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真经新传》

藏外道書 6 卷 132,410 字

目录(6 卷)

卷1

南华真经新传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南华真经新传 道家 提要 【臣】等谨案南华真经新传二十卷宋王雱撰雱字元泽临川人王安石子也未冠登进士累官龙图阁直学士事迹附见宋史安石传是书体例略仿郭象之注而更约其词标举大意不屑屑诠释文句大防谓内七篇皆有次序纶贯其十五外篇十一杂篇不过藏内篇之宏绰幽广故所说内篇为详后附拾遗杂记一卷以发挥余义疑其书成后所缀也史称雱睥睨一世无所顾忌其很愎本不足道顾率其傲然自恣之意与庄周之滉漾肆论破规矩而任自然者反若相近往往能得其微防孙应鳌序谓取言不以人废谅矣是书宋志不着录晁公武读书志作十卷此本倍之疑读书志误脱二字或明人自然者反若相近往往能得其微防孙应鳌序谓取言不以人废谅矣是书宋志不着录晁公武读书志作十卷此本倍之疑读书志误脱二字或明人重刋每卷分为二欤王宏撰山志曰注道德南华者无虑百家而吕惠卿王雱所作颇称善雱之才尤异使当时从学于程子之门所就当不可量又曰窃又疑惠卿之奸谄雱之恣戾岂宜有此小人攫名或倩门客为之亦未可知案小人凶狡其依凭道学不过假借声名邢恕何尝不及程子之门【见伊洛渊源录】章惇何尝不及邵子之门【见闻见录】而一旦决裂不可收拾安见雱一从程子必有所就至于雱之材学原自出群王安石所作新经义惟周礼是其手稿其余皆雱所助成蔡绦铁围山丛谈言之甚详又何有于庄子注而必需假手乎宏撰所言不过好为议论均未详考其实也乾隆四十六礼是其手稿其余皆雱所助成蔡绦铁围山丛谈言之甚详又何有于庄子注而必需假手乎宏撰所言不过好为议论均未详考其实也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南华真经原序 前代解庄子甚多自郭象成英注防外若林疑独吕惠卿陈景元王元泽刘槩吴俦赵以夫各有传林希逸有口义李士表有十论王旦有发题范无隐有讲语至武林禇伯秀汇采为义海纂防而独断之于是诸家全书行于世者益罕虽吴澄有订正罗勉道有循本亦多阔略未备乃万历己夘侍御九泽刘公按滇访余清平别墅出王元泽新传曰是书为胡庐山督学楚中示张太衡氏而张太衡氏得之不释手玩索最力者爰属余一言欲广其别墅出王元泽新传曰是书为胡庐山督学楚中示张太衡氏而张太衡氏得之不释手玩索最力者爰属余一言欲广其传余受而卒业则再三叹嗟谓元泽之为人世多訾防其解庄子顾翘楚诸家而雅驯若此此宋史称元泽性敏气豪睥睨一世要亦不诬侍御取言不以人废厥防远哉缘诸家各持己意解庄子是以有合有不合元泽持庄子解庄子是以无不合粤稽庄子之指义大都以至理自然故首逍遥游逍遥则彼此齐故次齐物论齐则无生无生而生所以存故次养生主善养生则足处世变故次人间世能处世变则德日起故次德充符德者得其所真宰也故次大宗师真宰得则天下不能违故次应帝王此论着之纶贯则足处世变故次人间世能处世变则德日起故次德充符德者得其所真宰也故次大宗师真宰得则天下不能违故次应帝王此论着之纶贯皆括于内篇七篇其十五外篇十一杂篇或激而宣愤或诡而矫或放而遣滞或深而造朴不过蒇内篇之宏绰幽广已尔元泽妙渉斯趣独提挈纲领因以批却窾曲畅条防其拾遗杂说尤推见至隐卒会通于内篇之本根虽骈拇马蹄胠箧在宥简帙脱失然其精证未尝不赅存于他注之中读庄子获此如泛江河有利楫陟华嵩有济胜具岂不快哉余既叙新传之崖略如是又更端请于侍御曰世评庄子不经精证未尝不赅存于他注之中读庄子获此如泛江河有利楫陟华嵩有济胜具岂不快哉余既叙新传之崖略如是又更端请于侍御曰世评庄子不经而为百家之冠夫不经何足冠百家盖徒见决圣智弃仁义诸语为悖尧舜周孔皆泥其辞不达其意惟大儒邵康节达其意而曰庄子善通物曷言通物道之形体曰物物之性命曰道道自通物物自通我我自通道凡役我于大小是非成毁生死得丧祸福奚繇通物不通物奚繇通道不通道我与天地万物奚繇复通为一此本尧舜周孔之宗绪庄子窥见之遂窃以陶铸南华因鼓舞纵横其辨驳以自成旷古之奇谈正言若反何谓不经苟但袭尧舜周孔为名高而大小是非成毁生死得丧祸福日樊舜周孔之宗绪庄子窥见之遂窃以陶铸南华因鼓舞纵横其辨驳以自成旷古之奇谈正言若反何谓不经苟但袭尧舜周孔为名高而大小是非成毁生死得丧祸福日樊笼胶漆其中何谓经是庄子所姗笑也为尧舜周孔之学不蹈庄子姗笑也者则庄子方将拜下风行而望进矣万历己卯六月胐淮海山人孙应鳌书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新传卷一 宋 王 雱 撰内篇 逍遥游篇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夫道无方也无物也寂然冥运而无形器之累惟至人体之而无我无我则无心无心则不物于物而放于自得之场而游乎混茫之庭其所以为逍遥也至于鲲鹏潜则在于北飞则徙于南上以九万息以六月蜩鸴则飞不过榆枋而不至则控于地此皆有方有物也有方有物则造化之所制阴阳之所拘不免形器之累岂得谓之逍遥乎郭象谓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任逍遥一也是知物之外守而未为知庄子言逍遥之趣也 齐谐者志怪者也 庄子之言同彼我一小大也故同彼我者不得不齐一小大者不得不和此所以制齐谐之名也夫齐者齐其所不齐谐者谐其所不谐鲲鹏为大而斥鴳为小鲲鹏矜大之在我而小之在彼斥鴳悲小之在以制齐谐之名也夫齐者齐其所不齐谐者谐其所不谐鲲鹏为大而斥鴳为小鲲鹏矜大之在我而小之在彼斥鴳悲小之在我而大之在彼则不齐不谐也惟能达观则均为物尔均为物则安有彼我小大之殊乎此所以极于齐谐也故曰齐谐然鲲鹏非有而寓言之故曰志怪也 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揺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鹏虽大也飞不出乎九万息必以乎六月拘于阴阳之数而非所以为逍遥也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鹏之飞也必待于野马尘埃之相吹也无野马尘埃则大翼不能举此所以明物虽大必有待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鹏之飞也必待于野马尘埃之相吹也无野马尘埃则大翼不能举此所以明物虽大必有待而后行非自然而然也虽大不能免于累 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防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太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天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鸴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 适远者聚粮多适近者聚粮少此自然之理也故鲲鹏之大则飞必九万里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 适远者聚粮多适近者聚粮少此自然之理也故鲲鹏之大则飞必九万里蜩鸴之小则飞不过榆枋亦自然之理也但能明其至理而不以多少小大为累则亦自足也 之二虫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蛅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而彭祖乃今以乆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天下之人物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故朝菌不如蟪蛄冥灵不如大椿殇子不如彭祖明矣然由其无小无大不生不死之理而观之则均为有形之累焉有不及不如于其间乎非天下之达观者孰能与于此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于此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揺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鲲鹏之图南斥鴳笑之斥鴳之腾跃自以为足矣此小大之不同也故曰此小大之辩也然鲲鹏斥鴳各有其体所以不逍遥耳夫逍遥者岂复离乎本体哉但能各冥其极均为逍遥累乎其体则均为困苦故逍遥之与困苦特在其了与不了之间尔 故夫知效一官行复离乎本体哉但能各冥其极均为逍遥累乎其体则均为困苦故逍遥之与困苦特在其了与不了之间尔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 道之于物无所复分人之由道宜各自足故一官一乡一君一国之殊能忘小大之分而自适亦足以免其累也宋荣子岂可笑乎然荣子之笑之者笑其有所分别也 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也 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者此淮南所谓自信不为讪誉迁也夫自信者重内而轻外自荣而忘辱不失本心而泛然逍遥矣故曰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斯已矣者尽性之言也尽性则人道毕而未至命故曰有未 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 鲲之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 