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呂傳道集》卷1逐句对照

《钟吕传道集》·论真仙第一。吕洞宾问：人生怎样才能安而不病、壮而不老、生而不死？有什么道能做到这样？钟离权说：人的生命从父母交会、二气相合开始，精血结为胎胞；太初之后才有实质，阴承阳生，气随胎化。三百日形体圆满，灵光入体，与母分离。自太素之后已有升降而长黄芽；约五千日气足，数满八十一丈，正当十五岁，叫做童男。这时阴中阳半，可比东日之光。过此以往，走失元阳、耗散真气，气弱则病、老、死、绝了。

平生愚昧，自己损伤灵光；一世凶顽，暗中减损寿数。所以来生身有等殊、寿有长短。既生复灭，既灭复生，转转不悟，世世堕落，失身于异类，透灵于别壳，至真的根性不再属于人，旁道轮回永无解脱。或遇真仙至人，替他消罪报、除皮脱壳，再得人身，还在痴哑愚昧之中；积行百劫升到福地，仍不免饥寒残疾；渐渐升迁，形貌渐全，却还居奴婢卑贱之中。倘若再作前孽，就像立板走丸，又入旁道轮回。吕说：我生在中国，幸遇太平，衣食稍足，岁月未迟；爱者求安而嫌病，贪者求生而怕死。今日得面尊师，再拜再告：念生死事大，敢望开陈不病不死之理，指教于贫儒，可以吗？

钟说：人生要想免轮回、不入异类躯壳，应当使身无病老死苦；顶天立地、负阴抱阳而为人，勿使为鬼；人中修取仙，仙中升取天。吕说：人死为鬼、道成为仙，仙是一等，为什么还说仙中升取天？钟说：仙并非一等。纯阴无阳者是鬼，纯阳无阴者是仙，阴阳相杂者是人。惟人可以为鬼、可以为仙。少年不修、恣情纵意，病死而为鬼；知之修炼、超凡入圣，脱质而为仙。仙有五等，法有三成；修持在人，功成随分。吕问：法有三成、仙有五等是什么？钟说：法有小成、中成、大成之不同；仙有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之不等，都是仙。鬼仙不离于鬼，人仙不离于人，地仙不离于地，神仙不离于神，天仙不离于天。吕问：所谓鬼仙是什么？

钟说：鬼仙是五仙中最下一等。阴中超脱，神像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虽不入轮回，又难返蓬瀛，终无所归，只止于投胎就舍而已。吕问：这类鬼仙行何术、用何功以致如此？钟说：修持之人起初不悟大道而想速成，形如槁木、心若死灰，神识内守、一志不散，定中出阴神——那是清灵之鬼，不是纯阳之仙；因其一志阴灵不散，所以叫鬼仙。虽曰仙，其实是鬼。古今崇释之徒用功到此就说得道，实在可笑。吕问：所谓人仙是什么？钟说：人仙是五仙中第二等。修真之士不悟大道，只在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信心苦志终世不移；五行之气误交误合，形質尚固，八邪之疫不能为害，多安少病，就叫人仙。吕问：这人仙靠何术何功？

钟说：修持之人起初或闻大道，却因业重福薄、一切魔难而改了初心，止于小成；行法有功，终身不能改移，四时不能变换。如绝五味的岂知有六气，忘七情的岂知有十戒；行漱咽的嗤吐纳为错，着采补的笑清净为愚；好即物夺天地之气的不肯休粮，好存想采日月之精的不肯导引；孤坐闭息安知有自然，屈体劳形不识于无为；采阴取妇人之气与缩金龟不同，养阳食女子之乳与炼丹不同。以类推究，不可胜数，然而都算是道，只是不能全于大道，止于大道中一法一术，功成安乐延年而已，所以叫人仙。更有一等悦于须臾、厌于持久，用功不谨、错时乱日，反成疾病而不得延年的，世上也很多。吕问：所谓地仙是什么？

