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13
于胜负之境而助天民之矜夸岂达乎南华之防哉小大之辩不可相跂故五帝三王仁人任士之所为不出乎一域物有定域虽至知不能出焉故起小大之差将以申明至理之无辩也
吕惠卿注秋水时至百川灌河则学自外至而未达乎大道之譬泾流两涘不辨牛马则为道而不出乎两旁中央而未至乎无所不见也顺流至于北海言循理而求则必得其所归旋面望洋向若回趋大道从无穷之游也拘于墟则大小之所限笃于时则久近之所专束于教则方术之所制天下所以不得逍遥者以此出涯涘而观大海则脱其拘限而与于无方之观故可以语大理也万川归之不盈则益之不加益尾闾泄之不虚则损之不加损非久近所专非小大者以此出涯涘而观大海则脱其拘限而与于无方之观故可以语大理也万川归之不盈则益之不加益尾闾泄之不虚则损之不加损非久近所专非小大所限此水之几于道也计四海在天地间中国在海内人卒在万物若亡若存如此而五帝三王仁人任士之所忧劳不过于此而或辞之以为名语之以为博自大道无方观之轻其义而少其文岂虚言哉林疑独注拘墟者不能背境笃时者不能趋变束教者不能循道道岁也圣人时也执一时而疑岁者终不闻道矣圣人之言应时而变所变者言所同者道道散而为教教者各售其师之说久而成弊则泥束不通闻道矣圣人之言应时而变所变者言所同者道道散而为教教者各售其师之说久而成弊则泥束不通今为儒者则非释为释者则非道不知三圣立教其心则一傥不明此皆束于教者也今河伯出涯涘而观海则不蔽于一曲可以语大理矣夫北海万川归之而不盈尾闾泄之而不虚远过江河之流岂可量数而未尝以此自多者比形于天地受气于阴阳则吾其所制役吾形在天地之间然者若小木小石之在泰山也礨空蚁穴米粺子皆至小者而置于山泽之间亦如北海之在天地也夫物数以万为号取其盈数言之人是万物中一物中国九州人众所聚何异一毫之在马体五帝之连续揖让三王之征伐争国仁人之忧民任士之勤职虽事其盈数言之人是万物中一物中国九州人众所聚何异一毫之在马体五帝之连续揖让三王之征伐争国仁人之忧民任士之勤职虽事业不同俱尽于毫末而已伯夷辞国以为名仲尼修经以为博而夸大于当世亦犹河伯之自多于水也陈祥道注老子多以水喻道道在乎有本水贵乎有源庄子所以以北海喻圣人之道秋水喻百家之术当是时也大道裂于百家天真沉于俗习而一曲之士方且欣然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已犹拘墟之蛙不可以语海笃时之虫不可以语冰及其悟也然后仰天庭而卑天下之居登泰岳而知众山之小此秋水之篇所以作也盖百家之学以长以语冰及其悟也然后仰天庭而卑天下之居登泰岳而知众山之小此秋水之篇所以作也盖百家之学以长众为能故托之河伯圣人之道以顺物为功故托之海若百川归之不盈尾闾泄之不虚归墟无底故也以小大相视则有余不足之累生以大小相忘则俯夸仰叹之情泯庄子不期于相忘而期于相视将以驱小道归宿于大方而已矣陈碧虚注望洋见水之盛大貌未至海门则成鄙陋所以为无隅者所嗤是故通变适时广大之道也君子小人各有涯量越分妄语自遗其丑知其丑者乃可语理知愚惑者非愚惑也夫水鄙陋所以为无隅者所嗤是故通变适时广大之道也君子小人各有涯量越分妄语自遗其丑知其丑者乃可语理知愚惑者非愚惑也夫水莫大于海未尝以自多者盖取善下后身之义齐魏之争蜗角兆民之处毫末皆为贪者举喻五帝之所连谓连续仁义也林氏鬳斋口义云泾浊也河水骤至而浊拍两岸故曰泾流之大两涘非泾渭之泾也洋海中若海神名拘墟笃时蟪蛄不知春秋之尾闾沃焦也见山海经礨空小穴也人处万物中之一此合太虚之间可名者论之其在九州之内又只是一件此合草木鸟兽论之二句发得极妙言世界之小如此五帝三王所知所能皆不出其内也
禇氏管见云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故秋水至而河伯欣然东至海则望洋而叹无乎海若引井蛙夏虫之喻继又形容北海之大不可量数然计四海者难为言故秋水至而河伯欣然东至海则望洋而叹无乎海若引井蛙夏虫之喻继又形容北海之大不可量数然计四海之在天地中国之在四海奚啻马体一毫末则安知天地之外不有大于天地者乎故是篇借河海问答以明小大少多之分与鲲鹏蜩鸠之论相文体机轴变换愈奇海若首答大意在曲士束于教欲有以祛其自多之谬使为大方之归而已矣
辩论极致详见下文
河伯曰然则吾大天地而小毫末可乎北海若曰否夫物量无穷时无止分无常终始无故是故大知观于远近故小而不寡大而不多知量无穷证向今故故遥而不闷掇而不跂知时无止察乎盈虚故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明乎坦途故生而不悦死而不祸知始终之不可故也计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虚故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明乎坦途故生而不悦死而不祸知始终之不可故也计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其生之时不若未生之时以其至小求穷至大之域是故迷乱而不能自得也由此观之又何以知毫末之足以定至细之倪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穷至大之域
郭注物各有量死生时行得失皆分终始日新各足而无余则知远近小大之物各有量向明也今故犹古今遥长也掇短也证盟古今知变化之不止于生死故不以长而挹闷短故为察其一盈一虚则知分之不常于得也能忘其忧喜死生者日新之正道明始终之日新则知故之不可执而留矣是以渉新而不愕舍故而不惊虽死生之化若一而所知各有限生时各有率莫若安于所受之则知故之不可执而留矣是以渉新而不愕舍故而不惊虽死生之化若一而所知各有限生时各有率莫若安于所受之分则大小俱足若秋毫不求天地之功则周身之余皆为弃物天地不见大于秋毫则顾其形象才自足耳将何以知细之定细大之定大
吕注道非小大岂有定体今夫天地吾以为至大极吾知之所知而莫得其尽则吾所谓大者岂真大所谓小者岂真小小不为寡大不为多以知量之无穷也我以向为向今为今未及言而今已为向则所谓向与今者岂有止哉证夫向今之皆故则遥而不闷掇而不跂以知时之无止也吾安能郁郁待百年之王则遥而闷者也彭祖以久特闻众人匹之则掇而跂者也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察乎盈虚则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有始必有终有终必有始原始要终而明乎坦途故生而不悦死而不祸以知终始之不可故也则物之所谓时分终始岂真知也哉知而非真知则所知固必有终有终必有始原始要终而明乎坦途故生而不悦死而不祸以知终始之不可故也则物之所谓时分终始岂真知也哉知而非真知则所知固不若其所不知也生而有知未生则无知则其生之时固不若其未生之时也知至小也无穷至大也以至小而求穷至大之域是以迷乱而不自得也
疑独注以形观物有小大以道观物无小大量者物之取平时者物之变化分者物之辨制始终者物之死生以大知观之是皆不足以为物之远近小大也明证今古所行之道虽甚远而心无不通之闷所取之物拾之甚易而无强行之跂此知时无止者能之察乎盈虚故得失无心知分之无常也世人之忧皆系乎得失唯大知者知得失非己任其自然而无忧喜于其间明乎坦途故死生不足以动其心则跂此知时无止者能之察乎盈虚故得失无心知分之无常也世人之忧皆系乎得失唯大知者知得失非己任其自然而无忧喜于其间明乎坦途故死生不足以动其心则日新而无故也夫人有知则为知所役劳形怵心逐物忘已不若无知然自得矣人生之后为生所役胶扰不息不若未生之时寂然虚无而已人之知至小万物之境至大以至小求至大非迷乱而何
祥道注知物量无穷则小大不足为多寡知时无止则今古不足为厌跂知分无常则得失不足以忧喜知终始无故则死生不足为祸悦人之至大以至小求至大非迷乱而何
祥道注知物量无穷则小大不足为多寡知时无止则今古不足为厌跂知分无常则得失不足以忧喜知终始无故则死生不足为祸悦人之所以观是者以其所知也所以有知者以其有生也能其所以知而复乎未生之时则孰知大者不为至细细者不为至大
