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陈景元)》卷4

太玄部 卷 4 / 4 18,199 字
返回《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陈景元)》
人,好为难大之事,故多败丧。此引圣人终不为大者,慎微之至也。圣人不为难大之事,而无为无事,易简易知,故能成其可大可 久之业也。严君平曰:圣丧。此引圣人终不为大者,慎微之至也。圣人不为难大之事,而无为无事,易简易知,故能成其可大可 久之业也。严君平曰:圣人之建功名也微,故能显幽,故能明小,故能大隐,故能彰志,在万民之下,故为君王。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 夫不三思而后言,轻易其许诺者,事众而信不可然也。不谋始而慎终,多易其行者,难积而变不可推也。可不慎欤。 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 夫以圣人之才之德,尚难於细易之事,况无圣人之才德而欲忽之乎。是以世俗多息累而圣人终无难也。严君平曰:圣人心默而不动,口默而不言,目默而不视,耳默而不听,动如天地,静如鬼神,不为而成,不言而行,进则无敌,退则不穷,身无纤介之忧,国无毫发之患也。无为之安,默而不言,目默而不视,耳默而不听,动如天地,静如鬼神,不为而成,不言而行,进则无敌,退则不穷,身无纤介之忧,国无毫发之患也。无为之安,必由简易,故次之以其安易持。 道德真经藏室慕微篇卷之八竟 9-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卷之九 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卷之九 碧虚子陈景元纂 德经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破,其微易散。为之於未有, 夫家国安静,易为维持,及将倾危,则难守御。袤心未兆,易谋消灭,恶状已形,难图泯绝。孽芽寻脆,易为破除,枝干既成,难乎拾击。悔吝几微,忧虞则难守御。袤心未兆,易谋消灭,恶状已形,难图泯绝。孽芽寻脆,易为破除,枝干既成,难乎拾击。悔吝几微,忧虞易散,凶咎已彰,其灾莫追。古本作其脆易判,或作泮。 为之於未有 为谓修除也。夫家国未倾危,寰心未萌兆,若预为之防,则未然之祸曷由而有。 治之於未乱。 治者,救也。夫孽芽未成,凶咎未着,若救治在先,无巨恶之害矣。严君平曰:未疾之人易为医,未危之国易为谋,萌芽之患易事也,小弱之祸易忧也。何以效之,曰任车未亏,僮子行之。及其倾覆也,颠高堕谷,千人不能安。卯之未拾也,一指摩之。及其为飞鸿也,奋翼凌云,曹缴不能连也。胎之新乳也,一绳制之。及其为千人不能安。卯之未拾也,一指摩之。及其为飞鸿也,奋翼凌云,曹缴不能连也。胎之新乳也,一绳制之。及其为虎也,执韦兽食牛马,剑戟不能难,罗网不能禁也。故涟滴之流而成江海,小蛇不死化为神龙,积微之善以至吉祥,小恶不止乃至灭亡。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此三者喻不见几慎微以致后患也。患不预防,恶不渐杜,其犹植木乎。初生於毫末,可拔而绝之,及其合抱也,本据乎阴崖,梢侵於阳岭,青青百寻,郁蔽日月,恶可伐哉。此明自性而生也。又如筑台起土於一畚,可蹴而圯之,及其九层也。耸百仞之高,拟丘陵之大,恶可毁哉。此明积习而成也。又如远行之人始於跬步,可旋踵而返,及其千里也,长川渺弥,峻岭巇屿、途隘而可畏,路僻而多岐,恶可还哉。此明之人始於跬步,可旋踵而返,及其千里也,长川渺弥,峻岭巇屿、途隘而可畏,路僻而多岐,恶可还哉。此明远行不止也。《易》曰:履霜坚冰,至此之谓也。九层,古本作九成。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夫有为於分外则废败自然,有为於中欲利则废败精神,然而执有好名息至身失,执勇好敌祸来国失,良由不能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也。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夫事之所败,败於有为,不为何败之有。意之所失,失於有执,不执何失之有。是以圣人措意不在乎小成,而常以虚静恬淡寂寞无为为心,自然无为,无执,无败,无失。庄子曰:南海之帝为绦,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绦与忽时相与遇於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绦与忽时相与遇於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此为者败之之证也。 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 几,近也。言世俗之人,虽从务於善事,皆有始而无卒,先动而后惰,功祟近成不珑戒慎,乃复亡败也。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此重申戒劝也。夫世俗若能慎末如初,则所为无不成矣。《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 难得之货谓金玉珠犀也。世俗以不欲为忧,圣人以不欲为乐,圣人贵清靖节检,世俗贵贪独奢侈,是以世俗所不欲者,乃圣人之所欲,故视金玉如遗土也欲为乐,圣人贵清靖节检,世俗贵贪独奢侈,是以世俗所不欲者,乃圣人之所欲,故视金玉如遗土也。 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 世俗损天真以务外学,而失分内之真性。圣人守自然而不学,保分内之天和。然世俗以不学为过,圣人以不学为真学,故曰复众人之所过也。 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圣人以不欲不学为教者,以佐万物之自然,使各遂其性,而不敢造为异端,恐失其大本也。 持之无败者,审其未兆未乱之欢,无失宗法辅物自然,古之善道也。故次之以古之善为道者。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古之善为道治身化民者,自修胸中之诚,使道,洽於物而治名不彰,物任其能而亲誉莫间也。