钟说：地仙，是天地之半、神仙之才；不悟大道，止于中成之法，不可见大功，惟以长生住世、不死于人间。吕问：地仙如何下手？钟说：开始要法天地升降之理、取日月生成之数；身中用年，日中用时刻。先识龙虎，次配坎离；辨水源清浊，分气候早晚；收真一，察二仪，列三才，分四象，别五运，定六气，聚七宝，序八卦，行九州。五行颠倒，气传子母而液行夫妇；三田反复，烧成丹药，永镇下田；炼形住世而得长生不死，作陆地神仙，所以叫地仙。吕问：所谓神仙是什么？钟说：神仙，是地仙厌居尘世、用功不已：关节相通，抽铅添汞，金精炼顶，玉液还丹；炼形成气，五气朝元、三阳聚顶；功满忘形，胎仙自化，阴尽阳纯，身外有身，脱质升仙，超凡入圣，谢绝尘俗以返三山，叫做神仙。吕问：所谓天仙是什么？

钟说：地仙厌居尘境、用功不已而得超脱，叫做神仙。神仙厌居三岛而传道人间：道上有功、人间有行，功行满足，受天书以返洞天，叫做天仙。既为天仙，若厌居洞天，效职为仙官：下曰水官，中曰地官，上曰天官。于天地有大功、于今古有大行，官官升迁，历任三十六洞天而返八十一阳天，历任八十一阳天而返三清虚无自然之界。吕说：鬼仙固不可求，天仙亦未敢望；人仙、地仙、神仙之法，可得闻吗？钟说：人仙不出小成法，地仙不出中成法，神仙不出大成法。这是三成之数，其实是一。用法求道，道固不难；以道求仙，仙亦甚易。吕问：古今养命之士并非不求长生升仙，然而不得，是为什么？

钟说：因为法不合道，凭多闻强识自生小法旁门，不免疾病死亡，还称尸解，迷惑世人互相推举，致使不闻大道。虽有信心苦志之人，行持已久终不见功，节序而入于泉下。呜呼！论大道第二。吕问：所谓大道是什么？钟说：大道无形无名，无问无应；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莫可得而知，莫可得而行。吕说：古今达士，始学道，次有道，次得道，次道成而脱尘世、入蓬岛、升洞天、升阳天而升三清，都是道成之士。今日尊师独言道不可得而知、不可得而行，难道道独独隐起来了吗？钟说：我对道固然无所隐。只是举世奉道之士止有好道之名：始闻大道而无信心，虽有信心而无苦志；朝为而夕改，坐作而立忘；始乎忧勤，终则懈怠。我因此说大道难知难行。吕问：大道难知难行的道理如何？

钟说：旁门小法容易见功，俗流多得、互相传授，至死不悟，遂成风俗而败坏大道。有斋戒、休粮、采气、漱咽、离妻、断味、禅定、不语、存想、采阴、服气、持净、息心、绝累、开顶、缩龟、绝迹、看读、烧炼、定息、导引、吐纳、采补、布施、供养、救济、入山、识性、不动、授持——旁门小法不可备陈。至于采日月之华、夺天地之气，心思意想望结丹砂，屈体劳形欲求超脱：多入少出，攻病可以；认为真胎息、绝念忘言，养性可以。

把咽津当作药，如何得造化？聚气为丹，如何得停留？指肝为龙、肺为虎，如何得交合？认坎为铅、离为汞，如何得抽添？四时浇灌望长黄芽，一意不散欲求大药——差年错月、废日乱时，不识五行根蒂，安知三才造化？寻枝摘叶迷惑后人，致使大道日远日疏，异端并起遂成风俗，失了先师本意。这都因道听途说、口耳之学，把口诀传给无知之徒，递相训式，节序而入于泉下，令人寒心。并非不想开陈大道，盖因世人业重福薄、不信天机，重财轻命，愿为下鬼。吕说：小法旁门已知了，那大道可得闻吗？

钟说：道本无问，问本无应。及至真原一判、大朴已散：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一为体，二为用，三为造化。体用不出阴阳，造化皆因交媾。上中下列为三才，天地人共为一道。道生二气，二气生三才，三才生五行，五行生万物。万物之中最灵最贵的是人。惟人能穷万物之理、尽一己之性，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全命保生以合于道，当与天地齐其坚固而同得长久。吕问：天长地久亘千古无穷，人寿百岁至七十尚稀，为什么道独在天地而远于人？钟说：道不远人，人自远于道。所以远于道：养命不知法；所以不知法：下功不识时；所以不识时：不达天地之机。论天地第三。吕问：所谓天地之机，可得闻吗？