鲲之化为鹏也凭野马尘埃而举列子之为至人也御风而后行此皆有所待也有所待则其于逍遥也未尽乎幽妙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此圣人之所能也夫圣人尽道之无入神之妙与物不迕惟顺所适其所徃则不疾而速其所来则不行而至圆通周流无所滞碍了然逍遥而岂有所待故曰彼且恶乎待哉此庄子之所谓逍遥而佛氏之所谓身徧法界自非圣智之所达孰可与于此矣 故曰至人无已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至人知道内冥诸心泛然自得而不累于物故曰无已神人尽道无有所屈成遂万物而妙用深藏故曰无功圣人体道寂寞无为神化荡荡而了不可测故曰无名 尧让天下于许由 老子曰功成身退天之道无有所屈成遂万物而妙用深藏故曰无功圣人体道寂寞无为神化荡荡而了不可测故曰无名 尧让天下于许由 老子曰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尧以既治而让天下于许由所谓得天之道也得天之道则与天为徒矣 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 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圣则吉凶与民同患而神则不与圣人同忧尧之初治天下也则天之大而化于民其忧乐与天下共所谓有为之时也及其化极而至于变则鼓舞万物凶与民同患而神则不与圣人同忧尧之初治天下也则天之大而化于民其忧乐与天下共所谓有为之时也及其化极而至于变则鼓舞万物而不知其所然所谓无为之时也无为出于有为而无为之至则入神矣夫圣人之功待神以立而功既极神则固宜全神此尧之所以让天下也夫功既极神而不能反则神之所以亏矣此尧之所以有爝火浸灌之喻也 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 老子曰大成若缺大成者不自成也故若缺尧之自视缺然者所谓不自成也 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 许由古之无为者夫既无为则岂有心于天下此所以不代于尧也夫有为无为均是至妙无所分别如必以有为为少而无为为至则失其所以无为而名实交起宾主相分大道判矣故许由所以辞之以宾主之说也 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 则失其所以无为而名实交起宾主相分大道判矣故许由所以辞之以宾主之说也 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 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斯皆能任其极各为至当此明有为虽小但能无累乎心则亦天下之至妙不必羡无为之大也以此而观许由岂有心于天下乎 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 圣人之功待神以立功极于神则不与圣人同忧不与圣人同忧则岂以天下而为事故曰归休乎君无所用天下为 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物各有分分各有守庖人以宰割为功而尸祝以清浄为职是各极于分守也庖人或不治庖而尸祝岂敢越职而代之代之则乱其分守也分守乱则岂免于累乎故尧极于神而许由岂敢越分而代之代之则不免于累也不免于累则不足为逍遥此许由所以以庖祝而自况也 肩吾问于连叔曰吾闻言于接舆大而无当徃而不反吾惊怖其言犹河汉而无极也大有径庭不近人也不免于累则不足为逍遥此许由所以以庖祝而自况也 肩吾问于连叔曰吾闻言于接舆大而无当徃而不反吾惊怖其言犹河汉而无极也大有径庭不近人情焉连叔曰其言谓何哉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连叔曰然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岂惟形骸有聋瞽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犹时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将磅礴万物以为一世蕲乎乱孰弊焉以天下为事之人也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岂惟形骸有聋瞽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犹时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将磅礴万物以为一世蕲乎乱孰弊焉以天下为事之人也物莫之伤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是其尘垢秕糠将犹陶铸尧舜者也孰肯以物为事肩吾者任我也连叔者不通不行而非物之长者也接舆者绵绵若存而又有所容者也此庄子寄言于三人而以明道之极致也故道至于此则不可以言言不可识识而又非世俗之所能知也姑射在北海之中此归根之意也汾水在中国之东北此复命之意也乘云气取其虚御飞龙取其变游四海之外取不入于形能知也姑射在北海之中此归根之意也汾水在中国之东北此复命之意也乘云气取其虚御飞龙取其变游四海之外取不入于形器时女取应而不倡此皆所以明道之极致也夫道极致则妙妙则神神则无为而已故尧极于无为而忘天下是以让于许由也故曰往见四子而窅然丧天下此庄子寓言道之尽而非浅见之士可得而知也 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越人断发文身无所用之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焉 尧之所以君天下而无心于天下犹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而越人断发文身无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焉 尧之所以君天下而无心于天下犹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而越人断发文身无所用而已 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能自举也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为其无用而掊之庄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 物各有体体各有用用适其材则为妙用矣故惠子得大瓠而为无用是拙于适材之妙用矣拙于适材之妙用者由心之未能直达也故曰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 宋人有善为不手之药者世世以洴澼絖为事客闻之请买其方百金聚族而谋曰我世世为洴澼絖不过数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请与之客得蓬之心也夫 宋人有善为不手之药者世世以洴澼絖为事客闻之请买其方百金聚族而谋曰我世世为洴澼絖不过数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请与之客得之以说吴王越有难吴王使之将冬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于洴澼絖则所用之异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 不手之药或用而为洴澼絖或用而得裂地之封此明物虽一而用适其材则各有所当而免疑累此穷理尽性之意也 惠子谓庄子曰吾有大人谓之樗其大地之封此明物虽一而用适其材则各有所当而免疑累此穷理尽性之意也 惠子谓庄子曰吾有大人谓之樗其大本拥肿而不中防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涂匠者不顾今子之言大而无用众所同去也庄子曰独不见狸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东西跳梁不避高下中于机辟死于罔罟今夫斄牛其大若垂天之云此能为大矣而不能执鼠今子有大患其无用何不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夫道无大小所以为小大之本体无所用所以为众用之祖惟圣人全性命之根本而体道以为用故以大樗况之也樗者深其根而枝叶生命者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夫道无大小所以为小大之本体无所用所以为众用之祖惟圣人全性命之根本而体道以为用故以大樗况之也樗者深其根而枝叶生命者固其本而万事起惟能深根固本而不以小大内外为累则逍遥矣无何有之乡言虚无广莫之野言阔大狸狌斄牛言用之不同而均有于困苦彷徨言其动寝卧言其静不夭斤斧物而无害者言不与物迕而物莫能伤此庄子言逍遥之极致而处之于篇终也 南华真经新传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新传卷二 宋 王 雱 撰 齐物论篇 万物受阴阳而生我亦受阴阳而生赋象虽殊而所生同根惟能知其同根则无我无我则无物无物则无累此庄子所以有卷二 宋 王 雱 撰 齐物论篇 万物受阴阳而生我亦受阴阳而生赋象虽殊而所生同根惟能知其同根则无我无我则无物无物则无累此庄子所以有齐物之篇也 南郭子綦隐几而坐仰天而嘘嗒焉似丧其耦颜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 圣人体道而无我无我则无对于天下此南郭子綦似丧其耦也夫耦匹也物莫不有匹而惟道神妙而无匹无匹则归于一致而忘彼我此物之所以齐也故形可使如槁木心可使如死灰 