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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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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真部 卷 35 / 55 5,776 字
返回《歷世真仙體道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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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白话解读

歷世眞仙體道通鑑卷之三十四鱗二  (浮雲山聖壽萬年宮道士趙道一編修)    陳法明 衡嶽洞陽宫在石廩峰西北乃施眞人伏鬼 會眞之所唐陳法明應詔回於此峰下開岩 建壇山人爲之陰助南望雲陽旦夕朝眞誦 大洞經後服丹而玄化今尚存基舊亦有庵 宇    王十八 唐宰相劉公名晏少好道術精懇不倦而無 所遇嘗聞異人多在市肆間以其諠雜可混 迹也因遊長安至一藥鋪偶聞人曰常有三 四老人紗帽拄杖來取酒飲訖即去兼覓藥 看亦不多買某意非凡俗者劉公曰早晚至 否曰明日合來劉公平旦輒往俟之少頃果 有道流三人到引滿飲酒談謔極歡傍若無 人良乆曰世間還有得似我輩否一人云王 十八遂去自後每記之不可求及作刺史往 南中過衡山縣時初春風景和暖喫冷淘一 盤香菜茵陳之類甚爲芳潔劉公異之問郵 吏曰側近莫有衣冠否此菜何所得答曰縣 有官園子王十八能種所以館中常有好菜 蔬劉公忽驚記所遇道人之說乃曰園近遠 去得否曰即館後是遂往問之見王十八衣 犢鼻袴灌畦狀貌山野望劉公趨拜戰慄漸 次問其鄉里家屬曰飄蓬不省亦無親族劉 公益異之令坐索酒與喫固不肯受及歸乃 詣縣自請同往嶺外縣令不解其意當時發
白话解读

衡嶽洞陽宮在石廩峰西北,是施真人降伏鬼怪、會見真人的地方。唐代陳法明奉詔來到這裡,在山峰下開鑿岩洞、設壇修建道場。當地山民暗中相助。陳法明朝向南方的雲陽,早晚向真人行禮,誦讀《大洞經》,後來服食丹藥,得道而逝。如今仍能看到當年的遺址,舊時也曾有庵觀建築。

王十八

唐朝宰相劉晏年輕時喜好道術,十分誠心,長久尋訪,卻始終沒有遇到有道之人。他曾聽說,異人常出現在市集店鋪之間,因為那裡喧鬧雜亂,容易隱藏行跡。

有一次,劉晏遊歷長安,偶然聽見一家藥鋪裡的人說,常有三四位老人戴著紗帽、拄著手杖來取酒喝,喝完便離開;他們也會看看藥材,卻買不了多少。劉晏覺得這些人不像尋常人,便問他們什麼時候再來。那人回答,明天應該會來。

第二天一早,劉晏便去等候。不久,果然有三位道士來了。他們斟滿酒杯,飲酒談笑,十分歡樂,旁若無人。過了很久,其中一人說:「世上還有像我們這樣的人嗎?」另一人回答:「王十八。」說完便離去了。劉晏一直記著這個名字,卻無從尋訪。

後來,劉晏任刺史,前往南方,途經衡山縣。當時正值初春,天氣和暖。他吃了一盤冷淘(一種冷食麵食),裡面配有香菜、茵陳等菜蔬,覺得格外清香潔淨,便問驛站官吏:「附近有沒有官宦人家?這些菜是從哪裡來的?」官吏回答:「縣裡有個官辦菜園,園丁王十八很會種菜,所以驛館常有好菜。」

劉晏突然想起當年道士說的「王十八」,便問菜園離這裡遠不遠。官吏說就在驛館後面。劉晏於是前去拜訪,只見王十八穿著犢鼻袴(一種貼身短褲),正在灌溉菜畦,模樣像個山野之人。王十八望見劉晏,便快步上前行禮,神情恭敬而有些戰慄。

劉晏接著詢問他的家鄉和親人。王十八說自己漂泊無定,已記不清故鄉,也沒有親族。劉晏更加覺得他不同尋常,便請他坐下,拿酒給他喝;王十八堅決不肯接受。回去後,劉晏便到縣衙,自請與王十八一同前往嶺外。縣令不明白他的用意,當時便準備出發……

