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真经新传》卷2

藏外道書 卷 2 / 6 25,000 字
返回《南华真经新传》
着故曰祸重乎地然以至着之理而不能自知而避之故曰莫之知避也此庄子所以叹人间之人不能尽知全之之道也 已乎已乎临人以德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却曲无伤吾足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此所谓小有材而不能自全而已矣前所谓此材之患是也岂知圣人以不材为神而无用为妙乎知其不材明其无用则经世之道尽矣此庄子所以终之于而不能自全而已矣前所谓此材之患是也岂知圣人以不材为神而无用为妙乎知其不材明其无用则经世之道尽矣此庄子所以终之于此言也 南华真经新传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新传卷四 宋 王雱 撰 德充符篇 夫处人间经世变免于忧患之累者是能全其性命也性命全则自得自得则德之所以充也德充于内而无待于外则不求合于物而物自来合此庄子所以作德充符之篇而次于人间世也 鲁有兀者王骀从之游者与仲尼相若常季问于仲尼曰王骀兀者也从之游者与夫子中分鲁立不教坐不议虚而徃实而归固有不言之教无形而心成者邪是何人也仲尼曰夫子圣人也丘直后而未往耳丘将以为师而况不若丘者乎奚假鲁国丘将引天下而与从之 圣人之所以为圣人者能内全其神而外忘其形泯然丧志而与化为一此王骀虽恶而犹全人也夫能忘形丧志与化为一则其所感者引天下而与从之 圣人之所以为圣人者能内全其神而外忘其形泯然丧志而与化为一此王骀虽恶而犹全人也夫能忘形丧志与化为一则其所感者广而所化者多宜乎从之者与仲尼之弟子相敌也 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与庸亦远矣若然者其用心也独若之何 常者习其庸常季者物之少稚以其庸常少稚而不足以知圣人故曰常季此庄子制名而寓意也然德之所以充实而美大具矣美大具而从之者众所谓大而化之矣此仲尼所以称之为圣人也夫圣人非圣人不能以明之此庄子所以托问于仲尼也 仲尼曰死生亦大矣而不得与之变虽天地覆坠亦将不与之遗审乎无假而不与物迁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 天下之事莫过于生死而生死得与之变虽天地覆坠亦将不与之遗审乎无假而不与物迁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 天下之事莫过于生死而生死者物之所变也惟圣人了于不生不死而未尝与变俱变也故曰生死亦大矣而不得与之变夫了于不生不死则寂然忘形而与化为一虽穹壤倾侧而岂有遗丧故曰虽天地覆坠亦将不与之遗此言穷理之妙也至于审乎无假而不与物迁所谓尽性之奥也命物之化而守其宗所谓至于命也王骀之形虽不全而能穷理尽性至于命此德之所以充也 常季曰何谓也仲尼曰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自其同者视之万物皆一也 物我殊形此所以异也物我同根此所以同也蔽于异而视之则形质所以不同知其同而视之则根本所以不异王骀能忘支体之不完而达性命之本内全其真而外合万物以为一非德之所充则孰能至于此故曰自其异者而视之肝胆楚越也自其同者视之万物皆一也 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而外合万物以为一非德之所充则孰能至于此故曰自其异者而视之肝胆楚越也自其同者视之万物皆一也 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游心乎德之和物视其所一而不见其所丧视丧其足犹遗土也 以耳而听则闻其所闻而不及其所不闻以目而视则见其所见而不及其所不见此蔽于任智之累也惟圣人内充懿德而外出聪明所听不以耳而所视不以目虽事物之纷扰而不比吾之所闻见恶有拘累于视听欤故泛然游心于自得之场而和之所以不出也故曰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游心乎德之和夫德之充者与化一然游心于自得之场而和之所以不出也故曰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游心乎德之和夫德之充者与化一体天下见其化而忘其形知其得而遗其丧王骀虽兀而天下忘其所以兀也然非不见其兀也以其德之所充者大而形之不全者小是以悦其大如睹金玉而忘其小如遗土壤也故曰物视其所一而不见其所丧视丧其足犹遗土也 常季曰彼为己以其知得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物何为最之哉 夫圣人之所以悦万物者以大化也万物之就圣人者以其德也常季不知其然而以王骀任智得心而物就之是臆度于圣人也 仲尼曰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 水流则圣人者以其德也常季不知其然而以王骀任智得心而物就之是臆度于圣人也 仲尼曰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 水流则莫辨于发水止则可鉴于天地德亡则物所以不从德充则物所以来合此理势之必然也故人之所鉴者必鉴于止水而物之所合者必合于盛德故物之所最于王骀者由止水之所以防鉴也故曰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 唯止能止众止 天下之性生而未尝不静静则正正则定正定之性天下所同惟妄情所役外物所扰正之所以不正而定之所以不定也然而不正不定者以其内无所众止 天下之性生而未尝不静静则正正则定正定之性天下所同惟妄情所役外物所扰正之所以不正而定之所以不定也然而不正不定者以其内无所主也故内无主则不止不止则不能止其所止也惟圣人内以德为主而外忘物所役故性根所以正定而止也以其所止而止天下众人之动则动之所以自止也故曰唯止能止众止此庄子伤时性之流放而寓意于仲尼之言也 受命于地唯松栢独也在冬夏青青受命于天唯舜独也正幸能正生以正众生夫保始之征不惧之实勇士一人雄入于九庄子伤时性之流放而寓意于仲尼之言也 受命于地唯松栢独也在冬夏青青受命于天唯舜独也正幸能正生以正众生夫保始之征不惧之实勇士一人雄入于九军将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犹若是木受命于地人受命于天地非私于松栢而使之独青天非私舜而使之独正盖松栢不变其至坚而大舜能守其正性故曰受命于地唯松栢独也在冬夏青青受命于天唯舜独也正夫天下之人不知舜能守其正而皆称为圣人岂自悟其幸生而正而自丧其正唯能知其本正而守之亦可正于众人矣奚独圣人欤故曰幸能正生以正众生 而况官天地府万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尝死者乎彼且择日而登假人则从是也彼且何肯以物为事乎 夫圣人体道而无对于天下故天地虽大而归于统任万物虽众而由之芘藏生死不虑而形骸如寄视听不用而耳目存象务知德之所充而能以不生为生以不生为生则适去在我此人之所以最之也岂以物而为累乎故任万物虽众而由之芘藏生死不虑而形骸如寄视听不用而耳目存象务知德之所充而能以不生为生以不生为生则适去在我此人之所以最之也岂以物而为累乎故曰而况官天地府万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尝死者乎彼且择日而登假人则从是也彼且何肯以物为事乎此王骀所为如此而庄子言之于篇首也 申徒嘉兀者也而与郑子产同师于伯昏无人 申徒者教民之官也嘉者善之至也此庄子制名而寓意然申徒嘉者贤人也故次于王骀而言之嘉虽外兀而德内充德虽充而人未最此所以未免于师也故曰与郑子产同师于伯昏无人夫伯者长也昏者晦也无人者无我也为物之长能晦而无我所以得贤人师之也 子产谓申徒嘉曰产同师于伯昏无人夫伯者长也昏者晦也无人者无我也为物之长能晦而无我所以得贤人师之也 子产谓申徒嘉曰我先出则子止子先出则我止其明日又与合堂同席而坐子产谓申徒嘉曰我先出则子止子先出则我止今我将出子可以止乎其未邪夫至人忘已而外与物同物虽不完而不能浼已是以下惠同物而袒裼裸裎者皆不能浼之盖知内同其命而外可忘形矣子产郑国之贤也不知申徒之德充而止恶形骸之不全欲其行止与之不同也此所以异于下惠也 且子见执政而不违子齐执政乎 圣人之与贤人庶僚之与庶人其所异者分而其所同者命达者观之则均为人尔均为人则安可独异乎此子产自矜执政而适取申徒之所鄙也 申徒嘉曰先生之门固有执政焉如此哉子而悦子之执政而后人者也闻之曰鉴明则尘垢不止止则不明也乆与贤人处则无过今子之所取大者先生也而犹出政焉如此哉子而悦子之执政而后人者也闻之曰鉴明则尘垢不止止则不明也乆与贤人处则无过今子之所取大者先生也而犹出言若是不亦过乎子产曰子既若是矣犹与尧争善计子之德不足以自反邪申徒嘉曰自状其过以不当亡者众不状其过以不当存者寡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唯有德者能之 夫颜回之从孔子也始焉克己而终焉未始有回故黜聪明堕支体而未尝贰过而已矣子产之从伯昏无人也不能克己而欲为物先又恶德充之人而致其过亦所以异于颜回也 游于羿之彀中中央者中地也然而不中者命也人以其全足笑吾子产之从伯昏无人也不能克己而欲为物先又恶德充之人而致其过亦所以异于颜回也 游于羿之彀中中央者中地也然而不中者命也人以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众矣我怫然而怒而适先生之所则废然而反不知先生之洗我以善耶吾与夫子游十九年矣而未尝知吾兀者也 