碧虚注物量无穷则不可以言小大时无止则不可以言代谢分无常则不可以言得防终始无故则不可以言变化大人涤除览知物远事小其用乃众也已近理大所费甚微故其量莫极也向昔遥而不可明即今掇而不可证物迁不可闷日新不可跂故时难留也察富盈之何贵故得之不喜知贫虚之何贱故失之不忧知死生为去来故不知悦恶也迎不见首随不见后理岂有故哉是知分别之知有尽悗然虚旷无穷生则利害纷错死则寂寥一空以蚁蛭之趣不知悦恶也迎不见首随不见后理岂有故哉是知分别之知有尽悗然虚旷无穷生则利害纷错死则寂寥一空以蚁蛭之趣究昆仑之墟则困矣毫末具体细倪有余也天地倾缺大域不足也
鬳斋云前言其大于此又言无小无大即所谓莫大于秋毫之末而泰山为小也物量无穷言不可量数时无止言寒暑昼夜分无常言有无得失终始新故大知之人然后有下面四知明今古为一故迎而未至者远而不忧掇而可取者易而不跂由乎正道而生死听之明乎此则知终犹始不可以终为故也人之所知者人所不知者天既生之后我则知之未生之前我何由知以我之至小欲穷至大之天宜乎迷乱而不自得也
人能知夫物量时分之无常又何终始小大多寡之有考明今故之不停则此理可见遥谓历时之久掇谓推移之速不闷无厌其所生也不跂无求益其生也修短定分安之而已人固不能无生不能无知而经云不若无知不若未生者盖为世人不务真知而求历时之久掇谓推移之速不闷无厌其所生也不跂无求益其生也修短定分安之而已人固不能无生不能无知而经云不若无知不若未生者盖为世人不务真知而求妄知不务全生而求益生以有限而追无穷忘素分而希劵外在已之利害不能自明何以定物理细大之倪域哉不若无知王倪对啮缺之问是也不若未生髑髅不愿人间之劳是也然既生既知矣将何以自免曰能以无生为生不知为知则于生何累于知何有哉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二
宋 禇伯秀 撰
秋水第二
河伯曰世之议者皆曰至精无形至大不可围是信情乎北海若曰夫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夫精小之微也垺大之殷也故异便此势之有也夫精粗者期于有形者也无形者数议者皆曰至精无形至大不可围是信情乎北海若曰夫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夫精小之微也垺大之殷也故异便此势之有也夫精粗者期于有形者也无形者数之所不能分也不可围者数之所不能穷也可以言论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是故大人之行不出乎害人不多仁恩动不为利不贱门货财弗争不多辞让事焉不借人不多食乎力不贱贪污行殊乎俗不多辟异为在从众不贱佞谄世之爵禄不足以为劝戮耻不足以为辱知是非之不可为分细大之不可为倪闻曰道人不闻至德不得大人无已约分之至也
郭注目之所见有常极故于大有所不尽于细有所不不可为分细大之不可为倪闻曰道人不闻至德不得大人无已约分之至也
郭注目之所见有常极故于大有所不尽于细有所不明直是目有所不逮耳精与大皆非也讵知无形而不可围者哉大小异故所便不得同若无形而不可围则无异便之势言意所不能及何精粗之有言意有也所以言意者无也求之言意之表而入乎无言无意之域而后至焉大人者无意而任天行举足而投吉地岂出害人之涂哉无害人而不自多其恩应理而动任物所能而位当于斯非由贱之故措之斯职各使分定适中自任自而任天行举足而投吉地岂出害人之涂哉无害人而不自多其恩应理而动任物所能而位当于斯非由贱之故措之斯职各使分定适中自任自足而已理自无欲故无可无不可所以与俗殊任理而自然正直荣辱不接于心故同也任物而物性自通则功名归物故不闻物各无失则得名去任物而已约之以至其分故也
吕注自细视大者目力所不及直不尽耳非不可围也自大视细者蟭螟栖蚊睫视之而不见直不明耳非无形也夫精粗者期于无形有形者数不能分不可围者数不能穷可以言论者物之粗可以意致者物之精道则超乎言意不期精粗焉故大人之行出乎害人性自然也不多不仁恩非有为也门则以利为事辞让则不论者物之粗可以意致者物之精道则超乎言意不期精粗焉故大人之行出乎害人性自然也不多不仁恩非有为也门则以利为事辞让则不争食乎力则不借人贪污则反是辟异则以殊俗为事佞谄则从君亲而非从众也凡此皆出于自然世之爵禄刑罚不足以为劝惩矣夫岂知是非之为分细大之为倪哉人能约分之至至于无所分此道人所以不闻至德所以不得而大人所以无已也
疑独注经云天之苍苍其正色其远而无所至极故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世之议者因其目力之所视遂以为得其愚甚矣且天地者空中之小物自我观之其大无极非天地之大特吾身之小耳秋毫者形中之细自远观之细者不明世之议者因其目力之所视遂以为得其愚甚矣且天地者空中之小物自我观之其大无极非天地之大特吾身之小耳秋毫者形中之细自远观之则不可见非秋毫无物吾去之远也遗其目力以神防之则至大者亦可围至小者亦有形此海若所以为善道而以理推之也盖至小为微精则又小琈者糠也自大观之犹为细物自精视之已为大之盛也物之精粗可以意致言论者极物而已岂足以尽道唯不言之言耳所不能闻意所不能察有心者所不能得也其可以精粗尽哉大人者自足于分内虽不害人而仁恩及人亦不多因性之所有而不加益也虽不为利动而尽道唯不言之言耳所不能闻意所不能察有心者所不能得也其可以精粗尽哉大人者自足于分内虽不害人而仁恩及人亦不多因性之所有而不加益也虽不为利动而不贱门门抱关而为贫者也赀财虽弗争亦不多辞让以与人事不假人而食力不多行虽殊俗而辟异者少为在从众故也凡此所以为大人之行高不为夷惠之清和卑不为盗跖之残暴又岂知爵禄之为劝戮耻之为辱与夫是非之分细大之倪哉故道无所闻德无所得由于大人之无已尽其性分之内而至约也
祥道注大人之于天下忘物以心忘心以道不出乎害人疑多仁恩也而不多仁恩货财不争疑当辞让也而不多辞让事焉不借人疑多食乎力也而不多食乎力行殊乎俗疑多辟异也而不多辟异不贱门以自贵不贱贪污以自洁不贱谄佞以自直如是则爵禄戮耻无所撄其内是多食乎力也而不多食乎力行殊乎俗疑多辟异也而不多辟异不贱门以自贵不贱贪污以自洁不贱谄佞以自直如是则爵禄戮耻无所撄其内是非大细无足辨乎外则凡精粗之在夫言论意致者亦奚容心哉故闻非闻彼得无所得致于无已则吾防我矣尚安有物哉非约之以分而至其至者不足以与此
碧虚注蟭螟莫适海涯大鹏不顾蓬艾所视有极过量则殆矣精琈不出于形而未免于言论意致也知恩利召害故货财不争虽行殊乎俗常和而不唱爵禄不足劝戮耻不为辱外其身也是非不可分细大不可倪虚其心也道人不闻闻则可道也至德不得得则次失也大人无已已亦物也以上皆约分之至非自然而然也
鬳斋云管中窥天者不尽鹏鸟下视尘埃者不明无形之小不可以数分曰毛曰芴亦不可也不可围之大不可以数尽曰秭曰兆亦不可也精粗局于形故可以言论意推若小大皆无形则非言意所极不可以精粗论矣虽不害物亦不爱物故曰不可围之大不可以数尽曰秭曰兆亦不可也精粗局于形故可以言论意推若小大皆无形则非言意所极不可以精粗论矣虽不害物亦不爱物故曰不出乎害人不多仁恩门贱役求利者我不求利亦不以求利者为非我不争货亦不以辞让为能事皆自为无所资于人然不尽用其力以自食贪污之人亦不鄙贱之其行无异乎人而不自崖异为在从众和光同尘也不贱佞谄由由然与之处焉能浼我之意若此等人无分是非混同细大不闻则无名不得则无防大人者防至理于至约而尽已分之事约分则尽已也自细视是非混同细大不闻则无名不得则无防大人者防至理于至约而尽已分之事约分则尽已也自细视大至于不尽而止非大止于此也自大视细至于不明而止非细而无形也精者细之极琈者大之盛小大虽殊皆有形有数故有成坏精至于无形大至于不可围则非形可定非数可分故无成坏也夫物之粗者可以言论精者可以意致超乎精粗则言意所不能及也言意不能及形数不能分者其唯道乎故大人以利物为先而不以仁恩自多不为利动而不贱趋利之人此下皆述大人之行异乎世俗以至佞谄亦不贱之则君子小人听其两行是非小大不足为辨又何爵位戮耻之足为劝惩哉由是知大人虚已而道德自归非越分而求也夫道德至贵也求之外内而足则亦至易也今世人乃弃内而求外舍易而趋难不亦惑乎
河伯曰若物之外若物之内恶至而倪贵贱恶至而倪小大北海若曰以而求也夫道德至贵也求之外内而足则亦至易也今世人乃弃内而求外舍易而趋难不亦惑乎