今之隐几者非昔之隐几者也 今之隐几非昔之隐几者此梵志所谓吾由昔人非昔人者是也 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问之也今者吾丧我汝知之乎生者天地之委和也有生俱受委和也惟子綦能知其所然故绝虑忘形而以吾丧我物我所以俱齐也世之昧者不知所以然以有生俱受委和也惟子綦能知其所然故绝虑忘形而以吾丧我物我所以俱齐也世之昧者不知所以然以为形质差殊小大异极所以有彼我小大之辨而不免于累也 汝闻人籁而未闻地籁汝闻地籁而未闻天籁夫子游曰敢问其方子綦曰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号而独不闻之翏翏乎山林之畏佳大木百围之窍穴似鼻似口似耳似枅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号者宎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泠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而独不见之调调之刁刁乎子游曰地籁则众窍是已人籁则比竹是已敢问天籁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则众窍为虚而独不见之调调之刁刁乎子游曰地籁则众窍是已人籁则比竹是已敢问天籁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邪 天籁地籁人籁者众窍之所以不同也众窍不同而同受风以成声万物虽异而同委气以成体窍为风之所鸣而物为化之所役所遇虽殊而同归一致此物我不得不齐也然风不能鸣无窍而化不能役无物能脱形骸之累而忘妄想之情了然明达而吾非我有则入于神妙而造化不能拘之矣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寐也魂交其觉也形开与接为构日以心斗缦者寤者密者小恐惴惴大恐缦缦其发若机栝其司是非之谓也其留如诅盟其守胜之谓也其杀如秋冬以言其日消也其溺之所为之不可使复之也其厌也如缄以言其老洫也近死之心莫使复阳也喜怒哀乐虑叹变慹姚佚启态大知小知大言小言大恐小恐其寐其觉此皆有形之累也夫有形则为化之所役役于化则有其厌也如缄以言其老洫也近死之心莫使复阳也喜怒哀乐虑叹变慹姚佚启态大知小知大言小言大恐小恐其寐其觉此皆有形之累也夫有形则为化之所役役于化则有动止之异此所以未免于累也安若无形而使化不能役使乎非神不能与于此 乐出虚蒸成菌 声于无声形于无形此造化之自然也及其鸣而然后成于声比而然后成于形故曰乐出虚蒸成菌也 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 昼往则夜继夜往则昼承相代相更而莫有其极此道之妙用而天下莫能知其初故曰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 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为使 旦暮自然而然真宰亦自然而然我亦自然而然也然非真宰则我不生非我则真宰无所着我即真宰无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为使 旦暮自然而然真宰亦自然而然我亦自然而然也然非真宰则我不生非我则真宰无所着我即真宰之所使日用焉而不自悟岂有所分别乎此见齐之之意也故曰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为使 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朕 真宰者至道之妙宰制造化者也以其自然故曰真以其造制故曰宰其为物也不在乎阴阳之内亦不在乎阴阳之外可以神会而不可以象求故曰若有而不得其朕也 可行已信而不见其形有情而无形 不疾而速生物而着不可见其朕兆者真宰也故曰可行已信而不可见其形可以意了而得其朕也 可行已信而不见其形有情而无形 不疾而速生物而着不可见其朕兆者真宰也故曰可行已信而不可见其形可以意了而不可以象求故曰有情而无形 百骸九窍六脏赅而存焉吾谁与为亲汝皆说之乎其有私焉 手足耳目心膂肺肠其不同也如此我备而有之以为我我能无我则非有一而可亲矣若有可亲则不能备而私矣适足丧其真也故曰百骸九窍六脏赅而存焉吾谁与有亲汝皆悦之乎其有私焉 如是皆有为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递相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 真宰者有为也真君者无为也臣妾上下之分也上下虽殊而一之以真君故曰其有真君存焉人之生也莫不皆有真君焉故役役背驰而不能自悟是以反丧其真焉如能求而得之而知其真君之固有则所以无亏于真矣故曰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 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刅相靡其行尽如焉如能求而得之而知其真君之固有则所以无亏于真矣故曰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 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刅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 造物者之造物其变无穷而偶为我尔人不自明而遂为有我有我则物于物而与物相靡刅役役困苦而不得休息焉此真君之所以不存矣真君之不存则不亦悲乎此庄子之所以悲也 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薾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人谓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 天下之人不知物我同根而不能齐故外役于物而内丧其真质虽存而形神已亡尚不知其所止矣不亦哀乎此庄子之所以哀也然庄子前言悲而此言哀者悲未至于哀而哀有甚之人不知物我同根而不能齐故外役于物而内丧其真质虽存而形神已亡尚不知其所止矣不亦哀乎此庄子之所以哀也然庄子前言悲而此言哀者悲未至于哀而哀有甚于悲言哀而继以人谓不死奚益之句此其所可哀也故言哀于后夫形者天之委气心者人之真君心内而形外形万变而无常心定而不灭此达者之所以如是世之迷者役心于形而丧其真此所以尤可哀也故曰不谓大哀乎 人之生也固如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芒者昧也人之生也受形于真宰而岂曰无知惟不能自悟而愈迷愈惑所以入于无知也岂天下之人一如此乎亦有达观者在其间尔故曰人之生之生也受形于真宰而岂曰无知惟不能自悟而愈迷愈惑所以入于无知也岂天下之人一如此乎亦有达观者在其间尔故曰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 夫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与有焉 心者人之真君也人能不丧其真君所以谓之成心也成心既存而自师之则与道冥会而与神默契不必知阴阳代谢而然后谓之得道也愚者不能知有真君而存之徒务役形而求道此其所以自惑也故终身求之而不知也 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 圣人固其成心而无是无非下文所谓以是非为环得其中者是也众人丧其成心而有是有非此所谓今日适越而昔至是也 是以无有为有无有为有虽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独且奈何哉 神禹之行水行其所无事也行其所无事者心无所惑也今人不能存其成心而至是也 是以无有为有无有为有虽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独且奈何哉 神禹之行水行其所无事也行其所无事者心无所惑也今人不能存其成心而惑是非禹尚不能知之也我独何以强之乎故曰神禹且不能知吾独且奈何哉 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邪其未尝有言邪其以为异于鷇音亦有辩乎其无辩乎道恶乎隐而有真伪言恶乎隐而有是非道恶乎往而不存言恶乎存而不可道隐于小成言隐于荣华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则莫若以明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说也虽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 无小成者大道也无浮华者至言也然而有真伪是非者由道隐于小成而言隐于荣华也道隐于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 无小成者大道也无浮华者至言也然而有真伪是非者由道隐于小成而言隐于荣华也道隐于小成则不全言隐于荣华则不实是以有儒墨之是非而所以不齐也 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 圣人内冥诸心而不由是非之涂而任其自然而然是以无是无非也故曰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 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大道同宗是非一气忘彼与我则举忘其对所以运转而无穷也故曰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 