遣之王十八破衣草履登舟而行劉公漸與 之熟令妻子見拜之同坐茶飯王十八形容 衣服日益穢弊家人並竊惡之夫人曰豈得 有異何爲如此劉公不懈去所詣數百里患 痢朝夕困極舟船隘窄不離劉公之所左右 掩鼻罷食不勝其苦劉公更無厭忌之色但 憂慘而已勸就湯粥數日遂斃劉公嗟嘆涕 泣送終之禮無不備焉乃葬於路隅後年官 替歸朝却至衡山縣令郊迎旣坐曰使君所 將園子去尋却來應是不堪驅使劉公驚問 何時歸曰後月餘日即歸云奉處分放回劉 公大駭當時步至園中茅屋雖存皆無所睹 鄰人曰王十八昨夜去矣劉公怨恨加甚向 屋再拜泣涕而反審其到縣之日乃途中疾 卒之辰也遣人往發冢瘞空存衣服爾數月 至京城官居朝列偶得重疾近至屬纊家人 妻子圍侍號叫俄聞扣門甚急閽者走呼曰 有人稱王十八令報家人懽躍迎拜王十八 微笑而入其卧所盡令去其障蔽及湯藥等 乃自於腰間一葫蘆中出藥三丸如小豆大 用葦筒引水半甌灌而摇之少頃腹中如雷 鳴逡巡開眼蹶然而起都不似先有疾時夫 人曰王十八乃涕泗交下再拜若不勝情妻 女及僕使並泣王十八凄然曰奉愧舊情故 來相救此藥一圓可延十載至期某却再來 遂啜茶一碗而去劉公因請少留不可又欲
白话解读

刘公派王十八穿着破旧的衣服和草鞋上船。相处渐久,刘公与他熟悉起来,还让妻子儿女拜见他,并与他同桌吃饭。

王十八的容貌和衣服一天比一天污秽破烂。家里人私下都厌恶他。夫人说:“难道他真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刘公仍旧不厌其烦地照料他。

船行了几百里,王十八得了痢疾,日夜疲惫不堪。船舱狭窄,他一直待在刘公身边。家人捂着鼻子,连饭也吃不下,实在受不了这份苦楚。刘公却没有丝毫厌恶,只是忧伤愁苦,还劝他喝些热汤粥。几天后,王十八便去世了。刘公悲叹落泪,按丧礼所需一一办妥,将他葬在路旁。

第二年,刘公任期届满,回京途中经过衡山县。县令到郊外迎接他。入座后,县令说:“您带走的那个园子里的人,后来又回来了,想来是不能服侍您,才被放回来的。”刘公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县令答道:“一个多月前。他说奉命被放回来。”

刘公大为震惊,立刻步行到园中。茅屋虽然还在,里面却已经空无一人。邻人说:“王十八昨夜走了。”刘公更加悲痛怨恨,再次来到屋前拜了拜,哭着离去。后来查明,王十八回到县里的那一天,正是他在路上病逝的日子。刘公派人去掘开坟墓,里面空空的,只剩下衣服。

几个月后,刘公到了京城,在朝中任职。有一次,他得了重病,奄奄一息。家人和妻儿围在床边,哭喊不止。忽然听见有人急促地敲门,守门人跑来报告:“有人自称王十八,叫我来告诉家里人。”家人又惊又喜,赶忙迎接叩拜。

王十八微笑着走进刘公的卧房,让众人都撤去床边的遮挡物和汤药。他从腰间的葫芦里取出三粒小豆般大小的药丸,用芦苇管引水半碗,将药丸放进去摇匀。过了一会儿,刘公腹中雷鸣般作响,不久便睁开眼,猛然坐起,完全不像先前病重的样子。

夫人认出王十八,涕泪交下,连连拜谢。妻女和仆人也都哭了。王十八凄然说道:“我顾念从前的情分,所以来救你。这药一丸,可以延寿十年。期限到了,我再来。”说完,他喝了一碗茶便要离去。刘公挽留他,他不肯留下;刘公又想……