河伯曰若物之外若物之内恶至而倪贵贱恶至而倪小大北海若曰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已以差观之因其所大而大之则万物莫不大因其所小而小之则万物莫不小知天地之为稊米也知毫末之为丘山也则差数睹矣以功观之因其所有而有之则万物莫不有因其所无而无之则万物莫不无知东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无则功分定矣以趣观之因其所然而然之则万物莫不然因其所非而非之则万物莫不非知尧桀之自然而相非则趣操睹矣昔者尧舜让而帝之哙让而绝汤武争而王白公则万物莫不然因其所非而非之则万物莫不非知尧桀之自然而相非则趣操睹矣昔者尧舜让而帝之哙让而绝汤武争而王白公争而灭由此观之争让之礼尧桀之行贵贱有时未可以为常也梁丽可以冲城而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骐骥骅骝一日而驰千里捕鼠不如狸狌言殊技也鸱鸺夜撮蚤察毫末昼出瞠目而不见丘山言殊性也故曰盖师是而无非师治而无乱乎是未明天地之理万物之情者也是犹师天而无地师阴而无阳其不可行明矣然且语而不舍非愚则诬也帝王殊禅三代殊继差其时逆其俗者谓之篡夫当其时顺其俗者谓之义之徒默默乎河伯汝恶知贵贱之门小大之家郭注物无贵贱各自足也自贵相贱此区区者乃道之所错综而齐之贵贱不在已斯所谓倒置也所大者足也所小者无余因其性足以名大则毫末丘山不得道之所错综而齐之贵贱不在已斯所谓倒置也所大者足也所小者无余因其性足以名大则毫末丘山不得异其名因其无余以称小则天地稊米无以殊其称若夫观差而不由斯道则相加相倾不可胜察也天地莫不相为彼我斯东西之相反也然犹唇齿未尝相为而唇亡则齿寒彼之所为济我之功矣故因其自为而无其功则天下之功莫不皆无因其不可相无而有其功则天下之功莫不皆有若乃忘其自为之功而思夫相为之惠惠之愈勤而伪薄滋甚天下失业而情性烂漫矣故其功分无时可定也物皆自然故无不然物皆相非故无不非无然无非者尧也有然有非者桀也然此二君各受天素不能相为因尧桀以观天下之趣操不能相为可见夫应天顺人而受天下者其迹则争让之迹寻其迹者失其所以迹矣若就其殊而任之则物莫不当天地之理万操不能相为可见夫应天顺人而受天下者其迹则争让之迹寻其迹者失其所以迹矣若就其殊而任之则物莫不当天地之理万物之情以适性为治失性为乱殊性异便是非无主能付之天均恣其两行则殊方异同焉而皆得也
吕注以道观物安有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而道非物也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已而道非俗也道非物与俗则非贵贱也因其所大而大之因其所小而小之知天地差于太虚而至于为米毫末差于无形而至于为丘山则所谓差者其数睹矣而道非差则非小大也因其所有而有若东必有西因其所无而无无东则无西知东西之相反而不可相无则所谓功者其分定矣而道非功则非有无也因其其所有而有若东必有西因其所无而无无东则无西知东西之相反而不可相无则所谓功者其分定矣而道非功则非有无也因其所然而然所非而非知尧桀之出于自是而交相非则所谓趣者其操睹矣而道非趣则非是非也若然则为道者两忘而休乎天均恶用而倪贵贱小大哉以尧舜之让为是则之哙以绝以汤武之争为是则白公以灭争让之礼尧桀之行贵贱有时未可以为常也梁丽不可窒穴骐骥不能捕鼠鸱鸺不能昼视三者不同而欲齐之是未明乎天理物情也篡夫言其独义徒言其众
疑独注若物内外言性分之内外行贵贱有时未可以为常也梁丽不可窒穴骐骥不能捕鼠鸱鸺不能昼视三者不同而欲齐之是未明乎天理物情也篡夫言其独义徒言其众
疑独注若物内外言性分之内外也无贵无贱自然之理有贵有贱强为之别观之以道则无彼我是非孰为贵贱观之以物则各贵我而贱彼夫物之贵贱非出乎性因习而成故以俗之贵贱不在已物之小大理不可易而形则有差惟其小不求于为大则小者足以谓之大大不求于为小则大者足以谓之小因其所大而自足则毫末可以等丘山因其所小而无余则丘山可以等毫末万物差数无穷所观者如此而已有者妙有常有者也无者真无常无者也举天下动植之物生育长养莫不有功于其间此可谓之有也然而功之所有属乎造化自然而已此可谓之无也渉有则不见无无则不植之物生育长养莫不有功于其间此可谓之有也然而功之所有属乎造化自然而已此可谓之无也渉有则不见无无则不见有其相反若东西而实不可相无则功分自然而定矣万物之理有是有非彼我相非尧桀所以辨也因其自然而相非则趣操可睹故或让而帝或让而绝或争而王或争而灭争让之礼于尧舜汤武之时则贵于之哙白公之时则贱若尧是桀非亦各有时而已未可以为常也又譬之梁丽骐骥鸱鸺之殊用殊技殊性也盖是师治师天师阴师皆其一偏其不可行明矣禅之与继不因时顺俗则谓之篡当时顺俗则谓之义本一而末不同何足论其优劣乎
祥道注以道观之物无贵贱离道以之物之俗故差则有小大功则有有无趣则有是非然吾因其所大而大之因其所小而小之以至优劣乎
祥道注以道观之物无贵贱离道以之物之俗故差则有小大功则有有无趣则有是非然吾因其所大而大之因其所小而小之以至功之有无趣之是非吾一以是观则孰知大小有无是非之辨哉然天下之理异而同同而异其变不一而不可以为常或逊而绝或争而王或争而灭同而异也异而同者不在物而在道同而异者不在迹而在时非特是也用有殊器能有殊技生有殊性贵此则彼贱大彼则此小贵贱小大恶可以倪之哉由是知是非治乱天地阴阳常相为用而不可以贵贱小大论也
碧虚注道无贵贱物情好恶耳世俗所尚皆外物也夫小天地大毫末非理也若因其大而谓之大则物皆可大因其小而谓之小则物皆可小此差数也以差夺也夫小天地大毫末非理也若因其大而谓之大则物皆可大因其小而谓之小则物皆可小此差数也以差夺理久矣东西之相反犹高下之不可相无功自我有济彼必矣我若无功彼何赖焉尧之所然而然之则天下莫不然桀之所是而是之则天下孰敢是圣凡趣操讵可同哉尧舜汤武顺天时守功分者也之哙白公逆人事执差数者也故贵贱无常在乎趣操之异君子小人器识分矣然是非治乱常相倚伏不可不察也师天无地师阴无阳者胶固不明未可以语道差时逆俗者在贵即贱当时顺俗者方小即大矣
鬳斋云自贵而相贱鸡壅豕苓时为帝也贵贱不在已即轩冕傥来之意以天地比米毫末比泰山则等差之数不足言矣各任一职以为功曰功分农商工贾世间不可阙一为帝也贵贱不在已即轩冕傥来之意以天地比米毫末比泰山则等差之数不足言矣各任一职以为功曰功分农商工贾世间不可阙一犹东西之相反而不可相无也以尧为是以桀为非因趣操之当然以不有废者君何以兴观之则趣操之不可定见矣因其小大有无然非即齐物论因是之意故以殊器殊技殊性者喻之天地阴阳亦喻其不可相无篡夫义徒即尧桀之论
物无贵贱已物兼忘也自贵而相贱彼是未忘也贵贱不在已忘已任物也因大而大因小而小即物所宜也以至功趣之有无然非相反而不可以相无篡夫义徒即尧桀之论
物无贵贱已物兼忘也自贵而相贱彼是未忘也贵贱不在已忘已任物也因大而大因小而小即物所宜也以至功趣之有无然非相反而不可以相无则物理人情于斯可见矣故争让之迹善恶之行贵贱有时而未可以为常犹殊器之异用殊技之异能殊性之异便不可以一槩论也若师治而无乱师阴而无阳非明乎天地万物之理者也禅继顺逆各因其时而已汝不必多言也纵使言之仅论其迹耳又恶知贵贱小大之所从出哉欲知贵贱小大之所从出者当于未始有物求之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三
宋 禇伯秀 撰
秋水第三
河伯曰然则我何为乎何不为乎吾辞受取舍吾终柰何北海若曰以道观之何贵何贱是谓反衍无拘而志与道大蹇何少何多是谓谢施无一而行与道参差严乎若国之有君其无私德繇繇乎若祭之有社其无私福泛泛乎其若四方之无穷其无所多是谓谢施无一而行与道参差严乎若国之有君其无私德繇繇乎若祭之有社其无私福泛泛乎其若四方之无穷其无所畛域兼怀万物其孰承翼是谓无方万物一齐孰短孰长道无终始物有死生不恃其成一虚一满不位乎其形年不可举时不可止消息盈虚终则有始是所以语大义之方论万物之理物之生也若骤若驰无动而不变无时而不移何为乎何不为乎夫固将自化
郭注贵贱之道反覆相寻自拘执则不夷于道随其分故所施无常不能随变则不齐于道无私德公当而已无私福天下所同求故泛泛然无所在奄御群生反之分内而平往者也岂扶疎而承翼哉唯其无方故能以万物为方而莫不皆足死生者无穷之一变耳非终始也知成无常处故不然无所在奄御群生反之分内而平往者也岂扶疎而承翼哉唯其无方故能以万物为方而莫不皆足死生者无穷之一变耳非终始也知成无常处故不以形为位而守之不变欲举之令去而不能欲止之使停又不可变化日新未尝守故但当就用不可执也若有为不为于其间则败其自化矣