孟子曰羿教人射必志于彀学者亦必志于彀彀者弓矢所及之地也天之生人也皆不出荣辱利害贵贱生死之涂其所以或荣或利或贵或生者由其发而中也其所以或辱或害或贱或死者由其发而不中也中与不中皆命也岂能越其自然之理欤惟圣人无我而无心于万物故荣辱不能累利害不能加贵贱不能役了于不生不死而独处于自得之场所谓志于命而已中与不中吾何预无心于万物故荣辱不能累利害不能加贵贱不能役了于不生不死而独处于自得之场所谓志于命而已中与不中吾何预焉 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子产蹴然改容更猊曰子无乃称 耻形体之不全者常人也愧盛德之不充者圣贤也申徒嘉内务其全而外忘形子产不取其德之充而恶其形不完此所以太过而已矣故曰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 鲁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仲尼曰子不谨前既犯患若是矣虽今来何及矣无趾曰吾唯不知务而轻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来也犹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务全之也 叔者即伯仲叔也山者有形唯不知务而轻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来也犹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务全之也 叔者即伯仲叔也山者有形之最大也此亦庄子制名而寓意也以其次于申徒为第三故曰叔而已以其亦有德之大故曰山而已然而必曰见于仲尼者以非圣人不足知贤人也 夫天无不覆地无不载吾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孔子曰丘则陋矣 天地无心于万物其覆载所以不私也圣人无心于万物其来者所以不拒也夫天地岂以物形之不具而不覆载圣人岂责人体之不完而不与合故曰夫天无不覆地无不载吾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孔子曰邱则陋矣然仲尼非果责其不谨也此庄子寓言尽道之妙而学者宜取其意也 夫子胡不入乎请讲以所闻无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夫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前行之恶而况全德之人乎无趾语老聃曰孔丘之于至人其未邪彼何宾宾以学子为彼且蕲以夫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前行之恶而况全德之人乎无趾语老聃曰孔丘之于至人其未邪彼何宾宾以学子为彼且蕲以諔诡幻怪之名闻不知至人之以是为已桎梏邪老聃曰胡不直使彼以死生为一条以可不可为一贯者解其桎梏其可乎无趾曰天刑之安可解 夫圣人内守其正性而外循其常德泛然无心而物不能累故生死可不可皆不介虿于胸中岂有意而一之欤使圣人有意而一生死与可不可则是不忘其所当忘而忘其所不忘也如此则去常德遁天刑恶为圣人而已矣夫常德不可去天刑不可遁惟圣天人能全而不能忘故曰天刑安可解 如此则去常德遁天刑恶为圣人而已矣夫常德不可去天刑不可遁惟圣天人能全而不能忘故曰天刑安可解 鲁哀公问于仲尼曰卫有恶人焉曰哀骀它丈夫与之处者思而不能去也妇人见之请于父母曰与为人妻宁为夫子妾者数十而未止也未尝有闻其唱者也常和人而已矣无君人之位以济乎人之死无聚禄以望人之腹又以恶骇天下和而不唱知不出乎四域且而雌雄合乎前是必有异乎人者也寡人召而观之果以恶骇天下与寡人处不至以月数而寡人有意乎其为人也不至乎期年而乎四域且而雌雄合乎前是必有异乎人者也寡人召而观之果以恶骇天下与寡人处不至以月数而寡人有意乎其为人也不至乎期年而寡人信之国无宰而寡人传国焉闷然而后应汜而若辞寡人丑乎卒授之国无几何也去寡人而行寡人防焉若有亡也若无与乐是国也哀骀它者丑恶之名也以其德充而形恶故制其丑恶之名夫形骸者委气之所聚至人视之如旅寄而未尝以好恶为辨也惟务全其所当全充其所当充则形虽恶而物自以为最此哀骀它能使人心之愿从而鲁哀亦授之以国也 骸者委气之所聚至人视之如旅寄而未尝以好恶为辨也惟务全其所当全充其所当充则形虽恶而物自以为最此哀骀它能使人心之愿从而鲁哀亦授之以国也 是何人者也仲尼曰丘也尝使于楚矣适见豚子食于其死母者少焉眴若皆弃之而走不见已焉尔不得焉尔 天之生人也均委之气而同受之命非有私于圣贤而恶于凡常盖圣贤能全其当全正其所正故命之所以至而德之所以充凡常不知其然而疑圣贤有异于人也虽鲁哀之国君不知哀骀之所充而以为有异乎人也是以问于仲尼焉 所爱其母者非爱其形也爱使其形者也 夫德之充者非求合于物而物自来合物之所以来合者非爱其形而爱其德也故曰爱使其形者也 战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资刖者之屦无为爱之皆无其本矣为天子之诸御不翦不穿耳取妻者止于外不得复使形全犹足以其德也故曰爱使其形者也 战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资刖者之屦无为爱之皆无其本矣为天子之诸御不翦不穿耳取妻者止于外不得复使形全犹足以为尔而况全德之人乎今哀骀它未言而信无功而亲使人授已国惟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哀公曰何谓才全仲尼曰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不能规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和不可入于灵府使之和豫通而不失于兑使日夜无却而与物为春是接而生时于心者也是之谓才全何谓德不形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内保之而外不荡也德者成和之修也德不形者物不能离也哀公异日以告闵子才全何谓德不形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内保之而外不荡也德者成和之修也德不形者物不能离也哀公异日以告闵子曰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执民之纪而忧其死吾自以为至通矣今吾闻至人之言恐吾无其实轻用吾身而亡吾国吾与孔丘非君臣也德友而已矣 至人之所以为至人者以其才全也才者性命之妙理惟至人能以不全而全之全之然后尽之也全尽于性命之理则死生存亡穷达贫富之变了然不以汨于中阴阳之更运宵昼之迭迁冥然不务度其始事变不足滑其和忧喜不足动其神豫然悦怿而日夜忘变之至故与物应对而复感而遂通所谓才全而已矣故曰是之谓才全才全者性命之理不亏也性命之理既不亏则德之所以充也德之充者非有意于充如停水非有意于平也故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夫德之充者物自以为最而水之平者人取以为法故曰其可以为法也然德之充者内有其者非有意于充如停水非有意于平也故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夫德之充者物自以为最而水之平者人取以为法故曰其可以为法也然德之充者内有其所守而外无其所放寂然无迹而物所以归向故曰内保之而外不荡又曰德不形者物不离也此至妙之理而非圣人不能以知之虽知不能以言之故鲁哀得闻而不敢臣于圣人也故曰吾与孔丘非君臣也德友而已矣 闉跂支离无脤说卫灵公灵公说之而视全人其脰肩肩瓮防大瘿说齐桓公桓公说之而视全人其脰肩肩故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 闉跂者言其忘行支离者言其忘形无脤者言其忘智故忘行则所以无迹忘形则所以忘我忘智则所以无知无知则泯然绝世无我则浑然同物无知则泊然无为故德之所以充也无迹忘形则所以忘我忘智则所以无知无知则泯然绝世无我则浑然同物无知则泊然无为故德之所以充也此庄子制名而寓意夫斯人也其形如此而其德有所长故说卫灵公则灵公悦之而忘其形说齐桓公则桓公亦说而忘其形斯人也非有异于人也盖能全其所当全忘其所当忘全忘之外虽有役性之物则不足为其累也故曰瓮防大瘿又曰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也 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 夫形者天之所委也德者我之自得也盖天之所委者一气之暂聚我之自得者万物不能役岂可爱一气之暂聚而忘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 夫形者天之所委也德者我之自得也盖天之所委者一气之暂聚我之自得者万物不能役岂可爱一气之暂聚而忘万物不能役之之妙乎惟至人内不忘其不当忘而外忘其所当忘故才全而所以德不形所谓诚忘而已矣故曰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之谓诚忘 故圣人有所游而知为孽约为胶德为接工为商圣人不谋恶用知不斫恶用胶无丧恶用德不货恶用商四者天鬻也天鬻也者天食也既受食于天又恶用人故圣人有所游者所谓乘物以游心也乘物以游心则处于无为之境而任其自然之理虽知约德工皆非我有而我恶用哉然我之恶用于四者皆天之所付于人而养于人我恶可废废则灭天而已矣既不可废又不可益益则助天而已矣灭天则致累助天则反害如此则天人工皆非我有而我恶用哉然我之恶用于四者皆天之所付于人而养于人我恶可废废则灭天而已矣既不可废又不可益益则助天而已矣灭天则致累助天则反害如此则天人安得和同欤惟圣人不废不益矣故曰既受食于天又恶用人 