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3
十一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
衍义云:则裸者不得不裸,鳞介毛羽者不得不鳞介毛羽。
钞《孔子家语》中五帝第二十四章中之辞。此孔子答子贡之言。孔子曰:然吾昔闻诸,老聃亦如汝之言,是故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柔,墟土之人大,沙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先耗也土之人丑,食水者善游而耐寒,食土者无心而不息,不气息也食木者多力而不治,血气不治。《淮南子》曰:多力而弗戾,亦不治之貌者也。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绪而蛾,食肉者勇毅而捍,食气者神明而寿,食谷者智慧而明,不食者不死而神。故曰羽虫三百有六十而凤为之长,毛虫三百有六十而麟为之长,甲虫三百有六十而龟为之长,躲虫三百有六十而人为之长。此乾坤之美也。殊形异类之数,王者动必以道动,静必以道静,必顺理而不害其所生,谓之仁寿焉。
衍义云:以至少壮老死不得不少壮老死。
钞《列子□天瑞篇》之文。黄帝曰:精神入其门,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人自生至终,大化有四:婴孩也,少壮也,老耄也,死亡也。其在婴孩,气专志一,和之至也。物不伤焉,德莫加焉。其在少壮,则血气飘溢,欲虑充起,物所攻焉,德故衰焉。其在老耄,则欲虑柔焉,体将休焉,物莫先焉。虽未及婴孩之全,方於少壮,间矣。其在死亡也,则之於息焉,反其极矣。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衍义云:庄子所谓真君。又引庄子所谓真宰是也。
钞《庄子□齐物论》之文。不知其所为使,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朕其递,相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爵,而常自然。
衍义云:公、侯、伯、子、男之例。
钞:周设五等之爵,有公、侯、伯、子、男也。先王制法则有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亦有五等,而兼王焉。人之处世,上以君其不有材器也。君举而用之,然后爵之而尊,宠之而贵。而此尊贵,乃有穷极之时。今道以生物,为物所尊。德以畜万物,为物所贵。生生而不绝,故生物之功常尊。成成而不穷,故成物之功常贵。岂有穷极之期乎。
衍义云:孟子曰:有天爵者,有人爵者。
钞《孟子□告子章句上》云: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天爵以德,人爵以禄。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弃其天爵,则惑之甚者也,终亦必亡而已矣。今孟子以仁义忠信为天爵,况道之与德又在仁义忠信之上,故云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爵,而常自然。
衍义云;庄子钓於濮水。
钞《庄子□秋水篇》之文。濮,水名,属东郡,今濮州濮阳县是也。楚王,楚威王也。知庄生贤达,屈为卿辅,发使命先迷其意,愿以国境之内委托贤人,王事殷繁,不无忧累之也。义中已备,不必重录。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衍义云:退藏於密,可谓深远。
钞《易系辞》之文。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圣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密,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其孰能与於此哉。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原夫孔圣言退藏於密者,谓古之聪明睿知之圣人,莫不以此易道,并着之神卦之知,洗其心,含养其德,退藏於密,而不显其迹也。岂非玄德耶。
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
衍义云:六根各有所悦。
钞:六根者,太极左仙翁忏法言受身生身烦恼缠缚,皆由三业为有六根:一眼根、二耳根、三鼻根、四舌根、五身根、六意根。所谓诸根皆生诸业,故曰六根犹如草木,生诸花实,展转相生。
衍义云:黄帝问道於广成子曰:敢问治身。
钞《庄子□在宥篇》云。义中载之已详,不复重录。
衍义云:是谓有兑,有兑而心出则交物,若塞其兑而不通,则心不出矣。
钞《易说卦》云:悦言乎兑,兑为泽。悦万物者莫悦乎泽。又以兑为目,为门,为口,亦以戒其闭绝祸患尔。夫此祸患之门,用之於国则政乱,行之於身则道亏,闭塞得宜,则身安国理矣。
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
衍义云:五欲之门既开,六尘之事得济,心神内疲。
钞《庄子》盗跖告孔子之辞。云:今吾告子以人之情,目欲视色,耳欲听声,鼻欲闻香,口欲察味,志气欲盈。六尘之事者,此玉皇本《行集经》上章之辞云:尔时玉帝出大妙音普告十方诸天圣众,汝等谛听。此诸罪辈旷劫以来,纵无明性,造十恶业,六尘徧染,三业萦缠,肆意任心,曾无觉悟,阴罪阳过,日积月深。六尘者何,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尘也。此诸罪辈久堕劫难以来,放纵其尘迷之性,遂为六尘之所徧染,三业之所萦缠,此皆过失之类是也。
衍义云:若宋朝有张宝者。
钞:张宝者,成都人也。慕华阳县尉之妻。
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惟施是畏。
衍义云:此啮缺之所以问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
钞《庄子□齐物论篇》之文。云:啮缺,王倪之弟子。王倪答曰:吾恶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耶。曰:吾恶乎知之。然则物无知耶。曰:吾恶乎知之。虽然尝试言之。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耶。
大道甚夷,民甚好径。
衍义云:若澹台灭明之行不由径。
钞《论语□雍也第六篇》之辞。云:子游名偃,字子羽,乃孔子弟子。为武城宰。鲁之下邑。子曰:女得人焉尔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於偃之室也。
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
衍义云:纣惟宫室台榭,楚之章华,秦之阿房,皆是也。
钞:宫室台榭者,此《周书□泰誓上》武王曰: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灾下民,沉酒沉溺於酒也。冒色,冒乱女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宫室、台榭、陂池、侈服,以残害于尔万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妇。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大勋未集。又引楚之章华者,春秋昭公七年,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以诸侯落之。落者祭也。此胡曾咏史诗云:茫茫衰草没章华,因笑灵王昔好奢,台土未乾箫管绝,可怜身死野人家。秦之阿房者,咏史诗云:新建阿房壁未乾,沛公兵已入长安,帝王苦竭生人力,大业沙崩固不难。此言在上之人,不顾根本,徒事荣华,殆几伤本,岂是持久之道。
衍义云:峻宇雕墙。
钞《尚书□五子之歌》。五子,太康之弟。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为歌以戒之。云其二曰: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酣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於此,未或不亡。
衍义云:田莱多荒,此诗人所以刺幽王也。
钞《毛诗□小雅□楚茨》,刺幽王也。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丧,民卒流亡,祭祀不飨,故君子思古焉。
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谓盗夸,非道也哉。
衍义云:服文采,若隋炀帝剪采为花,以御龙舟也。
钞:隋炀帝大业元年五月,筑西苑,苑周二百里。其内为海,周十余里。为方丈、蓬莱、瀛洲诸山,高百余尺,台观、宫殿,罗络山上。海北有渠,萦纡注海内。绿渠作十六院门,皆临渠,每院有四品夫人主之。穷极华丽。宫树雕落,则剪采为花叶缀之。沼内亦剪采为荷芰菱芡,色渝则易以新者。十六院竞以殽羞精丽相高求市恩宠。上好以月夜从宫女数千骑游西苑,作清夜游曲於马上奏之。八月,帝如江都。上幸江都龙舟,四重,高四十五尺,长二百尺,上重有正殿、内殿,朝堂。中二重有百二十房,皆饰以金玉。下重内侍处之。皇后乘翔螭舟,制度差小。别有浮景九艘,三重,皆水殿也。余数千艘,后宫诸王公主百官僧尼道士番客乘之。共用挽士八万余人。皆以锦彩为袍。卫兵所乘,又千数艘,舳鲈相接,二百余里。骑兵翊两岸而行。所过州县五百里内,皆令献食,多者一州至百舆,极水陆珍奇。后宫厌饮,将发之际,多弃埋之。
