,是常有天之司杀者杀之。言不善之人,司杀自杀,人君用势,得执杀而便杀之,是代司杀。○御疏:司,主也。天鉴孔明,无所不察,奇诈之人,不得其死,是有天之司杀者杀之矣。○河上公曰:司杀者天,居高临下,司察人过,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者是也。○严曰:司杀者大臣也,帝王之道,无事无为,前后左右,各有所任,作祸者身死,窃威者宗亡,百官趋职,主无与焉也。○荣曰:司,主也,赏罚之理是常,生杀之官有主,不可以为非,犯法者合死,而欲擅代杀之。○成疏:此之刑网自有宰牧,即三官九署,百二十曹,及北都罗酆,泉曲之府,八难五苦,各有司存。
第四强代冥司,反获其咎。
夫代司杀者,是谓代大匠□。
御注:人君好自执杀,必不得天理,是犹拙夫代大匠□木。○御疏:言不善之人,司杀自杀,人君用势,得执杀而便杀之,是代司杀者杀人,不得天理,犹如拙夫代大匠斲木矣。○河上公曰:天道至明,司杀有常,犹春生夏长,秋成冬藏,斗杓运移,以节度行之,人君欲代杀之,是犹拙夫代大匠□木,劳而无功。○严曰:代司杀者,人君也,百官失理,政事亡也。人主自新,工人拱手,人君自杀,百官失宜。○荣曰:夫代司杀者,是代大匠斲,夫代大匠斲,希不伤其手,天道虽远,玄鉴孔明,赏善罚恶,着在於冥司,春生夏长,彰之於见代,时政不能任之以天理,而代之以人功,亦失之於道也。然则顽人少能从化,奸点多有难防,随时定宜,制之法令,自有司刑之职,主杀之官,若推之不以其主司,杀之不由其主,而擅杀者,犹拙夫之代巧匠,必有伤手之忧,少有不伤,所伤多矣。○成疏:夫代司杀者,是代大匠□。夫代大匠□,希有不伤其手。众生造业,各招其报,刑辟苦楚,自有冥司。无识之人,师心专辄,强代冥司而行诛戮者,何异庸拙之士代匠运□。夫拙士运□,□非其任,岂唯所作不成,抑乃反伤其手,强代司杀,其义亦然,非徒滥职,翻获其衅。
代大匠□,希有不伤其手矣。
御注:拙夫代□,岂但伤村,亦自伤其手。人君任刑,代彼司杀,岂唯残害百姓,抑亦自丧天和。○御疏:大匠□木,动合方圆,拙夫代之,必失绳墨,亚心得不损於村而伤其手乎。天网不失,神理昭明,人君任刑,代彼司杀,恶得不害於人而丧其天和乎。奈何以死惧之,斯之谓也。○河上公曰:人君行刑罚,犹拙人代大匠□
,则方圆不得其理还自伤。代天杀者,失纪纲,不得其纪纲,还受其殃也。○严曰:工人拱手,则大厦不成,人君专杀,则天下失理。大厦不成,则无以庇子孙,天下失治,则无以安社稷也。
人之饥章第七十五
人之饥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众生为罪既深,必招苦报,故次此章,即明所以获斯苦报,为耽着有为,故此章中,具明有为之状。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明众生所以无德,为耽染有为,第二明众生所以残年,为资生太甚,第三示忘生之美,以劻学人。
第一明众生所以无德,为耽染有 为。
夫道卫相忘,人斯得趣江湖,放旷鱼也自全。至如文景恩流,成康化美,固周称大赉,汉日措刑,楛矢东来,神胶西至,四人安泰,百姓无为,乡贡八蚕之绵,田收再熟之稻,和风靡於.晨夕,甘露下於轩庭,太子德富於青宫,公卿道弼於丹阙,天平地正,讼息刑清,尧人比屋而可封,不远斯得,轩袭胥庭而俗阜,可假同年,时衔正理之欢,岂有人饥之税,既不轻死,家怀养生圣化无为,我自安矣。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
御注:天下之人所以饥乏不足,以其君上食用赋税之太多。○御疏:夫人,国之本也。若政烦赋重,而人贫乏,则国本斯弊,弊则危矣。是以下人不足,由君上食用赋税之太多,是以令其饥乏尔。○河上公曰: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人民所以饥寒者,以其君上税食太多,故是以饥尔,是以民皆化上为贪,叛道违德,故饥也。○荣曰:百姓饥穷,四民困乏,非佗由也,税重赋多。○成疏:云民之饥,上其食税之多。饥谓内无德也,上,心也,心为五藏百行之主,故称为上也。税者聚敛也。食者滋味也。言修行人所以坏德者,为心绿前境,多贪滋味故也。是以饥,结前义也。
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
御注:天下之人所以难治化,为其君上有为则难理,诈兴多尔。○御疏:蠢尔苍生,资君以理,为理之本,谅在无为,故我无为而人自化。今人所以难理者,由君上之有为,有为则政烦而人扰,动生大伪,是以难理。○河上公曰: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民之不可治者,以其君上多欲,好有为也,是以难治。○严曰:是以其民化上有为,情伪难治也。○荣曰:有为挠物,所以难治,无为正身,自然易化。○成疏:百姓之难治,以其上有为,所以百行驰骛,纷然难理,只为心耽有为,故心若无为,则诸行易治也,是知万境唯在一心。是以难治,结前也。
第二明众生所以残年,为资生太 甚。
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