吕注学者平日系于有物一闻道无贵贱小大则于为不为辞受取舍之际莫知所从固其宜也所谓贵贱者是物之反衍而已非道也反则有往反为贵往为贱衍则有耗耗为贵衍为贱则当放志而无拘拘而志则与道大蹇而不通矣所谓少多者物之谢施而已非道也谢则有荣则有往反为贵往为贱衍则有耗耗为贵衍为贱则当放志而无拘拘而志则与道大蹇而不通矣所谓少多者物之谢施而已非道也谢则有荣谢为少荣为多施则有敛施为多敛为少当两行而无一一而行则与道参差而不当矣无私德则于所君之人无所独赖无拘而志之谓也无私福则于祭之人无所独与无一而行之谓也无所畛域与道通而不大蹇之谓也其孰承翼是谓无方万物一齐与道当而不参差也恃其成则不知终始之不可故位乎形则不察乎盈虚而不知分之无常也年不可举故遥而不闷时不可止故掇而不始之不可故位乎形则不察乎盈虚而不知分之无常也年不可举故遥而不闷时不可止故掇而不消息盈虚终则有始则天行而已是所以语大道之方论万物之理也柰何系心于辞受取舍之际哉若骤若驰言变化密移则何系心于为不为之间固将自化安排而去化之谓也
疑独注万物之理于自然非为也非不为也又何措意于辞受取舍之间哉衍者有余施者所分者也贵贱少多出于强生分别非道之真理道之真理则一而已以道观之贵不为加贱不为损多非有余少非不足又何有贵贱少多之别哉无私德则于所君之人无所独赖无私福则于所祭之人无所偏与此下注文并同吕说
祥道注衍者广平之地反之则平复为陂平陂之分未始有常贵贱往反岂异是哉施者仁之用谢之则赐予而不以为仁多少之数岂足计哉反衍则忘贵贱而不累于名谢施则忘少多而不累于利若是而不反用谢之则赐予而不以为仁多少之数岂足计哉反衍则忘贵贱而不累于名谢施则忘少多而不累于利若是而不反其真者未之有也
碧虚注当受而不受何为乎彼舍而我取何不为乎贵贱小大不出乎二端耳贵贱无主而反覆流行常也大道甚夷而放心自得通也禀分有数而少谢多施宜也世道参差而行止适变理也德私则不严毅福私则不久长有畛域则不溥泛有方所则有承接扶翼之而兼怀之德防矣已上皆辞贵乐贱之义忘我则无短长忘心则无生死忘位则无盈虚忘年则任化忘时则任迁忘消息盈虚则孰为之终始夫物无时不生无时不化其变如骤其移如驰阴阳尔四时尔固将自化何容心于为不为忘年则任化忘时则任迁忘消息盈虚则孰为之终始夫物无时不生无时不化其变如骤其移如驰阴阳尔四时尔固将自化何容心于为不为之间哉
鬳斋云以道观之而无贵贱反而求之吾身绰绰然宽衍也若以贵贱是非自束则与道相违施则有多少谢去其施则无多无少若执一而行拘于多少之施则与道参差矣国之有君祭之有社谕此心以道为主而无所用其私此心广大无所穷极则无町畦万物皆备于我是兼怀也无所私爱其孰承翼拱扶之无方即无心无心则无短长无生死不恃其成即不雄成也盈虚随时不可一定故曰不位乎其形无古今则年不可举无去来则时不可止大义即道也变动转移无时不然何者为何者不为皆听造化自然而已故曰夫固将自化
河伯未明天理物情则犹有所疑复以辞受取舍为问海若告以世间所谓贵贱少多是其一反一衍一谢一施耳若拘志而一行与道参差矣若君之于民德无不被社之于人福无所私明有所疑复以辞受取舍为问海若告以世间所谓贵贱少多是其一反一衍一谢一施耳若拘志而一行与道参差矣若君之于民德无不被社之于人福无所私明道之无方而兼怀万物也物之死生乃形化之一变非道之始终也故成无常处不以形为位而守之其去不可止其来不可御万物盈虚之理如斯而已夫物生若驰其机不息任其自化无容为不为于其间况辞受取舍乎此言应物贵乎无心则死生不足为累也
河伯曰然则何贵于道北海若曰知道者必达于理知理者必明于权明权者不以物害己至德者火弗能热水弗能溺寒暑弗能害禽兽弗能贼非谓其薄之也言察乎安危宁于祸福谨于去就莫之能害也故曰天在内人在外德在乎天知天人之行本乎天位乎得蹢躅而屈伸反要而语极曰何谓天何谓人北海若曰牛马四足是谓天络马首穿牛鼻是谓人故曰无以人灭天无以故灭命无以德殉名谨守而弗失是谓反其真郭若曰牛马四足是谓天络马首穿牛鼻是谓人故曰无以人灭天无以故灭命无以德殉名谨守而弗失是谓反其真郭注何贵于道以其自化知道者知其无能无能则何能生我我自生耳四肢百体已不为而成何有意乎生成之后哉达斯理者必能遣过分之知遗益生之情乘变应权不以物害已而常全也故心之所安则危不能危意无不适则苦不能苦虽心之所安亦不使犯之知其不可逃安乎命之所遇审去就之非已故莫之能害也天在内而天然之所顺者在外内外之分皆非为也知天然之知自行故虽行于外而常本乎天位乎得与防相应有斯变也知落天地事该万物而常不失其要极故天人之道全牛马所顺者在外内外之分皆非为也知天然之知自行故虽行于外而常本乎天位乎得与防相应有斯变也知落天地事该万物而常不失其要极故天人之道全牛马不辞穿络者天命固当也苟当乎天命则寄之人事而本乎在天若乃走作过分驱驰失节天理灭矣不因其自为而故为之者命其安在所得有常殉名则过也
吕注任物自化即道也河伯不悟乃谓何贵于道海若告以达理明权不以物害己皆知道者之事而非体道极致至于水火不害寒暑不侵则体道者固以此也非谓其薄之言察乎安危谨乎去就莫之能害则知道达理明权而已宁于祸福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则天在内矣察于去就则人之所畏不可不畏人在外矣以是而入德虽未能天而不人而德在乎天矣知天人之行本乎天位乎得则出天而之人蹢躅而屈伸反要而语极则由人而之天也自无以人灭天至是人而德在乎天矣知天人之行本乎天位乎得则出天而之人蹢躅而屈伸反要而语极则由人而之天也自无以人灭天至是谓反其真则其于道也岂特知之而已哉疑独注大同吕说
祥道注知道者必达理达理者必明权权者以无心应物而不失其平庸讵以外伤内以物害己哉为道而至此则能以天应人蹢躅而屈伸以人复天反要而语极此海若之论始于齐小大同贵贱中于察安危谨去就而终于明天人反要极盖能齐物则能全已全已则能复道而至于要极则反其真而已矣碧虚注知化化之道达生生之理者必能适物之权故乐全而无伤察安危审祸福谨去就故也是以有德者内守天理外修人事然后位业可得而进退出处在碧虚注知化化之道达生生之理者必能适物之权故乐全而无伤察安危审祸福谨去就故也是以有德者内守天理外修人事然后位业可得而进退出处在我可以反要妙而语极致也牛马天理也穿络之者以人灭天饥渴驰骤以故灭命黄马骊牛则以德殉名也守天而不失还朴而不伪矣
鬳斋云此问尤妙言既听造化之所为则人亦不必学道矣朱文公问答书中廖德明亦有此问文公不能答想难言也故庄子于此说个权字又以不以物害己一句明之道总言也理事物各有之理权用之在我者有道之全体然后有此大用明于权则知轻重也薄谓迫近之至德之人固知事事有数岂物所能害然亦不恃此以薄之犹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察安危谨去就便是道心中有人心何尝皆说听之自然天内人外即前篇主者天道臣者人道也德在乎天言此以薄之犹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察安危谨去就便是道心中有人心何尝皆说听之自然天内人外即前篇主者天道臣者人道也德在乎天言自然之德知天人之行此知字从人心上起本乎自然而安于所得此句又属道心位犹安也居蹢躅而屈伸谓进退各循其理此句又属人心发明至此道之至要理之至极也牛马四足得于自然不络不穿将无所用此便是人心一段事至灭天灭命狥名则人心流于危矣三言无以乃禁止之辞既知天知人能谨守而勿失则天理全矣是谓反其真故人事命天理也
自篇首至此凡六问答如风驱远浪渐近渐激至是而雪涛喷薄使人应接不暇须臾澄静则波光万顷一碧涵天人之息伪还真中扃虚湛者有于此夫至德之士由人以明天因权以达理察安危谨去就物孰能害之然亦未尝恃此而傲物也天在内所以立体人在外所以应用德在乎天则合乎神而无方不测者也体天居德则屈伸从谨去就物孰能害之然亦未尝恃此而傲物也天在内所以立体人在外所以应用德在乎天则合乎神而无方不测者也体天居德则屈伸从世反要语极则勿失其真若然则处已处人之道尽矣故河伯心体防而无所复问焉今学者自信不及群疑窒心与河伯同病者不少傥能于海若言下豁然有省如云月见则昭昭灵灵求诸已而足何暇他问哉【知天人之行天当是夫音符位乎得当是德详文义可见】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四
宋 禇伯秀 撰
秋水第四