與之金帛復大笑後劉公拜相兼領鹽鐵坐 事貶忠州三十年一旦有疾王十八復來曰 要見相公劉公感嘆頗極延入閣中又懇求 之王十八曰所疾即愈且還某藥乃以鹽一 兩投水中飲之遂吐出藥三圓顔色與三十 年前服者無異王十八索香湯洗之劉公堂 姪侍疾在側遂攫其二圓吞之王十八熟視 笑曰汝有道氣我固知爲汝掠也趨出而去 不復言别劉公尋痊復數月有詔至乃卒    孫登 孫登字公和汲郡人無家屬於郡北山爲土 窟居之善長嘯好讀易撫一弦琴性無恚怒 嘗往宜陽山有作炭人見之知非常人與語 登不應晋文帝聞之使阮籍往觀旣見與語 亦不應嵇康又從之遊三年問其所圖終不 答康將别謂曰先生竟無言乎登曰子識火 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在於用光乎 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果在於用才乎故 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乎識眞 所以全其年康又請學琴登不教之曰子才 多識寡難乎免於今之世矣康辭去登遂白 日昇天晋書阮籍傳云籍嘗於蘇門山遇孫 登與商略終古及棲神導氣之術登皆不應 籍因長嘯而退至半嶺間聞有聲若鸞鳳之 音響乎岩谷乃登之嘯也南嶽總勝集云孫 登昇棄榮位棲遁求仙以至露寢忍凍茹草 充飢切求至道感赤君得玉砂膏乆之入會
白话解读

给他金帛后,王十八又大笑起来。此后,刘公官至宰相,兼管盐铁事务,却因事被贬到忠州,住了三十年。一天,刘公病了,王十八又来了,说:“我想见见相公。”刘公十分感慨,便请他进屋,又恳切地向他求药。

王十八说:“你的病马上就会好。把我那瓶药还给我吧。”他把一两盐放进水里,让刘公喝下。刘公随即吐出三粒药丸,颜色和三十年前服下的药一模一样。王十八要来香汤(加有香料的净水),洗了洗药丸。刘公的堂侄在旁侍疾,趁机抢过两粒吞了下去。王十八仔细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说:“你有修道的根性,我早知道你会抢着吃。”说完便快步离开,没有再告别。刘公不久病愈。几个月后,朝廷诏书送到,刘公便去世了。

孙登

孙登,字公和,是汲郡人。他没有家人亲属,住在郡北山中的土窟里,擅长长啸,喜欢读《易》,还会弹只有一根弦的琴。他性情平和,从不发怒。

有一次,他去了宜阳山。有个烧炭的人见到他,觉得他不是寻常人,便上前和他说话,孙登没有回应。晋文帝听说后,派阮籍前去察看。阮籍见到孙登并与他交谈,孙登也不回应。嵇康后来也跟随孙登交游,三年间曾问他有何打算,孙登始终没有回答。嵇康临别时问:“先生终究不肯说话吗?”

孙登回答:“你了解火吗?火生来就有光,但它不使用自己的光,难道这光就真正发挥作用了吗?人生来就有才能,但不使用才能,难道这才能就真正发挥作用了吗?所以,要让光发挥作用,关键在于找到薪柴,好让它保持光亮;要让才能发挥作用,关键在于认识真实的道理,这样才能保全天年。”

嵇康又请求向他学琴,孙登没有教他,说:“你才华多,见识却少,在当今世道恐怕难以保全自己。”嵇康辞别离去后,孙登便在白日升天。

《晋书·阮籍传》记载:阮籍曾在苏门山遇见孙登,与他谈论古往今来以及静心养气、修炼身神的方法,孙登始终没有回应。阮籍于是长啸一声,转身离开。走到半山腰时,忽然听见山谷间传来仿佛鸾凤鸣叫的声音,那正是孙登的长啸。

《南岳总胜集》记载:孙登放弃荣华地位,隐居山林求仙,甚至露宿受冻、以草充饥,一心寻求大道。他感动了赤君,得到玉砂膏(传说中的仙药)。过了很久,他进入会……

稽故記云孫登居之祝版留之於虎山也    嵇康 嵇康字叔夜向北山從道士孫登學琴登不 教之曰子有逸郡之才必當戮於市康遂别 去登乃冲昇康向南行至會稽王伯通家求 宿伯通造得一館未得三年每夜有人宿者 不至天明即死伯通見此凶遂嘗閉之至是 康留宿館中一更後乃取琴彈二更時見有 八鬼從後館出康懼之微祝乾元亨利貞三 遍乃問鬼曰王伯通造得此館成來三年每 夜有人宿者死總是汝八鬼殺之鬼曰我非 殺人鬼是舜時掌樂官兄弟八人號曰伶倫 舜受佞臣之言枉殺我兄弟在此處埋主人 王伯通造館不知向我上築墻壓我悶我見 有人宿者出擬告之彼見我等自懼而死即 非我等殺之今願先生與主人說取我等骸 骨遷别處埋葬期半年主人封爲本郡太守 今賞先生一廣陵曲天下妙絶康聞知大悦 遂以琴與鬼鬼彈一遍康即能彈彈至夜深 伯通向宅中忽聞琴聲美麗乃披衣起坐聽 琴音深怪之乃問康康答曰主人館中殺人 鬼我今見之矣伯通曰何以見之康具言其 事明日伯通使人掘地果見八具骸骨遂别 造棺就高潔處遷埋後晋文帝時伯通果爲 太守康爲中散大夫帝令康北面受詔教宫 人曲康不肯教帝後聽佞臣之言殺康於市 中康遂抱琴而死葬後開棺空不見尸晋書
白话解读