不欲明其教令,使物欣欣悴悴而智诈萌生,将以导斯民於质朴,而复自然也。此说古之有道,以劝于今也也。不欲明其教令,使物欣欣悴悴而智诈萌生,将以导斯民於质朴,而复自然也。此说古之有道,以劝于今也。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民之多智,则奸先生焉。虽有法令而无所畏,故曰难治也。庄子曰:上诚好智在而无道,则天下大乱矣。何以知其然耶,夫弓弩毕弋机变之智多,则乌乱於上矣。钧饵网罟罾苛之智多,则鱼乱於水矣。削格罗落罝罘之智多,则兽乱於泽矣。智诈渐毒颌滑坚白解垢同异之变多,则俗惑於辫矣。故天下每之大乱,罪在於好智。 故以智治国、国之贼; 夫人君任用智诈之臣治国者,必以权谋蠹政为事,政民扰乱是国之贼也。经曰:智慧出,有大伪。又曰:其政察察,其民缺缺也。 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夫人君任用淳德之士治国者,则必以无为,简易为事,致民安静,是国之福也。经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又曰国者,则必以无为,简易为事,致民安静,是国之福也。经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又曰其政闷 闷,其民淳淳。杜光庭曰:君犹表也,表正则影端,表邪则影曲,正则人随而正,邪则人从而邪,邪正淳漓匪由他也。用智谋之臣,则权令兴, 用忠厚之士,则风教淳。人化淳和,国乃丰泰,此为福也。 知此两者,亦楷式。 两者谓用智与不用智也。夫用智者害政蠹民,为国之贼,以致亡身丧家,是以为不用智者楷模法式也。夫不用智者,德政泽民,为国之福, 以致荣乡显族,是亦为用智者之贼,以致亡身丧家,是以为不用智者楷模法式也。夫不用智者,德政泽民,为国之福, 以致荣乡显族,是亦为用智者之楷模法式也。古本作稽式,稽,考也,谓考古法式。 常知楷式,是谓玄德。 玄,深也,冥也。人君当知福可任而贼可去,致黔首於富寿,是有深冥之德也。 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 夫圣人之玄德,深不可知,远不可窥,然观其述似与物违戾,究其理则与民同归,然后入於自然之境,而无所不然者,谓之大顺矣。严君平曰:愚智之识,无所不克,清天宁地,为类阴福,众世莫见,故曰玄德深矣不理则与民同归,然后入於自然之境,而无所不然者,谓之大顺矣。严君平曰:愚智之识,无所不克,清天宁地,为类阴福,众世莫见,故曰玄德深矣不可量测,远矣不可穷极,与物反矣,莫之能克。《列子》曰:尧治天下十五年,不知天下治欤不治欤,不知亿兆之愿戴已欤不愿戴已欤,顾问左右,左右不知,问外朝,外朝不知,问在野,在野不知。尧乃微服游於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蒸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尧喜问日:畴教尔为此言。儿童曰:我闻之大夫。问大夫曰:古诗也。尧还官,召舜因禅以天下。舜不辞而受之。此谓玄德深远,乃至大顺也。 善为道者,不逆於寡,德量深远,如水朝官,召舜因禅以天下。舜不辞而受之。此谓玄德深远,乃至大顺也。 善为道者,不逆於寡,德量深远,如水朝宗,故次之以江海为百谷王。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开元御疏曰:江海所以能令百川朝宗而为王者,以其善居下流之所致也。《易》云:地道变盈而流谦,地道用谦则百川委输而归往。圣人用谦则庶人子来而不厌。严君平曰:江海之王也,非积德累仁加恩惠以怀之也,又非崇礼广逊饰知巧以悦之也,又非出奇行变起权立势奋武扬威以制之也,清静处下虚以待之无为无求而百川自为来也。百川非闻江海之美被其德化而归慕之也,又非拘禁束教有介导而趋之也,然所以贯金触石钻崖渍山赴江海而无还者,形偶性合事物自然也。由此观之,卑损之为道也大矣。百害不能伤,智力所以贯金触石钻崖渍山赴江海而无还者,形偶性合事物自然也。由此观之,卑损之为道也大矣。百害不能伤,智力不能取,不战而强,不威而武,默然无为,与万物市譬。夫溪谷为卑,故能达而不穷,江海处下,故能王而不休也。 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 圣人谓能体江海之下流者,将欲处人之上。必先以其言下人者,知满必招损。故言则谦柔,名则孤寡,而盛德日崇,大业弥固,自然为物所推举於上矣。 欲先人,以其身后之。 将欲首出庶物,必须身谦言巽。退在人后者,盖谨身顺道,不矣。 欲先人,以其身后之。 将欲首出庶物,必须身谦言巽。退在人后者,盖谨身顺道,不以先物,故能为物所推让於先矣。 是以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 圣人临大宝之位,居至极之尊,劳一身而逸万民,薄眇躬而厚庶物,民皆忻戴,犹以为轻处物之前,民得以治。故人皆悦随,安有所害哉。 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 夫有道之君,韦生就之,如日望之,如云推崇。为主而无厌倦,以其谦伪之德所致也。 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谦德化下,下皆化而为谦退也。故圣人常以虚为身,以无为心,心形既空,物孰与争。陆希声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之为德,卑以自牧,故江海以既空,物孰与争。陆希声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之为德,卑以自牧,故江海以谦为德,而为百谷所归往。圣人以谦为德,而为天下所先上。夫圣人岂欲先上哉,天下乐推而不厌耳。 江海居下流,圣王处谦卑,俗尚强梁,以雌静为不月,故次之以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 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 肖,似也。老氏曰:天下之人,皆言我道虚无广大,光而不耀,盛德若愚,无所象似,犹如不贤也。 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 夫独我道虚无广大,不为下士所信,故以不贤也。若贤,前使人称美之,不待于今亦以久矣。若为人所称美,其道岂足为大邪。