钟说：天地之机，乃天地运用大道而上下往来、行持不倦，以得长久坚固，未可轻泄于人。吕问：天地之于道，如何叫运用之机、行持之机？运用如何起首，行持如何见功？钟说：大道既判而有形，因形而有数。天得乾道，以一为体，轻清在上，所用者阳；地得坤道，以二为体，重浊在下，所用者阴。阳升阴降，互相交合；乾坤作用不失于道，起首有时，见功有日。吕问：天得乾道所用者阳，阳主升，何以交于地？地得坤道所用者阴，阴主降，何以交于天？天地不交，阴阳如何得合？阴阳不合，乾坤如何作用？乾坤既无作用，虽有起首之时、见功之日，大道如何可得？

钟说：天道以乾为体、阳为用，积气在上；地道以坤为体、阴为用，积水在下。天行道，以乾索于坤：一索而为长男曰震，再索而为中男曰坎，三索而为少男曰艮——这是天交于地，以乾道索坤道而生三阳。及至地行道，以坤索于乾：一索而为长女曰巽，再索而为中女曰离，三索而为少女曰兑——这是地交于天，以坤道索乾道而生三阴。三阳交合于三阴而万物生，三阴交合于三阳而万物成。天地交合本于乾坤相索而运行于道；乾坤相索而生六气，六气交合而分五行，五行交合而生成万物。方乾道下行、三索既终，其阳复升，阳中藏阴，上还于天；坤道上行、三索既终，其阴复降，阴中藏阳，下还于地。阳中藏阴而其阴不消，叫做真阴；真阴到天因阳而生，所以阴自天降——阴中能无阳吗？

阴中藏阳而其阳不灭，叫做真阳；真阳到地因阴而发，所以阳自地升——阳中能无阴吗？阳中藏阴其阴不消，复到于地；阴中藏阳其阳不灭，复到于天。周而复始，运行不已，交合不失于道，所以长久坚固如此。吕说：天地之机运行于道而得长久，是天地作用之功。惟人虽有聪明之性，留心清静想奉行大道：小则安乐延年，中则长生不死，大则脱质升仙——如何作用、运行大道、法效天机，也得长久坚固、浩劫常存？

钟说：大道无形，因彼之所得而为形；大道无名，因彼之所有而为名。天地得之而曰乾道坤道，日月得之而曰阴道阳道。人若得之：朝廷则曰君臣之道，闺门则曰夫妇之道，乡党则曰长幼之道，庠序则曰朋友之道，家庭则曰父子之道——见于外者莫不有道。至如父母交会：父则阳先进而阴后行，以真气投真水，心火与肾水相交，炼为精华；精华既出，逢母之阴先进以水涤荡于无用处，逢母之阳先进以血承受于子宫之前；精血为胞胎，胞含真气而入母子宫。积日累月，真气造化成人，如天地行道、乾坤相索而生三阴三阳。真气为阳，真水为阴；阳藏水中，阴藏气中。气主于升，气中有真水；水主于降，水中有真气。真水乃真阴，真气乃真阳。

真阳随水下行，如乾索于坤：上曰震、中曰坎、下曰艮；以人比之，以中为度，自上而下：震为肝，坎为肾，艮为膀胱。真阴随气上行，如坤索于乾：下曰巽、中曰离、上曰兑；以人比之，以中为度，自下而上：巽为胆，离为心，兑为肺。形象既备、数足离母。既生之后，元阳在肾；因元阳而生真气，真气朝心；因真气而生真液，真液还原。上下往复若无亏损，自可延年；如知时候无差、抽添有度，自可长生；若造作无倦、修持不已，阴尽阳纯，自可超凡入圣。此乃天机深造之理、古今不传之事。公若信心而无犹豫，以名利若枷杻，视恩爱如寇仇，避疾病若怕死亡之难，防失身于别壳、虑透灵于异类，委有清静之志，当且壮其根源，无使走失元阳、耗散真气；气盛而魂中无阴，阳壮而魄中有气。一升一降取法无出于天地，一盛一衰往来亦似于日月。

论日月第四。吕说：天地之理也粗知了；日月的躔度交合，于人可得比吗？愿闻其说。钟说：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名，运行日月。日月是太阴太阳之精，默纪天地交合之度，助行生成万物之功。东西出没以分昼夜，南北往来以定寒暑；昼夜不息，寒暑相推，而魄中生魂、魂中生魄；进退有时，不失乾坤之数；往来有度，无差天地之期。吕问：东西出没以分昼夜，是怎么回事？