衍义云:晋王恺作紫步障四十里,石崇作锦步障五十里。
钞《晋书》:石崇,字季伦。性豪华。时有王恺作紫丝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闹富。后因绿珠被诛,诣东市叹曰:奴辈利吾财尔。刑者曰:知财致害,何不早散。崇不能答。
衍义云:后汉马廖上疏以为城中好大袖。
钞:后汉章帝建初元年,改正移风,必有其本,传曰:吴王好剑客,百姓多疮瘢。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长安语曰: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城中好广眉,四方且半额。城中好大袖,四方全疋帛。斯言如戏,有切事实。
衍义云:带利剑如吴王好剑客,百姓多疮瘢。
钞《春秋》:吴王阖闾使干将造剑。剑有二状,一曰干将,二曰莫耶。前传所载同此。
衍义云:赵文王喜剑士,剑士夹门三千余人。
钞《庄子□说剑篇》云:昔赵文王赵惠文王也。名何武,赵灵王之子也。喜剑,剑客夹门而客三千余人,日夜相击於前,死伤者数百余人,好之不厌。如是三年,国衰,诸侯谋之。
衍义云:若晋何曾日食万钱,犹云无下箸处。
钞:晋武帝时,宰相何曾,字颖考,日食万钱,犹云无下着之处。蒸饼非十字裂不食。当时将士秦秀议曰:曾骄奢过度,宜谥谬丑。公名与实爽曰谬,怙乱肆行曰丑。
衍义云:商纣实鹿台之财,盈巨桥之粟。
钞:商纣积而不散,盈而不知满。《尚书》武成周武王克商,於是云散鹿台之财,发巨桥之粟,大赉於四海,而万姓悦服。
道德真经衍义手妙卷之十四竟
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十五
五峰清安逸士王守正集
善建者不拔章第五十四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祭祀不辍。
衍义云:先固其根本,而营其标枝。钞《庄子□天地篇》之文。云:至德之世,不尚贤,不使能,上如标枝,民如野鹿。此言上既无为,下亦淳朴,譬彼野鹿,绝君王之礼也。
衍义云:善以道怀抱民者,则百姓归附而不脱离也。
钞:衍义取善以道怀抱民者,若太王者,可谓有道之君也。去邠而从之者如归市,可谓百姓归附而不脱离也。故曰善抱者不脱。
衍义云:善以道抱元守一者,则精神完全而不脱失也。
钞:抱元守一者,《庄子□在宥篇》云:广成子曰:来,吾语汝至道。又云: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吾形未尝衰。黄帝再拜稽首,曰:广成子之谓天矣。是故衍义引其善以道抱元守一者,则精神完全而不脱失也。若广成子者,可谓善以道抱元守一者也。至於修身千二百岁,而形未尝衰者,可谓精神完全而不脱失也。故曰善抱者不脱。
衍义云:若太王居邠,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珠玉,不得免焉。
钞《孟子□梁惠王章句下》云:滕,小国也。竭力以事大国,则不得免焉,如之何,则可。孟子对曰:昔者太王居邠,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者,吾土地也。吾闻之也:君子不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二三子何患乎无君,吾将去之。去邠,踰粱山,邑于歧山之下居焉。邠人曰:仁人也,不可失也。从之者如归市。盖周之历世,至于文武成康,皆怀道抱德之君,遂至于子孙相继三十七代,历年八百六十七载。其享祚绵远,祭祀不绝也如此。
衍义云:虽继毁庙之主,后稷、文王,郊祀之祀,不辍止也。
钞《史记》:孔子在齐,舍於外馆。齐景公造焉。宾主之辞既接,而左右白曰:周使适至,言先王庙灾。景公覆问:灾何王之庙也。孔子曰:此必厘王之庙也。公曰:何以知之。孔子曰:《诗》云皇皇上天,其命不忒,天之以善,必报其德。此逸诗也。皇皇,美也。忒,差也。祸亦如之。夫厘王变文武之制,而作玄黄华丽之饰,宫室重峻,舆马奢侈,而弗可赈也。故天殃所宜加其庙焉。以是占之为然。公曰:天何不殃其身而必罚其庙也。孔子曰:盖为文、武故也。若殃其身,则文、武之嗣无乃殄乎。故当殃其庙以彰其过。俄顷,左右报曰:所灾者厘王庙也。景公惊起,再拜曰:美哉,圣人之智过人远矣。
修之天下,其德乃普。
衍义云:亲戚和睦,事业修治。
钞《尚书□尧典》曰:克明使德,以亲九族。注云:言尧能明俊德之士任用之,以睦高祖玄孙之亲,谓高曾祖父己子孙曾玄共为九族也。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於变时雍。张氏解曰:言尧克明俊德,所以修身者也。以亲九族,则修之家者也。平章百姓,则修之国者也。协和万邦,则修之天下者也。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平天下,治之序也。
衍义云:积善之余庆及来世。
钞《易坤卦文言》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言治国治家者可不鉴哉。
衍义云:万宝丰熟。
钞《庄子□庚桑楚》。子曰:弟子何以异於予,春气发而百草生,正得秋而万宝成。
衍义云:所谓其绪余以治人也。所谓土苴以治国家也。
钞《庄子□让王篇》之文。云:道之真以治身。其绪余以为国家,其土直以治天下。
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
下之然哉,以此。
衍义云:《易》曰:观我生,君子无咎。反观而求诸己也。
钞《易观卦九五爻辞》也。云: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象曰:观我生,观民也。鲍先生解云:夫此九五履巽居尊,秉刚得位。体柔顺以成德,用中正以省民,为大观之主者也。然下之随上,若影之应形,民之从君,犹泥之在钧,示之以恶则恶着,率之以善则善兴,化自一身,仪刑四海,欲监我德,先观其民,君子风行已则无咎。是故取此观卦九五爻辞以证解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言其观以上五观之法,并观天下之民而知之也。
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乌不搏。
衍义云:益生日多则其厚者薄矣。
钞《庄子□德充符篇》之辞也。惠子谓庄子曰:人固无情乎。庄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惠子曰:既谓之人,恶得无情。庄子曰:是非吾所谓情也。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
衍义云:嗒然似丧其偶。
钞《庄子□齐物论》 之文也。南郭子綦隐几而坐,仰天而嘘,嗒然似丧其偶。此言至人嗒然似丧其偶。如赤子之无心,故物莫得而伤也。
衍义云:其和大同於物,孰能害之。
钞《列子□黄帝篇》之辞也。赵襄子率徒十万,狩於山中火畋曰狩,藉□燔林,扇赫百里。有一人从石壁中出,随烟烬上下,众谓鬼物。火过,徐行而出,若无所经涉者。襄子怪而留之,徐而察之,形色七窍,人也。气息音声,人也。问奚道而处石,奚道而入火。其人曰:奚物而谓石,奚物而谓火。襄子曰:而向之所出者,石也。而向之所涉者,火也。其人曰:不知也。魏文侯闻之,问子夏曰:彼何人哉。子夏曰:以商所闻夫子之言,和者大同於物,物无得而伤阂者,游金石,蹈水火,皆可也。文侯曰:吾子奚不为之。子夏曰:刳心去智,商未之能。虽然,试语之有暇矣。文侯曰:夫子奚不为之。子夏曰:夫子能之而能不为者也。文侯大悦。
衍义云:若春秋楚斗伯比淫於□子之女,生子文。
钞:《春秋》僖公二十一年,义中载之已备,不复重录。
衍义云:若《诗》云:后稷之生於姜嫄,诞置之寒冰,鸟覆翼之,鸟乃去矣,后稷呱矣。
钞《毛诗□大雅□生民》。尊祖后稷,生於姜嫄,文武之功,起於后稷。故推以配天焉。诞置之隘巷,牛羊腓字之。诞置之平林,会伐平林。诞置之寒冰,鸟覆翼之,鸟乃去矣,后稷呱矣。
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峻作,精之至。终日号而嗌不嘎,和之至。
衍义云:庄子曰: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
钞《庄子□大宗师篇》之文。云: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内息之貌。真人之息以踵,足根也。众人之息以喉喘哮之息,以喉为节。屈服者其嗌。言若跬。嗌,喉也。气息不调,咽喉之中,恒如蛙碍。其嗜欲深者,其天机浅。
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衍义云: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钞《孟子□公孙丑章句上》云: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无若宋人然: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偃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槁矣。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首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又引以直养之,则亦至矣。此亦公孙丑之文也。孟子答公孙丑之辞。敢问何谓浩然之气。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程子曰:天人一也。更不分别。浩然之气乃吾气也,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一为私意所蔽,则歙然而倏知其小也。