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是亦一无穷非亦一无穷也故曰莫若以明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亦一无穷也故曰莫若以明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彼指此指彼马此马其不同者形而其所同者质安得有所不齐乎天地虽异而同出于道万物虽殊而亦出于道但天地殊高下之形万物异小大之体其所出同于本而已安得有所不齐也故曰天地一指万物一马然庄子以天地而喻一指以万物而喻一马者以天地静而得道之体而万物动而得道之用也 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故为是举莛与楹厉与西施恢恑谲怪道通为一 大道无可与不可无然与不然无成与不成无美与不美浑然为一而莫不由之然而人不知道而妄情所见然后有可与不可有然与不然有成与不成有美 大道无可与不可无然与不然无成与不成无美与不美浑然为一而莫不由之然而人不知道而妄情所见然后有可与不可有然与不然有成与不成有美与不美所以自致疑累矣此庄子所以明达者能通而为一也 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唯达者知通为一为是不用而寓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适得而几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 不偏见不滞碍晓然洞彻而冥于至理者此庄子之所谓达者也虽然不废万物之成毁而但寄之常用而不自有故曰寓诸庸也庸则济天下之用而无所往不通矣无所往不通则所以为得道故曰通也者得也适得而几矣几者近而未至也 劳神明为一而不知其同也谓之朝三何谓朝三曰狙公赋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 朝四而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 朝四而暮三何异朝三而暮四众狙妄情而喜怒于其间所以为惑也天下之人妄情何异众狙乎此所以不免于惑也 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 圣人忘是非任自然万法一视而无高下此所以能齐物也故曰圣人和之以是非休乎天钧是之谓两行 是之谓两行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为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其次以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亏也道之所以亏爱之所以成果且有成与亏乎哉果且无成与亏乎哉有成与亏故昭氏之鼓琴也无成与亏故昭氏之不鼓琴也 有是非则道所以亏无是非则道所以全此庄子所以成与亏乎哉果且无成与亏乎哉有成与亏故昭氏之鼓琴也无成与亏故昭氏之不鼓琴也 有是非则道所以亏无是非则道所以全此庄子所以寓言昭氏鼔琴不鼔琴也 昭文之鼓琴也师旷之枝防也惠子之据梧也三子之知几乎皆其盛者也故载之末年唯其好之也以异于彼其好之也欲以明之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坚白之昧终而其子又以文之纶终终身无成若是而可谓成乎虽我亦成也若是而不可谓成乎物与我无成也昭文之豉琴师旷之枝防惠子之据梧三子者不知大道之无形大音之希声但防于至理则然后方得何必劳形极虑而求之欤此所以终身无成也 是故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图也为是不用而寓诸庸此之谓以明 滑疑者胸中惑乱而不果也胸中惑乱而不果则徒明于外而耀众矣无成也 是故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图也为是不用而寓诸庸此之谓以明 滑疑者胸中惑乱而不果也胸中惑乱而不果则徒明于外而耀众矣此非穷理尽性之人也惟圣人不弃而寓诸用以大觉觉之而明也故曰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图也为是不用而寓诸庸此之谓以明也 今且有言于此不知其与是乎其与是不乎与不相与为则与彼无以异矣虽然请尝言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今我则已有谓矣而未知吾所谓之其果有谓乎其果无谓乎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天天地与我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今我则已有谓矣而未知吾所谓之其果有谓乎其果无谓乎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天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既已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谓之一矣且得无言乎秋毫泰山殇子彭祖天地万物俱为有形也有形则可以忘形而齐谐也夫知道者不死而不生故天地与之并生也无方而无体万物与之为一也物既与之为一矣所以不必有言也故曰既为一矣且得有言乎 一与言为二二与一为三自此以往巧历不能得而况其凡乎故自无适有以至于三而况自有适有乎无适焉因是已 有言则有对故一与言所以为二也二与一相对则所以生于万物也此道之所以散至于三而况自有适有乎无适焉因是已 有言则有对故一与言所以为二也二与一相对则所以生于万物也此道之所以散也 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为是而有畛也请言其畛有左有右有伦有义有分有辩有竞有争此之谓八德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春秋经世先王之志圣人议而不辨故分也者有不分也辩也者有不辩也曰何也圣人怀之众人辩之以相示也故曰辩也者有不见也 大道浑然而无方至言寂然而无辩道散而然后有分域言出而然后有是非惟圣人明其物之性分而不议不辩所以能冥其极也故曰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春秋经世圣人议而不辩也 夫大道不称大辩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嗛大勇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春秋经世圣人议而不辩也 夫大道不称大辩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嗛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辩而不及仁常而不成廉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五者圆而几向方矣故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大道寂然难可强名故曰不称大辩默识不暇分别故曰不言大仁博爱无所偏系故曰不仁大廉无外不加不损故曰不嗛大勇本仁岂有杀害故曰不忮大道自明则非道矣故曰道昭而不道言辩则是非有彰矣故曰言辩而不及仁于一物则仁亏矣故曰仁常而不成廉而扬清则为诈矣故曰廉清而不信勇而好杀则勇亏矣故曰勇忮而不成五者挫其锐则几近于妙术故曰五者圆而几向方矣 而扬清则为诈矣故曰廉清而不信勇而好杀则勇亏矣故曰勇忮而不成五者挫其锐则几近于妙术故曰五者圆而几向方矣 孰知不言之辩不道之道若有能知此之谓天府不言之辩大辩也不道之道大道也大辩无物不容而大道无物不由故曰天府天府者物之所藏也 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而不知其所由来此之谓葆光 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者此孟子所谓不加不损而佛氏所谓不増不减是也夫庄子有言葆光有言天光何也以至人之性廓然无边而愈乆愈明故曰葆光以至人德宇泰然一定而其明自然故曰天光也葆者以其愈乆而天者以其自然 故昔者尧问于舜曰我欲伐宗脍胥敖南面而不释然其故何也舜曰夫三子者犹存乎蓬艾之间若不释然何哉也葆者以其愈乆而天者以其自然 故昔者尧问于舜曰我欲伐宗脍胥敖南面而不释然其故何也舜曰夫三子者犹存乎蓬艾之间若不释然何哉昔者十日并出万物皆照而况德之进乎日者乎圣人无我而物无不顺傥有不顺则不得不伐此老子所以有用兵有言之章而庄子所以有尧伐宗脍胥敖之言也夫无我者与物齐也物不我齐则不谐矣不谐而圣心岂得自安欤此尧之所以南面而不释然也 啮缺问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恶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恶乎知之然则物无知邪曰吾恶乎知之虽然尝试言之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邪庸讵知吾邪曰吾恶乎知之然则物无知邪曰吾恶乎知之虽然尝试言之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邪庸讵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邪 