庄子云:老子谓士成绮曰夫巧不为下士所信,故以不贤也。若贤,前使人称美之,不待于今亦以久矣。若为人所称美,其道岂足为大邪。庄子云:老子谓士成绮曰夫巧智神圣之人,吾自以为脱焉。此乃老氏不以贤美为贵久矣。传所谓宵武子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也,近之矣。 我有三宝,保而持之。 虽我道虚无,无所象似,然有三行可以保倚执持,实为修身治国之至宝,谓下文也。古本作持而宝之,言世人若遵守三行以为珍宝,执持不拾,何所不适。河上公本作持而保之。 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开元御疏曰:夫体仁惇施,爱育韦生,慈也。节用厚人,不耗於物,俭也。不为事始,和而不唱,不敢为天下先也。 夫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爱育韦生,慈也。节用厚人,不耗於物,俭也。不为事始,和而不唱,不敢为天下先也。 夫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圣人以慈为行,勇於济物,仁者必有勇,不惧之谓也。俭约其用者,必能广於赈施,所谓节用而爱人也。不敢先於天下,则叉能成器用之长。《易》曰:见韦龙无首吉。此所谓大道似不肖也。李约曰:自下行成而升高业就,故得为天下君长也。 今舍其慈,且勇;舍其俭,且广;舍其后,且先:死矣。 今世俗则不然,所谓肖者,则与道反矣。皆弃拾慈仁,将为勇义,负气轻死,以陷物,则过涉灭顶之凶矣。不能爱啬节用,复为奢泰,贪求广费,敛掠不足,必政伤财害民,则反招匮乏之患矣。既而饰智以惊愚,修身以明污,好处物先,耻居人后,进无谦退之心,动有刚强之志,纵而不止,则犯上作乱矣。此三行皆非大道久长之术,耻居人后,进无谦退之心,动有刚强之志,纵而不止,则犯上作乱矣。此三行皆非大道久长之术,乃致丧家亡身,故曰死矣。 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 夫三宝之中,慈最为贵,故偏欺美也。夫主将用慈,则抚养士卒,可无敌於天下矣。且慈兵入於敌境,不践果稼,不穴丘墓,不残积聚,不焚室屋,则人人悦之,若孝子之见慈亲。归降者,若强弩之射深谷也。如是,则何必陈兵野战而后胜,重门击柝以为固哉。 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夫天道福善祸淫,善人悦之,若孝子之见慈亲。归降者,若强弩之射深谷也。如是,则何必陈兵野战而后胜,重门击柝以为固哉。 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夫天道福善祸淫,善人则自天佑之吉,无不利。经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所以天将救助之者,以其主将能用慈仁卫护士卒人民也。 道大似乎不贤,慈俭诚如不武,故次之以善为士者不武。 善为士者不武, 士,将士也。夫善为将士者,体慈仁,用德义,诛暴乱,振困苦,而不以威武凌孤弱也。 善战者不怒, 夫善临战阵者,虽有甲兵,不得已而用之,苟在应敌,非乐杀人也。以悲哀泣之丧礼处之,岂凭怒而好战哉。 善胜,而不以威武凌孤弱也。 善战者不怒, 夫善临战阵者,虽有甲兵,不得已而用之,苟在应敌,非乐杀人也。以悲哀泣之丧礼处之,岂凭怒而好战哉。 善胜敌者不争, 夫善胜者,在德不在争,师克以和,和则善胜,不以利动,因势而取也。如鲁仲连之吟啸,熊宜僚之弄丸,善胜者也。 善用人者为之下。 善用人者,以谦不以力,悦以使民,民忘其劳,故用辅弼之臣,则比之股肱心膂,用将帅之臣,则跪而受钺,行而推毂,先之以德,而后用其力者也使民,民忘其劳,故用辅弼之臣,则比之股肱心膂,用将帅之臣,则跪而受钺,行而推毂,先之以德,而后用其力者也。 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也。 夫善为士善战善胜善用人者,常柔弱不争,谦以自牧,物竭其能,人尽其用,岂非不争之德,甩人之力乎。彼唱如此,我和如彼,犹天之无恩而大恩生,不言而四时行,可以配天而代天治物,是古道之极致者也。 不争之德,法在用兵,故次之以用兵有言。 用兵有言: 老氏痛当世用兵以好战为本,故举古之军志以明申诫。 吾不敢为主,而为客兵,故次之以用兵有言。 用兵有言: 老氏痛当世用兵以好战为本,故举古之军志以明申诫。 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 兵以先举为主,后应为客。圣人之兵,不得已而用之,故应敌而后起,所以常为客也。进少而退多者,是沈机密用重敌之意也。虽有敌至,我则善师而不阵,自无征伐矣。又用师之法,为主者以起戎为谋,为客者以应敌是务,进虽少渐近於杀,退虽多转近於生,故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犹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也。 是谓行无行,攘无臂,仍无敌,执无兵。 夫行师在乎止敌,贵乎不争,虽止敌,不行杀心也。既无杀心,即我之师,徒抱义以守,故行无行也。又将奋臂先登则若无臂可奋,以其恶杀而尚慈也。夫有道之君,纵有凶暴之寇妄动而来,我则告之以文德,示之以义兵,彼必闻义而退,自然将奋臂先登则若无臂可奋,以其恶杀而尚慈也。夫有道之君,纵有凶暴之寇妄动而来,我则告之以文德,示之以义兵,彼必闻义而退,自然无敌,虽有仍引之威,而无敌可引,故曰仍无敌。敌既远退,干戈戢藏,虽有执持之仪,而无兵可执,故曰执无兵。 祸莫大於轻敌,轻敌则几丧吾宝。 几,近也。宝者,身与位也。轻敌谓好战於外,无备於内也。好战於外,犹有胜有负,无备於内,则必至灭亡。夫圣人在上,诚无敌於天下,然以其时有理乱言之,则敌亦众矣。何者。《书》曰:抚我则后,虐胜有负,无备於内,则必至灭亡。夫圣人在上,诚无敌於天下,然以其时有理乱言之,则敌亦众矣。何者。《书》曰:抚我则后,虐我则雠。若然者,则天下一国,亦吾敌也。一乡一家,亦吾敌也。故王者不遗小臣,即得万国之欢心矣。公侯不侮鳏寡,即得百姓之欢心矣。志士不忘修身,即神悦而天乐矣。然后可以全吾所宝耳。云几丧吾宝者何哉。我本慈爱,不乐杀人,不得已而至於无敌,非吾志也。既非本志,则为丧矣。所亡未大,故曰几丧。 故抗兵相加,一展者胜矣。 抗,举也。夫两国举兵相加也。哀者,慈爱发於衷诚之谓,则由其君之有道故曰几丧。 故抗兵相加,一展者胜矣。 抗,举也。夫两国举兵相加也。哀者,慈爱发於衷诚之谓,则由其君之有道也。