衍义云:《书》曰:作善降之百祥。
钞《尚书□伊训篇》云:呜呼,嗣王祗厥身,念哉。圣谟洋洋,嘉言孔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尔惟德罔小,万邦惟庆,尔惟不德罔大,坠厥宗。
衍义云:道长於上古而不为老。
钞《庄子□大宗师篇》云: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太极,五气也。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六极,六合也。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於上古而不为老。已於《道经》有物混成章载之,不复重录。
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衍义云:故孔圣欲无言。
钞《论语□阳货第十七篇》云: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衍义云:孟子岂好辩。
钞《孟子□滕文公章句下》云: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者,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
衍义云:正容以悟物。
钞《庄子□田子方》之文。清而容物。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无择何足以称之。此已《道经》第八章载之已详。
衍义云:目击道存。
钞《庄子□田子方》之文。仲尼见之而不言。子路曰:吾子欲见温伯雪子久矣。见之而不言,何耶。仲尼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声矣。
衍义云:无为谓三问而三不答。
钞《庄子□知北游》之文云:知北游於玄水之上,登隐井之丘,而适遭无为谓焉。知谓无为谓曰:予欲有问乎若,何思何虑则知道。何处何服则安道。何从何道则得道。三问而无为谓不答也,非不答,不知答也。知不得问,反於白水之南,登狐阕之上,而睹狂屈焉。知以之言也问乎狂屈。狂屈曰:唉,予知之,将语若,中欲言而忘其所欲言。知不得问,反於帝宫,见黄帝而问焉。黄帝曰:无思无虑始知道,无处无服始安道,无从无道始得道。知问黄帝曰:我与若知之,彼与彼不知也,其孰是耶。黄帝曰:彼无为谓真是也,狂屈似之。我与汝终不近也。夫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故圣人行不言之教也。
衍义云:王倪四问而四不知。
钞《庄子□应帝王篇》之文。啮缺问於王倪,四问而四不知。啮缺因跃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而今乃知之乎。
衍义云:且识音者,口不能传。
钞《孟子□离娄章句上》之文。云: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师旷者,晋之乐师,知音者也。此言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而五音之内微妙清畅之音,非得之於心,应之於手者,孰得而传之哉。
衍义云:斲轮者,口不能言。
钞:《庄子□天道篇》之文。云:桓公齐桓公,名小曰。读书於堂上。轮扁斲轮於堂下,释椎凿而上,问桓公曰:敢问公之所读者何言耶。公曰:圣人之言也。曰:圣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魄已矣。桓公曰:寡人读书,轮人安得议乎。有说则可,无说则死。轮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观之。斲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於手而应之於心,口不能言,有数存焉於其间。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斲轮。古之人与其不可传也死矣。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魄已矣。
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衍义云:若御寇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
钞《列子□天瑞篇》之文。子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国君卿大夫视之犹众庶也。
衍义云:若齐宣王欲中国而授孟子室,养弟子以万锺,使诸大夫国人皆有所矜式。
钞《孟子□公孙丑章句下》之文。云:齐宣王他日谓时子曰:我欲中国而授孟子室,养弟子以万锺,六斛四斗为一锺也。使诸大夫国人皆有所矜式。子盍谓我言之。时子因陈子而以告孟子,陈子以时子之言告孟子。孟子曰:然,时子恶知其不可也,如使予欲富,辞十万而受万,是为欲富乎。
衍义云:若孟子言人之所贵者,非良贵也。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也。
钞《孟子□告子章句上》之文。云:孟子曰:欲贵者,人之同心也。人人有贵於己者,弗思耳。人之所贵者,非良贵也。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注:人之所贵,谓人以爵位加己而后贵也。良者,本然之善也。赵孟,晋卿也。能以爵禄与人而使之贵,则亦能夺之而使之贱矣。若良贵,则人安得而贱之哉。
衍义云:汉文帝闻河上公结草为庵于河之滨。
钞《左传》本纪所载。义中已详,不复重录。
道德真经衍义手妙卷之十五竟
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十六
五峰清安逸士王守正集
以正治国章第五十七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
衍义云:孟子曰一正君而国定矣。钞《孟子□离娄上章》文也。孟子曰:人不足与适音谪也,政不足间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
衍义云:三略九奇,静难息寇,武之功也。
钞:三略者,汉留侯张子房於下邳圯桥遇黄石公,授以三略,曰:子得之,必为帝王之师,亦机铃用兵之术也。子牙用之,佐武王克商伐纣而成王业。子房用之,佐汉祖灭项籍而有帝图。故人主深晓上略则能任贤擒敌,深晓中略则能御将统众,深晓下略则能明盛衰之源,审治国之纪。人臣深晓三略,则能全功保身。九奇者,黄帝因井田以制兵,开方九焉。五为阵法,四为间地,虚其中,大将居焉。诸葛孔明推演其法,阵间容阵,队间容队,以前为后,以后为前,进无速奔,退无遽走,击头则尾应,击尾则头应,击中央则两头俱应,此桓温为常山蛇势也。大凡兵法,多尚奇变,自一至九,如循环无端,不可终穷。
吾何以知天下其然哉,以此。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
衍义云:若秦法偶语者弃市。
钞《通鉴》云:始皇三十四年,丞相李斯上书云: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有藏诗、书、百家语者,皆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弃市。以古非今者族。衍义云:唐武后开告密之门,人皆重足屏息,莫敢交言,道路以目。
钞:唐武后光宅元年三月,太后置铜匦风受密奏。铸铜为匦,其器一室四隅,可入不可出。太后自徐敬业之反,疑天下多图己。又自以久专国事,内行不正,知宗室大臣怨望不服,欲大诛杀以威之,乃盛开告密。有告密者给马供食,使诣行在所。农夫、樵人皆得召见,或不次除官,无实者不问。於是四方告密者蜂起。
民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技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衍义云:则必有机心。
钞《庄子□天地篇》之文。云:子贡南游於楚,过汉阴,见一丈人方将为圃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出灌,搰搰然用力甚多而见功寡。子贡曰:有械於此,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见功多,夫子不欲乎。为圃者仰而视之曰:奈何。曰:凿木为机,后重前轻,挈水若抽。数如洗荡,其名为槔。为圃者忿然作色而笑曰:吾闻之吾师,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於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吾非不知,羞而不为也。
衍义云:谓刻镂雕琢。
钞《庄子□天道篇》之文。云: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之谓天乐。