啮缺者道之不全也王倪者道之端也庄子欲明道全与不全而与端本所以寓言于二子也夫子知物之所同是者此明齐一之理而故以此言而为问端也虽然尝试言之者盖不得已而言之言之非欲辩也万物同根皆自知矣以知为知则非知矣以不知为知则深知矣啮缺问于知之者是以知为知而反不知也 且吾尝试问乎汝民湿寝则腰疾偏死防然乎哉木处则惴栗恂惧也万物同根皆自知矣以知为知则非知矣以不知为知则深知矣啮缺问于知之者是以知为知而反不知也 且吾尝试问乎汝民湿寝则腰疾偏死防然乎哉木处则惴栗恂惧猨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处民食刍豢麋鹿食荐蝍蛆甘带鸱鸦耆鼠四者孰知正味猨猵狙以为雌麋与鹿交防与鱼游毛嫱丽姫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 正处者不待处处而然后为处也正味者不待味味而然后为味也正色者不待色色而然后为色也此皆以无为是矣 自我观麋鹿见之决骤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 正处者不待处处而然后为处也正味者不待味味而然后为味也正色者不待色色而然后为色也此皆以无为是矣 自我观之仁义之端是非之涂樊然殽乱吾恶能知其辩 大道全则无仁义大智则无是非道废而然后有仁义智显而然后有是非故王倪得道之全而不用智以此见仁义之端是非之涂樊然殽乱矣 啮缺曰子不知利害则至人固不知利害乎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泽焚而不能河汉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风振海而不能惊若然者乘云气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 至人无已与齐为一而物莫敢犯故水火不能伤寒暑不能挫风雷不能动是以蹑空虚御阴阳出于形器之外而始终不易其守也忧乐岂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 至人无已与齐为一而物莫敢犯故水火不能伤寒暑不能挫风雷不能动是以蹑空虚御阴阳出于形器之外而始终不易其守也忧乐岂足累其心故曰大泽焚而不能河汉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风振海而不能惊若然者乘云气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已而况利害之端乎 瞿鹊子问乎长梧子曰吾闻诸夫子圣人不从事于务不就利不违害不喜求不缘道无谓有谓有谓无谓而游乎尘垢之外夫子以为孟浪之言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吾子以为奚若长梧子曰是黄帝之所听荧也而丘也何足以之外夫子以为孟浪之言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吾子以为奚若长梧子曰是黄帝之所听荧也而丘也何足以知之且女亦太早计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求鸮炙予尝为女妄言之女以妄听之奚旁日月挟宇宙为其吻合置其滑涽以相尊 圣人体道恬然无为动不役物而处不避患万物皆备于已而不乐外求至道与之为一而岂假缘行无能为有有能为无居于清净之极而污秽不能染矣故曰圣人不从事于务不就利不违害不喜求不缘道无谓有谓有谓无谓而游乎尘垢之外旁日月者所谓一昼夜也挟宇宙者所谓齐远近也 众人役役圣人愚芚 众人有我物于物而为物所役故曰役役圣人无我不物物而与物为一故曰愚芚 参万岁而一成纯万物尽然而以是相蕴予恶乎知说生之非惑邪人愚芚 众人有我物于物而为物所役故曰役役圣人无我不物物而与物为一故曰愚芚 参万岁而一成纯万物尽然而以是相蕴予恶乎知说生之非惑邪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丽之姫艾封人之子也晋国之始得之也涕泣沾襟及其至于王所与王同筐床食刍豢而后悔其泣也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蕲生乎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梦哭泣者旦而田猎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君乎牧乎固哉丘也与女皆梦也予谓女梦亦梦也是其言也其名为吊诡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既使我与若辩矣若胜我我不若胜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我胜若若不吾胜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其俱是也其俱非也邪我与若不能相知也则人固受其黮暗吾谁使正之使同也邪我胜若若不吾胜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其俱是也其俱非也邪我与若不能相知也则人固受其黮暗吾谁使正之使同乎若者正之既与若同矣恶能正之使同乎我者正之既同乎我矣恶能正之使异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异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使同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同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然则我与若与人俱不能相知也而待彼也邪何谓和之以天倪曰是不是然不然是若果是也则是之异乎不是也亦无辩然若果然也则然之异乎不然也亦无辩化声之相待若其不相待和之以天倪因之以曼衍所以穷年也忘年忘义振于无竟故寓诸无竟罔两问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亦无辩化声之相待若其不相待和之以天倪因之以曼衍所以穷年也忘年忘义振于无竟故寓诸无竟罔两问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蚹蜩翼邪恶识所以然恶识所以不然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参万岁而一成纯者此言齐之之妙也夫庄子齐物之篇始之以无彼我同是非合成毁一多少齐小大而已及其言之至则次之以参年岁一生死同梦觉千变万化而归于一致所谓明达而无碍者也夫物之不齐物之所同然也庄子能明其本而齐同之是觉天下之未觉也然而物我齐之则可也至于梦觉则何以同之欤夫昼之所为与夜之所梦一也然昼以觉夜以寐而小有不同也积乆而思则昼所为夜所梦茫然无所分别矣庄子能知其大夫昼之所为与夜之所梦一也然昼以觉夜以寐而小有不同也积乆而思则昼所为夜所梦茫然无所分别矣庄子能知其大同而同之故反复言其方梦占梦大觉大梦之妙而尽其所以齐之之意又恐世之未能信其言也复寓言其身梦为蝴蝶又言其不知周之梦为蝴蝶蝴蝶之梦为周所以极尽其齐同之意而以觉于天下非达观者岂能知庄子之所言哉 南华真经新传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新传卷三 宋 王雱 撰 养生主篇 夫齐物者必无我无我者必无生无生所以为养生之主而生之所以存此庄子作养生主之篇而次之于齐物也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 生者天之委和也天地之委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 生者天之委和也天地之委和于人素定其分而不过其极故曰吾生也有涯役于富贵悦于荣宠思虑交萌而妄情无限故曰知也无涯以有涯之生而随无涯之知则生之所以不存矣生之所以不存则安足以免困苦之累欤故曰殆已 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善养生者内冥其极而任其自然忘善与恶则所以远于刑名矣不善养生者思虑内萌而以善为善以恶为恶所以近于刑名矣远刑名则生所以全近刑名则生所以丧缘督以为经所谓道中庸也夫至人之养生不役物不丧真不择地不害性而已故不役物则可以保身不丧真则可以全生不择地则可以事亲不害性则可以尽年皆存诸己而已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身不丧真则可以全生不择地则可以事亲不害性则可以尽年皆存诸己而已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郄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郄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夫生必有理而理出于性命之际能顺其理则举知其全生之妙此庖丁之解牛能依牛之天理而所以举不见其全牛也然庖丁寓言养生于解牛必言其三年而又言其十九年者盖言阴阳之数能顺其理则举知其全生之妙此庖丁之解牛能依牛之天理而所以举不见其全牛也然庖丁寓言养生于解牛必言其三年而又言其十九年者盖言阴阳之数虽更而生之所以愈全也故曰未尝见全牛又曰刀刃若新发于硎夫庖丁之能解牛者以其善刀故也善刀者全其刀之利韬藏而不也故曰善刀而藏之所以况养生者必全其生之之理而归之老子所谓全而归之是也文惠君遽悟庖丁之言而知养生所谓庶几于道也 