若夫上存慈爱之心,不失使臣之礼,下输忠良之节,尽得事君之义,则何向而不胜哉。 兵戒轻敌,其言易知,故次之以吾言甚易知。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 经曰:为无为事。又曰: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又曰:行不言之教。并是无为,分内简易之道,言则不繁,行则不劳,是易知易行也。 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莫能知者,下士也。下士欲恶滑愍,但见边缴,多惑於有为,好攻乎异端,不能除垢止念静心守一,至於虚无之道,黮暗而不知,茫然而莫行也。见边缴,多惑於有为,好攻乎异端,不能除垢止念静心守一,至於虚无之道,黮暗而不知,茫然而莫行也。 言有宗,事有君。 此释易知易行所由也。宗,本也,君主也。夫百家之言,言虽殊途,而同归於理。得理者忘言,故言以不言为宗本矣。万绪之事,事虽异趣,而同会于功。成功而遣事,故事以无事为君主矣。此以不言无事为教,岂不易知易行邪。严君平曰:夫圣人之言,宗於自然,祖於神明,常处其反在言默之间,甚微以妙,归於自然,明若无见,聪若无闻,通而似塞,达而似穷,其事始於自然,流於神明,常处其和在为否之间,清静柔弱,动作纤微,简易退损,归於无为。 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 夫独无知之下士,好窜句游心於坚白同异之间,闻吾忘言道事之旨,忽去不信而大笑之,是所以不知我之道大而谓似不肖也。严君平曰:夫世之莫我知者,非我之道小而不足异之间,闻吾忘言道事之旨,忽去不信而大笑之,是所以不知我之道大而谓似不肖也。严君平曰:夫世之莫我知者,非我之道小而不足知,又非我之事薄而不足为也,又非世之好败恶成喜祸乐息而不我从也。天性与我反,情欲与我殊,智者蹈於情欲,终世溺於所闻,神气不我安,而心意不我然也。 知我者稀,则我贵矣。 夫至道之言,有宗有君,惟明者知之,故稀少疏阔矣。得是道者,万物尊之,故曰则我贵矣。开元御本作则我者贵,言法则我者贵矣。严君平曰:故其明不我见,其聪不我闻,是以深言反而受谤,大行远而得毁,独见之明,不用於世,独闻之聪,见羞於民,事顺神明者,不合於俗,功配天地者,不悦於众。 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褐,裘也,贱者之服。玉洁者,不合於俗,功配天地者,不悦於众。 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褐,裘也,贱者之服。玉洁润而比君子之德。夫圣人内蕴道德,喻怀玉也。外无文采,喻被褐也。是以内虽昭旷,外若愚昏,珠藏蚌胎,玉蕴石间,天下莫能知,则我道贵矣。 凡间妄知圣人藏知,故次之以知不知。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 夫圣人禀气纯粹,天性高明,内怀真知,万事自悟,虽能通知而不以知自矜,是德之上也。中下之士,受气昏浊,属性刚强,内多机智,而事夸大,实不知道而强辫,饰说以为知之,是德之病也。庄子昏浊,属性刚强,内多机智,而事夸大,实不知道而强辫,饰说以为知之,是德之病也。庄子曰:不知深矣,知之浅矣,弗知内矣,知之外矣,此亦所谓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也。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圣人真知妙本,洞达杳冥,是以六通四辟,上下无常,悗然无心,释然无累,而又常患。世俗妄执强知之病,动入死地,往而不返者,良可叹息。此明圣人慈心,独能病患。世俗有此强知之病,其於圣德,何病之有,则是真知不病,而强知病矣。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夫圣人者,能知无知达道之机,损聪弃智,实无世病。慈仁哀悯,能病众生之病者,以其自无病也。使其有病,又安能病众生之病哉。庄子曰:人莫镒於流水,而镒知无知达道之机,损聪弃智,实无世病。慈仁哀悯,能病众生之病者,以其自无病也。使其有病,又安能病众生之病哉。庄子曰:人莫镒於流水,而镒於止水,唯止能止众止,受命於地,唯松栢独也。正冬夏青青,受命於天,唯舜独也。正幸能正生以正众生,此先能正己,然后能正韦生,犹圣人不病,以其病病也。 强知失道,触冒致灾,灾数至而民不畏,故次之以民不畏威。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矣。 夫世俗不畏天威国威,则大威至矣。大威谓死兆也。君子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夫人立身,以畏为本,若以小恶为无不畏威,则大威至矣。 夫世俗不畏天威国威,则大威至矣。大威谓死兆也。君子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夫人立身,以畏为本,若以小恶为无伤而不畏,积之盈贯,以致乎大威至而不可逃也。严君平曰:大威已至,乃始为善,当是之时,道德不能救,天地不能解,非天之罪也。乐高安大,负威任势,忘忧失畏,不求於己。故忧於身者不恐於人,畏於己者不制於彼,慎於小者不惧於大,械於近者不悔於远。 无狎其所居, 古本作狎,习也。所居谓所处也。言畏慎之人,凡居处当择善邻,无习恶友,清净自守,卑退自持,灾祸莫干,形全神王,斯畏慎之深也。其所居, 古本作狎,习也。所居谓所处也。言畏慎之人,凡居处当择善邻,无习恶友,清净自守,卑退自持,灾祸莫干,形全神王,斯畏慎之深也。开元御本作狭者,谓宽其所居之处,不可强梁自处,在乎和光容众,不逢於物也。旧说日神所居者心也。人当忘情去欲,宽柔其怀,使灵府闲豫,神栖於心,身乃存也。 无兽其所生。 驮,恶也。道所生形,故曰所生。夫人不可驮恶其道,当服勤尊仰,畏道畏天,则可永保元吉。若纵其欲,驮道慢德,祸不旋踵矣。旧说身所生者神也。人由神而生,所生谓神也。神明,畏道畏天,则可永保元吉。若纵其欲,驮道慢德,祸不旋踵矣。旧说身所生者神也。人由神而生,所生谓神也。神明托虚好静,人能洗心息虑,神自归之。若嗜欲黩神,营为滑性,则神气散越而生亡。故劝令无驮所生之神,以存长久之道也。 夫唯不耿,是以不默。 夫独畏道畏天之士,惟精惟一,造次必於是,类沛必於是,安有歌恶怠惰之心,是以天道密佑,降之百祥,是故交相保爱而不状恶也。开元御疏曰:惟精惟一者,《尚书大禹模》舜命禹践位之词也。