《稽故记》记载,孙登曾居住在虎山,并在那里留下了祝版(祭祀时使用的木版)。

嵇康

嵇康,字叔夜。他向北到山中,跟道士孙登学琴。孙登没有教他,说:“你有出众的才华,将来一定会被杀在街市上。”嵇康于是告别离去,孙登随后升天。

嵇康向南走,来到会稽,向王伯通借宿。王伯通建了一座馆舍,但馆舍建成不到三年,每晚投宿的人都活不到天亮。王伯通认为此事凶险,便常常把馆舍关起来。

这一次,嵇康留宿馆中。过了一更,他取出琴来弹;到了二更,忽然看见八个鬼从馆舍后面出来。嵇康有些害怕,轻声念了三遍“乾元亨利贞”(《周易》中的卦辞用语),随后问那些鬼:“王伯通建成这座馆舍以来已经三年,为什么每晚住进来的人都会死?都是你们八个鬼害的吗?”

鬼回答:“我们不是害人的鬼。我们是舜帝时期掌管音乐的官员,兄弟八人,名叫伶伦。舜听信佞臣的话,冤杀了我们兄弟,把我们埋在这里。主人王伯通建馆时不知道我们的尸骨在下面,砌墙时把我们压住了,使我们感到窒闷。看到有人来住宿,我们便出来想告诉他们。他们见到我们后自己受惊而死,并不是我们杀了他们。如今希望先生替我们告诉主人,把我们的尸骨迁到别处安葬。半年之内,主人会被封为本郡太守。现在,我们先赠先生一支《广陵曲》,这是天下绝妙的曲子。”

嵇康听后很高兴,便把琴递给鬼。鬼弹了一遍,嵇康立刻就会弹了。他一直弹到深夜。王伯通在宅中忽然听见琴声优美,便披衣起身,坐着聆听,觉得十分惊奇,便问嵇康是怎么回事。嵇康回答:“我看见了馆舍里的鬼。”他把事情经过详细告诉了王伯通。

第二天,王伯通派人掘地,果然发现八具骸骨。他于是另外准备棺木,把骸骨迁到高处洁净的地方安葬。后来到了晋文帝时期,王伯通果然做了太守。

嵇康后来做了中散大夫(官名)。晋文帝命他面向北方接受诏令,并教宫人弹曲,嵇康不肯。后来,晋文帝听信佞臣的话,在街市上杀了嵇康。嵇康死时怀抱着琴。下葬后开棺,棺中却不见尸体。

以上记载出自《晋书》。

云嵇康字叔夜譙國銍人其先姓奚會稽上 虞人以避怨徙焉銍有嵇山家于其側因而 命氏康早孤有奇才遠邁不負群身長七尺 八寸美詞氣有風儀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飾 人以爲龍章鳳姿天質自然博覽無不該通 與魏宗室婚拜中散大夫常修養性服食之 事彈琴詠詩自足於懷以爲神仙禀之自然 非積學所得至於導養得理則安期彭祖之 倫可及乃著養生論每思郢質惟陳留阮籍 河内山濤豫其流者向秀劉伶籍兄子咸王 戎遂爲竹林之遊世所謂竹林七賢也戎自 言與康居山陽二十年未嘗見其喜愠之色 康嘗採藥遊山澤會其得意忽焉忘反時有 樵蘇者遇之咸謂爲神至汲郡山中見孫登 康遂從之遊登沈默自守無所言說康臨别 去登曰君性烈而才隽其能免乎康又遇王 烈共入山烈嘗得石髓如飴即自服半餘半 與康皆凝而爲石又入石室中見一卷素書 遽呼康往取輒不復見烈乃嘆曰叔夜志趣 非常而輒不遇命也山濤將去選官舉康自 代康乃與濤書告絶大略云聞道士遺言餌 术黄精令人乆壽意甚信之游山澤觀魚鳥 心甚樂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廢安能舍其所 樂而從其所懼哉今但欲守陋巷教養子孫 時時與親舊叙離闊陳說平生濁酒一盃彈 琴一曲志意畢矣此書旣行知其不可羈屈
白话解读