怜蚿蚿怜蛇蛇怜风风怜目目怜心谓蚿曰吾以一足趻踔而行予无如矣今子之
宋 禇伯秀 撰
秋水第四
怜蚿蚿怜蛇蛇怜风风怜目目怜心谓蚿曰吾以一足趻踔而行予无如矣今子之使万足独柰何蚿曰不然子不见夫唾者乎喷则大者如珠小者如雾杂而下者不可胜数也今予动吾天机而不知其所以然蚿谓蛇曰吾以众足行而不及子之无足何也蛇曰夫天机之所动何可易吾安用足哉蛇谓风曰予动吾脊胁而行则有似也今子蓬蓬然起于北海蓬蓬然入于南海而似无有何也风曰然予蓬然起于北海而入于南海也然而指我则胜防我亦胜我虽然夫折大木蜚大屋者唯我能也故以众小不胜为大胜也为大胜者唯圣人能之
郭注物之生也非知生而起于北海而入于南海也然而指我则胜防我亦胜我虽然夫折大木蜚大屋者唯我能也故以众小不胜为大胜也为大胜者唯圣人能之
郭注物之生也非知生而生生之行也岂知行而行哉故足不知所以行目不知所以见心不知所以知俛然而自得矣迟速之节聪明之鉴或能或否皆非我也而或者欲有其身矜其能所以逆天机而伤神器至人知天机之不可易也故捐聪明弃知虑魄然无为而任其自动故无动而不逍遥恣其天机无所与争斯小不胜也乘万物衔群才使才各自得物各自为而天下莫不逍遥此乃圣人所以为大胜也吕注以一足怜蚿之多足蚿以多足怜蛇之无足蛇以动其脊胁而怜风之蓬蓬然起于北海而入于才各自得物各自为而天下莫不逍遥此乃圣人所以为大胜也吕注以一足怜蚿之多足蚿以多足怜蛇之无足蛇以动其脊胁而怜风之蓬蓬然起于北海而入于南海也则目之系此见彼而怜心之无所见而无往不至可知也以一足为易怜蚿多足之难蚿以多足为易怜蛇无足之难天机所动莫知其然则其难易岂在于多少有无之间哉由是知风目与心莫不出于自然若河伯之区区计夫贵贱少多何足以与此夫风以小不胜为大胜而人之目与心之用其神于风也远矣乃不能得所谓无见无知而能见见知知者以制万物之大胜贵贱少多何足以与此夫风以小不胜为大胜而人之目与心之用其神于风也远矣乃不能得所谓无见无知而能见见知知者以制万物之大胜岂真知也哉
疑独注一足而危蚿万足而安蛇无足而疾风无形而动化目着色相心入触法者也以一足怜万足少怜多也以行迟怜行疾多怜无也蛇以有形为累而怜风能动化风以无见而怜目之有见目以为物所役怜心之处中而无为也趻踔行危貌如唾之喷岂期于如珠如雾皆出于天机自然则众足之行迟无足之行疾与夫行安用足者亦天机而已风之起于北海入于南海出于阴而归于阳也为人所指防皆不能胜及其折木蜚屋则能胜矣喻圣人之学至于如风则无以复加自之一足相怜至风则已矣盖归于阳也为人所指防皆不能胜及其折木蜚屋则能胜矣喻圣人之学至于如风则无以复加自之一足相怜至风则已矣盖有心有目然后有所怜目睹于外心动于内所以以此慕彼而无穷至于无心无目如风之于物则无所怜矣非圣人孰能与于此
祥道注以足为用则一足不如万足之多故怜蚿以足为累则万足不如无足之愈故蚿怜蛇蛇有有矣睹无有为不足故怜风风蓬蓬矣以有方为不适故怜目目之为用司视而已心则无所不司故怜心也
碧虚注物有以少胜多以无胜有者皆天机时命使然强势不能夺至理莫能究其蚿蛇风相怜之谓欤见莫如目知莫如心目见而弗辨者蕴其明也心知而弗言者韬其智也此以小不胜而为大胜者也鬳斋云自一足说到无足皆天机自然之动可谓奇文中间又以人唾喻蚿之目知莫如心目见而弗辨者蕴其明也心知而弗言者韬其智也此以小不胜而为大胜者也鬳斋云自一足说到无足皆天机自然之动可谓奇文中间又以人唾喻蚿之多足其末归之于风而心与目却不说此文字变换奇之又奇者也就风上又说个小不胜为大胜则万物孰能出于造化之外哉河伯海若问答既毕南华又自立说以衍前意云蚿蛇以足之少多有无相怜是着于体也心与目之以内外劳逸相怜是着于用也皆物之妄情耳唯风则有体而不碍指防无体而不成大胜有用则动化万物无用则蓬心与目之以内外劳逸相怜是着于用也皆物之妄情耳唯风则有体而不碍指防无体而不成大胜有用则动化万物无用则蓬蓬入海盖造化嘘吸复归于造化而已喻圣人屈伸从世体用兼资出处两全终不失道人见其小不胜而轻易之及积而为大胜则不止乎拔木蜚屋而已岂有心于胜物哉天机所动自然而然视彼河伯海若贵贱少多大小精粗之论亦如异之以妄情相怜而不悟物物皆具自然之理无容憎爱于其间也夫形数之少多行止之迟速各安其自然则莫不足乎道此圣人处世所以无往而不适也或疑后文细述相怜之义至风而止怜目怜心之防遗而不论疑独结以有心有目然后有所怜其说得之
孔子游于匡宋人围之数匝而歌不辍子路入见曰何夫子之娱也孔子曰来吾语汝我讳穷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时也当尧舜而天下无穷人非知得也当桀纣而天下无通人非知失也时势适然夫水行不何夫子之娱也孔子曰来吾语汝我讳穷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时也当尧舜而天下无穷人非知得也当桀纣而天下无通人非知失也时势适然夫水行不避蛟龙者渔父之勇也陆行不避兕虎者猎夫之勇也白刃交于前视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知穷之有命知通之有时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由处矣吾命有所制矣无几何将甲者进辞曰以为阳虎也故围之今非也请辞而退
郭注将明时命之固当故寄之求讳时势适然无为劳心于穷通之间夫渔父猎夫烈士之勇各有所安圣人则无不安也知命非已制故无所用其心安于命者无往而非逍遥也
吕注孔子之畏匡安于死生之际而不惧卒之以匡人请退者明夫也知命非已制故无所用其心安于命者无往而非逍遥也
吕注孔子之畏匡安于死生之际而不惧卒之以匡人请退者明夫不能去知与故而以死生为忧者非徒无益适足以累其心而已
疑独注穷通在已时命在天求通不得则易处讳穷不免则难处犹语云富而无骄贫而无怨也古人未尝以穷通为累各安其时而已夫不避蛟龙兕虎白刃者一偏之小勇若临大难而不惧此圣人之大勇也兼三者而有之孟子之勇于义可以与此其如予何未几将甲者辞而退以是知至于命者不生不死孔子尽之
碧虚注孔子游匡宋人围之所谓指防皆胜我也及其知非请辞而退所谓大胜者也
鬳斋云此段言时命自然非人力所与知道者又何惧焉中间以渔父猎夫烈士比圣人亦自有理由处矣令其止息不必言也
此章明死生有命穷通有时故君子不立岩墙之下亦不求生以害仁临大难而不惧知命有所制则尽人事于平日安止息不必言也
此章明死生有命穷通有时故君子不立岩墙之下亦不求生以害仁临大难而不惧知命有所制则尽人事于平日安天命于此时而已盖内得其至贵至富者则外之穷通利害不足以动其心卒使将甲者知非请辞而退有以见人不胜天而以弱制强之验也非圣人烛理之彻自知之明何以与此【陆氏音义载司马旧注云宋当作卫匡卫邑也今本多误作宋】
公孙龙问于魏牟曰龙少学先王之道长而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然不然可不可困百家之知穷众口之辩吾自以为至达已今吾闻庄子之言茫焉异之不知论之不及与知之弗若与今吾无所吾喙敢问其方公子牟隐机太息仰天而笑曰子独不闻夫埳井之鼃乎之不知论之不及与知之弗若与今吾无所吾喙敢问其方公子牟隐机太息仰天而笑曰子独不闻夫埳井之鼃乎谓东海之鳖曰吾乐与吾跳梁乎井干之上入休乎缺甃之崖赴水则接腋持颐蹶泥则没足灭跗还虷蟹与科斗莫吾能若也且夫擅一壑之水而跨跱埳井之乐此亦至矣夫子奚不时来入观乎东海之鳖左足未入而右已絷矣于是逡巡而却告之海曰夫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禹之时十年九潦而水弗为加益汤之时八年七旱而崖不为加损夫不为顷久推移不以多少进退者此亦东海之大乐也于是埳井之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禹之时十年九潦而水弗为加益汤之时八年七旱而崖不为加损夫不为顷久推移不以多少进退者此亦东海之大乐也于是埳井之蛙闻之适适然惊规规然自失也且夫知不知是非之境而犹欲观于庄子之言是犹使蚊负山啇蚷驰河也必不胜任矣且夫知不知论极妙之言而自适一时之利者是非埳井之鼃与且彼方跳黄泉而登大皇无南无北奭然四解沦于不测无东无西始于反于大通子乃规规然而求之以察索之以辩是真用管窥天用锥指地也不亦小乎子往矣且子独不闻夫寿陵余子之学行于邯郸与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矣且匍匐而归耳今子不去将忘子之故失子之业公孙龙口呿而不合舌举而不下乃逸而走郭注与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矣且匍匐而归耳今子不去将忘子之故失子之业公孙龙口呿而不合舌举而不下乃逸而走郭注擅一壑之水而跨跱埳井之乐小鸟之自足于于蓬蒿左足未入右已絷明大之不游于小非乐然也以小羡大故自失物各有分不可强相希效始于冥反于大通言其无所不至夫游无穷者非辩察所得非其任者去之可也以此效彼两失之矣吕注是非之境言其所自起得于是非之所自起是以视尧桀为一而知不知此观之茫然无所容其喙也黄泉六极之下太皇太极之上无南无北奭然四解沦于下测忘乎幽明无方而入于神也无东无西始于反乎大通则会乎冲尧桀为一而知不知此观之茫然无所容其喙也黄泉六极之下太皇太极之上无南无北奭然四解沦于下测忘乎幽明无方而入于神也无东无西始于反乎大通则会乎冲和出神而遂于明也而要言之所谓六通四辟形充空虚是已此意之所不能尽言之所不能论也而规规然求之以察索之以辩是用管窥天用锥画地之也