御注:天下人轻死者,以其违分求生太厚之故,是以轻死尔。○御疏:人之所以轻入死地丧其生者,皆以其违分求生养生太厚,不顾刑网,以徇所求,是以轻死。○河上公曰:人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人民所以轻犯死者,以其求生活之道太厚,贪利以自危也,是以轻死。○严曰:一以求生太厚之故,轻入死地也。○荣曰:重生之人,制浮情於正性,轻死之辈,溺邪识於爱流,取彼有生之生命,以养虚假之生身,故言生生之厚。厚者积也,多也,事积则乱心,味多则爽。,不能重慎,以保长生,纵欲丧身,轻之死地也。○成疏:人之轻死,以其生生之厚,修行人所以不终天年而轻入死地者,以其迷情颠倒,未能悟达,不知物我俱幻,即生无生,既而多责六尘,厚资四大故也。是以轻死,结前义也。
第三示忘生之美,以勋学人。
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
御注:自然之分足则生全,若养过其分,分过则生亡。故夫唯无以厚其生为者,是贤於贵生乎。○御疏:夫生也有涯,安分则足,既不可违,亦不可加。若营生於至当之外,则惑矣。故不厚生而生全,求厚生而生丧。故知夫无以生为忧者,是贤胜於矜贵其生之人。○河上公曰:夫唯独无以生为务者,爵禄不干於意,财利不入於身,决子不得臣,诸侯不得使,则贤於贵生也。○严曰:自然之道,常与物反,无身者生,有身者死,生而趋利者,为死之元,无生去利者,为生之始,无以人为,可以康宁,无以生为,可以长生也。○荣曰:天以生为有,而厚养过其分,遂致伤生,此未能重生也。达至道者,观身非有,悟理无生,不见虚假之形,自松染爱之累,与虚冷而合德,共至道而同根,虽不养生,而生自养,此所为能重生也。贤,德也,贵,重也。○成疏:贤,善也,玄悟之士,非灭色空,焉能坐忘,而生无相,是以膻躁荣利,厌秽风尘,故独不以生为生者,是善能摄卫贵生之人也。
人之生章第七十六
人之生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生生之人,翻致轻死,忘生之者,反获长生。故次此章,即明柔弱之类必获长生,刚强之徒,体归死减,欲料简胜劣,所以次之。就此一章,义分三别,第一双举二喻,以死刚柔,第二合喻,辩其胜劣,第三法喻并陈,重结其义未。
第一双举二喻,以尸刚柔。
夫调正南昌,注生名而柔弱,酆都北帝,握死籍而强梁,寰宇轻清,长保风云之润,地理实厚,唯闻金石之坚,坚则坚而可销,润则润而无痪,至道制则常处下流,用劓鼻为不祥,将抉眼为非命,要离何诈,杀弃子之求人,盗婿何愚,违父兄而赫勇,岂知物我齐遣,谦柔每居,不假盖於卜酉,自秉羽於孙叔,木涡泛水,枯叶如风,晋鄙之殓铁锤,季伦之亡金斧,死而后悔,谁之过与。未若清恬保真,名利都绝,荣华剧於春梦,富贵比於浮云,则柔弱者长生,虚心者仙矣。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
御注: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生之柔弱,和气全也。死之坚强,和气散也。欲明守柔弱者,全生保年。为强梁者,亡身失性。○御疏:人之生也,和气流行,百体以之柔弱。人之死也,和气离散,四支以之坚强。言此者,示柔弱坚强为生死之戒也。○河上公曰:人生也柔弱,生含和气,抱精神,故柔弱。其死也坚强,人死和气竭,精神亡,故坚强。○荣曰:天下莫柔弱於气,气莫柔弱於道,是以人受生必资道,气存则屈伸由己,道在则动静任神,顺心无逆,从事靡违,故言柔弱。不能保气,气竭则身亡,未解怡神,神逝则命殒,命殒则身亡,不能转动,故曰 坚强也。○成疏:人之生柔弱,其死坚强,万物草木之生柔弱,其死枯槁,言人生存有命,则支节柔弱,及其死也,骨肉坚强。草木之类,生时软脆,及其死也,条柯枯槁,所以生而柔软者,和气归也。死而坚强者,和气离也。举此有识无识为喻者,意在勖励学人,令去刚用柔也。
第二合喻,辩其胜劣。
万物草木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御疏:此举喻也。万物草木气聚而生,故枝叶敷荣而柔脆,气竭而死,则条干变衰而枯槁。前明有识,此举无情,无情者以气聚散为荣枯,有识者以道存亡为生死。○河上公曰: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和气存也。其死也枯槁,和气去也。○荣曰:无情之物有气故生,无气故死,是知有识之类,得道於焉柔弱,失道所以坚强也。
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御疏:此结前义也。言草木生则柔脆,死则坚强,则知人为坚强之行者,是入死之徒。为柔弱之行者,是出生之类。○河上公曰:以其上二事观之,知坚强者死,柔弱者生也。○严曰:人之生也柔弱,为神在身,血气流行,骨弱筋柔,动止屈伸,无不得也。及其死也,神去於身,形容桔槁,舌缩体伸,是坚强也。又曰:柔弱,婴孩也,坚强,少壮也,血气方刚,则衰老将至,骨枯筋急,食欲无味,死期不远。强盛所致,柔弱者则日以强矣,人之既然,草木亦尔。○荣日:结上有识无情,生死二理,各有徒类。○成疏:徒,类也,是知行刚强者,乖於和理,故与死为类。行柔弱者,顺於和气,故与生为徒。此合喻也。
第三法瑜并陈,重结前义。
是以兵强则不胜,