衍义云:若纣王之作奇伎淫巧以悦妇人之类。
钞《尚书□泰誓下》云:武王曰:今商王受,作威杀戮,毒痛四海。崇信奸回,放黜师保,屏弃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庙不享,作奇伎淫巧以悦妇人。上帝弗顺,祝降时丧。尔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罚。
衍义云:小则盗钩而大至於窃国矣,若田成子一旦弑齐君而盗其国。
钞《庄子□胠箧篇》云:何以知其然。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然而田成子齐大夫陈恒也。一旦杀齐君而盗其国,所盗者岂独其国耶。并与其圣知之法而盗之。故田成子有乎盗贼之名,而身处尧、舜之安。小国不敢非,大国不敢诛,十二世有齐国。
衍义云:李斯说二世行督责之术以弭盗。
钞《通鉴》:秦二世二年冬、,二世数诮让李斯,居三公位,如何令盗如此。李斯恐惧,重爵禄,不知所出,乃阿二世意,以书对曰:夫圣主者,必能行督责之术者也。故申子曰:有天下而不恣睢,命之曰以天下为桎梏者,无他焉,不能督责,而顾以其身劳於天下之民,若尧、禹然,故谓之桎梏。夫不能修申、韩之明术,行督责之道,专以天下自适也,而徒务苦形劳神,以身徇百姓,则是黔首之役,非畜天下者也。何足贵哉。故明主能行督责之术以独断於上,则权不在臣下,然后能灭仁义之涂,绝练说之辩,荦车荦趋绝,左氏荦有力焉。然行恣睢之心,而莫之敢逆。如此,群臣、百姓救过不给,何变之敢图。二世说,於是行督责益严,税民深者为明史,杀人多者为忠臣,刑者相半於道,而死人日成积於市,秦民益骇惧思乱。
衍义云:汉武帝以张汤、赵禹定律令。
钞《通鉴》:汉武帝建元五年,上以太中大夫张汤、中大夫赵禹共定律令。令务在深文,拘守职之吏。出张汤传。作见知法史,传相监司用法益刻,自此始。出赵禹传。
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
衍义云:若尧舜渊默乎法,宫之中垂拱示,天民之阜。
钞《杨子□问道篇》之辞云:在昔虞夏袭尧之爵,行尧之道,法度彰,礼乐着,垂拱而视,天民之阜也。阜,富也。垂衣拱手於岩廊之上,而视天民之自阜也。
衍义云:文武不识不知,而顺帝之则。垂衣拱手,而天下治。
钞《毛诗□大雅□皇矣篇》之辞。云:帝谓文王,予怀民德,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衍义云:若曹参为汉相,惠帝怪其不治事。
钞《汉书》传中之言,义中引之已备,不复重录。
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衍义云:福隐於祸中者,若《列子》载宋人有好行仁义。
钞《列子□说符篇》中所载,义中已备,不复重录。
衍义云:祸藏於福中者,若《列子》载虞氏梁之富人也。
钞《列子□说符篇》所载,义中已备,不复重录。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衍义云:《书》曰:直而温。
钞《尚书□皋陶谟》之辞。云:皋陶曰:都,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载采采。禹曰:何。皋陶曰:宽而栗,宽柔庄栗。柔而立,柔顺植立。愿而恭,谨愿恭恪。乱而敬,乱者治也。有治才必敬畏也。扰而毅,驯扰果毅。直而温,径直温和。简而廉,简易廉隅。刚而塞,刚健笃实。强而义。强勇好义。彰厥有常吉哉。彰者着也。成德着明於身,而又始终有常,其吉士也。
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
夫唯啬,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
衍义云:孟子曰: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
钞《孟子□尽心章句上》之辞。注:存谓操而不舍,养谓顺而不害,事则奉事而不违也。
衍义云:至德者,火不能热,水不能溺。
钞《列子□黄帝篇》之辞。都无所爱惜,都无所畏忌,入水不溺,入火不热,斫挞无伤痛,指挝无瘠养,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状,云霞不碍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滑其心,山谷不踬其步,神行而已。
衍义云:昔庚桑子居羽山之颜。
钞《庄子□庚桑楚》之文。昔庚桑子姓庚,名楚,老君之弟子。居羽山之颜。山名在鲁地。义中引之已全,不复重录。
治大国章第六十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
衍义云:鸟兽鱼鳖至於咸若,则鬼神亦莫不宁。
钞《尚书□伊训》戒太甲嗣王之辞也。曰:呜呼,古有夏先后方懋厥德,罔有天灾。山川鬼神,亦莫不宁。暨鸟兽鱼鳖咸若。于其子孙弗率,不率循先王之道。皇天降灾,假手于我有命,造攻自鸣条,鸣条,夏所宅也。亳,汤所宅也。朕哉自亳。此言由桀积恶於鸣条,而汤德之修则始於亳都也。
衍义云:《春秋》鲁庄公三十二年,有神降於萃。
钞《春秋》鲁庄公三十二年,义中已全,不复重录。
衍义云:襄公三十年,郑人杀伯有。
钞《春秋》襄公三十年,郑人杀伯有。至昭公七年,子产立公孙泄及良止以抚之,泄,子孔之子。良止,伯有之子。立二.人为大夫,以安子孔、伯有之鬼。乃止。子大叔名游吉,问其故。子产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及子产适晋,赵景子问焉。曰:伯有犹能为鬼乎。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始,变化也。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强。若居高官备物之享,则体魄强。取物之精多,则魂气强。是以有精,至於神明。所以养此精至於神,养此爽至於明也。精是神之未瞥,爽是神之未昭。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依凭於人,以为淫厉。况良霄伯有之名。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从政三世矣。而三世执其政柄,能为鬼,不亦宜乎。
衍义云:唐武后时,武三思买二妾。
钞《左传》所载,义中已全,不复重录。
大国者下流章第六十一
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
衍义云:若民皆襁抱其子而至者也。
钞《论语□子路第十三》之辞。云: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皆禄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或下以取,或下而取。
衍义云:齐宣王问曰:交邻国有道乎。孟子对曰:有。
钞《孟子□梁惠王章句下》之辞。云:孟子对曰:有。惟仁者为能以大事小,故汤事葛。《孟子□滕文公章句下》云:孟子曰:汤居亳,与葛为邻,葛伯放而不祀。汤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牺牲也。汤使遗之牛羊。葛伯食之,又不以祀。汤又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无以供粢盛也。汤使亳众往为之耕,老弱馈食。葛伯率其民,要其有酒食黍稻者夺之,不授者杀之。有童子以黍肉饷,杀而夺之。《书》曰:葛伯仇饷。此之谓也。仇饷,与饷者为仇雠。文王事昆夷。《毛诗□大雅□绵》文王之兴,本由大王也。云:肆不珍原愠,亦不陨厌问,柞械拔矣,行道兑矣,昆夷駾矣,维其喙矣。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故大王周祖大王去邠。事獯鬻。北狄之强,匈奴是也。此《梁惠王章句下》云:滕文公问曰:滕,小国也。竭力以事大国,则不得免焉。如之何则可。孟子对曰:昔者大王居那,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者,吾土地也。吾闻之也:君子不以其所养人者害人。二三子何患乎无君,我将去之。去邠,踰梁山,邑于岐山之下居焉。邠人曰:仁人也,不可失也。从之者如归市。又引勾践事吴。勾践,越王之名。事见《国语》《史记》云:子贡说越王勾曰日:王诚能发卒佐之,以重宝而悦其心,卑辞以尊其礼,此圣人所谓屈节求其达者也。越使大夫文种顿首言於吴王曰:越悉境内之士三千人以事吴。吴王告子贡曰:越王欲身从寡人可乎。子贡曰:悉人之众,又从其君,非义也。吴王乃受越王卒,谢留勾践。
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国者宜为下。
衍义云:小国贽贡赋。
钞:执贽也。《周礼》云:以禽作六执以等诸臣。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庶人执惊,乃凫之属工商执鸡。
衍义云:《春秋》鲁文公三年,公如晋。
钞:鲁文公三年,公如晋,及晋侯盟。晋侯飨公,赋《菁菁者义》。菁菁者莪,《诗□小雅》云:取其既见,君子乐且有仪。庄叔以公降拜,谢其以公此君子也。曰:小国受命於大国,敢不慎仪。君贶之以大礼,何乐如之。抑小国之乐,大国之惠也。晋侯降,辞。降阶辞让公也。登,成拜。俱还上成拜礼。公赋嘉乐。嘉乐,《 诗· 大雅》 云:义取其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