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有人之形故群于人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于身眇乎小哉所以属于人也謷乎大哉独成其天 有人之形者所谓块然同也无人之情者所谓寂然无为也同所以能群而不能异无为所以无是而无非故曰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有人之形故群于人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于身故形虽眇而皆视以为人德已充而不亏其全矣故曰眇乎小哉所以故群于人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于身故形虽眇而皆视以为人德已充而不亏其全矣故曰眇乎小哉所以属于人也謷乎大哉独成其天此闉跂支离无脤之所长也 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庄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庄子曰道与之猊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惠子曰既谓之人恶得无情庄子曰是非吾所谓情也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惠子曰不益生何以有其身庄子曰道与之猊天与之形无以好恶内伤其身今子外乎子之神劳乎子之精倚而吟据槁梧而瞑天选子之形子以坚白鸣 夫情者性之害也人之生则猊出于道而形受于天皆正正而已矣惟情戕害其正正而正正所以不正矣惠子不知其然而以为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故庄子答之以不以好恶伤其身又曰常因自然而不益生夫好恶生于情而害于身有好恶则以生为不足而欲其过故庄子答之以不以好恶伤其身又曰常因自然而不益生夫好恶生于情而害于身有好恶则以生为不足而欲其过度而益也过度而益则外役于物役于物则用神神大用则疲疲则有所感感而不已则昏瞑而已矣如此则见役于造化而不能与万物为一所以惑于坚白同异也故曰今子外乎子之神劳乎子之精倚而吟据梧而瞑天选子之形以坚白鸣夫圣人之所为守其正正而全其当全不任智不用神廓然与造化同体而以万物为一安所措其情哉此惠子不知圣人之如此也夫庄子作德充之篇始之以王骀次之以申徒嘉又次之以叔山此三人者皆德充而形不完也故申徒不及王骀叔山不及申徒故第降一等而言之至于嘉又次之以叔山此三人者皆德充而形不完也故申徒不及王骀叔山不及申徒故第降一等而言之至于哀骀闉跂支离无脤者亦皆德充而形至恶也又第降一等而言之与人间世之篇次序相同夫不完至恶者皆外也外虽如此而内充其德则物为之最而自求合物自求合则是万物与我为一也又何必措情于其间哉所以终于惠子之问情此庄子立言尽道如是也 南华真经新传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新传卷五 宋 王雱 撰 大宗师篇 夫德之充者入于道道者天下莫不由之也虽天地之至大万物之至多皆同归而一致此庄子作大宗师经新传卷五 宋 王雱 撰 大宗师篇 夫德之充者入于道道者天下莫不由之也虽天地之至大万物之至多皆同归而一致此庄子作大宗师之篇而次之于德充符也 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 天人皆出于道而尽道者能知天人之所为夫天之所为者无为也人之所为者有为也无为则静静则复命有为则动动则有义能知义命之极则物之所以宗师也故曰至矣 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天者是知之盛也虽然有患 夫知天人之所为者以不知知之也以不知知天则达于无为之妙理而命之所以至也以不知知人则尽于有为之极致而物之所以最也命之至则其生自然物之最则与天为徒然而人之所为务知而不止则是任智而已任智则知之过甚矣故曰是知之盛矣夫任智而过知则反伤生故曰虽然有患 夫知有所最则与天为徒然而人之所为务知而不止则是任智而已任智则知之过甚矣故曰是知之盛矣夫任智而过知则反伤生故曰虽然有患 夫知有所待而后当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所谓人之非天乎 天者一气之所凝人亦一气之所聚庄子达观而知天具一人知人具一天天人大同而无所分别矣故曰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所谓人之非天乎 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何谓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若然者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是知之能登假于道也若此 与化为一直内而不假于物者真人也真者言乎其性也以其性之如是其所知则非出于人为之伪矣故曰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真知者不知也然而真人之所以为真人者持其顺以待少守其雌而若缺不谋不致而士自来合故曰不逆寡不雄曰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真知者不知也然而真人之所以为真人者持其顺以待少守其雌而若缺不谋不致而士自来合故曰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真人如此而安有于过欤且或有过则不以得失介于心不介于心则无心于物也无心于物则与物不迕而物亦莫能伤之矣故曰若然者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夫如是非真人有异于人盖以真知而入道矣故曰是知之能登假于道也若此 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绝累而忘情其寝所以不梦也乐天而知命其觉所以无忧也味其无味其食所以不甘也静复于静其息所以深深也 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嗌言若哇其嗜欲深者其天机浅 踵者身之根也喉者导于于静其息所以深深也 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嗌言若哇其嗜欲深者其天机浅 踵者身之根也喉者导于气也根不可以卒动气不可以乆窒真人之息以踵者盖能归根而静也众人之息以喉者由其窒气之出也归根而静其息愈乆窒气之出其息不乆愈乆者由其忘于嗜欲也不能乆者由其深于嗜欲也 古之真人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其出不防其入不距翛然而徃翛然而来而已矣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受而喜之忘而复之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谓真人若然者其心志其容寂其颡頯凄然似秋暖然似春喜怒通四时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 真人寓六骸象耳目安时处顺而哀乐不能入故曰不知悦生不知恶死所徃无不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 真人寓六骸象耳目安时处顺而哀乐不能入故曰不知悦生不知恶死所徃无不应无入不自得故曰其出不防其入不距翛然而徃者游于形器之外也翛然而来者不在形器之内也入道之妙而不忘其始与道冥合而不求其终故曰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自得而无愠故曰受而喜之忘己而复命故曰忘而复之如此则纵心之所得而不离道任物之自然而不过益其真所以真真也故曰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谓真人夫真人之所以如此者其真君安然而无虑也其状猊魄然而无动也其颡頯朴然而无饰也不怒而威不仁而爱与四时所以合曰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谓真人夫真人之所以如此者其真君安然而无虑也其状猊魄然而无动也其颡頯朴然而无饰也不怒而威不仁而爱与四时所以合其序处万物无有其不当孰与测其终极乎故曰若然者其心志其容寂其颡頯然凄然似秋暖然似春喜怒通四时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 故圣人之用兵也亡国而不失人心利泽施乎万世不为爱人故乐通物非圣人也有亲非仁也天时非贤也利害不通非君子也行名失已非士也亡身不真非役人也若狐不偕务光伯夷叔齐箕子胥余纪他申徒狄是役人之役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 夫真人者以吾丧我以道从身不易内不徇外役物而不役于物适性而不适于性也若狐不偕申徒狄之数子者不能丧我而又丧其真不能徇道而又徇于时内不徇外役物而不役于物适性而不适于性也若狐不偕申徒狄之数子者不能丧我而又丧其真不能徇道而又徇于时故役于物而不役物适于性而不适性此所以不能立命也故曰是役人之役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也 