御注:见哀者胜,故知恃强者必败也。○御疏:此下转结前义也。用兵有言,以慈为主,故云兵恃强则效,欲明人恃强则死尔。○河上公曰:强大之兵,轻战乐杀,毒流怨结,众弱共一,强故不胜也。○严曰:敌四应之兵以恃强,利人土壤,欲人财货,夷人宗庙,丧人社稷,以显其威,亲之者死,事之者祸,生为天下病,死为天下利,众弱四应,共为一强、故不胜也。○荣曰: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共,不以德而固,乃恃兵为强,兵强暴於天下,好杀物之所恶,聚寡为众,扶弱为强,反共攻之,则有不胜,是以木之强也,枝叶共生其上,柱之强也,梁栋镇之於下,以斯晓喻,欲令务修德以柔弱,不饰兵以坚强。○成疏:是以兵强不胜,木强则共,兵谓三毒六一根也。言人纵恣六情,强暴前境,而食取无厌者,必遭重殃大祸,故不胜也。譬如树木粗强,故枝条共压其上,亦犹梁栋宏壮,故椽瓦压其上也。
木强则共。
御注:木本强大,故处於下。技条柔弱,共生於上。盖取柔弱在上,强梁者在下也。○御疏:云木本强大,故处於下。枝条柔弱,共生於上。盖取其柔弱者处上,强梁者在下,故下文云。○河上公曰:木强大,枝叶共生其上也。
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御疏:结上文木根本强大,即枝叶共生其止之义,欲明强梁之人,常在柔弱之下尔。○河上公曰:兴物造功,大木处下,小物处上,天道抑强扶弱,自然之效也。○严曰:神明之道,小不载大,轻不载重,何则?强人为天下忧愁,强木处下,根本枯槁,此自明强人不得为王也。○荣曰:生者人之所欣,柔弱者生之徒,岂非上耶。死者物之所戚,坚强者死之徒,宁非下耶。○成疏:坚强之木居下,柔弱之条处上,故坚强之人居九幽之下,柔弱之士处三清之上也。
天之道章第七十七
天之道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辩刚柔胜劣;以劝学人,故次此章,重明刚柔损益,以进修学。就此章内,义分三别,第一起譬喻略示高下,第二正说,广明损益,第三举圣,结成其义。
第一起譬喻,略示高下。
夫霄人无知,直语难晓;要资为喻,方可易明,天道虚无,非情可测,欲知其意,犹似张弓,高下得中,远近必当,张衡妙卫,万里动於风乌,汉武仙才,三秋惊於云雁,应时而赴,不爽其来,天道损於有余,人道减於不足,天人反用,损益殊乖,岂知元炁氤氲,玄宗渺邈,中有真寂,陶甄厥兴,不以人助天,不用心损道。搏风九万,任大鹏之自飞,击水三千,纵游鲲之独运。言之弓矢,皆获般中,举抑当途,无令越放。譬之箫也,弄玉拘浮云而始吹,比之琴焉,姑苏运流水而成曲。斯乃合心合理,可及可全;其唯有道之夫,方契幽玄之妙。
天之道,其犹张弓乎?
御注:天道玄远,非喻不明,故举张弓以彰其用。○御疏:此法喻双举也。夫天道玄远,非喻不明,故举张弓以昭天德。张弓之法,具如下文。○河上公曰:天道孔明,举物类以为喻。○荣曰:人事近而浅,面之而不测其情,天道远而深,仰之而岂观其理,迷徒易晓,正道难明,故借彼张弓以之为喻。○成疏: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者,犹喻也。自然之道,喻若张弓,举下使高,抑高令下,高下调适,方始运箭。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
足者与之。
御注:张弓如此,乃能命中,是犹天道亏盈益谦,欲令人君法天字人,故示抑高举下之道。○御疏:夫弓之为用,当合村定体,令弛张调利。高者抑之,下者举之者,为架箭之时准的也。有余损之,不足与之者,为发矢之时远近,如此则能命中矣。天道亦然,日月寒暑,一往一来,来则损其有余,往者与其不足,则成岁功矣。人君者,当法於天道,抑强扶弱,损有利无,故举亏盈益谦,欲令称物平施尔。○河上公曰:言张弓和调之如是乃可用。夫抑高举下,损强益弱,天地之道。○严曰:夫弓之为用也,必在调和,弦高急者,宽而缓之,弦弛下者,摄而上之。其余者削而损之,其有不足者,补而益之。弦质相任,调和为常,故弓可用而矢可行。○荣曰:用弓之道,高者恐过,故抑之令不高,下者不及,故举之令不下,不高不下,中前期也。为国之者,损有余之富,益不足之贫,贫被益而不贫,富经损而不富,中於为国之政也。太高恐於邈空,抑之令不空也。极下虑之滞有,举之令不有也,不有不空,合於中道也。
第二正说,广明损益。
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
成疏:傲慢有余者,必招损败,谦和不足者,与其福善,天道如是,故似张弓。
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御注:大道平施,哀多益寡,人则违天,翻损不足也。○御疏:此明人不能同天损益。注云裒多益寡者,《易·谦卦》之词也。○河上公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之道损有余而益谦,天常尚中和为上。人之道则不然,人道则与天道反也。损不足奉有余,世俗之人,损贫以奉富,夺弱以益强也。○荣曰: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释天道以合喻。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言人为行,与天道反,未能损强益弱,而乃灭贫增富。○成疏: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福善祸淫,自然之理,仍前生后,重起此文。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人间世道好行淫伪,趋世竞物,违天背理,割损贫贱不足,供奉富贵之有余。