钟说：浑沌初分、玄黄定位，天地之状其形如卵，六合于中其圆如球。日月出没，运行于一天之上、一地之下，上下东西周行如轮。凡日东出而西未没为昼，西没而东未出为夜——是日之出没以分昼夜。月之出没不同于日：载魄于西，受魂于东；光照于夜而魂藏于昼。积日累时，或出或没，自西而东：其始魄中生魂，状若弯弓，初夜光照于西；其次魄中魂半，时应上弦，初夜光照于南；其次魄中魂满，与日相望，初夜光照于东；其次魂中生魄，状如缺镜，初夜魂藏于西；其次魂中魄半，时应下弦，初昼魂藏于南；其次魂中魄满，与日相背，初昼魂藏于东——是月之出没以分昼夜。吕问：南北往来以定寒暑，是怎么回事？

钟说：冬至之后，日出辰初五十分、日没申末五十分；过此以往，出没自南而北，以夏至为期。夏至之后，日出寅末五十分、日没戌初五十分；过此以往，出没自北而南，以冬至为期。自南而北、以冬至夏，乃寒为暑；自北而南、以夏至冬，乃暑为寒。夏之日乃冬之夜，冬之日乃夏之夜。冬至之后月出自北而南，比于夏之日；夏至之后月出自南而北，比于冬之日。是此日月之往来以定寒暑。吕问：天地之机阴阳升降正与人之行持无二；若此日月之出没往来交合躔度，于人可得比吗？

钟说：天地之机在于阴阳升降：一升一降，太极相生相成，周而复始，不失于道而得长久。修持之士若取法于天地，自可长生而不死；若比之日月躔度往来交合，止于月受日魂、以阳变阴，阴尽阳纯，月华莹净消除暗魄，如日之光辉照耀下土——当此时，如人之修炼以气成神、脱质升仙，炼就纯阳之体。吕问：修真奉道之士，天地阴阳升降之理与日月精华交合之度，下手用功二者何先？钟说：始也法效天机，明阴阳升降之理，使真水真火合而为一，炼成大药永镇丹田，浩劫不死而寿齐天地。如厌居尘世、用功不已，当取日月之交会，以阳炼阴使阴不生，以气养神使神不散，五气朝元、三花聚顶，谢绝俗流以归三岛。吕说：若此功验深达旨趣，所患只是不得时节罢了。

钟说：天地之阴阳升降，一年一交合；日月精华往来，一月一交合；人之气液，一昼一夜一交合。论四时第五。吕问：天地日月之交合，年月日時可得闻吗？

钟说：时有四等。人寿百岁：一岁至三十乃少壮，三十至六十乃长大，六十至九十乃老耄，九十至百岁或百二十岁乃衰败——此则身中之时，一等也。若以十二辰为一日，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三气为一节，二节为一时：时有春夏秋冬。时当春，阴中阳半，其气变寒为温；时当夏，阳中有阳，其气变温为热；时当秋，阳中阴半，其气变热为凉；时当冬，阴中有阴，其气变凉为寒——此则年中之时，二等也。若律中起吕、吕中起律：凡一月三十日、三百六十辰、三千刻、一十八万分。月旦至上弦阴中阳半，自上弦至月望阳中阳，自月望至下弦阳中阴半，自下弦至晦朔阴中阴——此则月中之时，三等也。

若以六十分为一刻，八刻二十分为一时，一时半为一卦：言其卦定八方，论其正分四位。自子至卯阴中阳半，以太阴中起少阳；自卯至午阳中有阳，纯少阳而起太阳；自午至酉阳中阴半，以太阳中起少阴；自酉至子阴中有阴，纯少阴而起太阴——此则日中之时，四等也。盖难得而易失者，身中之时；去速而来迟者，年中之月；急若电光、速如石火者，日中之辰。积日为月，积月为岁；岁月蹉跎，年光迅速。贪名求利而妄心未除，爱子怜孙而恩情又起；纵得回心向道，争奈年老气衰——如春雪秋花止有时间之景，夕阳晓月应无久远之光。奉道之士，难得者身中之时矣。