疑独注公孙龙困百家之知穷众口之辩今闻庄子之言茫然若失而心异之公子牟引井蛙海鳖之喻故惊而自失也夫其知不能知是非之境论极妙之言无异于井蛙耳而庄子之方上过乎天之高下极乎地之深奭然四解显诸仁也沦于不测藏诸用也始于则寂然不动反于大通则感而遂通其妙若此岂察辩所能得哉寿陵燕邑邯郸赵郡余子弱龄之子闻赵郡其俗善行遂不远千里舍已能而强学之不得赵国之能而反失故步此鄙公孙龙不自量而学庄子非唯不能庄子之道终必失其旧业赵郡其俗善行遂不远千里舍已能而强学之不得赵国之能而反失故步此鄙公孙龙不自量而学庄子非唯不能庄子之道终必失其旧业矣碧虚注野人以负日之暖而欲献之至尊犹井蛙之将命海鳖也海大故水旱不能损益人之达道者宠辱岂能忻戚哉寓言以是非为主舍是非而明寓言讵知轻重者时利宗乎极致夸时利者未闻久长之防也且庄子者方蹑沈溺已超象外隐神化东西俱忘爰自寥天复乎原本若乃以规法之言而求之以察是用管窥天之是故学行失步匍匐而归学知忘真茫然防道矣
鬳斋云九年之水七年之旱信然人尽矣庄子添作十年九潦八年七旱便自别下蹈黄泉上登于天言其见趣高远奭同释解达也沦于不测所入者深始于在无极之先反于大通归于至道也以察察之明穷之以言辩不亦小乎邯郸失行之喻尤佳公孙龙赵之辩士能合同异离坚白解达也沦于不测所入者深始于在无极之先反于大通归于至道也以察察之明穷之以言辩不亦小乎邯郸失行之喻尤佳公孙龙赵之辩士能合同异离坚白困百家穷众口及闻庄子之言而茫然失措盖逐外学而忘本真者其患常若此故魏牟告以井鼃海鳖所见不同使知是非之所起妙论之所存斯可以登天彻泉奭然四达始于契虚合无也反于大通与道为一也今徒以区区口辩而欲穷庄子之道无异寿陵余子学行于邯郸直匍匐而归耳余子犹云孺子也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区口辩而欲穷庄子之道无异寿陵余子学行于邯郸直匍匐而归耳余子犹云孺子也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五
宋 禇伯秀 撰
秋水第五
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愿以境内累矣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此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于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郭注宁生而曳尾涂中性各有所安也
吕注庄子不知有死者也而云此者以救时之趋利而忘生唯二大夫之知足以与此
疑独注庄子引神之事以辞楚王之聘盖不愿以身处富贵而残其生也
碧虚注是以救时之趋利而忘生唯二大夫之知足以与此
疑独注庄子引神之事以辞楚王之聘盖不愿以身处富贵而残其生也
碧虚注是知轩冕外物非性命之有也
鬳斋云死留骨生曳尾之喻真是奇特
庄子辞召以神为喻义甚真切盖贤才之士为国排难图治实有赖焉而功成患集身或不免犹能灵于人也昔陶隐居画二犍牛以答诏一拘窘于鞭绳一优游于水草亦此意
惠子相梁庄子往见之或谓惠子曰庄子来欲代子相于是惠子恐捜于国中三日三夜庄子往见之曰南方有鸟其名鹓雏子知之乎夫鹓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于是鸱得腐鼠鹓雏过之仰而视之曰吓今子欲以子之梁国而吓我
郭注搜于国中扬兵整旅欲以子之梁国而吓我言物嗜好不同愿各有极也
吕注庄子之所践如魏牟之言则无所忤者也其自比于神鹓雏而以惠子为鸱梁我言物嗜好不同愿各有极也
吕注庄子之所践如魏牟之言则无所忤者也其自比于神鹓雏而以惠子为鸱梁国为腐鼠不亦可乎
疑独注鹓雏凤属其趋向大栖必择木食必择果饮必择水盖贵禽也鸱者秽恶之鸟吓者拒物之声碧虚注惠子恐而搜于国中是谓亲权者不能与人柄以富显自骄何异鸱据腐鼠而吓
鬳斋云庄子惠子最相厚善此事未必有之戏以相讥耳练实竹实也
搜应作獀郭注可证成疏谓搜索国中寻访庄子疑独因之义颇浅近盖本于偏旁之误鸱得腐鼠而吓鹓雏又何足与语练实醴泉之味碧梧高洁之栖哉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郭注庄子谓子非我尚可以知我之非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郭注庄子谓子非我尚可以知我之非鱼则我非鱼亦可以知鱼之乐惠子舍其本言而给便以难寻惠子本言非鱼则无缘相知耳今子非我而云汝安知鱼乐者是知我之非鱼则凡相知者果可以此知彼不待是鱼然后知鱼也循汝安知之云已知吾所知矣而方复问我我正知之于濠上耳岂待入水哉夫物之所生而安者天地不能易其处阴阳不能回其业故以陆生之所安知水生之所乐未足称妙耳吕注循其本则惠子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是子非我而固已知我不知鱼之乐则我非鱼而能知鱼之乐矣是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也我则知之濠上而已不待为鱼而后知也
疑独注鱼藏于深眇而自得经曰于鱼得计盖深知于鱼而取之也人生于我则知之濠上而已不待为鱼而后知也
疑独注鱼藏于深眇而自得经曰于鱼得计盖深知于鱼而取之也人生于陆而安于陆鱼生于水而安于水尽已之性而后能尽物之性此所以知鱼之乐惠子昧此而强辩是非所以分也庄子请循其本欲其由恕以观之终曰我知之濠上也以我在濠上之乐推之则知鱼之乐矣
祥道注以迹观之万物与我无同形以理观之万物与我无异性惠子以形观形故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以性观性故已非鱼而知鱼之情盖捐小大遗贵贱则天地为久矣而与我并生万物为众矣而与我为一是以处此足以知在彼之趣居显足以知潜者之乐也
碧虚注在我逍遥则见鱼之容与惠子以人鱼为异故兴难辞是失齐物而与我并生万物为众矣而与我为一是以处此足以知在彼之趣居显足以知潜者之乐也
碧虚注在我逍遥则见鱼之容与惠子以人鱼为异故兴难辞是失齐物之防惠不知庄事固然矣庄不知鱼理岂然哉寻惠子本问安知鱼乐之句是惠不知鱼而问庄也是以鲦鱼游泳从容者唯庄知其乐乎濠上耳盖谓鱼乐与人乐虽异其于逍遥一也鬳斋云循本者反其初言汝初问我非鱼安知鱼之乐是汝知我方有此问汝既如此知我我于濠上亦如此知鱼也此篇河伯海若问答与传灯录忠国师无情说法无心成佛问答同看大慧云这老子软顽撞着这僧又软顽黏住了问谓其家法大门户大波澜阔命根断这数语庄子却当得
李士表论云物莫不具乎道则于我也何择顽撞着这僧又软顽黏住了问谓其家法大门户大波澜阔命根断这数语庄子却当得