孰能以有余奉天下,唯有道者。
御注:谁能以己有余,奉与天下之人不足者,独有道尔。○御疏:孰,谁也。老君疾时不能同天道,下济以恤於人,光大其德,故举天道以劝云,谁能用天之道,损其有余,以贿奉不足者乎。唯有道之君,乃能然尔。○河上公曰:言谁能居有余位,自省爵禄以奉天下不足乎,唯有道之君能行之耳。○荣曰:谁能法天道以为行,损盈益谦,有道之君,当能如此也。○成疏:孰,谁也。言谁能有财德以施天下苍生乎,唯当怀道之人独能济物,故下文云圣人不积。而言奉者,示谦也。第三举圣,结成其义。
是以圣人为而不恃,
御注:圣人法天,称物均施,施平於物,不恃其功也。○御疏:此引圣人以证上有道之义,恃犹矜恃也。圣人法天平施,德被於物,不见其功,故云不恃。○河上公曰:圣人为德施,不恃望其报。○荣曰:是以圣人为而不恃,成功不处,斯不贵贤。圣人为德不赖其报,成物不处其功,所以尔者,欲隐其圣德,晦其贤才,上既如此,下自法之,争名之患自除,尚贤之怜不作也。○成疏:是以圣人为而不恃,成功不处,其不欲示贤尔。体道圣人常善救物,虽复财德两施,而不恃其劳,有大至功,而成功不处者,意在扬谦退己,推功於物,韬光晦迹,不欲示见己之贤能也。
功成不处。
御注:功成不处,其不欲见贤,圣人所以推功不处者,盖不欲令物见其贤能也。○御疏:圣人知功成而处,天必损之,故虽道洽寰区,功济天下,归美名於群村,而不处其功绩尔。○河上公曰:功成事就,不处其位。
其不欲见贤也。
御注:圣人所以推功不处者,盖不欲令物见其贤能。○御疏:此结释不恃不处之意也。其不欲见贤者,圣人虽盛德内充,嘉声外隐,所以不恃为,不处功者,正欲隐德晦名,不欲令物见其贤能尔,此亦损有余之意也。○河上公曰:不欲使人知已之贤,匿功不居。○荣曰:畏天损有余也。
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九竟
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二十
唐玄宗御注并疏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蒙阳强思齐纂
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
天下柔弱章所以次前者,前章对辩刚柔,其陈损益,故次此章,举水为喻,显柔弱之能。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起譬,喻明刚劣柔胜,第二合喻,叹凡不能行,第三举圣证成,示其正道。
第一起譬,喻明刚劣柔胜。
夫至德卑柔,莫过於水,大匠取则,贤人此心,东流于川,孔丘惊於逝者,南注于渎,郭璞叹其灵长。秋水初来,莫辩牛马,冬冰始结,行听狐狸。济河泛於毛车,归海乘於将筏。柔弱之德,大破坚强,白石铛煮石成泥,黄金宠炼金成粉,皆水之力,无物能加,为天下主,必称孤寡,受国之垢,诚谓吉祥。说鱼不欲於身肥,乘鹤必资於体瘦。君子以淡交比德,明灵用倾酌标心。臣能怀忠,呼风召雨,妇若恭孝,庭泉自流。其大矣哉,水之为义也。言人为行,须处恬和,不得以我临人,必委蛇而顺物,水性清鉴,吾将德焉。
天下柔弱,莫过於水。而攻坚强者,莫
之能胜。
御注:以坚破坚,必两坚俱损。柔击强者,则强损柔全,故用攻坚强,其无以易於水者矣。○御疏:水之为性,善下不争,动静因时,方圆随器,故举天下之柔弱者,莫过於水矣。而攻坚强莫之能胜者,夫水虽柔而能穴石,石虽坚而不能损水,若以坚攻坚,则彼此而俱损,以水攻石,石损而水全,故知攻坚伐强,无先水者,故云莫之能胜。○河上公曰:天下柔弱,莫过於水,在圆中则圆,在方中则方,壅之则止,次之则行。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水能怀山襄陵,磨铁销铜,莫能胜水而成功也。○荣曰:观之於一切,总之於万有,柔弱之至者,水之为最也。销金石,破丘陵,无能过水,水最胜也。破坚强法,水既为胜,故不可易之。理身者若能以谦为德,以道为用,必可破之於强敌,谁之於骁雄,而道最为先,故无易於道也。修身者能守雌柔之至,自破刚强之人,我解宅虚静之至理,妙绝是非之交争,唯道为胜,无以代之。○成疏:物性柔弱无过於水,天下坚强莫先金石,然水虽柔弱,利用无穷,攻击坚强,莫在先者,无为破有,其义亦然。
其无以易之。
御疏:夫水虽至柔,用攻坚强之物,无能易之者,岂不以其有不争之德,无守胜之心乎。理国修身,亦当如此。○河上公曰:夫攻坚强者,无以易於水。○成疏:言水能攻击,自然不易之事,无为破有,万代不刊之衍。
第二合喻,叹凡不能行。
故柔胜刚,弱胜强,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御注:柔弱之道,胜於刚强,天下人莫能知,此道不能行。○御疏:柔弱之道,胜於刚强。天下之人,皆知此义,但惑於自贤,以己为尚,无能行其所知者,故云不能行。○河上公曰:弱之胜强,水能灭火,阴能消阳。柔之胜刚,舌柔齿刚,齿先舌亡。天下莫不知,知柔弱者久长,刚计,强者折伤。莫能行,耻谦卑,好强粱也。○荣曰:多好刚强,少存柔弱,不能谦退-’竞处物先也。○成疏:水能攻於金石,故知柔胜於刚强,此乃愚智同知,而举世无能依行者也。