嵇康,字叔夜,是谯国铚县人。他的祖先原姓奚,是会稽上虞人,为了躲避仇怨迁居到这里。铚县有座嵇山,他家住在山旁,于是改用“嵇”作姓。

嵇康早年丧父,才华出众,远超常人。他身高七尺八寸,仪表风度很好,性情却不拘形迹,也不刻意修饰自己。人们称赞他有龙的文采、凤的风姿,认为这是天生的气质。他博览群书,没有什么不通晓的。

他与魏国宗室联姻,曾任中散大夫。他常研究养性、服食等养生之术,弹琴作诗,自得其乐。他认为,神仙之体质是天生的,并非靠积累学问就能获得;但若懂得正确的养生方法,便有可能达到安期生、彭祖那样的长寿境界。于是他写了《养生论》。他常想寻找一位能与自己相互印证的人,只有陈留人阮籍、河内人山涛与他志趣相近。后来,向秀、刘伶、阮籍的侄子阮咸和王戎也加入其中,他们常在竹林间交游,世人称为“竹林七贤”。

王戎曾说,自己与嵇康在山阳相处二十年,从未见过他显露喜怒之色。嵇康有时采药游历山水,兴致一来便忘了回家。樵夫遇见他,都以为他是神仙。

他曾到汲郡山中拜访孙登,并跟随孙登游历。孙登沉静自守,从不多言。临别时,孙登对他说:“你性情刚烈,才华出众,恐怕难以免祸。”嵇康又遇见王烈,和他一起进山。王烈曾得到一种像饴糖一样的石髓,自己服下一半,把另一半给嵇康;不料两人的石髓都凝固成了石头。他们还曾进入石室,看见一卷素书。王烈急忙叫嵇康去取,书却转眼不见了。王烈叹道:“叔夜志向情趣非同寻常,却总是遇不到机缘,这是命数啊。”

山涛准备离职时,推荐嵇康接替自己。嵇康于是写信与山涛绝交。信中大意说:“我听道士留下的话,说服食术和黄精可以使人长寿,我很相信。游历山水、观赏鱼鸟,使我十分快乐;一旦做官,这些事就都做不成了。怎么能舍弃自己喜欢的事,去做自己害怕的事呢?如今我只想守着简陋的住处,教养子孙;有空时和亲友叙旧,谈谈各自的经历,再饮一杯浊酒、弹一曲琴,这样便心满意足了。”这封信传开后,人们知道他不愿受人束缚,也不会屈从于世俗安排。

也康性絶巧而好鍛宅中有一柳樹甚茂乃 激水圜之每夏月居其下以鍛東平吕安服 康高致每一相思輒千里命駕康友而善之 後安爲兄所枉訴以事繫獄辭相證引遂復 收康康性愼言行一旦縲紲乃作幽憤詩曰 雖曰義直神辱忠沮澡身滄浪曷云能補初 康居貧嘗與向秀共鍛于大樹之下以自贍 給潁川鐘會貴公子也精練有才辯故枉造 焉康不爲之禮而鍛不輟良乆會去康曰何 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會曰聞所聞而來見 所見而去會以此憾之及是言於文帝曰嵇 康卧龍也不可起公無憂天下顧以康爲慮 爾因譖康欲助毌丘儉帝遂害之康將形東 市太學生三千人請以爲師弗許康顧視日 影索琴彈之曰昔袁孝宏嘗從吾學廣陵散 吾每靳固之廣陵散於今絶矣時年四十海 内之士莫不痛之帝尋悟而恨焉初康嘗遊 洛西暮宿華陽亭引琴而彈夜分忽有客詣 之稱是古人與康共談音律辭致清辯因索 琴彈之而爲廣陵散聲調絶倫遂以授康仍 誓不傳人亦不言其姓字康善談理又能屬 文撰上古以來高士爲之傳贊又作太師箴 記纂淵海云南海太守鮑靚通靈士也東海 徐寧師之寧夜聞靜室有琴聲怪其妙而問 焉靚曰嵇叔夜寧曰嵇臨命東市何得在此 靚曰叔夜雖示終而實尸解也    東郭延
白话解读

嵇康天性聪慧,喜欢打铁。他家中有一棵枝叶繁茂的柳树,便引水环绕树下。每到夏天,他就在树荫下打铁。东平人吕安仰慕嵇康高雅的风度,两人情谊深厚。每当彼此思念,便驾车远行,哪怕相隔千里也要相见。

后来,吕安被哥哥诬告,因案入狱。审讯时,吕安的供词牵连到嵇康,嵇康也因此被捕。嵇康平日谨慎,不轻易议论是非;如今忽然遭受牢狱之灾,便写下《幽愤诗》:“虽说义理正直,却受到羞辱;忠诚之心受挫。即使到沧浪水中洗涤自身,又怎么能弥补最初的过失呢?”