艳阳媚景、百卉芬芳，水榭危楼、清风快意，月夜闲谈、雪天对饮，恣纵无穷之乐，消磨有限之时；才得回心向道，又是疾病缠身——如破舟未济谁无求救之心，漏屋重完忍绝再修之意。奉道之士，虚过者年中之时也。邻鸡未唱而出户嫌迟，街鼓遍闻而归家恨早；贪痴争肯暂休，妄想惟忧不足；满堂金玉，病来着甚抵当；一眼儿孙，气断谁能替换。晓夜不停，世人莫悟。奉道之士，可惜者日中之时也。吕问：身中、年中、月中、日中之时都是时，尊师独以身中之时为难得、日中之时为可惜，为什么？

钟说：奉道者难得少年——少年修持根元完固，凡事易为见功，止于千日而可大成。奉道者又难得中年——中年修持先补之完备，次下手进功：始也返老还童，后即入圣超凡。奉道者少年不悟、中年不省，或因灾难留心清静，或因疾病志在希夷；晚年修持先论救护、次说补益，然后自小成法积功以至中成；中成法积功止于返老还童、炼形住世，而五气不能朝元、三阳难为聚顶，脱质升仙无缘得成——是难得者身中之时。吕问：身中之时固知难得，而日中之时可惜者何也？

钟说：人之一日，如日月之一月，如天地之一年。大道生育天地，天地分位，上下相去八万四千里。冬至之后地中阳升：凡一气十五日上进七千里，计一百八十日阳升到天，太极生阴。夏至之后天中阴降：凡一气十五日下进七千里，计一百八十日阴降到地，太极复生阳。周而复始，运行不已而不失于道，所以长久。大道运行日月，日月成形，周围各得八百四十里。月旦之后六中起九：凡一日计十二时，魄中魂进七十里；凡十五日计一百八十时，魄中魂进八百四十里。月望之后九中起六：凡一日计十二时，魂中魄进七十里；凡十五日计一百八十时，魂中魄进八百四十里。周而复始，运行不已而不失于道，所以坚固。大道长养万物，万物之中最灵最贵者人也。

人之心肾上下相远八寸四分，阴阳升降与天地无二；气中生液、液中生气，气液相生与日月可同途。天地以乾坤相索而阴阳升降，一年一交合，不失于道，一年之后有一年。日月以魂魄相生而精华往来，一月一交合，不失于道，一月之后有一月。人之交合虽在一昼一夜，不知交合之时，又无采取之法；损时又不解补，益时又不解收；阴交时不解养阳，阳交时不解炼阴；月中不知损益，日中又无行持——过了一年无一年，过了一日无一日。当风卧湿、冒暑涉寒，不肯修持而甘心受病，虚过时光而端坐候死。吕说：奉道之人并非不知年光虚度、岁月蹉跎、疾病缠身、死限将至，盖因修炼不知法、行持不知时，以致阴阳交合有差、时月行持无准。

钟说：身中用年，年中用月，月中用日，日中用时。盖以五脏之气：月上有盛衰，日上有进退，时上有交合。运行五度而气传六候；金木水火土分列无差，东西南北中生成有数。炼精生真气，炼气合阳神，炼神合大道。论五行第六。吕问：所谓五脏之气曰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位曰东西南北中，如何得相生相成而交合有时、采取有时？愿闻其说。

钟说：大道既判而生天地，天地既分而列五帝。东曰青帝而行春令，于阴中起阳使万物生；南曰赤帝而行夏令，于阳中升阳使万物长；西曰白帝而行秋令，于阳中起阴使万物成；北曰黑帝而行冬令，于阴中进阴使万物死。四时各九十日，每时下十八日黄帝主之：于春助成青帝而发生，于夏接序赤帝而长育，于秋资益白帝而结立，于冬制摄黑帝而严凛。五帝分治各主七十二日，合三百六十日而为一年，辅弼天地以行道。青帝生子曰甲乙东方木，赤帝生子曰丙丁南方火，黄帝生子曰戊己中央土，白帝生子曰庚辛西方金，黑帝生子曰壬癸北方水。见于时而为象者：木为青龙，火为朱雀，土为勾陈，金为白虎，水为玄武。见于时而生物者：乙与庚合，春则有榆，青而白，不失金木之色；辛与丙合，秋——