第三举圣证成,示其正道。
是以圣人言,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
御注:引万方之罪,是受国之垢。独称孤寡不谷,是受国之不祥。其德如此,则社稷有奉也。○御疏:举圣人之言,证成上义.’此即能行以柔胜刚之行者。垢,秽辱也。言人君能含受垢秽,引万方之罪在己,则人仰德美,而不离散,社稷有奉,故云是谓社稷主也。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者,祥,善也,人君能谦居用柔,受国之不善,称孤寡不谷,则四海归仁,是谓天下王矣。○河上公曰:故圣人言,谓下事也。受国之垢一提姗社稷之主,人君能受国之垢浊者,若江海不逆小流,则能长保社稷,为国君主也。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君能引过自与,代民受不祥之殃,可以王有天下也。○严曰:忍人所丑户受。人所恶,当民大祸,不以为德,计在丧国,不失天心,虑在杀身,不失泯福,夫如是者,天地与之俯仰,所加者亡,所图者服,天下荡荡,并为一域,向风仰化靡不蒙泽。○荣曰:体柔弱之道,则物无不包。悟幽玄之境,则事无不纳。含非遏恶,受国之垢也。罪己责躬,受国不祥也。适可以为物主,故言天下王也。此言反於俗而合於道,故云正言若反也。垢,秽也,祥,善也。修身者虽复历之於秽净,秽净兼忘,经之於善恶,善恶同合,照一理之元寂,建万境之皆空,可以成道为法王也。以俗观之,垢诤善恶,心为有。以道观之,并悉是空,故云反也。○成疏:是以圣人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国,邦域也,垢,辱也。言体道之主,处於人世,谦退柔弱,达於违从,身受屈辱,而不与物争,故堪为社稷主,以牧苍生。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故不祥犹不善也。言圣人灵鉴虚通,达於善恶,若有不祥之事,辄自责躬,引过归己,此可为天下君王也。汤自焚千里来云,即其事也。前言社稷可寄诸侯,后举天下宜属天下。
正言若反。
御注:受国之垢,为社稷主,受国不祥,为天下王,是必正言初如反俗,故云正言若反。○御疏:此一句结上文也。夫受国垢浊,即为社稷主,受国不祥,即为天下王,其言乖背,不同於俗,故老君详质云,是必真正之言,行之而信,但常俗闻之,初若乖反尔。○河上公曰:此乃为正直之言,世人不知,以为反言也。○严曰:轻己重人,安於丑辱,反俗情之见,乃治国之正言也。○成疏:当理正言,似如反俗,何者?俗皆好善好荣,而今乃受垢辱不善,故若反也。而言若者,欲明不反而反,虽反不反,虽反不反,恒顺於俗,不反而反,顺俗而真,欲示反不定反,故加若也。上文云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即其义也。
和大怨章第七十九
和大怨章所以次前者,前章广明刚强柔弱,其於至极犹未洞忘,故次此章,盖即遣前玄,以彰重玄之致。就此章中,义开三别,第一虽离二边,未阶极道,第二明圣人虚会,妙契重玄,第三辨有德无德,忘执之异。
第一虽离二边,未阶极道。
夫皇天无亲,能行则善,大怨将设,虽和不宁,是以圣人虚心利物,执左契而无责,怀有德而司生。譬重明登天,六合俱照,阳和发地,万物皆春。有力之载博焉,无情之道大矣,如何守辄但计是非。子建东倾,心已驰於吴会,荆轲南望,志欲效於燕秦。或怨旷於洛川,乃悲歌於易水,岂若鲈鱼绘美,见张翰之思归,白鹿松贞,闻刘仓之念旧。常须务本,善业斯崇,抱元炁於一纯,不流情於三恶,体合真寂,识洞玄微,多迷风下之灯,大觉镜中之像,即为证长生之道,入妙门耶。
和大怨,必有余怨。
御注:和大怨,与身为怨对之大者,情欲也。和谓调和也。此言人君欲以言教调和百姓,使无情欲,故曰和大怨也。必有余怨,立教化人,不能无迹,斯迹之弊,还与为怨,故曰必有余怨。○御疏:厥初生人,身心清静,而今耽染尘境,失道沦胥者,情欲之所为也,则知与身为怨之大者,其唯情欲乎。和,调和也。此言百姓已困於情欲而生矫伪,人君不能我无为令其自化,方欲设教立法,制其奸诈,调而和之,故曰和大怨。叉有余怨者,既设教立法,不能无迹,斯迹之弊,还与为怨,故云叉有余怨。○河上公曰:和大怨,杀人者死,伤人者刑,以相和报也。必有余怨,任刑者失人情,必有余怨及於良民。○荣曰: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物我齐一,则是非不起,彼此纠纷,则怨伟斯作。故礼有报怨之义,法有偿死之刑,怨往怨来,怨怨不息,思欲息怨,和之令去,逆以从顺乎,使反恶而为善,然口善而心不善,面从而意不从,不善不从,余怨余恨,此则更起於恶,何得用之为善,欲得为善,未若无为怨,无为怨,何须和顺,既不和顺,亦无件逆,逆顺斯忘,怨伟自息,不知善之为善,始可名为至善。○成疏:怨,对也。即是有无美恶等一切待对之法也,言学人虽合有无,得非有非无,和二边为中一,而犹是前玄,未体於重玄理也。此虽无待,未能无不待,此是待独,未能独独,故有余对。
安可以为善?