日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危则难安,微则以天道密佑,降之百祥,是故交相保爱而不状恶也。开元御疏曰:惟精惟一者,《尚书大禹模》舜命禹践位之词也。日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危则难安,微则难明,惟精惟一,可以允执厥中也。 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 夫圣人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省己心原,自知善恶。澡雪涤除,使尘垢不入其合,是之谓自知也。既而体道渊默,昼夜动行,不贾街才能,爚乱於物,恐其违理失当,同乎不畏威者也。 自爱不自贵。 圣人葆爱其身,知身乃大道之所生,不纵嗜好,畎恶息惰,伤於至理,亏损形神,是之谓自爱。若乃贪厚味美服,好色音声肆,情性之所安,耳目之所娱,自贵而贱物,是狎其所居而不能清静自守,岂畏慎於细微者也。 故去彼取此。 若去彼自见自贵之憍纵味美服,好色音声肆,情性之所安,耳目之所娱,自贵而贱物,是狎其所居而不能清静自守,岂畏慎於细微者也。 故去彼取此。 若去彼自见自贵之憍纵,取此自知自爱之畏威,得尊道奉天之理不厌恶於人,是故威罚外消,生道内足也。 不为为恶务於勇杀,故次之以勇於敢则杀。 道德真经藏室慕彻篇卷之九竟 10-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卷之十 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卷之十 碧虚子陈景元纂 德经 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 刚决为勇,铃果为敢,夫刚毅之人,无所畏忌,见威不惧,必卷之十 碧虚子陈景元纂 德经 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 刚决为勇,铃果为敢,夫刚毅之人,无所畏忌,见威不惧,必果无回,恃其凶顽,便施诛戮,故曰勇於敢则杀。夫怀道之士,馑於去就,检身知退,静顺柔和,弗敢有为,不忍杀伤,故曰勇於不敢则活。 知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 两者谓敢与不敢,杀与活也。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以慈为实,而不乐杀人也。死者人伦之荼毒,含生之类皆恶之。勇於果敢者杀之道也。勇於慈仁者活之道也。若以此义守而不变,是未明天地杀生之权也。今日或利或害者,是於杀活有所未。勇於果敢者杀之道也。勇於慈仁者活之道也。若以此义守而不变,是未明天地杀生之权也。今日或利或害者,是於杀活有所未定邪。夫人为不善於显明之处,人得而诛之。为不善於幽闲之所,鬼得而杀之。此虽大圣之慈,天道之仁,不能悯救也。若乃宥而赦之,必有反报之祸。夫有可以杀而杀之者,有可以活而活之者,有可以杀而不可杀者,有可以活而不可活者,有活之而为祸者,有杀之而为福者,何邪。然天之所恶,而人孰知其故。若非体真造化,安,有可以活而活之者,有可以杀而不可杀者,有可以活而不可活者,有活之而为祸者,有杀之而为福者,何邪。然天之所恶,而人孰知其故。若非体真造化,安知祸福之端,利害之元,虽有圣人之明,犹难於勇敢之事,况非圣人而敢私心杀活哉。故犹难之也。严君平曰:凡此二功,勇敌敢均,计策外驰,射身相非,与天异意,与地异心,奋情舒志,各肆所安,或以千乘变为亡虏,或以匹夫转为君王,故物或生之而为福,或生之而为祸,或杀之而为福,或杀之而为贼,二者深微,莫能穷测也。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 大天道自然平施不逆万物,而万物自专之,岂与人校其敢与不敢,杀与活哉。然而人自服从者不与物争,而能善胜者也。所谓胜物而不伤二田勇敢也。 不言而善应, 天何言哉杀与活哉。然而人自服从者不与物争,而能善胜者也。所谓胜物而不伤二田勇敢也。 不言而善应, 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福善祸淫之应,信不差矣。 不召而自来。 天道高远,又无言教,何尝呼召万物,而万物皆背阴向阳,春生秋实者,阴阳生杀之正令也。 默然而善谋。 开元御本、河上公本并作谭然。严君平今作默。王弼本作坦。夫天道寂默无情,至公不二,行吉者以吉祥报之,行凶者以凶祥报之,其於人伦生杀之威,象纬行度之轨,未尝差忒,岂非善能谋画者也。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张自然之罗,故曰天网。纵太虚之宽,故曰恢恢。四达皇皇是谓练,幽明难逃是谓不失也。 勇敢则杀,常不畏死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张自然之罗,故曰天网。纵太虚之宽,故曰恢恢。四达皇皇是谓练,幽明难逃是谓不失也。 勇敢则杀,常不畏死,故次之以民常不畏死。 民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不畏死有二义,达者得其常理而不畏死。愚者失其常理而不畏死。夫人生而静天之性,乐生恶死人之常。耕而食,识而衣,安其居,乐其业,养生葬死,此世之常礼也。夫民存常性,官守常法,而无枉滥,皆得其死。民生死得常,则何畏之有。逮德下衰,不能无为,禁网繁密,民不聊生,盗窃为非,欺给生乱,小恐惴惴而怀惊,大恐缦缦而忘死,如何刑法滋深,主司暴酷,更以大辟族诛之令恐惧良民哉。古本作如之何其以死惧之。 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以大辟族诛之令恐惧良民哉。古本作如之何其以死惧之。 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畏死亦有二义,养生谨慎之人畏天死而修德也。造恶偷安之人畏刑死而矫法也。且人之自然也,舍餔而熙乎,憺怕鼓腹而游乎。混茫而不知老之将至,此顺化之民也。今乃法令滋彰,动入死地,是使民常畏死也。民畏死则偷安其生,而兴奇变奸诈之心以矫其法令,奸诈生而祸乱作,则主司者得专执而杀戮,砍其奸诈绝踪,谁敢犯之者也。 常有司杀者杀。 河上公曰:司杀者谓天居高临下,司杀人之过。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言天鉴孔明无所者杀。 