公文轩见右师而惊曰是何人也恶乎介也天与其人与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独也人之猊有与也以是知其天也非人也 生者本也形者枝也本固而枝缺则亦可以为全此右师虽介而生所以全公文轩徒惊其形也 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蕲畜乎樊中神虽王不善也 雉饮啄于野泽则忘形而乐生畜乎樊中则养形而伤生乐生则神所以全养形则生所以丧生之丧则未免乎忧累故曰不善也 老聃死生畜乎樊中则养形而伤生乐生则神所以全养形则生所以丧生之丧则未免乎忧累故曰不善也 老聃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邪曰然然则吊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吾以为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会之必有不蕲言而言不蕲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古者谓之遁天之刑至人以生之为暂来以死之为暂往生不喜其成而死不悲其毁然老聃死而秦失吊之而三号者非所以哀其毁而盖不能独异于众也 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 夫至人忘情全真泛然自得生死利害未尝芥蒂于胸中故适来则为时适去而能顺时不为之乐而顺不为之哀此生之所以生生而无丧也 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县解天者命也命之所受于人不可逃遁而已逃其命则累其生适自致于忧患矣故曰遁天之刑也帝亦命也命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县解天者命也命之所受于人不可逃遁而已逃其命则累其生适自致于忧患矣故曰遁天之刑也帝亦命也命无系着则忧患不能累其生故曰帝之县解也养生者必达乎二者之妙矣 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以薪继薪则火不能灭知生养生则生不能绝不灭则火所以传不绝则生所以乆所以无时而尽也故曰不知其尽也夫庄子之言养生始乎有涯而终乎不尽者以性命受之有分而能不累于荣辱利害则生之所以不丧而无极矣所以终于不尽也非明达者孰与于此乎 人间世尽者以性命受之有分而能不累于荣辱利害则生之所以不丧而无极矣所以终于不尽也非明达者孰与于此乎 人间世篇 善养生者必自得于性命之际而无思无为也无思无为则足以处人间应世变而忧患不足以累之此庄子作人间世之篇而次之于养生也 颜回见仲尼请行曰奚之曰将之卫曰奚为焉曰回闻卫君其年壮其行独轻用其国而不见其过轻用民死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民其无如矣回尝闻之夫子曰治国去之乱国就之医门多疾愿以所闻思其则庶几其国有瘳乎仲尼曰嘻若殆往而刑耳 天下用民死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民其无如矣回尝闻之夫子曰治国去之乱国就之医门多疾愿以所闻思其则庶几其国有瘳乎仲尼曰嘻若殆往而刑耳 天下之事变不一非经世者不足与之应对酬酢矣夫经世者本无我无我则无思无为而患祸不能及之矣故仲尼者无我也无我则已见无对故当天下之至变处天下之至难则寂然不动已无纤毫之累颜回者克己也克己则未至于无我当卫君之轻用其国民则介然自动而欲以所闻说之而几不免于累夫仲尼之无我则无思无为也颜回之克己则有思有为也有思卒至于无思有为卒至于无为此颜回终至于未始有回也未始有回者闻说之而几不免于累夫仲尼之无我则无思无为也颜回之克己则有思有为也有思卒至于无思有为卒至于无为此颜回终至于未始有回也未始有回者亦无我也此二人足以为万世法庄子所以首于此篇而称之也 夫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扰扰则忧忧而不救 道集于虚而生于一一者道之妙本矣夫能抱一则足以为天下式故曰道不欲杂不能抱一则支离而百端故曰杂则多惑于百端则心不自止故曰多则扰心不自止则未免于忧累故曰扰则忧未能自免于忧累则岂能去他人之忧累乎故曰忧而不救此皆有思有为之致也 古之至人先存诸已而后存诸未能自免于忧累则岂能去他人之忧累乎故曰忧而不救此皆有思有为之致也 古之至人先存诸已而后存诸人所存于己者未定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荡而知之所为出乎哉德荡乎名知出乎争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尽行也 圣人无名所以无为无知所以无得无为则物莫不归无得则物莫与竞常人好名用知而所以有为有得也有为则物不相服有得则物必与竞故曰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也 且德厚信矼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而强以仁义绳墨之言述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恶有其美也物不相服有得则物必与竞故曰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也 且德厚信矼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而强以仁义绳墨之言述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恶有其美也命之曰菑人菑人者人必反菑之若殆为人菑夫且苟为悦贤而恶不肖恶用而求有以异若唯无诏王公必将乘人而斗其捷而目将荧之而色将平之口将营之容将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顺始无穷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于暴人之前矣 目将荧之者所谓眸子眊焉是也色将平之者所谓色赧赧焉是也口将营之者所谓腾口之说是也容将形之者所谓以为容悦是也心且成之者所谓役心从物是也此皆不存诸己之累矣 且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伛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挤之是好名者也昔者尧攻丛枝胥敖禹攻有扈国为之累矣 且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伛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挤之是好名者也昔者尧攻丛枝胥敖禹攻有扈国为虚厉身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实无已是皆求名实者也而独不闻之乎名实者圣人之所不能胜也而况若乎名实者虚器也圣人岂有心而求之欤故寂默无为而声迹俱泯凶患不可及之矣此尧禹之所能处天下也昧者不知其然而深求于名实名实虽立而凶患继至此丛敖有扈之所以自丧其国也故曰是皆求名实者也夫圣人之忘名实名实忘而所以无我于天下万物岂能累我乎使圣人不忘于名实则名实立而有我于天下万物交至而为累圣人岂能胜之欤故曰于天下万物岂能累我乎使圣人不忘于名实则名实立而有我于天下万物交至而为累圣人岂能胜之欤故曰名实者圣人之所不能胜也而况若乎 虽然若必有以也尝以语我来颜回曰端而虚勉而一则可乎曰恶恶可夫以阳为充孔采色不定常人之所不违因案人之所惑以求容与其心名之曰日渐之德不成而况大德乎将执而不化外合而内不訾其庸讵可乎 端而虚勉而一此内外虽正而犹有内外之别夫有内外者必有诸身有诸身则未免于患老子曰吾有大患为吾有身此颜回未能忘我也故仲尼告之以其庸讵可乎 曰然则我内直而外曲成而上比内直者与吾有大患为吾有身此颜回未能忘我也故仲尼告之以其庸讵可乎 曰然则我内直而外曲成而上比内直者与天为徒与天为徒者知天子之与已皆天之所子而独以己言蕲乎而人善之蕲乎而人不善之邪若然者人谓之童子是之谓与天为徒外曲者与人为徒也擎跽曲拳人臣之礼也人皆为之吾敢不为邪为人之所为者人亦无疵焉是之谓与人为徒成而上比者与古为徒其言虽教谪之实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若然者虽直不为病是之谓与古为徒若是则可乎仲尼曰恶恶可太多政法而不谍虽固亦无罪虽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犹师心者也 内直外曲成而上比者虽与天人上古为徒而未得为无身也未得为无身者未得为无我也此仲尼又答之以乌可夫至人内无我而外无心体合太虚而不可得有故能使万物俱化矣若与天人上古为徒则未合于太虚乌能使万物自化乎故曰胡可以及化故无心于物此仲尼又答之以乌可夫至人内无我而外无心体合太虚而不可得有故能使万物俱化矣若与天人上古为徒则未合于太虚乌能使万物自化乎故曰胡可以及化故无心于物则物莫不从有心于化则化未必及颜回欲化卫君也尚为有心而已矣故仲尼告之以犹师心者也 颜回曰吾无以进矣敢问其方仲尼曰斋吾将语若有而为之其易邪易之者皞天不宜颜回曰回之家贫唯不饮酒不茹荤者数月矣若此则可以为斋乎曰是祭祀之斋非心斋也回曰敢问心斋仲尼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 