古之真人其状义而不朋若不足而不承与乎其觚而不坚也张乎其虚而不华也邴邴乎其似喜乎崔乎其不得已乎滀乎进我色也与乎止我德也厉乎其似世乎謷乎其未可制也连乎其似好闭也悗乎忘其言也以刑为体以礼为翼以知为时以德为循以刑为体者绰乎其杀也以礼为翼者所以行于世也以知为时者不得已于事也以德为循者言其与有足者至于邱也而人真绰乎其杀也以礼为翼者所以行于世也以知为时者不得已于事也以德为循者言其与有足者至于邱也而人真以为勤行者也 刑者天刑也天刑者天之命也万物皆有命而备于我所谓以刑为体也礼者履也履得其道则不行而至所谓以礼为翼也知者知也知不凝滞则与世推移所谓以知为时也德者以自得于内则日可见其所安行所谓以德为循也夫物我之死暂往也吾何系吝于其间故曰以刑为体者绰乎其杀也道无终极而我履而不息故曰以礼为翼者所以行于世也与世推移而非有心于事故曰以知为时者不得已于事也自得而安行虽有足者亦可以行而升上故曰以德为循者言其与有足者至于邱也此四者真人非有意于行而人实谓之力行也故曰而人真以为勤行者也 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与天为徒其不一与人为徒 真人无心其好恶所以一也真人抱一一不一所以同也无心而一则任自然故曰与天为徒也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与天为徒其不一与人为徒 真人无心其好恶所以一也真人抱一一不一所以同也无心而一则任自然故曰与天为徒也抱一而同则或使然故曰与人为徒也 天与人不相胜也是之谓真人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彼特以天为父而身犹爱之而况其卓乎人特以有君为愈乎已而身犹死之而况其真乎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沬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毁誉者世情之变圣人虽为之应而乎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沬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毁誉者世情之变圣人虽为之应而心实无有若夫遗世情而特以兼忘为是者此庄子之所非而世之愚儒反以非庄子也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 真人无佚老息死此特为载形劳生言耳 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藏小大有宜犹有所遁若夫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所遁是恒物之大情也 夫物之不迁是物之所以常性也物之必徃是物之所以常变也性不可易变不可留此庄子所以有藏舟藏山之言也已夫舟者取其泛然无定也山者取其然不动也壑所以物之不迁是物之所以常性也物之必徃是物之所以常变也性不可易变不可留此庄子所以有藏舟藏山之言也已夫舟者取其泛然无定也山者取其然不动也壑所以取其深泽所以取其大舟无定而藏之于深山不动而藏之于大况其物不止而止之物不固而固之也物虽止固而岂免造化之变移乎所谓有力者负之而走也夫造化防运故言夜半造化难察故言昧者此庄子叹世人之不智矣惟真人与化同体与物为一生死荣谢付之自然藏妙用于无迹运至道之常存故曰若夫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所遁是恒物之大情也 特犯人之形而犹喜之若人之形者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其为乐可胜计邪 生者未必不死死者未必不生终始往复而无有极尽故曰若人之形者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夫不生而生生此乐不死死者未必不生终始往复而无有极尽故曰若人之形者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夫不生而生生此乐之所以无极也故曰其乐可胜计邪 故圣人将游于物之所不得遁而皆存善天善老善始善终人犹效之 夫万物有始者必有终有成者必有毁斯皆见役于造化而无所逃其迹状也惟圣人入道以无我乘物以游心阴阳不能移造化不能役未尝有所不存矣故曰故圣人将游于物之所不得遁而皆存 又况万物之所系而一化之所待乎 天职生覆地职形载生覆者未必能形载而形载者未必能生覆此万物未为全归也惟圣人成天地之功合万物以为一此物之所以系而化之所以待宜乎独得为宗师也故曰又况万物之所系而一化之所待乎 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神帝生天生地在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乆长于上古而不为老狶韦氏得之以挈天地伏羲得之以袭气母维斗得之终古不忒日月得之终古不息堪坏得之以袭昆仑冯夷得之以游大川肩吾得之以处大山黄帝得之以登云天颛顼得之以处宫禺强得之立乎北极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广莫知其始莫知其终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东维箕尾而比于列星夫道天下之至妙而无体无迹无乎不在也万物莫不由之而似有情万物由之而生而似有信寂然默运故无为窈然真空故无形可以神会而难以情求故曰可传而不可受可以心得而难以理察故曰可得而不可见混成先天地而生故曰自本自根未有天地亘络万世而绵绵常存故曰自古以固存然则以心得而难以理察故曰可得而不可见混成先天地而生故曰自本自根未有天地亘络万世而绵绵常存故曰自古以固存然则道之如此而其妙所以无方也故得之而灵帝得之而神天地由之而生而非因天地而有其高不可度而其深不可测无新成无衰弊而狶韦至傅说得其体用而以为天下正其名所以粲列而常存也故曰比于列星 南伯子葵问乎女偊曰子之年长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闻道矣南伯子葵曰道可得学邪曰恶恶可子非其人也夫卞梁倚有圣人之才而无圣人之道我有圣人之道而无圣人之才吾欲以教之庶几其果为圣人乎不然以圣人之道告圣人之才亦易矣吾犹守而告之三日而后能外天下已外天教之庶几其果为圣人乎不然以圣人之道告圣人之才亦易矣吾犹守而告之三日而后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其为物无不将也无不迎也无不毁也无不成也其名为撄宁撄宁也者撄而后成者也南伯子葵曰子独恶乎闻之曰闻诸副墨之子副墨之子闻诸洛诵之孙洛诵之孙闻之瞻明瞻明闻之聂许聂许闻之需役需役闻之于讴于讴闻之防防闻之参寥参寥闻之疑始 夫道者圣人之体也才者圣人之用也有体而无用未得为之完有用而无体未得为之至故有用有体则得道之全真而无我也无道者圣人之体也才者圣人之用也有体而无用未得为之完有用而无体未得为之至故有用有体则得道之全真而无我也无我则无生故曰守之九日而外生无生则夜气所以存故曰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夜气存则见其所不见故曰朝彻而后能见独见其所不见则万世一视故曰见独而后能无古今如此则了于不生不死也故曰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生不死夫道全若是则物于物而不物物其死所以不死矣生于物而其生所以不生矣故曰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物无不恃而不见其迹故曰无不将也物无不逆而不见其首故曰无不迎也物由之而雕谢故曰无不毁也物得之而生成故曰无不成也物系之而后安故曰其名为撄宁系之然后着故曰撄宁也者撄而后成也此入道之次序非真人不能与于此然自南伯子葵至于疑始之数子皆庄子制名而寓意也 子为撄宁系之然后着故曰撄宁也者撄而后成也此入道之次序非真人不能与于此然自南伯子葵至于疑始之数子皆庄子制名而寓意也 子祀子舆子犂子来四人相与语曰孰能以无为首以生为脊以死为尻孰知死生存亡之一体者吾与之友矣四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为友俄而子舆有病子祀徃问之曰伟哉夫造物者将以予为此拘拘也曲偻发背上有五管颐隐于齐肩高于顶句赘指天阴阳之气有沴其心间而无事跰而鉴于井曰嗟乎夫造物者又将以予为此拘拘也 夫至人者了于真空之妙趣达于无为之真理万物不可役其志阴阳之气有沴其心间而无事跰而鉴于井曰嗟乎夫造物者又将以予为此拘拘也 夫至人者了于真空之妙趣达于无为之真理万物不可役其志造化不可拘其体以吾丧我而形骸岂足为累乎若子祀子舆子犂子来之四人了于真空达于无为不知生死存亡之变而四人入道而为友所谓至人而已矣虽然形之曲偻跰而不足为累也 子祀曰汝恶之乎曰亡予何恶浸假而化予之左臂以为鸡予因以求时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为弹予因以求鸮炙浸假而化予之尻以为轮以神为马予因而乘之岂更驾哉 以臂为鸡弹以尻为轮以神为马此言万物皆备于我身我能了之则予因以求鸮炙浸假而化予之尻以为轮以神为马予因而乘之岂更驾哉 以臂为鸡弹以尻为轮以神为马此言万物皆备于我身我能了之则足以乘而游于形骸之外而出入于生死之域岂止息而更驾乎所以与造化防运也故曰岂更驾哉 且夫得者时也失者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谓县解也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结之且夫物不胜天乆矣吾又何恶焉俄而子来有病喘喘然将死其妻子环而泣之子犂徃问之曰叱避无怛化倚其户与之语曰伟哉造化又将奚以汝为将奚以汝适以汝为鼠肝乎以汝为虫臂乎子来曰父母于子东西南北唯命之从阴阳于人不趐于父母彼近吾死而我不听我则悍矣彼何罪焉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 