河上公曰:司杀者谓天居高临下,司杀人之过。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言天鉴孔明无所不察,何须椎相梡断深严刑典也。杜光庭曰:司主也,大之养人也。厚爱人也。至南宫丹箓赏善而司生,北官黑簿纪过而主死,天地万神司察善恶,以惩以劝,俾其革恶而迁善也。故有功者延年,有罪者夺算,毫分无失,如阳官之考较焉。天有司命四司之星,在虚危之间,主人功过年寿,所谓天之司杀也。斜察罪福,使世人知修善戒恶焉。人君以善教人,动怀慈恕,其不善者,天之司杀当自杀之。天网宽大,疏而不漏,违天反道,於何逃罪哉。 夫代司杀者,是谓代大匠斲。 夫主司荷察、专任刑法,峡代造化生杀之权者,如拙夫之代良工也。 夫代大匠斲,稀有不伤其手者矣。 夫以拙夫而代良匠斯木,岂唯残材毁扑,抑亦伤手碎指矣。以喻主司代造化生杀之权,而轻者,如拙夫之代良工也。 夫代大匠斲,稀有不伤其手者矣。 夫以拙夫而代良匠斯木,岂唯残材毁扑,抑亦伤手碎指矣。以喻主司代造化生杀之权,而轻肆其刑政,不惟俟害良民,抑亦断丧和气。夫天道高明,人识近蔽,用近蔽之人代高明之天,以政物理缪误,而失自然之治矣。 民不畏死,惟惧於饥,故.次之以民之饥。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 夫民者,国之本也。政令烦则赋敛重,民贫乏则国本弊。是以君待民而食,上资下而立,君税取多则上下同饥。剥下盈上则君人俱弊。杜光庭曰:立法垂宪,古有明文。食也,充君之庖。税也,输国之赋。什一之税,务在其轻,赋俱弊。杜光庭曰:立法垂宪,古有明文。食也,充君之庖。税也,输国之赋。什一之税,务在其轻,赋重则民贫,赋轻则民足,民足则国泰,民贫则国危,理在酌中,法无太酷,所以铸刑书而物怨,作丘赋而邦贫,齐侯以重钦致亡,田氏以厚施成霸,皎然目君宜鉴焉。 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 有为则政烦,无为则简易。易则易从,烦则难治。夫上有击鲜玉食之厌,则下有腐埃糟糠之美,网密令苛,故难治也。 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 夫政令烦苛,赋敛重大,而民亡本业,亡业则触法犯禁,轻就死地,以其各求养生之具太厚,致有蹈水火而不惧,逆白刃而不惊者,故曰是以轻死。 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也。 夫贪生趋利,如羊就屠,自速其死耳。独有外形忘生者,处阜隶而不辱,食草蕾而常甘,虽世事崄巇,亦陆沈贪生趋利,如羊就屠,自速其死耳。独有外形忘生者,处阜隶而不辱,食草蕾而常甘,虽世事崄巇,亦陆沈而安隐,是有以异乎贵生者也。贵生,益生也,又自贵也。目贵其生者,谓身欲安逸,口欲厚味,形欲美服,目欲好色,耳欲音声,若不得,则大忧以惧,以至乎过责分外而轻入死地也。 民饥则精神散而轻死,足则柔和全而重生,故次之以民之生也柔弱。 民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 夫民之生也,含元和之气,抱真一之精,形全神王,故其百骸柔弱。及乎死也,元和之气散,真一之精竭,形亏神亡,故百骸坚强也。 万物草木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夫万形全神王,故其百骸柔弱。及乎死也,元和之气散,真一之精竭,形亏神亡,故百骸坚强也。 万物草木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夫万物草木生也,则天地之气流行乎内,阴阳之液润泽乎外,故春条青青而可结,夏叶敷荣而可巷者,柔脆也。逮乎死也,则天地之气消散乎内,阴阳之液乾燥乎外,故秋实丹黄而凋落,冬枝焦朽而可折者,枯槁也。前明有识,此举无情。无情者,以气聚散为荣枯。有识者,以道存亡为生死。 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开。无情者,以气聚散为荣枯。有识者,以道存亡为生死。 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开元御疏曰:草木生则柔脆,死则坚强,则知人为坚强之行,是入死之徒,为柔弱之行,是出生之类也。严君平曰:阳气之所居,木可巷而草可结也。阳气之所去,水可凝而冰可折也。故神明阳气生之根也。柔弱物之药也。柔弱和顺生长之具,而神明阳气之所托也。万物随阳气以柔弱也,故坚强实死之形象,柔弱润滑生之徒类也。 是以兵强则不胜, 玉真曰:夫兵者,凶险之器,斗争之具,所触之境与敌对者也。兵强则君逸而将桥,将侨则卒暴滑生之徒类也。 是以兵强则不胜, 玉真曰:夫兵者,凶险之器,斗争之具,所触之境与敌对者也。兵强则君逸而将桥,将侨则卒暴,以逸君御憍将,侨将临暴卒,且败覆之不暇,何胜敌之有哉。故桀、纣以百万之师而倾四海,始皇以一统之业而丧九州,项羽忽霸而遽亡,王莽既篡而旋灭,符坚狼狈於淮水,隋炀分崩於楚宫,此数家之兵皆多至数兆,少犹数亿,无不恃其成以取败,此皆兵强不胜之明验也。又兵者求胜非难,持胜其难,唯有道之君乃能持胜。向数君之败,皆由不能持胜之过也。 木强则共。 开元御疏曰:木本强大,故处於下,枝条柔弱,共,持胜其难,唯有道之君乃能持胜。向数君之败,皆由不能持胜之过也。 木强则共。 开元御疏曰:木本强大,故处於下,枝条柔弱,共生於上,盖取其柔弱者在上,强梁者在下故也。 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夫木之强干大本常处於下,柔条弱枝常处於上,木犹如此,况於人乎,况於国乎。 生气存则柔弱,柔弱者谦之道,天道好谦,故次之以天之道。 天之道,其犹张弓乎。 开元御疏曰:天道高远,非喻莫明,故举张弓之法,以昭天德之用。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 开元御疏曰:夫弓之为用,当合材定体,令弛张调利抑高举下者,为架箭之时准的也。损有余与不足者,为发矢之时远近也。如此则命中矣,次结归天道开元御疏曰:夫弓之为用,当合材定体,令弛张调利抑高举下者,为架箭之时准的也。损有余与不足者,为发矢之时远近也。如此则命中矣,次结归天道。《易》曰:立天之道日阴与阳,阳主升,阴主降,阳升极天则降,阴降极地则升,此抑高举下张弓之象也。天道盈虚一章七闰,损日之有余,补月之不足,日月寒暑,一往一来,则岁功成矣。人君当法天道,抑强扶弱,损有利无,故举亏盈益谦,欲令称物平施尔。