御注:既有余怨,则安可为善。○御疏:设教立法,其迹生弊,既有余怨,则安可为善,是则善性於学,以求复其初者尔。若能上化清净,无事无为,人有淳朴之风,迹无余怨之弊,方可为善矣。○河上公曰:一人吁嗟,则失天心,安可以和怨为善。○成疏:安,何也。言虽遣二边,未忘中一,故何可尽善也。
第二明圣人虚会,妙契重玄。
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於民。
御注:左契者,心也。心为阳藏,与前境契合,故谓之左契尔。圣人知立教则必有迹,有迹则是余怨,故执持此心,使令清净,下人化之,则无情欲,不烦诛责,自契无为。○御疏:左契者,心也。心为阳藏,与前境契合,故谓之左契。圣人知立教则必有迹,有迹则是余怨,故执持此心,令不散乱,下人化之,则无情欲,不烦诛责,自契无为矣。○河上公曰:是以圣人执左契,古者圣人执左契,合符信。无文法律,刻契合符以为信也。而不责於人,但刻契之信,不责人以他事也。○严曰:契,符信也。圣人执道之符,操德之信,合之於我,不责於人,故将欲有为,必契於天,将欲有行,必验於符信,求过於我,不尤於人,归祸於己,不怨於人尔。○荣曰:古者圣人刻木为契,君执於左,臣执於右为信,合人於符契,不复制之以法律,於物无罚,故言不责於人也。○成疏:契,信也,合也,左,阳也,生也,言体道圣人境智冥符,能所虚会,超兹四句,离彼百非,故得久视长生。义言执左,此即不执而执也。犹如常主握於左契,所以征摄万机,圣人妙契寰中,故能匡御亿兆,而言不责者,圣人虽复匡御众生,而忘其德,刍狗百姓,故不责其恩报。
第三辩有德无德,执忘之异。
故有德司契,无德司彻。
御注:司,主也。彻,通也。言有德之君主司心契,则人自化之。无德之主,则立法制以通於人,为法之弊,故未为善。○御疏:司,主也。彻,通也。言有德之君主司心契,则人将自化。无德之主,不能虚心而忘己,唯欲作法以通人,作法则弊生,故为无德尔。○河上公曰:有德司契,有德之君,司察契信而已。无德司彻,无德之君,背其契信,司之所失。○严曰:彻亦作杀也,无德之主,政失乱生,不求於己,专司人失,督以严刑,故人有过咎,家有罪名。有德之主,是非自定,黑白自分,未动而天下应,不令而天下然也。○荣曰:司,主也。契,合也。彻,离也。有德之君,心之所主,上合无为之道,混然冥一,下为万物所归,信之符契,若其无德,不解行善,非执契於道,抑亦众人离散也。内明有德合理,故云司契,无德乖真,故云司彻也。○成疏:司,主也,彻,迹也。言上德之人主意妙契,不执名言,无德之者,犹滞荃蹄,未能洞遣,迹既不泯,故言司彻也。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御注:司契则清净,立法则凋残,皇天无亲,唯德是辅,故人君者,常思化淳於无为,不可立法而生事也。○御疏:虽天道平施,而与善不欺,故司契唯清静者,天福其善,则吉无不利。立法残伤者,天降以殃,则孳不可逃,岂非皇天无亲,唯德是辅者乎。○河上公曰:天道无有亲疏,唯与善人,则司契者也。○荣曰:天道平等,无有亲疏,恶人远道,致有疏,善者近真,故生亲。称至理为语,不疏不亲,但以善人行善,天乃福之,故云与善人也。然乃与善及不与不善,是知辅德不辅无德,若能行於德善,善德自然归之也。○成疏:天真之理,何有亲疏,上善之人,自然符会,即向执左契,不责於人者是也。
小国寡民章第八十
小国章所以次前者,前章虽显二玄之致,於行未圆,故次此章,正明从小入大。就此章内,文有四重,第一明小学之人,不入尘境,第二明虚心证理,舍教忘荃,第三明反古还淳,和光同俗,第四体真会道,妙绝往来。
第一明小学之人,不入尘境。
夫炎汉之时,君唯和於端拱,羲农之代,人但守於无为。穴处用避於风霜,巢居将逆於夏暑,十五载而一孕,数百年而方终,死皆积薪,生乃含哺,岂有大国称帝,小国称臣,云官不助其谋,风后不施其智,何计什伯之器,谁为令长者哉。虽有舟舆,置之推於江陆,虽有甲兵,藏之守而不用。结绳之化自高,雅乐之风转至,老死不相往来,洎乎末代浇危,君王战争,殷夺夏政,周侵纣邦,伊尹则负鼎而来,同谋放桀,相如则佩璧而去,诈妄欺秦。始皇废周赧为庶人,刘裕镒晋恭於殿柱,臣夺君政,呜呼孰堪,岂知大道之时,各抱无为之化,以今方古,何痛深哉。
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
御疏:寡,少也。什,伍也。伯,长也。器,村器也。此论淳古之代也。言国小者,明不求大。言人少者,明不求多。不求大,则心无贪竞。不求多,则事必易简。易简之道立,则淳风着。适使有人之材器,堪为什伍之伯长,以绝於人者,亦无所用之矣。○河上公曰:小国寡民,圣人虽治大国,犹· 以为小,俭约不奢泰。民虽众,由若寡之,不敢劳也。使民有什伯,使民各有部曲什伯,贵贱不相犯也。人之器而不用,器谓农人之.器,而不用者,不征召夺民良时也。○严曰:小国者地狭人少,无盘石之固,有累卯之危,以道治人,则转祸为福矣。○荣曰:圣人理国,用无为之道,所有军戎器械,或少或多,若伯若千,皆悉不用。小国犹尔,况大国乎。○成疏:国,域也,谓域心住,故言小国,即小乘寡欲之人,亦是谦,小国寡欲之行,器即六根十恶之兵器也。根虽有六,用乃无穷。言什伯者,举其大数,而不用者,言静息诸根,不染尘境也。