衍义云:襄公元年,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左氏以礼也。
钞《春秋》。襄公元年冬,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礼也。凡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小事大也。大国聘焉,大事小也以继好、结信、谋事、补阙,礼之大者也。阙,犹过也。礼以安国家利民人为大。
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十六竟
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十七
五峰清安逸士王守正集
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
衍义云:万物资始。钞《易经乾卦象辞》云:象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彖者,断定一卦之义,所以名为彖也。总释乾与元也。乾是卦名,元是乾德之首,故以元德配乾释之。大哉乾元者,阳气浩大乾体广远,又以元大始生万物,故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
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
衍义云:立天子,置三公。
钞:四海之大,万有之殷,厥初生人,不可无主,故立君以牧之。天子者,尊事上帝,父事於天,母事於地,曰天之子也。一人不可以广理,置百官以临之,故天子乃有三公焉。《尚书□周官》云:其惟三公,论道经邦。太师者,智足以为泉源,行足以为仪表,问焉则应,求焉则得,谓之太师。亦曰尚父。太言大也。为王之师,安车青盖,金印紫绶。太傅者,训也,保也。《大戴礼》云:传天子以德义,若天子无恩於父母,不惠於庶人。失礼於大臣,不中於制狱,皆太传之失职也。太保者,保,倚也,任也。《大戴礼》曰:天子处位不端,受书不敬,语不序声,音不中律,进退即席,无升降揖让之礼,皆太保之失职也。
衍义云:两君相见,皆有贽币之礼。
钞《周礼》之文。以六禽为贽币,作两君相见之礼,已具於六十一章,今不重录。
衍义云:若春秋僖公三十三年,秦师及滑,郑商人弦高。
钞《春秋》僖公三十三年,秦师伐郑。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於周,遇之。以乘韦韦熟革也先牛十二,乘四,韦先,韦牛也。古者将献遗於人,必有以先之。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出师於弊邑,敢犒从者。不腆腆,厚也。不厚也。弊赋,为从者之淹,止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於郑,因有备焉。
衍义云:孟子曰:齐人莫有以仁义与王言者。
钞《孟子□公孙丑章句下》。孟子答公孙丑之辞云:丑见王之敬子也,未见所以敬王也。曰:恶,是何言也。齐人无以仁义与王言者,岂以仁义为不美也。其心曰:是何足与言仁义也云尔。则不敬莫大乎是。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於王前,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
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耶。故为天下贵。
衍义云:若《春秋》:僖公三十三年,秦穆公败师於殽。
钞《春秋》僖公三十三年夏四月辛巳,败秦师於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秦伯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眚,过也。掩大德。
为无为章第六十三
图难於其易,为大於其细。
衍义云:《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
钞《尚书□五子之歌》云: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予临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上人者,奈何不敬。予者,五子自称也。君失人心则为独夫,则愚夫愚妇一能胜我矣。三失者,言所失众也,民心怨背,岂特其彰着而后知之,当於未发之时而图之也。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
衍义云:晋解杨无二命,鲁仲由无宿诺,古今美之。
钞:晋解杨无二命者,《春秋》鲁宣公十五年春,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乃止。使解杨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用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女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路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无实,又可路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成其君命。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已不废命。下臣获考考,成也。死,又何求。楚子含之以归。鲁仲由无宿诺者,此《论语□颜渊第十二》云:宿,留也。犹宿怨之宿。急於践言,不留其诺也。此以见子路字仲由之所以取信於人也。由其养之有素,故古今称美之也。
衍义云:昔齐攻鲁,求其岑鼎,鲁侯伪献他鼎。
钞《刘子□履信篇》云:昔齐攻鲁,求其岑鼎。鲁侯伪献他鼎而请盟。齐侯不信。义中已全,不复重录。
衍义云:《春秋》僖公二十二年,邾人以须句故出师。义中已备,不复重录。注:须句虽别国而削弱,不能自通,为鲁私属,若颛臾之在鲁,谓之社稷之臣。
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破,其微易散。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
衍义云:昔齐景公有疾,求医於秦。钞:《左传》所载,义中全备,不复重录。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衍义云:九层之高台,起乎一箦之土。
钞《论语□子罕第九》云: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赞,进,吾往也。注:篑,土笼也。《书》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夫子之言,盖出於此言。山成而但少一篑,其止者吾自止也。平地而方覆一篑,其进者吾自往耳。盖学者自强不息,则积少成多,中道而止则前功尽弃。其止其往,皆在我而不在人也。
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衍义云:《书》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钞《尚书□旅獒篇》云:西旅献獒,召公以为非,所当受作书以戒武王。云:呜呼,夙夜罔或不勤,不矜细行,矜持之矜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衍义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此诗人所以刺周厉王。
钞《毛诗□大雅□荡之什》之文。荡召穆公,伤周室大坏也。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故作是诗也。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荡荡:法度废坏之貌。上帝以托君王也。辟,君也。此言厉王居人之上,为天下君,无可则家之甚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音僻。疾,病人也,重赋饮也。威罪人者,峻刑法也。其政教命令又多邪僻,不由旧章。天生蒸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蒸,众也。谌,诚也。此言天生众民,其命令当以诚信教导之,使之忠厚。今则不然,民始皆庶几於善道,后更化於恶俗,故云靡不有初。今衍义取此,以证解慎终如始,则无败事之义也。
衍义云:唐魏征上疏太宗,以为陛下志业,比贞观初,渐不克终者,凡十条之类是也。