得者时也所谓翛然而来是也失者顺也所谓翛然而徃是也来则不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 得者时也所谓翛然而来是也失者顺也所谓翛然而徃是也来则不可御徃则不可止安于来而顺于徃忧喜岂能役我乎盖心无所系而已矣故曰安时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谓县解也虽然心无所系而真空矣一有妄想则万态交至而相惑故曰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结之夫心者人之天而物者心之累我能固心绝累则万物岂能为敌乎故曰物不胜天乆矣吾又何恶焉此至人忘已如此也 今大冶铸金金踊跃曰我且必为镆铘大冶必以为不祥之金今一犯人之形而曰人耳人耳夫造化者必以为不祥之人今一以天地为大垆以造化为大冶恶乎徃而不可哉成然寐蘧然觉 夫有意于为人则未必于为人而适取以天地为大垆以造化为大冶恶乎徃而不可哉成然寐蘧然觉 夫有意于为人则未必于为人而适取化工之所恶由金有意为镆铘而大冶所以恶之矣此不任其自然也惟至人与化同体任其自然合万物以为一而未尝分彼我之异所适而无不可也故曰今以天地为大垆以造化为大冶恶乎徃而不可哉故成然寐者所谓暂徃也蘧然觉者所谓暂来也 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曰孰能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孰能登天游雾挠挑无极相忘以生无所终穷三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友相与于无相与者所谓合天人而不以人助天也相为于无相为者所谓物物而不物于物也登天游雾者所以乘虚御气也挠挑无极者所谓遍法界也此皆无我而能然既无我则外生外生则不可知其极尽矣故曰相忘以生无所终穷斯三人可谓通达而无碍矣 莫然有间而子桑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徃待事焉或编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来桑户乎嗟来桑户乎终穷斯三人可谓通达而无碍矣 莫然有间而子桑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徃待事焉或编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来桑户乎嗟来桑户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犹为人猗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临尸而歌礼乎 常人以死为丧真故悲哀而已矣至人以死为反真故无悲哀而已矣无悲哀则编曲鼔琴不足以怪也子贡何必问之欤 二人相视而笑曰是恶知礼意子贡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修行无有而外其形骸临尸而歌颜色不变无以命之彼何人者邪 礼者忠信之薄而凡常之桎梏也常人拘执而务相为夸尚故得其薄而不得其厚知其外而不知其意至人达观而曲伸动静处其厚语默言笑知其意岂务屑屑而拘执欤此子贡责孟子反子琴张之礼而宜乎二人反笑其不知礼意也故观而曲伸动静处其厚语默言笑知其意岂务屑屑而拘执欤此子贡责孟子反子琴张之礼而宜乎二人反笑其不知礼意也故曰是恶知礼意 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外内不相及而丘使女徃吊之丘则陋矣 游方之外者所谓不入于形器也游方之内者所谓入于形器也夫仲尼之道至大而亦不可以形器拘然制行不以己而其言使中人之可行此所以有游方内之言也游方之内则比于拔俗洁身绝世无拘之人则为陋矣故曰丘则陋矣 彼方且与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之一气彼以生为附赘县疣以死为决溃痈夫若然者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假于异物托于同体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反覆终始不知端倪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彼又恶能愦愦然为世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子贡曰然则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倪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彼又恶能愦愦然为世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子贡曰然则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虽然吾与汝共之 夫至人者与造化同功而防运于天地之间以生为外物以死为复真生不求其始而死不知其终异物非我之所异而我非异物之所殊旷然两忘而俱非我有内寓六骸而外象耳目周流无极而莫穷本始超然游六虚之外而寂然处真空之内岂务拘执于礼法而骇凡常之闻见乎故曰彼又恶能愦愦然为世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然而至人之如此者达乎性命之理而非有所依着也子贡不知而复问其何方之依宜乎仲尼答之以丘天之戮民吾与汝共之也夫所谓天之戮民者安天之命而以礼自拘也夫安天之命则至命也以礼自拘则尽性也此仲尼之所以圣者欤 子贡曰敢问其方孔子曰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自拘也夫安天之命则至命也以礼自拘则尽性也此仲尼之所以圣者欤 子贡曰敢问其方孔子曰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故曰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 道无不在而无有所拘傥适其理则生可自定由鱼之在池则亦可以生何必泳海而方生也故曰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然水者鱼之所适也道者人之所依也鱼适于水而能忘水则其性所以存存也人依于道而忘于道则其生所以生生也故曰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 子贡曰敢问畸人曰畸人者畸于人而侔于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圣人无我而与物齐谐安俟独侔于天也方外之士介然拔俗而与物不耦所以独侔于天也独侔于天则是人之君子矣若子桑户孟子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圣人无我而与物齐谐安俟独侔于天也方外之士介然拔俗而与物不耦所以独侔于天也独侔于天则是人之君子矣若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者所谓人之君子欤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颜回问仲尼曰孟孙才其母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戚居丧不哀无是三者以善丧盖鲁国固有无其实而得其名者乎回一怪之仲尼曰夫孟孙氏尽之矣进于知矣唯简之而不得夫已有所简矣孟孙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不知就先不知就后若化为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且方将化恶知不化哉方将不化恶知已化哉吾特与汝其梦未始觉者邪 至人忘生死之极达聚散之常生不为之乐而死不为之悲故孟孙才之母死其哭无涕其心不戚其居丧不哀者尽于反真之理而不戚不哀此所以得名于鲁国也颜回徒见其外而未得其内故曰回一怪之仲尼之悲故孟孙才之母死其哭无涕其心不戚其居丧不哀者尽于反真之理而不戚不哀此所以得名于鲁国也颜回徒见其外而未得其内故曰回一怪之仲尼能得其内而又见其外故曰尽之矣进于知者夫能尽反真之理矣盖能取于道也故曰已有所简矣能取于道则魄然无已而吾非我有其生死先后化与不化不知其所然与之俱徃俱来此孟孙氏能于梦寐之中而自觉仲尼所以称已与颜回不及矣故曰吾与汝其梦未始觉者耶 且彼有骇形而无损心有旦宅而无情死孟孙氏特觉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且也相与吾之耳矣庸讵知吾所谓吾之乎 有骇形者所谓人哭亦哭也无损心者所谓不戚不哀也有旦宅者所谓以形为旅寄也无情死者所谓不徇适去也如此则物非我异身非我有故曰庸讵知吾所谓吾之乎 且汝梦为鸟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其梦者乎 梦为鸟者必飞梦为鱼者必潜身非我有故曰庸讵知吾所谓吾之乎 且汝梦为鸟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其梦者乎 