使民重死,而不远徙。
御疏:徙,迁移也。化归淳朴,政不烦苛。人怀其生,所以重死。敦本乐业,无所外求,各安其居,故不远迁移。○河上公曰:使民重死,君能为民兴利除害,各得其所,则民重死责生。不远徙,正令不烦,则民安其业,故不远迁徙,离其常也。○严曰:建之以道德,人则乐生安寿,不为盗贼,当此之时,无锺鼓而万人娱,不赏与而万人足,各安其居,不迁其乡,有百倍之利者,亦不去其国也。○荣曰:政逢有事,物乃轻生,化属无为,人皆重死,父既保子,妻不失夫,各得乐业安居,无复流亡迁徙。○成疏:诸行重静,知足守分,故得修其天年,而不远逐前境也。
第二明虚心证理,会教忘筌。
虽有舟舆,无所乘之。
御疏:舟舆之设,本以通水陆,济有无,既无往来,一则舟舆弃合,无所乘用矣。《庄子》云:至德之代,山无蹊隧,泽无舟粱。○河上公曰:清净无为,不作繁华,不好出入游娱也。○二荣曰:夫水行用舟,陆行用舆,无为之代,山无蹊隧,泽无舟舆,绝本去末,何乘之有。○成疏:舟舆谓三乘之教也,舟在於水,喻教能舟航万物,度於生死海也。故《升玄经》云:久旷生死海,隔绝贪爱流。舆处於陆,舆能轮转,喻教能转凡成圣也。得理忘言,故能遣教而不用也。
虽有甲兵,无所陈之。
御疏:甲兵所陈,本以讨不服,御寇敌,上行道德,下无离异,既却攻战之事,则甲兵韬戢而无陈也。○河上公曰:无怨恶於天下。○荣曰:兵以讨逆,武以靖乱,上既行道,下乃好德,自然从化,何事陈兵也。○成疏:虽有身心兵甲,隳体坐忘,物境既空,何所陈设,此一句覆结前什伯之器而不用也。
使民复结绳而用之。
御疏:古者书契未兴,结绳纪事,故《系辞》云:上古结绳而理,后代圣人易之以书契,欲明结绳之代,人人淳朴,文字既兴,是生诈伪,今将使人忘情去欲,归於淳古,故云使人复结绳而用之。○河上公曰:去文反质,信无欺也。○荣曰:古者书契未作,结绳为政,文字既兴,浇薄尤甚,圣人设教,义在无为,歌使反浇还淳,去华归实也。○成疏:既虚心证理,舍教忘筌,故寄结绳,示其反本。此一句结虽有舟舆无所乘之也。
第三明反古还淳,和光同俗。.
甘其食,美其服。
御疏:食之甘者在於适,适则所食皆甘。服之美者在於当,当则所服皆美。苟不适当,则虽玉食锦衣,不足称甘美也。○河上公曰:甘其食,甘其蔬食,不渔食百姓也。美其服,美其恶衣,不贵五色。○荣曰: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物情不悦,食玉衣锦,不以为美,人心既适,饭蔬被褐,足可为甘。令陶圣化过大钧,人无贵贱,所食者皆甘也。服无好恶,所衣者皆美也。家无贫富,所居者皆安也。乡无丰检,所住者皆乐也。既无远徙之者,故绝弱丧之人。○成疏:甘其食,味至道也。美其服,德莹身也。
安其居,乐其俗。
御疏:无欲,故所居则安。化淳,故其俗可乐。若逐欲无节,将自不安其居,苛政且烦,焉得复乐其俗。○河上公曰:安其居,安其茅茨,不好文饰之屋也。乐其俗,乐其质朴之俗不转移。○成疏:安其居,所在皆安,动而寂也。乐其俗,和光人世,寂而动也。
第四明体真会道,妙绝往来。
邻国相望,鸡犬之音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御疏:列国相望,鸡犬相闻,盖言其近。人至老死不相往来者,由彼此俱足,无所求及故尔。○河上公曰: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去近也。民至老死不相往来,其无情欲也。○荣曰:两国为邻,望之在目,鸡呜狗吠,听之闻耳,从始至终,以少及老,不相往来,人人皆自足,家家俱有道,故曰人相忘於道衍,鱼相忘於江湖,此之谓也。○成疏:邻国相望,邻,近也,国谓生死之域,与道境也。言此二域近在内心,故言相望也。鸡狗之声相闻,鸡以伺晨,狗以警夜,譬一切言教,警长昏之夜,伺智慧之晨也,此之言教近诠一心,故云相闻也。使民至老不相往来,会理体真即道,即道既不从生死而来,亦无道理可往,二域既一,故不相往来,二际无际也。
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
信言章即是第三段,文总结前旨,就此章内,义分有三,第一明上德之人,妙绝言辩,第二明上德之人,财德两施,第三总结上德,利物忘功。
第一明上德之人,妙绝言辩。
夫良药苦口,信言不美,大辩若讷,博者不知。散道德以教凡愚,圣人不积,叹长昏而迷不晓,我草斯凡,临欲海不解寨裳,见邪山谁能举足,不呜不飞之乌,一起冲天,怀痴怀呆之夫,百年何悟。劳大道指训,枉造化生成,暗而不知,更何言矣。余窃览至诚,修身理国,上致白日腾景,翱翔云天,下可清肠洗心,从游人代,行无为之事,道也斯尊,处冲和之源,德可资物。良冶之子,必自为裘,吾徒佩真,何不集矣。所魄黄卷学浅,清溪道贫,夙夜竞惶,无舍寐寤,恨不得想象圣影,物色函关,疲骨残魂,劳叹何极,同志之者,无忘此心也。