严君平曰:夫工人之为弓也,无杀无生,无翕无张,制以规矩,督以准绳,弦高急者宽而缓之,弦弛下者摄而上之,其有余者,无杀无生,无翕无张,制以规矩,督以准绳,弦高急者宽而缓之,弦弛下者摄而上之,其有余者削而损之,其不足者补而益之,弦质相任,上下相权,平正为主,调和为常,故弓可秤而矢可行。夫按高举下,损大益小,天地之道也。 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开元御疏曰:此明人道不能同天道之损益,而裒多益寡也。在易之损下益上日损,损上益下日益,以下为本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夫在泰卦,而损下益上遂变而为损。损上益下,民说无疆,夫在否卦,而损上益下遂变而为益。此圣人设卦观象之法也。 损下益上遂变而为损。损上益下,民说无疆,夫在否卦,而损上益下遂变而为益。此圣人设卦观象之法也。 孰能以有余奉天下,虽有道者。 此设问答,详解其义。问曰:谁能同天道下济以恤於人,喊损有余之爵禄,以奉天下孤寒不足之人乎。答曰:唯有道之士、圣君、哲人,乃能然也。而言奉者,明圣君居物之上,心不忘下,一如卑者之奉尊,不以高贵加人也。 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不处,其不欲见贤。 夫圣人者,圆通为智,因物为心,整万物而不为义,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於上古而不为寿,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岂以已所施为,处,其不欲见贤。 夫圣人者,圆通为智,因物为心,整万物而不为义,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於上古而不为寿,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岂以已所施为,矜恃其美,功成事遂,固处其位哉。夫惟不恃不处,故能为韦材之帅也。 天道益寡损余,抑高举下,唯有道者法之柔弱,故次之以天下柔弱莫过於水。 天下柔弱莫过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 夫天下之物,柔弱之极者,无过於水,而贯金石攻坚强,无有能胜之者。又为人。壅止天下柔弱莫过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 夫天下之物,柔弱之极者,无过於水,而贯金石攻坚强,无有能胜之者。又为人。壅止次流,处方置圆,坎险高下,污渎百数,以其柔弱之性,终无以移易之。 故柔胜刚,弱胜强,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夫水之灭火,阴之制阳,舌柔而存,齿刚则折,此天下莫不知,世俗之所共闻也。而乃各师其心,莫能行其柔弱之道,老氏所以重叹息,故引圣人之言,以明柔弱之行也。 是以圣人言,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 圣人言者,三坟之遗文也,或老氏谦辞。言人君能含受垢秽,引万方之罪在余一人。余一人有罪,无以汝万言,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 圣人言者,三坟之遗文也,或老氏谦辞。言人君能含受垢秽,引万方之罪在余一人。余一人有罪,无以汝万方,则民仰德美而不离散,可以常奉社稷而为主矣。《鸿烈解》曰:晋伐楚,三舍不止,大夫请击之。庄王曰:先君之时,晋不伐楚,及孤之身,而晋伐楚,是孤之过也。若何其辱。韦大夫曰:先臣之时,晋不伐楚,今臣之身,而晋伐楚,此臣之罪也。请王击之。王倪而泣涕汨沾拎,超而拜韦大夫。晋人闻之曰:君臣争以过为在己,且轻下其臣,不可伐也。夜还师而归。此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一也。帝王立国,闻之曰:君臣争以过为在己,且轻下其臣,不可伐也。夜还师而归。此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一也。帝王立国,左宗庙而右社稷,宗庙以尊祖配天。社稷以尊稼穑。备弃盛为生民粒,食之本也。人以食为天,故有国必先社稷,而王者为之主也。 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 人君能谦虚用柔,受国不祥,则四海归仁,六合宅心,是谓天下王矣。传曰:山泽纳污,国君含垢是也。《鸿烈解》曰:宋景公之时,荧惑在心,公惧,召子韦而问曰:荧惑在心何也。子韦曰:荧惑,天罚也。心,宋分野。祸且当君,虽然可移於宰相。公曰:荧惑在心何也。子韦曰:荧惑,天罚也。心,宋分野。祸且当君,虽然可移於宰相。公曰:宰相使治国家也,而移死焉不祥。子韦曰:可移於民。公曰:民死,寡人谁为君乎。子韦曰:可移於岁。公曰:岁,民之命。岁饥,民必死。为人君而欲杀民以自活,其谁以我为君乎。寡人之命固已尽矣,子无复言。子韦再拜曰:敢贺君。天处高而听卑,君有君人之言,三天必三赏君,今夕星必徙三舍,舍行七里,故君延年二十一岁。臣请伏於陛下以伺之是夕也。星果徙三舍。此受国不祥,为天下王也。 正言若反。 夫能行柔弱,则为君主。尚刚强,则招祸咎。圣人受垢恶,永之是夕也。星果徙三舍。此受国不祥,为天下王也。 正言若反。 夫能行柔弱,则为君主。尚刚强,则招祸咎。圣人受垢恶,永保元吉。世俗乐美荣,终致灾凶。正言俗意不反如此 水之受垢,众恶皆和,故次之以和大怨。 和大怨,必有余怨。 国君不能无为谦弱,民乃多欲好争,遂使轻生殉死之徒,攘臂於道卫,而国君设教立法以绳之,杀人者死,伤人者刑。以和报其怨而翻济其怨,有怨而和之未若无怨而不和也。徒知和其大怨,而不省其大怨之所由兴,虽和之以至公,而不免有余怨。是犹代大匠断木,稀有不伤手矣。若乃以无心至德报之者,几乎造之所由兴,虽和之以至公,而不免有余怨。是犹代大匠断木,稀有不伤手矣。若乃以无心至德报之者,几乎造物哉。 安可以为善。 夫圣贤本以刑政和报其怨恶,奈何奸诈愈甚而怨望益多,如是则安,可以为善哉。 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於人。 陆希声曰:古者结绳为约,而民不欺,破木为契,而民不违者,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也。圣人之心与百姓心犹左右契耳。