梦为鸟者必飞梦为鱼者必潜此理势之自然也故曰且汝梦为鸟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夫梦之与觉生之与死混然一致而皆为真空何足哀乐于其间也故曰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其梦者乎 造适不及笑献笑不及排 造适者非勉力而真为也献笑者非乐然后笑也笑者至也排者去也非真为则出于强故不及至而止矣故曰造适不及笑非乐笑则亦出于强故不及去而自止矣故曰献笑不及排孟孙才之哭泣何异造适献笑乎 安排而去化乃入于寥天一 至人者安于暂徃忘于已化适于高远侔于上天明于一致故曰安排而去化乃入于寥天一夫生死之变至大矣而达者了之而不以为大当其生则为时当其去则为顺窈然无意于其间也然子反琴之歌曲与庄子鼓盆之大矣而达者了之而不以为大当其生则为时当其去则为顺窈然无意于其间也然子反琴之歌曲与庄子鼓盆之意同孟孙才之哭泣与秦失三号之意同此皆至人之所为非圣人不能知之矣 意而子见许由许由曰尧何以资汝意而子曰尧谓我汝必躬服仁义而明言是非许由曰而奚来为轵夫尧既已黥汝以仁义而劓汝以是非矣汝将何以游夫遥荡恣睢转徙之涂乎意而子曰虽然吾愿游于其藩许由曰不然夫盲者无以与乎眉目颜色之好瞽者无以与乎青黄黼黻之观意而子曰夫无庄之失其美据梁之失其力黄帝之亡其知皆在垆锤之间耳庸讵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黥而我劓使我乘成以随先生邪许由曰噫未可知也我为其力黄帝之亡其知皆在垆锤之间耳庸讵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黥而我劓使我乘成以随先生邪许由曰噫未可知也我为汝言其大略吾师乎吾师乎万物而不为义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于上古而不为老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所游己 意而子者无意也许由者无为也以无意而对无为其于道也为得矣此庄子所以托言二子之答问矣夫仁义者道之迹是非者智之端浑而内防则皆不出于道散而外着则未能免其累意而子言尧使其服仁义言是非者所谓散道而外着也焉能免累而止止欤此许由所以有黥劓之言而又曰汝游夫遥荡恣睢转徙之涂乎然意而子虽云无意而由有心焉是以未乐尽道之妙壸而止愿游其藩傍也故曰愿游于其藩游于其藩者则有时而止此曰汝游夫遥荡恣睢转徙之涂乎然意而子虽云无意而由有心焉是以未乐尽道之妙壸而止愿游其藩傍也故曰愿游于其藩游于其藩者则有时而止此许由所以引其师而复谕之也夫万物而不为义泽万世而不为仁者其道浑而为一也长于上古而不为老者其出归于无极也覆载天地雕刻众形而不为巧者化而不涉为之之迹也此皆无心之所致无心者乘物以游心而无所不致也故曰此所游已许由之师可谓大宗师庄子所以托言于终也故意而子无庄据梁者皆庄子制名而寓意 颜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谓也曰回忘仁义矣曰可矣犹未也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忘礼乐矣曰可矣犹未也它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蹴然曰何谓坐忘颜回曰堕枝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仲尼曰同则无好也化则无常也而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 仲尼然曰何谓坐忘颜回曰堕枝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仲尼曰同则无好也化则无常也而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 仲尼者无我也颜回者克己也以克己而师无我则其进所以终至于无我此庄子所以言颜回始忘仁义次忘礼乐而终至于坐忘坐忘者无我而无所不忘而前所谓未始有回是也夫无我者天地万物之所宗师也 子舆与子桑友而霖雨十日子舆曰子桑殆病矣裹饭而徃食之至子桑之门则若歌若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声而趋举其诗焉子舆入曰子之歌诗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父母岂欲吾贫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天地岂私贫我哉求其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声而趋举其诗焉子舆入曰子之歌诗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父母岂欲吾贫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天地岂私贫我哉求其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极者命也夫 至人者一委于命而无累于物故富贵贫贱生死之变窈然尽忘而不介于胸中此子桑贫而以言其命也故曰命也夫夫庄子作大宗师之篇而始言其知天次言其知人而终言其知命者盖明能知天则所谓穷理也能知人则所谓尽性也能委命则所谓至命也穷理尽性而至于命此所以为大宗师也故终之以命焉此庄子之为书篇之始终皆有次序也学者宜求其意焉 应帝王篇 夫出德而入道入道而尽妙此物之所以同归而宗师也物之所同归则应可以为帝王有次序也学者宜求其意焉 应帝王篇 夫出德而入道入道而尽妙此物之所以同归而宗师也物之所同归则应可以为帝王此庄子作应帝王之篇而次于大宗师也 啮缺问于王倪四问而四不知啮缺因跃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 帝王之道在于无为无为则无迹无迹则不可言此王倪所以不答啮缺之问也夫啮缺者道不全之称也王倪者王道之本也以其知道之不全而不得不问以其得道之端本而言不知不知者深知也然啮缺遂悟王倪不知之意而爵跃大喜而退以告蒲衣子蒲衣子遂与言其无为之妙也夫无为者道之真而庄子故于篇首而言之 有虞氏不及泰氏有虞氏其犹藏仁以要人亦得人矣而未大喜而退以告蒲衣子蒲衣子遂与言其无为之妙也夫无为者道之真而庄子故于篇首而言之 有虞氏不及泰氏有虞氏其犹藏仁以要人亦得人矣而未始出于非人泰氏其卧徐徐其觉于于一以己为马一以己为牛其知情信其德甚真而未始入于非人泰氏虞氏均为无为然虞氏不及泰氏者非道之所以不同以其时变之异耳夫泰氏之世任其自然万物齐谐而无彼我异同之辩故曰其卧徐徐其觉于于一以己为马一以己为牛不知而所以交孚自得而所以内直故曰其知情信其德甚真好恶俱泯而出于是非之域故曰而未始入于非人夫如此者时之然也虞氏之世治有使然物我自殊而有彼我异同之辩非仁不足以齐之故曰其由藏仁以要人亦得人矣得于人者好恶所以形而入于是非之域故曰而未始出于非人夫如此者亦时之然也故以道观之则焉有不及以时言之则小有不同蒲衣子欲极言无为之妙而所以有虞氏不及泰氏也 肩吾见道观之则焉有不及以时言之则小有不同蒲衣子欲极言无为之妙而所以有虞氏不及泰氏也 肩吾见狂接舆狂接舆曰日中始何以语女肩吾曰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经式义度人孰敢不听而化诸狂接舆曰是欺德也其于治天下也犹渉海凿河而使蚊负山也夫圣人之治也治外乎正而后行乎能其事者而已矣且鸟高飞以避矰弋之害鼷鼠深穴乎神邱之下以避熏凿之患而曾二虫之无知 肩吾接舆所称之意已解于逍遥篇日中始者此亦庄子制名寓意也经常也常者乆也乆于其道则天下化成故曰以己出经式用也用者庸也寓诸庸而无不当故曰式义度人如此则本末俱全而内外俱治矣夫帝王之道无为为本而有为为末无为有为均是至妙任之各以时也接舆知本而不知末知无而不知有所以有圣人治外乎之言也又引鸟鼠二虫而明于无为夫鸟之飞鼠之穴者此自然也有矰弋熏凿之害而然后其飞高至于天而其穴必在神丘治外乎之言也又引鸟鼠二虫而明于无为夫鸟之飞鼠之穴者此自然也有矰弋熏凿之害而然后其飞高至于天而其穴必在神丘之下此使然也自然者无为而使然者有为有为亦不出于飞穴之外也接舆自言于本末而不识其本末矣 天根游于殷阳至蓼水之上适遭无名人而问焉曰请问为天下无名人曰去汝鄙人也何问之不豫也予方将与造物者为人厌则又乘夫莽之鸟以出六极之外而游无何有之乡以处圹埌之野汝又何帠以治天下感予之心为 天根者老子所谓是为天地根是也无名者老子所谓无名天地之始是也为天地根又为天地始此道之所以至妙也庄子 天根者老子所谓是为天地根是也无名者老子所谓无名天地之始是也为天地根又为天地始此道之所以至妙也庄子制二子之名而取其意夫无名必至于有名有名万物之母也故曰予方将与造物者为人乘莽眇之鸟者言其轻举而不更驾也出六极之外者言不入于形器也游无何有之乡者言入真空之奥也处圹埌之野者言居无尽之外也此则无为无心而天下自治矣故曰汝又何帠以治天下感予之心为此所以足为帝王矣 又复问无名人曰汝游心于淡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而天下治矣阳子居见老聃曰有人于此向疾疆梁物彻疏明学道不勌如是者可比明王乎老聃曰是于圣人也胥易技系劳形怵心者也且也虎豹之文来田猨狙之便执斄之狗来借如是者可比明王乎夫接舆者止知无为系劳形怵心者也且也虎豹之文来田猨狙之便执斄之狗来借如是者可比明王乎夫接舆者止知无为也天根者止知有为也知无为者不得不谕以有为故肩吾答接舆以出已式义之言也知有为者不得不谕之以无为此无名复答天根以游心合气之言也夫游心者泛然自得而复于至静也故曰游心于淡合气者其息深深而归于至虚也故曰合气于漠虚静无为而又能与物不迕而不背公此天下之所以自治也故曰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而天下治矣 