李士表论云物莫不具乎道则于我也何择性莫不足乎天则于我也何有虽契物我之如此盖有不期知而知妙理嘿防神者受之有不能逃于其先者此庄子所以知鱼乐于濠上也夫出而扬游而泳无网罟之患无濡沫之思从容乎一水之间者将以是为鱼乐乎以是为鱼乐又奚待南华而后知盖鱼之所乐在道而不在水南华所知在乐而不在鱼鱼忘于水故其乐全人忘于鱼故其知一庄子于此盖将无言惠子亦将无问而复有是论者非问则至言无所托非言则道妙无以见直将祛天下后世离物与我为两者之蔽耳物将自有其物则庄固非鱼安知鱼乐我将自有其我则子固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知与不知皆道之末此所以请复其本本末皆不知者昔人尝言之矣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在我者盖如是也我将自有其我则子固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知与不知皆道之末此所以请复其本本末皆不知者昔人尝言之矣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在我者盖如是也视生如死视已如鱼视豕如人视人如豕在物者盖如是也若然则在在皆至游而无非妙处物物皆真乐而无非天和奚独濠梁之上鲦鱼之乐哉吾知庄之与鱼未始有分也唯明至乐无乐真知无知者可以语此
明已性者可以通物故天下无遁情昧已性者无以知人故在物多滞迹庄子之知鱼以性防之也惠子不知庄以形间之也骤读此章莫不喜惠者可以语此
明已性者可以通物故天下无遁情昧已性者无以知人故在物多滞迹庄子之知鱼以性防之也惠子不知庄以形间之也骤读此章莫不喜惠子之雄辩视南华之垒若不足攻暨闻循本一言而五车之学无所容喙则惠子之本可知矣经中往往力救惠子之失未有若此二字之切至者盖使之反求而得其本性通乎物理之同然则彼我无间于人情动寂皆归于至理奚待入水而后知鱼哉再详经文谓庄子不知鱼之乐全矣全犹必也又全然不知鱼乐之意碧虚以乐全名章似失本防今拟名间于人情动寂皆归于至理奚待入水而后知鱼哉再详经文谓庄子不知鱼之乐全矣全犹必也又全然不知鱼乐之意碧虚以乐全名章似失本防今拟名循本章庶协经意
是篇以秋水命题设河伯海若问答喻细大精粗之理明道物功趣之观各本自然无贵无贱成败得失时适然耳翻覆辩难卒归于无以人灭天无以故灭命则求之性分之内而足是谓反其真有非言论意察所可及也次论蚿蛇风之相怜喻人以才知短长为愧而弗悟天机之不可易小不胜之为大胜也信明此理则物各足其分何所怜哉无所怜则无所慕故企羡之情息分别之意消斯为要极也欤孔子游匡而临难不惧知命由造物非匡人所得制也若为横逆沮屈何以见圣人之勇井鼃海鳖即前河伯海若之义而归于达理明权物莫能害谓世俗沈浊所见隘陋虽知有圣贤在前强欲企羡犹余子学行反失故步盖以所短而希所长越分而求非徒无益也至论神宁曳世俗沈浊所见隘陋虽知有圣贤在前强欲企羡犹余子学行反失故步盖以所短而希所长越分而求非徒无益也至论神宁曳尾于涂中鹓雏岂留情于腐鼠皆叹时之浇薄伤道之不行也终以庄惠濠梁之论言物我之性本同以形间而不相知耳防之以性则其乐彼与此同即人之所安而知鱼之乐固无足怪而竞言辩之末忘性命之本者斯为可怪矣此语非独针惠子之膏肓亦所以警世之学一先生之言而媛姝自悦者无异河伯之自多于水也故以结当篇之防云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六
宋 禇伯秀 撰
至乐第一
天下有至乐无有哉有可以活身者无有哉今奚为奚据奚避奚处奚就奚去奚乐奚恶夫天下之所尊者富贵寿善也所乐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声也所下者贫贱夭恶也所苦者身不得安逸口不得厚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音声若不天下之所尊者富贵寿善也所乐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声也所下者贫贱夭恶也所苦者身不得安逸口不得厚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音声若不得者则大忧以惧其为形也亦愚哉富者苦身疾作多积财而不得尽用其为形也亦外矣贵者夜以继日思虑善否其为形也亦疏矣人之生也与忧俱生寿者惛惛久忧不死何之苦也其为形也亦远矣烈士为天下见善矣未足以活身吾未知善之诚善邪诚不善邪若以为善矣不足活身以为不善矣足以活人故曰忠谏不听蹲循勿争故夫子胥争之以残其形不争名亦不成诚有善无有哉今俗之所为与其所乐吾又未知乐之果乐邪果不乐邪吾观夫俗之所乐举群趣者誙誙然如将不得已而皆曰乐者吾未之乐也亦未之不乐也果有乐无有哉吾以无为诚乐矣又俗之所大苦也故曰至乐无乐至誉无誉天下是非果未可定也虽然无为可以定是非至乐活身唯无为几存请尝试言之天无为以之清地无为无誉天下是非果未可定也虽然无为可以定是非至乐活身唯无为几存请尝试言之天无为以之清地无为以之宁故两无为相合万物皆化芒乎芴乎而无从出乎芴乎芒乎而无有象乎万物职职皆从无为殖故曰天地无为也而无不为也人也孰能得无为哉郭象注忘欢而后乐足乐足而后身存以为有乐邪而至乐无欢以为无乐邪身已存而无忧择此为据避处等八者莫足以活身唯无择而任其所遇乃全耳凡厚味声色失之无伤于形得之有损于性今反以不得为忧故愚也内其形者知足而已亲其形者自得于身中而已夫遗生然后能忘忧忘忧而后生可乐生可乐而后形是我有富是我物贵是我荣也烈士见善矣未足以活身善则过当故不周济蹲循勿争唯中庸之于身中而已夫遗生然后能忘忧忘忧而后生可乐生可乐而后形是我有富是我物贵是我荣也烈士见善矣未足以活身善则过当故不周济蹲循勿争唯中庸之德为然有善无善当缘督以为经举群趣其所乐乃不避死吾未之乐不乐无怀而恣物耳夫无为之乐无忧而已俗以铿锵为乐美善为誉天下是非果未定也无为而任之是非自定矣百姓定则吾身近乎存譬夫天地自清宁非为之所得故物皆化有意乎为之则有时而滞也无从出之者皆自出耳无有为之象皆自殖耳人得无为则无乐而乐至吾身近乎存譬夫天地自清宁非为之所得故物皆化有意乎为之则有时而滞也无从出之者皆自出耳无有为之象皆自殖耳人得无为则无乐而乐至矣
吕惠卿注略而不论
林疑独注无乐则不忧无身则不死求其至乐而不忧活身而不死者无有也然则何为何据何避何处何就何去何乐何恶虽然亦奚为奚不为奚据奚不据但因时顺理无心于其间者至矣夫天下所尊者富贵寿善所下者贫贱夭恶又以身安厚味美服声色为乐求而不得则为苦而忧惧以此养形亦愚矣富者累于财贵者累于位身愈寿而忧愈长益远于性命之理矣烈士忘身而狥名若以为不善又足以活人必活人而不失身斯为尽善故古之人忠谏而不听蹲循而勿争若子胥好争反害其身然不争名亦不成是诚有善邪无有邪今世俗之所为非正为所乐非真乐正为无为所以能有而不听蹲循而勿争若子胥好争反害其身然不争名亦不成是诚有善邪无有邪今世俗之所为非正为所乐非真乐正为无为所以能有为真乐无乐所以能尽乐吾未知世俗之所乐果乐邪果不乐邪世俗乐于有为圣人乐于无为无为诚乐矣而世俗以为大苦而不能行也故至乐者无乐至誉者无誉夫是非起于有为唯无为则是非自定无是无非心何适而非乐身何往而不存哉清宁者天地之德而天地非恃于清宁故两无为相合万物皆化道出而为物物入而为象无从出不知从何出无有象不可得而见也职职言各有所主皆出入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者天地之道人位天地之中岂得无为哉
陈碧虚注若系为据等八目则其乐未必至其身未必生天下之所尊所乐者皆外物来寄不可必也今以不得而忧惧非愚而何金玉轩冕比形疏矣薾然疲役久生奚荣烈士敢为而身不免者以为天下见善故也是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己善名尊所乐者皆外物来寄不可必也今以不得而忧惧非愚而何金玉轩冕比形疏矣薾然疲役久生奚荣烈士敢为而身不免者以为天下见善故也是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己善名不可必必在全生而已俗之所为所乐奔竞誙誙然如将不得已是以尘妄为乐而以无乐无誉为苦是非果未定也若乃自守分内性真不移可以定是非矣两无为相合澹然而众美从之上下有为而不交则和气否塞矣朕兆之初本无出入形象之迹然万物皆自一气芒芴而来所谓造化者无物而有物造化之也人多前识不能无心安得无为哉
林氏鬳斋口义云奚为奚据以下四句与屈原卜居文势一同次叙谓造化者无物而有物造化之也人多前识不能无心安得无为哉