则有枣，白而赤，不失金火之色；己与甲合，夏末秋初则有瓜，青而黄，不失土木之色；丁与壬合，夏则有椹，赤而黑，不失水火之色；癸与戊合，冬则有橘，黑而黄，不失水土之色。以类推求，五帝相交而见于时、生在物者，不可胜数。吕问：五行在时如此，在人如何？

钟说：惟人，头圆足方有天地之象，阴降阳升又有天地之机。肾为水，心为火，肝为木，肺为金，脾为土。五行相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生者为母，受生者为子。五行相克：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克者为夫，受克者为妻。以子母言之：肾气生肝气，肝气生心气，心气生脾气，脾气生肺气，肺气生肾气。以夫妻言之：肾气克心气，心气克肺气，肺气克肝气，肝气克脾气，脾气克肾气。肾者心之夫、肝之母、脾之妻、肺之子；肝者脾之夫、心之母、肺之妻、肾之子；心者肺之夫、脾之母、肾之妻、肝之子；肺者肝之夫、肾之母、心之妻、脾之子；脾者肾之夫、肺之母、肝之妻、心之子。心之见于内者为脉、见于外者为色，以寄舌为门户：受肾之制伏而驱用于肺，盖以夫妇之理如此；得肝则盛、见脾则减，盖以子母之理如——

此。肾之见于内者为骨、见于外者为发，以两耳为门户：受脾之制伏而驱用于心，盖以夫妇之理如此；得肺则盛、见肝则减，盖以母子之理如此。肝之见于内者为筋、见于外者为爪，以眼目为门户：受肺之制伏而驱用于脾，盖以夫妇之理如此；见肾则盛、见心则减，盖以子母之理如此。肺之见于内者为肤、见于外者为毛，以鼻穴为门户：受心之制伏而驱用于肝，盖以夫妇之理如此；得脾则盛、见肾则减，盖以子母之理如此。脾之见于内者为藏，均养心肾肝肺；见于外者为肉，以唇口为门户，呼吸定往来：受肝之制伏而驱用于肾，盖以夫妇之理如此；得心则盛、见肺则减，盖以子母之理如此。此是人之五行相生相克而为夫妇子母、传气衰旺见于此矣。吕问：心是火，如何得下行？肾是水，如何得上升？脾土也——

土在中而承火则盛，莫不下克于水乎？肺金也，金在上而下接火则损，安得有生于水乎？相生者递相间隔，相克者亲近难移，五行自相损克，为之奈何？钟说：五行归原，一气接引。元阳升举而生真水，真水造化而生真气，真气造化而生阳神。始以五行定位而有一夫一妇。肾，水也；水中有金，金本生水——下手时要识水中金；水本嫌土——采药后须得土归水。龙乃肝之象，虎本肺之神；阳龙出于离宫，阴虎生于坎位。五行顺行，气传子母，自子至午乃曰阳时生阳；五行颠倒，液行夫妇，自午至子乃曰阴中炼阳。阳不得阴不成，到底无阴而不死；阴不得阳不生，到底阴绝而寿长。吕问：五行本于阴阳一气，所谓一气者何也？

钟说：一气者，昔父与母交，即以精血造化成形：肾生脾，脾生肝，肝生肺，肺生心，心生小肠，小肠生大肠，大肠生胆，胆生胃，胃生膀胱——是阴以精血造化成形。其阳止在起首始生之处：一点元阳而在二肾。且肾，水也；水中有火，升之为气；因气上升以朝于心。心，阳也；以阳合阳，太极生阴，乃积气生液；液自心降，因液下降以还于肾。肝本是心之母、肾之子，传导其肾气以至于心；肺本是心之妻、肾之母，传导其心液以至于肾。气液升降如天地之阴阳，肝肺传导若日月之往复。五行是名数也。

论其交合生成，乃元阳一气为本：气中生液，液中生气。肾为气之根，心为液之源。灵根坚固，恍恍惚惚，气中自生真水；心源清洁，杳杳冥冥，液中自有真火。火中识取真龙，水中认取真虎；龙虎相交而变为黄芽，合就黄芽而结成大药，乃曰金丹；金丹既就，乃曰神仙。吕说：金丹就而脱质升仙以返十洲，固可知矣；如何谓之黄芽？钟说：真龙真虎者是也。吕问：龙虎者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