契来则合,而不责於人,故上下相亲,怨用不作。李荣曰:古者圣人刻木为契君执其左,臣执其右,合之以为信。不复制以法律,故不责於人。不责何怨和之有。 故有德司契彻,无德司彻。 彻,通也,道也。司,主也。有德者谓中古之君,无文书法律,但刻契合符以为信约,而民自从化,故称有德也。无德谓远古之君德司契彻,无德司彻。 彻,通也,道也。司,主也。有德者谓中古之君,无文书法律,但刻契合符以为信约,而民自从化,故称有德也。无德谓远古之君,德大无名,物皆自然,穴处巢居,各安其分,其君无思无虑,朝彻见独,不为不恃,道冥德渊,无契可司,但司其通彻而已,故称无德焉。此杜光庭说也。旧说以彻为迹,或谓作轨,法以通人则凋弊生,故曰无德也。今法取杜说为长。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天道无私,惟善是与,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是以上善之人自然符会,何用司契而责於人哉。此复太古之风也。 和怨则怨未尽,息怨则无为,无为则在小而不贪,故次之以小国寡民。 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 什,伍也。伯,长也。器,材器也。夫国小能自守,民寡能自足,可以反乎太而不贪,故次之以小国寡民。 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 什,伍也。伯,长也。器,材器也。夫国小能自守,民寡能自足,可以反乎太古矣。使民各有部曲什伯,令其贵贱不相犯,由君之无为,故民资业丰盛,材器伟奇,而无所施用。此至治之极也。 使民重死,而不远徙。 君无为则德化淳,民质朴则不轻死崇本弃末,耕食织衣,各恋旧乡而不迁徙,虽轩皇几蘧之治,不足过也。 虽有舟舆,无所乘之。 刳木为舟以济水盖适远之用也。盖适远之用也。今论守道之君,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不相侵夺,不相贸易,有舟有直,弃而弗用。庄子曰:至德之世,山无蹊隧,泽无舟梁,万物韦生,其乡此之谓也。 虽有甲兵无所陈之。 甲兵所设,本以讨逆臣、御乱寇而已。君既无为,下乃守职,百姓不挠,四境帖然,隧,泽无舟梁,万物韦生,其乡此之谓也。 虽有甲兵无所陈之。 甲兵所设,本以讨逆臣、御乱寇而已。君既无为,下乃守职,百姓不挠,四境帖然,则甲兵无所陈设也。使民复结绳而用之。开元御疏日:古者书契未兴,结绳纪事。《系辞》曰:上古结绳而治,后代圣人易之以书契。结绳之代,人人淳朴。文字既兴,诈伪日渐,今将使人忘情去欲,归於淳古,故使民复结绳而用之。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 夫君上无欲而民自朴,嗜好不生,民乃知足。虽蔬食草藜羹而饱满淡味为甘。葛衣鹿裘而温凉无文为美。茅茨蓬荜而风雨不侵为安。南炎北冱而水土任适为乐。自然俗无夭伤,土无札藜羹而饱满淡味为甘。葛衣鹿裘而温凉无文为美。茅茨蓬荜而风雨不侵为安。南炎北冱而水土任适为乐。自然俗无夭伤,土无札疠也。 邻国相望,鸡犬之音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邻国相望,言郡县相接也。鸡犬相闻,谓民丰境近也。民至老死,言无战敌而寿终。不相往来,犹鱼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术,此可以同赫胥尊卢氏之风也。 民各知足则信实而不华,故次之以信言不美。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信实之言,淡乎无味,其犹水也。淡则能久,不美者以其质也。美好之言,甘而信实而不华,故次之以信言不美。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信实之言,淡乎无味,其犹水也。淡则能久,不美者以其质也。美好之言,甘而滋溢,其犹醴也。甘则易绝,不信者以其华也。 善者不辩,辩者不善。 善於心者贵能行,不辫者本其素朴。辩於口者贵能说,不善者滞於是非。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夫知者谓知道也。明理知本,得其要而已,何必博乎。所谓少则得也。《西升经》曰子得一而万事毕,无心得而鬼神伏也。博谓博通物务,攻异端求彼是而已。不知者谓多则惑也。庄子曰:文灭质博,溺心是矣。 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 积者,蕴聚也。圣人道济天下,不蕴德以自高,积而能散,不蓄财以自润。既不滞功於外,亦不聚智於内,二者俱通,故曰不积。庄子,蕴聚也。圣人道济天下,不蕴德以自高,积而能散,不蓄财以自润。既不滞功於外,亦不聚智於内,二者俱通,故曰不积。庄子曰: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夫圣人所以不积者,演道德以为人,人受其益而圣德愈明,如镒照人不藏好恶,而鉴之明未尝少喊,此喻内智也。分财利以与贫,贫受其赐而财愈多,如井任汲普蒙利润,而井泉清彻不竭,此况外功也。开元御本二句并作既以与人。 天之道,利而不害。 天道阳也,故好生而恶杀,春夏生育之,秋冬成熟之,是利而不害也。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夫圣人之道,在所施为也。所为,故好生而恶杀,春夏生育之,秋冬成熟之,是利而不害也。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夫圣人之道,在所施为也。所为顺理,不与物争者,是以法天道而然也。 信言不美,绝辩忘言,强名复泯,还归妙本也。 右老氏经二篇,统论空洞虚无、自然道德、神明太和、天地阴阳、圣人侯王、士庶动植之类,所谓广大而无不蕴,细微而无不袭也。约而语之,上之首章,明可道常道为教之宗,叔体而合乎妙。上之末章,以无为无不为陈教之旨,叔用而适乎道。故体用兼忘,始末相贯也。下之首章,明有德无德为以无为无不为陈教之旨,叔用而适乎道。故体用兼忘,始末相贯也。下之首章,明有德无德为教之应,因时之浇淳而次乎妙也。下之末章,以信言不信言为教之用,任物之华实而施乎道也。是以因时任物而不逆不争,是有其元德而大顺於造化,复其常道而入於妙门者矣。 道德真经藏室慕微篇卷之十竟
← 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