志一则心鉴定而思虑澄廓然空虚而至道自集也故曰一志夫中既空虚而道集非由外知而由于内得也故曰无听之耳而听之心心既得之则然后以气而得之也故曰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如此则至道集于己而推其绪余而可化于人矣然至道不可以情求必而听之心心既得之则然后以气而得之也故曰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如此则至道集于己而推其绪余而可化于人矣然至道不可以情求必先精其聪听矣故曰听止于耳耳者体也体既得之则合于心心既得之则合于气故曰心止于符 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颜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实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可谓虚乎夫子曰尽矣 斋者易所谓斋戒以神明其德是也夫斋则将以有思而戒则将以有为孔子将使颜回受其说故使之心斋而已矣故曰虚者心斋也然虚者一也斋者静也一则足以应万变静则足以制群动如此则可以化人矣夫心斋本于无我无心也此颜回悟心斋之言而遂忘于己也故曰未始有回也未始有回则亦可以经世矣 吾语若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入则鸣不入则止得至虚之妙者虽处于天地之间而泯然绝于声闻也故曰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夫无感入则止得至虚之妙者虽处于天地之间而泯然绝于声闻也故曰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夫无感其名则冲寂也物来则然后应不来则不自动譬由人籁受气则鸣气止则息也故曰入则鸣不入则止 无门无毒 无门者善闭也无毒者不治也善闭所以藏用不治所以显仁此任其自然而然也 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则几矣 体全至虚抱一自处无心于物而物来则应不得已而然后起至道所谓尽之矣故曰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则几矣 绝迹易无行地难 泯然无为高世而绝迹则圣人所以为易也超然有为经世而无患则圣人所以为难也故曰绝迹易无行地难 为人使易以伪为天使难以伪 人者使然也天者自然也使然可以欺而自然不可诈故曰为人使易以伪为天使难以伪 闻以有翼飞者矣未闻以行地难 为人使易以伪为天使难以伪 人者使然也天者自然也使然可以欺而自然不可诈故曰为人使易以伪为天使难以伪 闻以有翼飞者矣未闻以无翼飞者也闻以有知知者矣未闻以无知知者也瞻彼阕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室虚则所以自白心虚则所以自静静则定而性命之情不动矣然后吉祥所以来舍也故曰瞻彼阕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夫且不止是之谓坐驰 心不虚则不止不止则不定不定则所以徧法界役万物而不能息形虽坐而心实驰也故曰夫且不止是之谓坐驰 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鬼神将来舍而况人乎耳目外也心知内也惟能忘我则超然自得耳目非必在外而心知非必在内体与化合而理与神契况人间焉有不化乎故曰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神将来舍而况人乎 是万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纽也伏义几蘧之所行终而况散焉者乎 体合至虚则可以使万物之化故曰是万物之化来舍而况人乎 是万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纽也伏义几蘧之所行终而况散焉者乎 体合至虚则可以使万物之化故曰是万物之化也禹舜有为之名羲蘧无为之至有为无为均是至妙道至此而浑合而不解散圣人终始于其间也夫道合则浑而至妙离则散而犹精得其浑则足以任之自化得其散则亦可使之入化矣故曰禹舜之所纽也伏羲几蘧之所行终而况散焉者乎 叶公子高将使于齐问于仲尼曰王使诸梁也甚重齐之待使者盖将甚敬而不急匹夫犹未可动也而况诸侯乎吾甚栗之子尝语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欢成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则必有阴阳之可动也而况诸侯乎吾甚栗之子尝语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欢成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则必有阴阳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唯有德者能之吾食也执粗而不臧爨无欲清之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与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阴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两也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语我来 经世之道必先于忘身而其次在信命故忘身则至于无我而信命则任其自然如此则忧患不足以累之此庄子于人间世之篇首言颜回之化卫而次言叶公子高之使齐也夫子高之使齐而夫子告之以义命此贤人之事而已所以降于颜回而言之至于颜阖之傅卫太子匠石之见齐栎社子綦观商丘之大木此皆有思有为之义命此贤人之事而已所以降于颜回而言之至于颜阖之傅卫太子匠石之见齐栎社子綦观商丘之大木此皆有思有为之事也故苐降一等而言之人间世之说无以复加矣此庄子为言尽道如此矣 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 有天地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父子君臣之道立则万事起万事起而不可以不慎故曰大戒夫父子内也君臣外也内焉者主于命而外焉者主于义命所以无间而义所以立我无间则不间于亲立我则能立于君亲不可违而故曰不可解于心君不可避而故曰无适而非君也夫内事父而外事君是有诸身而已有诸身必有诸事不可遁去而已矣故曰不可逃于天地之间此事之自然而惟能顺其自然则免于忧累矣 是以夫事其亲已有诸身必有诸事不可遁去而已矣故曰不可逃于天地之间此事之自然而惟能顺其自然则免于忧累矣 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 不择地而安之者所谓安土也不择事而安之者所谓不辞难也安土故能爱不辞难故能诚爱必孝而诚必忠臣子之道尽于此故曰孝之至忠之盛也至者次于盛而盛者广于至 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 夫子之事父知其有命臣之事君知其有义守之于心而顺其自然则悲喜不足以动也故曰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于前夫哀乐者心本无有而唯外物之所致能守其心而忘于哀乐则达于义命之极而死生所以安之也故曰德之至也 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守其心而忘于哀乐则达于义命之极而死生所以安之也故曰德之至也 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可矣 臣子之事君亲能安于命则忘身忘身则生死不介于胸中故曰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也 丘请复以所闻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远则必忠之以言言必或传之夫传两喜两怒之言天下之难者也喜出于不喜怒出于不怒则其言所以尽诚也喜出于喜而怒出于怒则其言所以非诚也尽诚之言有法度而非诚之言多过溢过溢之言传之者非易也故曰传两喜两怒之言天下之至难也 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凡溢之也妄妄则其信之也莫莫则传言者殃故法言曰传其常情无传其溢言则几乎全且以巧斗力者始乎阳常卒乎阴泰至则多奇巧以礼饮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乱泰至则多奇乐 以巧言则几乎全且以巧斗力者始乎阳常卒乎阴泰至则多奇巧以礼饮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乱泰至则多奇乐 以巧斗力卒乎阴以礼饮酒卒乎乱是皆已甚之事也故曰泰至则多奇巧多奇乐此圣贤不为而已矣 凡事亦然始乎谅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言者风波也行者实丧也夫风波易以动实丧易以危 孔子曰予欲无言圣人岂欲强言乎盖无言者物不能扰而有言者物所以应应则所以不静矣故曰言者风波也无所行则迹所以藏有所行则迹所以显迹显于外而真亡于内矣故曰行者实丧也夫不静则至于动真亡则难以安故曰风波易以动实丧易以危 故忿设无由巧言偏辞兽死不择音气息茀然于是并生心厉 内矣故曰行者实丧也夫不静则至于动真亡则难以安故曰风波易以动实丧易以危 故忿设无由巧言偏辞兽死不择音气息茀然于是并生心厉 夫处心于寂然无事之际则和声内蕴而夜气自存达于性命之理而动静正顺矣若蹴之于纷然忧患之际则天真茀乱而夜气不存违于性命之理而举措乖迕矣故曰兽死不择音气息茀然于是并生心厉 