钞:唐贞观十三年,魏一征恐太宗不能克终俭约,近岁颇好奢纵,上疏谏曰:顷年已来,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谨以所闻列之如左。陛下贞观之初,无为无欲,清净之化,远被遐方。考之於今,其风渐坠。何以言之,汉文晋武,俱非上哲,汉文辞千里之马,晋武焚雉头之裘。今则求骏马於万里,市珍奇於域外,取遗於道路,见轻於戎狄。此其渐不克终一也。昔子贡问理人於孔子。孔子曰: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子贡曰:何其畏哉。子曰:不以道遵之,则吾条也。故《书》曰:人惟邦本,本固邦宁。为人上者,奈何不敬。陛下贞观之初,视人如伤,爱之犹子,顷年已来,意在奢纵,忽忘卑俭。乃云:百姓无事则骄逸,劳役则易使。自古已来,有由百姓逸乐而政倾败者也,恐非兴邦之至言,岂安人之长策。此其渐不克终二也。陛下贞观之初,损己以利人。至於今者,纵欲以劳人。卑俭之迹岁改,骄侈之情日异,乃云:若不为此,不便我身。人臣之情,何可复争,此直意在杜谏之口,岂曰择善而行者乎。此其渐不克终三也。陛下贞观之初,砥砺名节,不私於物,唯善是与。亲爱君子,疏斥小人。今则不然,轻小人也,狎而近之。昵近小人,非致治之道。疏远君子,岂兴邦之义。此其渐不克终四也。陛下贞观之初,动遵唐虞,损金抵璧,反朴还淳。顷年已来,好尚奇异难得之货,无远不臻,珍玩之好滋兴,而求丰实之,其不可得亦已明矣。此其渐不克终五也。陛下贞观之初,求贤如渴,善人所举,信而任之。近岁以来,思好恶惑众善所毁之人,未必可信於所举,积年之行,不应顿失於一朝。且君子之怀蹈仁义而弘大德,小人之性好谗毁以为身谋。陛下不审察其根源,而轻为之臧否,是使守道者日疏,干求者日进,所以人思苟免,莫能尽力。此其渐不克终六也。陛下初登大位,内除毕弋之物,外绝畋猎之源。数载之后,不能固志,虽无十旬之逸,或过三驱之礼,遂使盘游之娱见几於百姓,鹰犬之贡远及於四夷。侵晨而出,入夜方还,以驰骋为欢,莫虑不虞之变。使之不测,其可救乎。此其渐不克终七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陛下初践大位,敬以接下,君恩下流,臣情上达。顷年以来,多所忽略,欲言则颜色不接,欲请则恩礼不加,间因所短,诘其细过,虽有聪辩之略,莫能申其忠欵,而望上下同心,君臣交泰,不亦难乎。此其渐不克终八也。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乐不可极,志不可满。陛下贞观之初,孜孜理治,屈己从人。云顷年以来,微自矜放恃功业之大,意蔑前王负圣智之明,心轻当代,此傲之长也。纵或抑情从谏,终是不能忘谏,此欲之纵也。志在嬉游,情无厌倦,虽未全放政事,不复专心治道,此乐将极也。率土乂安,四夷欵服,仍远劳士马,问罪遐裔,此志将满也。此其渐不克终九也。昔陶唐、成汤之时,非无灾患。而称其圣德者,以其有始有终,无为无欲。顷年以来,疲於摇役,关中之人,劳弊尤甚。离匠之徒,下日悉留和。顾正兵之辈,上番多别驱。使和市之物,不绝於乡闲。递送之步,相继於道路。既有所弊,易为惊扰,脱因水旱,谷麦不收,恐百姓之心,不如前日之宁帖。此其渐不克终十也。
衍义云:外谓金玉珠宝之类。
钞《千字文》注云:金生丽水。丽水者,在益州永昌郡。中有金,往往浮出也,皆为上金。玉出昆岗南。楚荆山昆岗谷中出美玉。珠者或称夜光,大或径寸,光照十二乘。宝者,金玉珍异草木毛羽,众所奇重者。古今之所贵皆曰宝焉。此世俗之所宝,越分而求,伤生害性,不若得道之君,以贤为宝,修真之士,惟道是宝,不营为分外。故常全其自然,是不贵难得之货尔。
古之善为道章第六十五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是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衍义云:庄子曰:上诚好智而无道,则天下大乱矣。
钞《庄子□胠箧篇》之辞云:上诚好智而无道,则天下大乱矣。何以知其然耶。夫弓弩、毕弋、机变之智多,则鸟乱於其上矣。网小而细,形似毕星,故名为毕。以绳击箭而射谓之弋。弩牙名曰机。钩饵、网罟、罾苟之智多,则鱼乱於水矣。罟罾皆网,笋亦筌也。钩,钓钩也。饵,鱼饵也。削格、削格所以施罗网也,罗落、罝罘之智多,则兽乱於泽矣。《尔雅》云:鸟罟谓之罗,兔罟谓之罝罘,亦皆兔网也。智诈渐毒,颉滑坚白,解垢诡曲之辞。同异之智多,则俗惑於辩矣。西华法师疏云:智数诈伪渐渍毒害於物也。颉滑,稽也。解垢,诈伪也。夫骨稽坚白之智,谪诡同异之谈,谅有亏於正理。故天下每每大乱,罪在於好智。盖圣智者,国家之利器也。
衍义云:若汉明帝性褊察。
钞:《汉书》所载汉明帝性褊察。衍义载之已详,不复重录。
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衍义云:《易》曰:地道变盈而流谦。
钞《易谦卦象辞》云: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终也。
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后之。是以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
衍义云:但圣人知满必招损。
钞《尚书□大禹模篇》之辞云:三旬苗民逆命。益赞于禹曰:惟德动天,无远弗届,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又引摄谦退让,此六四无不利撝谦,言指撝皆谦者,以不违法,则动合於理,故无所不利也。
衍义云:若《庄子》载鲁哀公问於仲尼曰。
钞《庄子□德充符篇》之辞。义中已全,不复重录。
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衍义云:《书》曰: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
钞《尚书□大禹谟》之辞云:帝曰:舜帝。来,禹。洚水洪水也。儆予,成允成功,惟汝贤。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自满假,惟汝贤,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予懋乃德,嘉乃丕绩,天之历数在汝躬,汝终陟元后。
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十七竟
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十八
五峰清安逸士王守正集
天下皆谓章第六十七
我有三宝,保而持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衍义云:大禹修身,以克检为贤。文王为治,以节俭为化。
钞《尚书□大禹谟》云:克俭于家,不自满假,惟汝贤。又引文王以节俭为化。云:此《毛诗□国风□羔羊□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德如羔羊也。《书》曰恭俭惟德。此乃《尚书□周官篇》之辞。云:位不期骄,禄不期侈,恭俭惟德,无载尔伪。作德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
夫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衍义云:孟子曰:仁者无敌。
钞《孟子□梁惠王章句上》孟子答梁惠王之辞。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征之,夫谁与王敌。故曰:仁者无敌,王请勿疑。
衍义云:帝舜性仁,刑为四罪之诛。
钞:帝舜性仁者,此《孟子□尽心上》云。孟子曰: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久假而不归,恶知其非有也。四罪者,此《尚书□舜典篇》 云:流共工于幽州,流遣之远去,如水之流也。放欢兜于崇山,放置之于此,不令他适也。窜三苗于三危,窜则骚逐禁固之也。殛鲧于羽山。殛,则拘囚困苦之也。四罪而天下咸服。
衍义云:成汤克仁,能胜夏桀之虐。
钞《尚书□仲虺之诰》: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德懋懋官,功懋懋赏。用人惟己,改过不吝。克宽克仁,彰信兆民。《汤诰》云:夏王灭德作威,以敷虐于尔万方百姓。尔万方百姓,罹其凶害,弗忍荼毒,并告无辜于上下神祇。天道福善祸淫,降灾于夏,以彰厥罪。
衍义云:文王视民如伤。
钞《孟子□离娄章句下》云:孟子曰:禹恶旨酒而好善言。汤执中,立贤无方。文王视民如伤,望道而未之见。武王不泄迩,不忘远。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
衍义云:一怒而安天下之民,岂非勇也。
钞《孟子□粱惠王章句下》孟子答齐宣王曰:是匹夫之勇,敌一人者也。王请大之。《诗》云: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遏徂莒,以笃周祜,以对于天下。此文王之勇也。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注:《诗□大雅□皇矣篇》赫,怒貌。爰,於也。旅,众也。遏,按止也。徂,往也,谓密人侵阮徂共之众也。笃,厚也。枯,福也。对,答也。以答天下仰望之心也。此文王大勇也。
衍义云:《书》曰;慎乃俭德,惟怀永图。
钞《尚书□太甲上》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显,坐以待旦。旁求俊彦,启迪后人,无越厌命以自覆。慎乃俭德,惟怀永图。
衍义云:若文帝罢露台,身衣弋缔,以敦朴为天下先。
钞:文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身衣弋缔,厚缯所幸夫人衣不曳地,帏帐无文绣,以示朴为天下先。
衍义云:太宗欲营殿,鉴秦而止。衣无锦绣,而公私富给。
钞:唐太宗贞观四年诏。发卒修洛阳宫之乾元殿,以备巡狩。给事中张玄素上书谏曰:秦始皇之为君也,籍周室之余,因六国之强。臣闻阿房成,秦人散,章华就,楚众离。陛下合鉴之。所以作役宜即停之。
今舍其慈,且勇。舍其俭,且广。舍其后,且先。死矣。
衍义云:则致过涉灭顶之凶矣。