阳子居蹴然曰敢问明王之治老聃曰明王之治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已化贷万物而民弗恃有莫举名使物自喜立乎不测而游于无有者也 阳子居者亦庄子制名寓意也问明王之道者是问帝王之道也夫明万物而民弗恃有莫举名使物自喜立乎不测而游于无有者也 阳子居者亦庄子制名寓意也问明王之道者是问帝王之道也夫明王之所为功及天下而身不居赡足万物而下不知处乎至妙而任乎无为此所以为明王之道也岂以防明不勌而为之欤此阳子居未为知道之本末也 郑有神巫曰季咸知人之死生存亡祸福寿天期以岁月旬日若神郑人见之皆弃而走列子见之而心醉归以告壶子曰始吾以夫子之道为至矣则又有至焉者矣壶子曰吾与汝既其文未既其实而固得道与众雌而无雄而又奚卵焉而以道与世亢必信夫故使人得而相汝尝试与来以予示之明日列子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嘻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以旬数矣吾见怪焉见湿灰焉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壶子壶子曰向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正是殆见吾杜德机也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幸矣子之壶子壶子曰向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正是殆见吾杜德机也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瘳矣全然有生矣吾见其杜权矣列子入以告壶子壶子曰向吾示之以天壤名实不入而机发于踵是殆见吾善者机也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子之先生不齐吾无得而相焉试齐且复相之列子入以告壶子壶子曰吾向示之以太冲莫胜是殆见吾衡气机也鲵桓之审为渊止水之审为渊流水之审为渊渊有九名此处三焉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壶子曰追之列子追之不及反以报壶子曰已灭矣已失矣吾弗及已壶子曰向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与之虚而委蛇不知其谁何因以为弟靡因以为波流故逃也然后列子自以为未始学而归三年不出为其妻爨食豕如食人知其谁何因以为弟靡因以为波流故逃也然后列子自以为未始学而归三年不出为其妻爨食豕如食人于事无与亲雕琢复朴块然独以其形立纷而封哉一以是终 夫侔于天地同于造化者帝王之道也帝王之道出于无为之际而运于心术之间其妙所以入无方之神而其徼所以出至虚之域冥诸内以忘其外潜其神以丧其形千变万化而不可测矣若壶子之所变本于无为而入于无方虚静杳寂而忘外丧形此神巫之不能相也夫郑巫者所谓人知其神而不神也壶子者所谓人不知其神而入神也夫庄子言帝王之道而言及于神者以帝王之道入神则方尽于妙也故引壶子之事而明之言其如此则方可为帝王也 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无为事任无为知主体尽无穷而游无朕尽其所受乎天而无见得亦虚而已至之道入神则方尽于妙也故引壶子之事而明之言其如此则方可为帝王也 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无为事任无为知主体尽无穷而游无朕尽其所受乎天而无见得亦虚而已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 无为名尸者任其自然而名正也无为谋府者寂然不动而无思也无为事任者泛然无系而不役于物也无为智主者藏其天真而不用机心也体尽无穷者不求其终也而游无朕者不显其迹也尽其所受乎天者至命也而无见得者无得而无丧也亦虚而已者道至此而极于真空也夫至虚而极于真空者物来则应事至则辨所穷者不求其终也而游无朕者不显其迹也尽其所受乎天者至命也而无见得者无得而无丧也亦虚而已者道至此而极于真空也夫至虚而极于真空者物来则应事至则辨所以胜物而物莫能伤矣故曰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夫帝王之道极妙如此故于终篇而言之也 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夫无乎不在无有不至体之而不见其体用之而不见其用天下万物由之而不能知之者道也道无方也无体也无为也无名也有方则有体有为则有名名立则道之所以不全此庄子所以有南北中央帝之言也天南北言其方也帝者况其体也相遇喻其为也倏忽浑沌言其名也此寓言道散而不全也道既散而浑合者亦不复完故曰七日而浑沌死夫也帝者况其体也相遇喻其为也倏忽浑沌言其名也此寓言道散而不全也道既散而浑合者亦不复完故曰七日而浑沌死夫浑沌者言其道合而一致得其妙者足以逍遥足以齐物足以养生足以经世足以充德足以为宗师而防然无方无体也至于足以为帝王则是道之所以散而有为有名也有为有名则道岂复合而浑欤此所以终言浑沌之死也七日者七篇之数也此庄子尽道于内篇之七也夫内篇者皆性与天道圣人之事而非浅见得以知之也然终之于帝王篇者以帝者圣之余而王者外而已矣是以终之焉 南华真经新传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圣人之事而非浅见得以知之也然终之于帝王篇者以帝者圣之余而王者外而已矣是以终之焉 南华真经新传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新传卷六 宋 王雱 撰 天道篇 夫天下之世俗外效曾史杨墨之所为而内失其自然之正性正性失则不能无为而安静矣庄子因而作天道篇 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明于天通于圣六通四辟于帝王之德者其自为也昧然无不静者矣 无为为之之谓天审谛不妄之谓帝大而化之之谓圣天与帝圣皆出于道而所以通达矣故天道无为而行健万物所以资始也故曰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原本有阙文】故曰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而化之之谓圣天与帝圣皆出于道而所以通达矣故天道无为而行健万物所以资始也故曰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原本有阙文】故曰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道自然而弥纶民心所以悦怀也故曰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明于天者知天也通于圣者入圣也知天则达于无为入圣则任于自然如此则了于帝王之德而其所为寂然而物莫碍矣故曰明于天通于圣六通四辟于帝王之德者其无为也无不静矣 圣人之静也非曰静也善故静也万物无足以铙心者故静也水静则明烛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水静犹明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乎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也夫虚静圣人之静也非曰静也善故静也万物无足以铙心者故静也水静则明烛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水静犹明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乎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也夫虚静恬淡寂漠无为者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故帝王圣人休焉休则虚虚则实实者伦矣虚则静静则动动则得矣静则无为无为也则任事者责矣无为则俞俞俞俞者忧患不能处年寿长矣夫虚静恬淡寂漠无为者万物之本也明此以南乡尧之为君也明此以北面舜之为臣也以此处上帝王天子之德也以此处下圣素王之道也以此退居而间游江海山林之士服以此进为而抚世则功大名显而天下一也静而圣动而王无为也而尊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 圣人非有意于静以其归根而静也归根而静则静之至故曰非曰静也善故静也夫静之至则嗜欲忘而天尊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 圣人非有意于静以其归根而静也归根而静则静之至故曰非曰静也善故静也夫静之至则嗜欲忘而天机深外物安足以动矣故曰万物无足以铙其心者故静也然而圣人之至静愈于水之所静也水静则明见于毫末其平则大匠取法焉圣人之心静则精神完复而洞彻虽天地之大万物之众不可逃吾照之也故曰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乎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也虚者所谓旷兮若谷也静者所谓其息深深也恬淡者所谓希夷也寂漠者所谓晦默也无为者所谓自然也此皆真空妙有之至也虽天地道德不出于此数者矣帝圣所以处之而息焉故曰夫虚静恬淡寂漠无为者天地之平道德之至故帝王圣人休焉夫帝圣既处此数者而心休心休则虚虚则静静则无为无为则自得矣然而虚则未尝不实实则极天下之理也故曰虚则实实者伦矣静则亦未尝不静静则无为无为则自得矣然而虚则未尝不实实则极天下之理也故曰虚则实实者伦矣静则亦未尝不动动则无一事之失也故曰静则动动则得矣无为则亦未尝不为为则无有不当也故曰无为也则任事者责矣任事者责矣则自得自得则悲哀不能入而形未尝哀也故曰无为则俞俞俞俞者忧患不能处年寿长矣 