克核太至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而不知其然也苟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终 夫至人藏天真晦心术不期为而自为不必应而自应静与物同而动与吉会傥聪明务精察用心太过则举措有不肖之累而祸患之来不知其所招而术不期为而自为不必应而自应静与物同而动与吉会傥聪明务精察用心太过则举措有不肖之累而祸患之来不知其所招而又不知其终极也故曰克核太至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而不知其然也苟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终 故法言曰无迁令无劝成过度益也 人臣之道顾于义而已奉君之令则无改格君之非而无成故曰无迁令无劝成然既不迁令劝成而不能任其自然而违理以益上则所谓揠苗而助长也故曰过度益也 迁令劝成殆事美成在乆恶成不及改可不慎欤美者充实恶者自戕充实自戕皆所以无亏也故曰美成在乆恶成不及改充实非一朝之所致故言在乆自戕不可革而已故言不及改有美有恶则不若无美无恶也故曰可不慎欤 所以无亏也故曰美成在乆恶成不及改充实非一朝之所致故言在乆自戕不可革而已故言不及改有美有恶则不若无美无恶也故曰可不慎欤 且夫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何作为报也莫若为致命此其难者 至人无心乘万物以为心来去无碍而不居其一所谓游心者也既乘物以为心则无为而已矣若其有为则非得已而有为是不得已而后应也然不得已而后应又能去其已甚而存于中所以全于道也故曰乘万物以为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为臣如此则尽道矣此子高贤而仲尼终告之以至人之道也 颜阖将传卫灵公太子而问于蘧伯玉曰有人于如此则尽道矣此子高贤而仲尼终告之以至人之道也 颜阖将传卫灵公太子而问于蘧伯玉曰有人于此其德天杀与之为无方则危吾国与之为有方则危吾身其知适足以知人之过而不知其所以过若然者吾奈之何 天生贤智所以辅于不贤不智矣贤智者其贤智则不贤不智者起而为累矣惟能内冥贤智而外与物同则亦足免当世之患此颜阖之卫太子而蘧伯玉告之以信理晦默之义故次于子高之事而言之也 蘧伯玉曰善哉问乎戒之慎之正汝身哉 孟子曰枉己者未有能正人者也夫欲正于人者必先正于己己正而人亦自正此蘧伯玉答颜阖之问而先之以正汝身也 形莫若就心莫若和虽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入和不欲出 形者天之委质于人者必先正于己己正而人亦自正此蘧伯玉答颜阖之问而先之以正汝身也 形莫若就心莫若和虽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入和不欲出 形者天之委质也心者人之真君也委质不可不全故曰形莫若就真君不可不和故曰心莫若和形全者不可曲从于一物心和者不可摅发而示外故曰就不欲入和不欲出 形就而入且为颠为灭为崩为蹶心和而出且为声为名为妖为孽彼且为婴儿亦与之为婴儿彼且为无町畦亦与之为无町畦彼且为无崖亦与之为无崖达之入于无疵 夫君子外顺而内正不务独异于人矣故趋时应变而与物无迕盖能通达其道而不为婴儿彼且为无町畦亦与之为无町畦彼且为无崖亦与之为无崖达之入于无疵 夫君子外顺而内正不务独异于人矣故趋时应变而与物无迕盖能通达其道而不立小廉以自高要之以无玷为美也故曰达之入于无疵 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戒之慎之积伐而美者以犯之几矣汝不知夫养虎者乎不敢以生物与之为其杀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与之为其决之之怒也时其饥饱达其怒心虎之与人异而媚养己者顺也故其杀者逆也螳螂以臂当车辙才虽美而不胜其敌也猛虎不敢害于养己者性虽恶而不犯其顺也颜阖之卫太子太子之从于颜阖何异螳螂猛虎欤此伯玉所以引之而告也 夫爱马者以筐盛矢以蜃盛溺适有蚊防仆缘而拊之不时则缺衔毁首碎胸意有所至而爱之卫太子太子之从于颜阖何异螳螂猛虎欤此伯玉所以引之而告也 夫爱马者以筐盛矢以蜃盛溺适有蚊防仆缘而拊之不时则缺衔毁首碎胸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可不慎耶 仁人之爱物不失于爱而曲全其爱物有迕理则率而使顺而终不忘其所爱也岂务过爱而反伤其爱乎伤爱则以人而灭天矣故曰意有所至爱有所亡可不慎耶 匠石之齐至乎曲辕见栎社其大蔽牛絜之百围其高临山十仞而后有枝其可以为舟者旁十数观者如市匠伯不顾遂行不辍弟子厌观之走及匠石曰自吾执斧斤以随夫子未尝见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视行不辍何邪曰已矣勿言之矣散木也以为舟则沈以为棺椁则速腐以为器则速毁以为门户则液樠以为柱则蠧是不材之木也无所可用故能若是之肯视行不辍何邪曰已矣勿言之矣散木也以为舟则沈以为棺椁则速腐以为器则速毁以为门户则液樠以为柱则蠧是不材之木也无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寿匠石归栎社见梦曰汝将恶乎比予哉若将比予于文木邪夫柤梨橘柚果蓏之属实熟则剥则辱大枝折小枝泄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终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击于世俗者也物莫不若是且予求无所可用乆矣几死乃今得之为予大用使予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耶且也若与予也皆物也奈何哉其相物也而几死之散人又恶知散木匠石觉而诊其梦弟子曰趣取无用则为社何邪曰密若无言彼亦直寄焉以为不知己者诟厉也不为社者且几有翦乎且也彼其所保与众异而以义誉之不亦远乎 物无言彼亦直寄焉以为不知己者诟厉也不为社者且几有翦乎且也彼其所保与众异而以义誉之不亦远乎 物之生长则所以为得性翦伐则所以为失性得性则为荣失性则为辱荣必有所誉而辱必有所毁齐之大栎岂欲于失性之中而复求荣誉乎此所以不欲为社明也而匠石之弟子尚疑焉此明至人之于世以道任性忘己齐物而毁誉所以不及也 南伯子綦游乎商之丘见大木焉有异结驷千乘将芘其所赖子綦曰此何木也哉此必有异材矣仰而视其细枝则拳曲而不可以为栋梁俯而视其大根则轴解而不可以为棺椁咶其叶则口烂而为伤嗅之则使人狂酲三日而不已子綦曰此果不材之木也以至如此其大也嗟乎神人以此不材宋有荆氏者宜楸栢桑其拱把而上者求狙猴之者斩之三围四围求高名之丽者斩之七围八围贵人富商之家求椫乎神人以此不材宋有荆氏者宜楸栢桑其拱把而上者求狙猴之者斩之三围四围求高名之丽者斩之七围八围贵人富商之家求椫傍者斩之故未终其天年而中道天于斧斤此材之患也 夫至人能存诸己而不蕲乎用存诸己者足而其用所以有余盖至于命者是也命者万事之根本而莫大焉故庄子每以大而为况之为用用则伤其根本而不用则枝叶以生故以不材为材而无用为用事能全而不伤也老子曰深根固蒂之道盖亦言其命也而南伯子綦见商丘之大木而嗟叹其神人之不材此亦知其全命之道欤使神人之以材而见用则不能全其命也何异荆氏之楸栢桑乎夫荆氏之楸栢桑之先夭以其小有材而已故小有材而不能明道以至于命则适自为累而已矣故曰此材之患也 故解之以牛之白颡者与豚之亢鼻者与人有痔病者不荆氏之楸栢桑之先夭以其小有材而已故小有材而不能明道以至于命则适自为累而已矣故曰此材之患也 故解之以牛之白颡者与豚之亢鼻者与人有痔病者不可以适河此皆巫祝以知之矣所以为不祥也此乃神人之所以为大祥也 牛之白颡豚之亢鼻此物之所以不材也人之痔病此人之所以不材也巫祝皆为不祥而不用不用所以生全也生全所以得终其天年得终其天年则祥莫大焉故曰此神人之所以为大祥也然庄子之言及此者盖以处人间者不能晦道以忘己而多务材以夸众众虽企慕而反伤其命矣岂若晦道以忘已曰此神人之所以为大祥也然庄子之言及此者盖以处人间者不能晦道以忘己而多务材以夸众众虽企慕而反伤其命矣岂若晦道以忘已藏材以全命而免经世之患乎此所以反复言之而寓意也 支离疏者颐隐于脐肩高于顶会撮指天五管在上两髀为胁挫针治繲足以糊口鼓防播精足以食十人上征武士则支离攘臂于其间上有大役则支离以有常疾不受功上与病者粟则受三钟与十束薪夫支离其形者犹足以养其身终其天年又况支离其德者乎支离疏者形不正之人也形不正于外而实自正于内是以全其命也故曰犹足以终其天年然支离其形则尚能全其命况其支离其德者乎 孔子适楚楚狂接舆游其门曰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楚狂接舆游其门曰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之时仅免刑焉 大圣人与世推移而不凝滞于物物亦莫能伤之矣孔子之心未尝以经世为事其所以推而行之者直随时而已故时之可行则成其功时之可止则全其生泛然无碍而盛衰不自以知觉此圣人之心如此也故接舆之歌所以寓圣人之心而庄子引之以终经世之道而亦自叹其不得于时故曰方今之时仅免刑焉 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避 庄子之所谓祸福非世之所谓祸福也以能全性命者谓之福忘性命者谓之祸全性命者其道微故曰福轻乎羽然以至微之道而不能自举而行之故曰莫之知载也忘性命者其理着故曰祸重乎地然以至着之理而不能自知而避之故曰莫之知避也此庄子所以叹人间之人不能尽知全之之道也 已乎已乎自举而行之故曰莫之知载也忘性命者其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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