钞《周易大过》巽下,兑上。巽而悦行。以此济难,难乃济也。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注:处大过之极,过之甚也。涉难过甚,故至于灭顶。凶,志在救时,故不可咎也。
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衍义云;若《春秋》宣公十五年,秦桓公伐晋於辅氏。
钞:宣公十五年事,义中已详,不复重录。
衍义云:戒用兵者五章。第三十章云不以兵强天下。第三十一章云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第五十七章云以奇用兵。第六十九章云用兵有言。第七十六章云兵强则不胜。戒杀者一章。第七十二章云勇於敢则杀。戒奢崇俭者三章。第二十九章云圣人去甚去奢去泰。第六十七章云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第五十九章云治人事天莫若啬。戒柔弱不争者十五章。第三章云弱其志强其骨。第四十章云弱者道之用。第五十五章云骨弱筋柔而握固。第三十六章云柔弱胜刚强。第七十六章云人之生也柔弱。第七十八章云天下柔弱莫过於水。第三十九章云自谓孤寡不谷。第五十二章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第六十六章云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第七十三章云天之道,不争而善胜。第四十三章云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第六十八章云善胜敌者不争。第八章云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第二十二章云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第八十一章云为
而不争。
善为士章第六十八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
衍义云:若市南宜僚,弄九两家之难解。
钞《庄子□徐无鬼篇》云:仲尼之楚,楚王觞之。孙叔敖执爵而立。市南宜僚受酒而祭曰:古之人乎,於此言已。曰:丘也闻不言之言矣。未之尝言。市南宜僚弄丸,宜僚,楚之勇士。白公胜乱,杀令尹子西、子期。石乞曰:市南宜僚者,得之可以当五百人,乃往告之,不许。孙叔敖甘寝秉羽而郢人投兵。叔敖,楚之令尹。甚有贤德者也。郢,楚都。叔敖高枕逍遥执羽扇而自得,遂使敌国不侵,明二子有此功能也。
衍义云:若汤放桀,武王伐纣,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
钞《尚书□仲虺之诰》。成汤放桀于南巢。地名,庐江有巢城。《武成篇》云: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孟子□梁惠王下》云:一人衡行於天下,武王耻之。此武王之勇也。武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
善胜敌者不争,善用人者为之下。
衍义云: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
钞《孟子□离娄上》云:况於为之强战,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於死。
衍义云:《史记》载魏使客将军新桓衍入邯郸。义中已详,不复重录。又云:若周穆王之命君牙作股肱心膂。
钞《尚书□君牙篇》云:惟予小子嗣守文、武、成、康遗绪,亦惟先王之臣,克左右乱四方。心之忧危,若蹈虎尾,涉于春冰。今命尔予翼,作股肱心膂,钻乃旧服。无忝祖考。
衍义云:《汉书》载高祖王汉中。
钞《汉书》所载,义中已备,不复重录。
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也。
衍义云:若魏吴起为将。
钞《史记》所载,义中已详,不复重录。
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
是谓行无行,攘无臂,仍无敌,执无兵。
衍义云:斑师整旅。
钞《尚书□大禹谟》云:至诚感神,矧兹有苗。禹拜昌言曰:俞,斑师振旅。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斑,还也。振,整也。谓整旅以归也,乃斑师於有苗之国,而振旅於京师也。
衍义云:兵者五兵戈矛之属。
钞:五兵者,一弓、二受、诗云:伯也执受。三矛、四戈、五戟。有枝曰戟。
祸莫大於轻敌,轻敌则几丧吾宝。
衍义云:轻敌者,若《春秋》僖公三十三年。
钞《春秋》僖公三十三年,秦师过北门,义中已备,不录。
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衍义云:孟子曰:道若大路,然人岂难知哉。
钞《孟子□告子章句下》云:孟子答曹交之辞。曹交,曹君弟也。曰:夫道若大路,然岂难知哉。人病不求耳,子归而求之,有余师。言道不难知。若归而求之,事亲敬长之问,则性分之内万理皆备。随处发见无不可师,不必留此而受业也。
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衍义云:庄子见鲁哀公。哀公曰:鲁多儒。
钞《庄子□田子方篇》中之文。义中已全,不复录。
知不知上章第七十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
衍义云:道非思虑之所及,故不可知。
钞《庄子□知北游篇》云:知北游於玄水之上,登隐弅之丘,而适遭无为谓焉。知谓无为谓曰:予欲有问乎若:何思何虑则知道。何处何服则安道。何从何道则得道。三问而无为谓不答。非不答,不知答也。
衍义云:夫子谓子贡曰,赐也,汝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欤,非也。予一以贡之。
钞《论语□卫灵公十五》。云云孔子说不是我多学而识之也,只是一以贯之。一以贯之谓举天下万善,只用一个道理而通贯之也。
衍义云:庄子曰:不知深矣,知之浅矣。
钞《庄子□知北游篇》 云:泰清以之言也问乎无始曰:若是,则无穷之弗知与无为之知,孰是孰非乎。无始曰:不知深矣,知之浅矣。弗知内矣,知之外矣。不知合理故深玄而处内,知之乖道故粗浅而疏外。
夫惟病病,是以不病。
衍义云:夫子曰:君子病无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
钞《论语□卫灵公十五》。君子学以为己,不求人知也。
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衍义云:若《庄子》载南郭子綦隐几而坐。
钞《庄子□徐无鬼篇》云。义中已详,不复重录。
民不畏威章第七十二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
衍义云:有威可畏之谓威。
钞:《春秋》襄公三十一年,卫侯在楚,北宫文子见令尹围之威仪,言於卫侯曰:令尹似君矣,将有他志。言语瞻视行步不常。公曰:子何以知之。对曰:《诗》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令尹无威仪,民无则焉。民所不则,以在民上,不可以终。公曰:善哉。何谓威仪。对曰:有威可畏,有仪可象,谓之威仪。君有君之威仪,其臣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有其国家,令闻长世。臣有臣之威仪,其下畏而爱之,故能守其官职,保族宜家。
衍义云: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言。
钞《论语□季氏第十六》云: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
无狭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夫惟不厌,是以不厌。
衍义云:心者神之舍。
钞《庄子□知北游》之辞。啮缺问道乎披衣。啮缺,王倪之弟子。披衣,王倪之师也。披衣曰:若正汝形,一汝视,天和将至。摄汝知,一汝度,神将来舍。德将为汝美,道将为汝居。
衍义云:夫惟除垢止念,静心守一。钞《西升经》戒示章之文也。太上为尹真人传经,既终,将升太微。於是重语真人曰:除垢止念,静心守一。众垢除,万事毕。此吾道之要也。
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故去彼取此。
衍义云:南郭子綦隐几而坐。
钞《庄子□齐物篇》之文。义中已备,不复重录。
衍义云:若列御寇之齐,中道而反。
钞《庄子□列御寇》之文。义中已详,不复重录。
道德真经衍义手妙卷之十八竟
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十九
五峰清安逸士王守正集
勇於敢章第七十三
知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
衍义云:孟子曰:矢人岂不仁於函人哉。矢人惟恐不伤人,函人惟恐伤人,巫匠亦然,故术不可不慎也。注:函,甲也。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是矢人之心,本非不如函人之仁也。巫者,为人祈祝,利人之生。匠者,作为棺椁。利人之死。又云:顺天者存,逆天者亡。