信言不美,
御疏:信言谓圣教信实之言也。老君欲以自明所立言教,化导众生,实为精信,故与俗相违,代人以为不美。○河上公曰:信言者,如其实也。不美者,朴且质也。○荣曰:信言不美,美言不信,言以宣心,非关妄作,务存实理,不在华词,故云信言不美,甘言失真,轻诺寡实,故言美言不信也。○成疏:信言不美,美言不信,信,实也。美,浮艳也。言上德之人,冥冥契道,所说言教,实而不华。浮艳之言,俗中小说,既乖至理,所以不信。故《庄子》云:犬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善言为贤也。
美言不信。
御疏:美言,谓代教甘美之言也。言多浮华,动合於俗,既非信实,不可化人。信言所以不美,正以代教美言不信故尔。○河上公曰:滋美之言者,孳孳华辞。不信者,饰伪多空虚也。
善者不辩,
御疏:悟教之善,在於修行,行而忘之,曾不执滞,故不辩说也。○河上公曰:善者以道修身,不采文也。○严曰:容疏者讷,谓之不辩,挽挽而成,默默而信,故能成善何也,动得天心,静得地意,君子之本,为百行之长矣。○荣曰:善者不辩,辩者不善,大辩若讷,无劳词费,善者不辩也。偏词过当,多言数穷,辩者不善也。○成疏:辫,别也。善体至道之人,指马天地以一为喻,故无可分别也。儒墨是非,坚执人我分别者,良由未证善道故也。
第二明上德之人,财德两施。
辩者不善。
御疏:但能辫说者言教,曾不悟了 修行,惑滞既多,故为不善。○河上 公曰:辩者谓巧言,不善者,舌致息 也。山有玉,掘其山,水有珠,竭其 渊,辫口多言亡其身也。○严曰: 散朴浇淳,诬天诬地,变化文辞,以 倾家国,故不善也。
知者不博,
御疏:知,了悟也。博,多闻也。言体道了悟之人,在乎精一,不在多闻,故《庄子》云:博溺心。○河上公日:知者谓知道之士,不博者,守一元。○严曰:趋被务本,多识万端,目窥人事,无所穷极,为道之博,万物离散,是不知於道者也。○荣曰:子能知一,万事毕,知者不博也。文灭质,博溺心,迷至理,不知也。○成疏:知道之人,忘言绝学,所以不博。博学之士,耽滞名教,所以不知。故《西升经》云:人能图知有天地万物,不知己之所由生,是大不知。又云:子能知一,万事毕。《庄子》云:文灭质,博溺心。
博者不知。
御疏:夫多闻者则滞於言教,滞教则终日言而尽物,既非了悟,故曰不知。○河上公曰:博者多见闻,不知者失要真也。重明上德之人,财德两施。
圣人不积。
御疏:积,滞聚也。圣人妙达理源,深明法性,悟文字虚假,了言教空无,所说之理既明,能说之言亦遣,则於彼言教,一无滞积,故云圣人不积尔。○河上公曰:圣人积德不积财,有德以教愚,有财以与贫也。○严曰:圣人去博与辫,如彼虚空,无所贮积,与物俱变尔。○荣曰:圣人不积,既以与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不积者,虚怀也,犹如日月流辉,照临方妈,物得已见,转益光华,犹圣人智彻於物,法施无穷也。江海洒润,善利万物,物得以生,而源流不竭,亦犹圣人财施不尽也。○成疏:积,聚也。圣人有财惠物,有德教人,故不积也。
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
御疏:既,尽也。言圣人虽不积滞言教,然众生发明慧心,必资圣人诱导,故圣人以清净理性,尽与凡愚而教导之。於圣人慧解之性,曾不喊耗,故云愈多。注云有明自性,多明外益者,悟理之性,既非他有,故云自性。因教之益,不自中来,故云外益。明圣人教导凡愚,心弥慧解,故云愈有。惟教学者,理益精畅,故云愈多尔。○河上公曰:既以与人己愈有,既以为人施设德化,己愈有德化,己愈有德也。既以与人己愈多,既以财贿布施与人,己财益多,如日月之光,无有尽时也。○严曰:无为之旨,尽以与人己益明,尽以与人己益寿矣。○成疏:既以与人己愈有,既,尽也。为,施化也。言己所有道德,尽特教人,而无鄙吝,德弥高远,故言愈有,此德施。既以与人己愈多,所有财宝,尽特施散,而果报弥广,故云愈多。此财施也。
第三总结上德,利物忘功。
天之道,利而不害。
御疏:天道施生,长养万物,利也。无所宰割,不害也。举喻欲明圣人之道弘益尔。○河上公曰:天生万物爱育之,令长大无所伤害也。○荣曰:天道施生利也,常善救人而不害也,争由心起,为因事生,圣人无心,自然无事,事既无事,为亦无为。○成疏:天然之道,生成万物,利益弘多,有何损害。
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御疏:圣人之道,凡所作为,而与物不争者,圣人无所积滞,与人愈有,是以不争尔。○河上公曰:圣人法天,无所施为,化成事就,不与人争功名,故能全其圣功也。○成疏:圣人上德,法道虚通,施为至教,化被群品,谦以自牧,成功不居,推功於物,故言不争也。
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二十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