夫明白于天地之德者此之谓大本大宗与天和者也所以均调天下与人和者也与人和者谓之人乐与天和者谓之天乐庄子曰吾师乎吾师乎万物而不为戾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于上古而不为寿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之谓天乐故曰知天乐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静而与曰吾师乎吾师乎万物而不为戾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于上古而不为寿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之谓天乐故曰知天乐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静而与阴同德动而与阳同波故知天乐者无天怨无人非无物累无责故曰其动也天其静也地一心定而王天下其不祟其魂不疲一心定而万物服言以虚静推于天地通于万物此之谓天乐天乐者圣人之心以畜天下也 静则归根而晦默寂然所以自得也故曰静则与阴同德动则愈出而明白泛然所以无碍也故曰动则与阳同波此天乐之至也夫天乐者孔孟之所谓乐天也乐天则万物不足以忧之而乐之至也故曰天乐也 夫帝王之德以天地为宗以道德为主以无为谓乐天也乐天则万物不足以忧之而乐之至也故曰天乐也 夫帝王之德以天地为宗以道德为主以无为为常无为也则用天下而有余有为也则为天下用而不足故古之人贵夫无为也上无为也下亦无为也是下与上同德下与上同德则不臣下有为也上亦有为也是上与下同道上与下同道则不主 付物自然则赡足万物而不绝故曰无为也则用天下而有余俾物使然则万物相役而力不赡故曰有为也则为天下用而不足非帝王之道也 上必无为而用天下下必有为为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 主者天道也臣者人道也天非帝王之道也 上必无为而用天下下必有为为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 主者天道也臣者人道也天不得不无为人不得不有为无为所以无心于天下而天下归于役使也有为所以有心于天下而天下从而役使也归其役使者常逸从而役使者常劳此万世不变之道也故曰上必无为而用天下下必有为为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 故古之王天下者知虽落天地不自虑也辩虽雕万物不自说也能虽穷海内不自为也天不产而万物化地不长而万物育帝王无为而天下功故曰莫神于天莫富于地莫大于帝王故曰帝王之德配天地此乘天地驰万物而用人群之自说也能虽穷海内不自为也天不产而万物化地不长而万物育帝王无为而天下功故曰莫神于天莫富于地莫大于帝王故曰帝王之德配天地此乘天地驰万物而用人群之道也本在于上末在于下要在于主详在于臣三军五兵之运德之末也赏罚利害五刑之辟教之末也礼法度数刑名比详治之末也钟鼓之音羽旄之容乐之末也哭泣衰绖隆杀之服哀之末也此五末者须精神之运心术之动然后从之者也末学者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 庄子之作此篇首言天帝圣人之道而次言虚静恬淡之妙次又言天乐帝王之德所以极明无为之妙理也夫无为者必至于有为有为则有迹而已矣故继言其兵之道而次言虚静恬淡之妙次又言天乐帝王之德所以极明无为之妙理也夫无为者必至于有为有为则有迹而已矣故继言其兵军赏罚礼乐丧哀之五事所以极言有为之迹也然而又虑后之治天下者以治天下之道不出于此五者而用之以失其真性遂称五事为德教礼乐丧哀之末也夫有末者必有本本则无为之理也理不出于性命之际而知其理而顺之则五者自行而已矣故曰此五者须精神之运心术之动然后从之者也 君先而臣从父先而子从兄先而弟从长先而少从男先而女从夫先而妇从夫尊卑先后天地之行也故圣人取象焉天尊地卑神明之位也春夏先秋冬后四时之序也万物化作萌区有状盛衰之杀变化之流也夫天地至神而有尊卑先后之序而况人道乎宗庙尚亲朝廷尚尊乡党尚齿行事尚贤大道之序也语道而非其序者非道也语道而非其道者安取道 夫庄子之此篇深后之序而况人道乎宗庙尚亲朝廷尚尊乡党尚齿行事尚贤大道之序也语道而非其序者非道也语道而非其道者安取道 夫庄子之此篇深明自然之道所谓知于天而已至此而言君臣父子兄弟少长男女夫妇尊卑先后之序亦所谓知于人而已荀子言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周岂为不知于人欤 是故古之明大道者先明天而道德次之道德已明而仁义次之仁义已明而分守次之分守已明而形名次之形名已明而因任次之因任已明而原省次之原省已明而是非次之是非已明而赏罚次之赏罚已明而愚知处宜贵贱履位仁贤不肖袭情必分其能必由其名以此事上以此畜下以此治物以此修身知谋不用必归其天此之谓太平治之至也故之赏罚已明而愚知处宜贵贱履位仁贤不肖袭情必分其能必由其名以此事上以此畜下以此治物以此修身知谋不用必归其天此之谓太平治之至也故书曰有形有名形名者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古之语大道者五变而形名可举九变而赏罚可言也骤而语形名不知其本也骤而语赏罚不知其始也倒道而言迕道而说者人之所治也安能治人骤而语形名赏罚此有知治之具非知治之道可用于天下不足以用天下此之谓辩士一曲之人也礼法数度形名比详古人有之此下之所以事上非上之所以畜下也 万物待是而后存者天也莫不由是而之焉者道也道之在我者德也以德爱者仁也爱而宜者义也仁有先后义有上下谓之分先不擅后下不侵上谓之守形者物此存者天也莫不由是而之焉者道也道之在我者德也以德爱者仁也爱而宜者义也仁有先后义有上下谓之分先不擅后下不侵上谓之守形者物此者也名者命此者也所谓物此者何也贵贱亲疎所以表饰之其物不同者是也所谓命此者何也贵贱亲疎所以称号之其命不同者是也物此者贵贱各有容矣命此者亲疎各有其号矣因亲踈贵贱而任之以其所宜为此之谓因任因任之以其所宜为矣放而不察乎则又既天地必原其情必省其事此之谓原省原省明而后可以辩是非是非明而后可以施赏罚故曰先明天而道德次之道德已明而仁义次之仁义已明而分守次之分守已明而形名次之形名已明而因任次之因任已明而原省次之原省已明而是非次之是非已明而赏明而仁义次之仁义已明而分守次之分守已明而形名次之形名已明而因任次之因任已明而原省次之原省已明而是非次之是非已明而赏罚次之此九变者古之人孰不从之矣至后世则不然仰而曰彼苍苍而大者何也其去吾不知其几千万里是岂能如我何哉吾为吾之所为而已安取彼于是遂弃道德离仁义略分守慢形名忽因任而忘原省直信吾之是非而加人以其赏罚于是乎天下始大乱而寡弱者号无告圣人不作诸子者俟其间而出于偏见言道德者至于杳冥而不可考而原一世之有为者为不足以言形名者守物诵数罢苦以至于老而凝道德彼皆忘其智为之不赡也而魁然自以为圣人者此矣悲夫故曰五变而形名可举九变而赏罚可言语道而非序安取其言也 昔者舜问于尧曰人者此矣悲夫故曰五变而形名可举九变而赏罚可言语道而非序安取其言也 昔者舜问于尧曰天王之用心何如尧曰吾不敖无告不废穷民苦死者嘉孺子而哀妇人此吾所以用心已舜曰美则美矣而未大也尧曰然则何如舜曰天德而出宁日月照而四时行若昼夜之有经云行而雨施矣尧曰然则胶胶扰扰乎子天之合也我人之合也夫天地者古之所大也而黄帝尧舜之所共美也故古之王天下者奚为哉天地而已矣 夫尧不敖无告不废穷民苦死者嘉孺子哀妇人此虽为惠而以心惠物也夫以心惠物则仁于一物而所惠不广矣故舜曰而未大也岂若无心惠物乎故无心惠物则所惠者大而物安平故舜又曰天德而出宁 孔子西藏书于周室子路谋曰由闻周之征藏史有老聃所惠不广矣故舜曰而未大也岂若无心惠物乎故无心惠物则所惠者大而物安平故舜又曰天德而出宁 孔子西藏书于周室子路谋曰由闻周之征藏史有老聃者免而归居夫子欲藏书则试徃因焉孔子曰善徃见老聃而老聃不许于是翻十二经以说老聃中其说曰太谩愿闻其要孔子曰要在仁义老聃曰请问仁义人之性邪孔子曰然君子不仁则不成不义则不生仁义真人之性也又将奚为矣老聃曰请问何谓仁义孔子曰中心物恺兼爱无私此仁义之情也老聃曰意几乎后言夫兼爱不亦迕乎无私焉乃私也夫子若欲使天下无失其牧乎则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星辰固有列矣禽兽固有群矣树木固有立矣夫子亦放德而行循道而趋已至矣又何偈偈乎揭仁义若击鼓而求亡子焉意夫子乱人之性也士成绮见老子而问曰吾闻夫子圣人而行循道而趋已至矣又何偈偈乎揭仁义若击鼓而求亡子焉意夫子乱人之性也士成绮见老子而问曰吾闻夫子圣人也吾固不辞远道而来愿见百舍重趼而不敢息今吾观子非圣人也鼠壤有余蔬而弃妹不仁也生熟不尽于前而积敛无崖老子漠然不应士成绮明日复见曰昔者吾有刺于子今吾心正郄矣何故也老子曰夫巧知神圣之人吾自以为脱焉昔者子呼我牛也而谓之牛呼我马也而谓之马苟有其实人与之名而弗受再受其殃吾服也恒服吾非以服有服士成绮雁行避影履行遂进而问修身若何老子曰而容崖然而目冲然而颡頯然而口阚然而状义然似系马而止也动而持发也机察而审知巧而睹于泰凡以为不信边境有人焉其名为窃老子曰夫道于大不终于小不遗故万物备广广乎其无不容也渊乎其不可测也形德仁义神之末也非至人孰能定之夫至人有世不亦大乎而不足以夫道
← 卷1 卷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