钞《孟子□离娄上》云:孟子曰: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天下无道,小役大,弱役强。斯二者天也。顺天者存,逆天者亡。有道之世,人皆修德,而位必称其德之大小。天下无道,人不修德,则但以力相役而已。天者理势之当然也。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而善谋。
衍义云: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
钞《论语□阳货第十七》之文。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迷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衍义云:颜子为孔门之高弟,仁之大贤,而天夭其寿。
钞《论语□雍也第六》: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或云三十二而亡。庄子云:十八而亡。
衍义云:盗跖为东陵之贼,夫侵暴之元恶,而克保天年。
钞《庄子□盗跖篇》:东陵地名。盗跖。柳下惠之弟也。《汉书》云:跖,秦之大盗也。勇悍果敢,聚众率兵九千余人,横行天下。侵暴诸侯,驱人牛马,取人妇女,万民苦之。
衍义云:邓攸永嘉末没于石勒。又引唐末李茂贞为凤翔节度使。此两节事目,义中载之全备,不复重录。
民常不畏死章第七十四
民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衍义云:夫人生而静,天之性。
钞《礼记□乐记》之文也。人生而静,天之性,感物而动,性之欲。此言人之厥初,禀受天真自然之性,本来清浄一无所染,自此以后,性天一动,情窦交攻,心有所欲,性有所染,则天真自然之性郁闭而不能现矣。
衍义云:政烦刑重,民无所措手足。
钞《论语□子路第十三》之文。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於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常有司杀者杀。
衍义云:若舜之四凶,周公之管、蔡是也。
钞《尚书□舜典》云:流共工于幽州,放欢兜於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又引周公之於管、蔡者,《尚书□金縢篇》云: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群弟乃流言於国曰:公将不利於孺子。管叔名鲜,武王弟,周公兄也。群弟蔡叔度、霍叔处也。流言,无根之言。如水之流,自彼而至此也。
衍义云:南宫丹箓赏善而司生,北宫黑簿纪过而主死。
钞《三元经》中所载:南宫丹箓赏善司生,北宫黑簿纪过主死。有此四星鉴人之善恶,察其重轻,以惩劝之,使世人修善戒恶。其不善者,天之司杀,当自杀之。言天鉴之甚明,无有不察。天网宽大,疏而不漏,违天反道,何逃其辜。
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斲。夫代大匠斲,希有不伤其手矣。
衍义云:天讨有罪,五刑五用。
钞《尚书□皋陶谟》第四注:天讨有罪之人,则五等之刑以惩戒之。善爵赏刑罚,乃人君之政事。君主之臣用之,当加勉而不可怠者也。
衍义云:齐人伐燕,或问孟子曰:劝齐伐燕有诸。
钞《孟子□公孙丑下》。沈同问燕可伐与。义中已载,不复重录。
衍义云:楚灵王之言曰:予杀人子多矣。
钞《春秋》昭公十三年。楚公子比等因四族之徒入楚,杀公子禄及公子罢敌。王闻群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王曰:予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岂非天报我耶。
衍义云:秦毒痡天下,固不足道。
钞《通鉴》司马光云:秦始皇方毒天下,而蒙恬为之使,恬不仁可知矣。然恬明於人臣之义,虽无罪见诛,守死不二,斯亦足称也。
衍义云:以疑似而杀李君羡。
钞《通鉴》贞观二十二年。初,武卫将军武连县公李君羡直玄武门,时太白昼见,太史占云:女主昌。民间又传《秘记》云: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上恶之。会与诸武臣宴宫中,行酒令,使各言小名。君羡自言名五娘。上愕然,因笑曰:何物女子,乃尔勇健。又以君羡官称封邑皆有武字,深恶之。后出为华州刺史,杀之。
衍义云:以猜忌而杀王景文。
钞:宋明帝泰豫元年,上疾笃,虑晏驾之后皇后临朝,王景文以元舅之势,必为宰相,门族强盛,或有异图,遣使赐景文死。手勅曰:与卿周旋,欲全卿门户,故有此处分。景文奉勃赐死,遂饮药而卒。以猜忌杀之。
衍义云:汉唐诸贤,谋诛宦竖,宦竖之罪诚大矣。
钞《东汉书详节》。汉灵帝时,大将军何进、董卓谋诛宦官。主簿陈琳入谏曰:《易》称即庇无虞。即鹿犹从禽也。无虞言不可得。谚有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之大事,其可以诈立乎。进不听。遂召诸屯以诛宦官为言。进意狐疑,后入为张让、渠穆等斩之。《唐书详节》:宦人程元振,京兆三原人。事唐代宗,迁骠骑大将军。广德初,太常博士柳伉上疏:天下之心乃恨陛下远贤良,任宦竖,离间将相,而几于亡。必欲存宗社,独斩元振首,驰告天下。疏闻,乃下诏尽削元振官爵,流溱州死。夫汉唐相去五百岁,产乱取亡,犹蹈一辙。宦竖之祸,或秉兵权,或恃宠幸,竖祸之基诛之不可胜诛,然非天所废人欲谋之。
衍义云:楚汉之战。
钞《通鉴》。高祖四年,蒯彻曰:今楚汉分争,使天下之人肝胆涂地,父子暴骸骨於中野,不可胜数。
衍义云:五季之乱,其所诛夷屠灭者,十室而九。
钞《通鉴详节》胡氏云:五季之乱,所谓江海横流之势,以臣弑君,以子弑父,诛杀无辜,流血成川,僵尸蔽野,是皆人欲杀之,不免代大匠斲,未有不伤其手矣。
民之饥章第七十五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
衍义云:哀公问於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加之何。
钞《论语□颜渊第十二》。有若对哀公之辞。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彻,通也。什一之法通行於天下,故曰彻也。义中已全,不复重录。
衍义云:幽王赋重,而《楚茨》之诗刺。
钞《毛诗□小雅□楚茨》。刺幽王也。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丧,民卒流亡,祭祀不享,故君子思古焉。
衍义云:魏君重敛而硕鼠之诗作。
钞《毛诗□国风□硕鼠》。刺重敛也。国人刺其君重敛,蚕食於民,不修其政,贪而畏人若大鼠也。
衍义云:若唐德宗畋於新店。义中已备,不复重录。
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
衍义云:上有击鲜玉食之厌。
钞《列子□周穆王》事。化人月月献玉衣,旦旦荐玉食。化人犹不舍然。玉衣玉食特言其珍异而已矣。
衍义云:汉武帝以法制御下。
钞《汉纪》所载,义中已全,不录。
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
衍义云:致有蹈水火而不惧。
钞《论语□卫灵公第十五》云:子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水火,吾见蹈而死者矣,未见蹈仁而死者也。又引逆白刃而不惊者,此《中庸》之辞。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衍义云:若庄子论大王居邠,狄人侵之。
钞《庄子□让王篇》云:大王直父居邠,狄人攻之。亶父,王季之父,文王之祖也。狄人,猃狁也。事之皮帛而不受,事之以犬马而不受,事之珠玉而不受,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大王亶父曰: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子皆勉居焉。为吾臣与为狄人臣奚以异。且吾闻之,不以所用养害所养。因杖策而去之。民相连而从之,遂成国於岐山之下。夫大王亶父可谓能尊生矣。能尊生者,虽富贵不以养伤生,虽贫贱不以利累形。
衍义云:口欲厚味,形欲美服,目欲好色,耳欢音声。
钞《庄子□盗跖》告孔子之辞也。义中详,不复录。
人之生章第七十六
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共。
衍义云:若王莽遣王邑、王寻定山东。
钞《前汉列传》第六十九。王莽字巨君,孝元皇后弟之子也。班固赞曰:王莽始起外戚,折节力行,以要名誉,宗族称孝,师友归仁。及其居位辅政,成、哀之际,勤劳国家,直道而行,动见称述,岂所谓在家必闻,在国必闻,色取仁而行违者也。莽既不仁而有佞邪之材,又乘四父历世之权,遭汉中微,国统三绝,而太后寿考为之宗主,故得肆其奸慝,以成篡盗之祸。推是言之,亦天时也,非人力之所能政也。及其窃位南面,处非其据,滔天虐民,穷凶极恶,毒流诸夏,乱延蛮貊,犹未逞其欲焉。是以四海之内,嚣然丧其乐生之心,嚣言喧尘也。中外愤怒,远近俱发,城池不守,支体分裂,遂令天下城邑为墟,丘垄发掘,害徧生民,辜及朽骨。自书传所载乱臣贼子无道之人,考其祸败,未有如莽之甚者也。或曰后汉光武以八千人破王莽百万之师而诛戮之,复汉旧业。
衍义云:秦王符坚发戎卒九十七万。
钞:按《晋书》云:苻坚字永固,健之孙,雄之子也。既僭帝位,王猛为相,诸国悉平,独有东南一隅遗晋而已。猛卒,坚频会群臣,欲伐晋。群臣皆以岁星、镇星在斗牛,晋分未可图也。井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