林氏鬳斋口义云奚为奚据以下四句与屈原卜居文势一同次叙富贵寿善四段本同意皆以物害己者说前三段了后以烈士一段如此发明变换语势此文法也蹲循即逡巡争则残其形不争名不成此两句说破世故为名而至于残形不得谓之善矣举世群誙誙然必取之意我以无为乐而俗反以为大苦则乐誉是非果未定也唯无为可以定之耳禇氏管见云人处幻境之中难遂者乐难保者生故是篇首叹至乐活身之不可必得而兼有使人安其素分无所为据去就于其间则亦奚乐奚恶哉天下所乐者富贵寿善厚味声色也而倚伏之机莫测美善不可常有所下所苦者贫贱夭恶所求不得也而能游乎物初则已犹可忘者富贵寿善厚味声色也而倚伏之机莫测美善不可常有所下所苦者贫贱夭恶所求不得也而能游乎物初则已犹可忘何外累之能及今观夫富者之苦身疾作贵者之思虑善否寿者之久忧不死皆踈外其形去道远矣烈士之不足活身亦犹是也故忠谏勿争徐有以启悟之则君无过举臣得尽职君臣之盛也若夫子胥因争以残形亦因以成名诚有善邪无有邪观俗之所乐果乐邪不乐邪吾以无为诚乐矣而世俗以为大苦则其向背可知故必知至乐之无乐至誉之无誉者然后安于无为始可以定天下之是非矣夫欲求至乐活身者唯无为近之天地无为而清宁故万物皆化人而能无为物恶得不化哉
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鼔盆而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槩然察为物恶得不化哉
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鼔盆而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槩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噭噭然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
郭注未明而槩既达而止斯所以诲有情者推之至理以遣累也
吕注庄子之所贵则孔子孟孙才颜氏而其制行则若子桑子反子琴张之徒何也盖人道之弊天下沈于哀乐之邪而灭其天理故救之之道为若此疑独注庄子袭诸人间不能忘人道故妻死则鼔盆而歌见其情发乎声也惠子谓子已长身已老不为不久死而不哭亦见其无情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庄子答以其妻始死也岂得不槩然及察其本而无生无形无气则果何自而有哉于真空而莫得其朕也精鞠而为物乎庄子答以其妻始死也岂得不槩然及察其本而无生无形无气则果何自而有哉于真空而莫得其朕也精鞠而为物斯有气有气斯有形有形斯有生芒未有象阳之始也芴未有数阴之始也阴阳之中各有冲气气变而有形有以设饰之形变而有生有生则有死死生相随如环无端盖自无气无形无生以观之则万物者真空而己自有形有气有生以观之则无变而有有变而无犹四时之运相为无穷人且偃然寝于巨室巨室指天地万物譬室中之人人何尝不出入于室万物何尝不出入于天地哉碧虚注闻死感变而有有变而无犹四时之运相为无穷人且偃然寝于巨室巨室指天地万物譬室中之人人何尝不出入于室万物何尝不出入于天地哉碧虚注闻死感槩人之常情鼓盆而歌假物遣累也人本无生孰为形气混乎漠之际相因而有此生今又化而归无何异四时代谢而往来无迹推求原本故止世虑也
鬳斋云形变而有生言先有形而后有此动转者释氏云动转归风便是此生字四时行者有生必有死之喻鼓盆之事亦寓言如原瓖登木而歌岂亲死之际全无人心乎圣门之学所以尽其孝慕者岂不知死生之理原壤庄子之徒欲指破人心之迷故为此过当之举便是道心惟微不可以独行于世所以有执中之训李汉老因哭子而问大惠以为不能忘情恐不近道大惠答云子死不哭是豺狼也此语极有见识若其他学佛者答此问必堕偏见
庄子妻死章以世情观之人所难忘者而处之泰然何也盖究其形气之始悉本于无杂乎芒芴有气有形形生而情识爱乐学佛者答此问必堕偏见
庄子妻死章以世情观之人所难忘者而处之泰然何也盖究其形气之始悉本于无杂乎芒芴有气有形形生而情识爱乐无所不有至若亲姻情好假合须臾耳惑者认以为实缘情生爱因爱生贪滋长业缘生死缠防害形损性一何愚哉真人病悯凡迷方便喻谓天下之物生于有有归于无此自然之理金石有瑰况于人乎须以毒眼觑破世间使无一毫障碍青天白日万古灵灵固已无容忧喜于其间而又鼔盆而歌者寄声于无情之物所以矫流俗哀号痛泣过用其情之弊若云易悲为喜则亦不免于偏见耳列子载魏有东门吴者其子死而不哭人问其故曰吾尝无子无子之时不忧今子死与向无子同吾何忧焉此达人大观所以异于俗也然则外物之傥来不足介怀也宜矣
槩字说之不无子之时不忧今子死与向无子同吾何忧焉此达人大观所以异于俗也然则外物之傥来不足介怀也宜矣
槩字说之不通当是嘅然叹也芒芴宜读同恍惚
支离叔与滑介叔观于伯之丘昆仑之墟黄帝之所休俄而栁生其左肘其意蹶蹶然恶之支离叔曰子恶之乎滑介叔曰亡予何恶生者假借也假之而生生者尘垢也死生为昼夜且吾与子观化而化及我我又何恶焉
郭注斯皆先示有情然后寻至理以遣之若云我无情故能无忧则夫有情者遂自绝于远旷之域而迷困于忧乐之境矣
吕注黄帝之理以遣之若云我无情故能无忧则夫有情者遂自绝于远旷之域而迷困于忧乐之境矣
吕注黄帝之所休则心死形废如土壤而不觉栁之生其肘也栁者易生之物以滑介为事则其初未免惊而恶之终知其生之为假借尘垢又何恶焉古之所谓观化者其道盖如此
疑独注黄帝之所休大道也栁阴木左阳肘栁生左肘阴阳之变也夫生者造物之假借皆尘垢秕糠何足爱恶易曰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明此理也今观于阴阳之变化而化及我又何恶
碧虚注二人或以支干离散为善或以滑稽介独为何足爱恶易曰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明此理也今观于阴阳之变化而化及我又何恶
碧虚注二人或以支干离散为善或以滑稽介独为善观化空于寞之丘峻极之墟而栁发其肘左取生义夫生者化空之假借于空论之生为尘垢长景况之死为昏夜也是故生生者不生化化者不化今有生乃常生忽化乃常化以常生观常化则知常生不真常化不空空化相通于理何患哉
鬳斋云黄帝之所休谓尝休息于此栁疡也今人谓生疖也想古时有此名字假借喻外物尘垢言至微释氏所谓四缘假合是也观物之变化而化及我言我随造物而变也前言蹶蹶然恶之亦人情也思死生之理而知其本原便是道心为主又何恶焉按栁生左肘其语颇怪诸解略而不论独吕注及之偶得管见广而为说云栁者易生之木左肘罕用之臂臂罕用而木易生便是道心为主又何恶焉按栁生左肘其语颇怪诸解略而不论独吕注及之偶得管见广而为说云栁者易生之木左肘罕用之臂臂罕用而木易生喻无心无为者之速化也夫肘动物也栁植物也动植异性形质亦殊动者俄化为植在常情不能无怪然物受化而不自知故处乎大冶之中者例莫遁焉傥悟吾生之为假借尘垢则肘也栁也均为物耳何所容其亲疎爱恶哉由是知万物与我同一化机然非静极无以见所以滑介叔观于黄帝之所休而化及之黄帝土德主静休亦息静之义静者化之体动者化之用观化而化及与化俱者也身与化俱何往而非我此言有情化为无情则无情者亦或化为有情至乐篇种有几已下可见皆造物所化耳行小变而不失大常当无适而非乐也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七
宋 禇伯秀 撰
至乐第二
庄子之楚见空小变而不失大常当无适而非乐也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五十七
宋 禇伯秀 撰
至乐第二
庄子之楚见空髑髅髐然有形檄以马捶因而问之曰夫子贪生失理而为此乎将子有亡国之事斧钺之诛而为此乎将子有不善之行愧遗父母妻子之丑而为此乎将子有冻馁之患而为此乎将子之春秋故及此乎于是语卒援髑髅枕而卧夜半髑髅见梦曰子之谈者似辩士诸子所言皆生人之累也死则无此矣子欲闻死之说乎庄子曰然髑髅曰死无君于上无臣于下亦无四时之事从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也庄子不信曰吾使司命复生子形为子骨肉肌肤反子父母妻子闾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