嵇康家境贫寒,曾和向秀一起在大树下打铁,靠手艺维持生活。颍川人钟会是出身显贵的公子,才思敏捷、善于辩论。他特意前来拜访,嵇康却不行礼,仍旧不停地打铁。过了很久,钟会要走时,嵇康问:“你听到了什么才来,又看到了什么才走?”钟会答道:“听说了所听说的事才来,看到了所看到的情形才走。”钟会因此怀恨在心。

后来,钟会向魏文帝进言说:“嵇康就像一条潜伏的龙,不可让他出仕。陛下不必担忧天下,只要把嵇康当作心腹之患就行了。”钟会于是诬告嵇康要帮助毌丘俭谋反。魏文帝因此下令处死嵇康。

嵇康即将被押往东市行刑时,三千名太学生请求拜他为师,朝廷没有答应。嵇康回头看了看日影,向人要来琴弹奏,说:“从前袁孝宏曾跟我学《广陵散》,我总是舍不得教他。如今《广陵散》从此失传了。”当时他四十岁。天下士人无不为他悲痛。魏文帝不久也醒悟过来,心中十分悔恨。

起初,嵇康曾游历洛阳以西,傍晚住在华阳亭。他取琴弹奏,到了半夜,忽然有一位客人来访,自称是古人,和嵇康谈论音律,言辞清雅、谈吐明晰。客人要过琴来弹奏,弹出的正是《广陵散》,曲调高妙无比,便把曲子传给了嵇康,并发誓不许他再传给别人;客人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

嵇康善于谈论义理,也能写文章。他为上古以来的高士作传、写赞,还写了《太师箴》,并编纂《淵海》。

《云:》南海太守鲍靓是一位通晓灵异之事的人。东海人徐宁拜他为师。一天夜里,徐宁听见静室中传出琴声,觉得曲调奇妙,便询问鲍靓。鲍靓说:“这是嵇叔夜。”徐宁说:“嵇康临刑死在东市,怎么会在这里?”鲍靓回答:“叔夜虽然显现出死亡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尸解’了。”(尸解是道教的一种说法,指修道者以遗留形骸等方式脱离肉身而成仙。)

东郭延。

東郭延者山陽人也服靈飛散能夜書在㝠 室中身皆生光照耀一室又能望見平地數 十里小物知眞形色又凡見人不計識與不 識能逆知其生死二如其言在鄉至四百歲 不老一旦有數十人乘迎之比鄰盡見與親 故辭别而去云詣崑崙山也    樂子長 潜山眞君是樂史之遠祖按總仙記曰眞君 名子長齊人也少好道到霍林遇仙人韓衆 受靈寳符傳巨勝赤松散眞君服藥年一百 八十歲色如少女妻子九人皆服此藥入勞 盛山昇仙住方丈之室於神州受太玄生籙 以五芝爲糧太上補爲修門郞位亞神次唐 玄宗夢二十八仙稱星二十八宿内眞君是 星宿於潜山得道號潜山眞君    鳳綱 鳳綱者漁陽人常採百草華以水漬封泥之 自正月始盡九月末止埋之百日煎而丸之 卒死者以藥納口中皆立活綱長服此藥至 數百歲不老後入地肺山中仙去    趙翟 趙翟者字子榮上黨人也得癩病將死人或 告翟家云及其生棄之若使死於家則後世 子孫常有此病於是家人爲辦一年糧送之 置於深山石室中又恐虎狼食之外以木砦 欄之子榮悲傷自恨晝夜泣涕如此百餘日 夜中忽見石室前有兩人並立問子榮曰子 何人也子榮度深山窮林之中非人所行之 處必是神靈乃自陳說叩頭乞哀其人行諸
白话解读

东郭延是山阳人。他服用“灵飞散”(道教丹药名),能够在黑暗的屋子里写字,身体还会发光,把整间屋子照亮。他也能看见几十里外地面上的小东西,并看清它们的形状和颜色。他见到人时,不论认识与否,都能预先知道对方的生死,后来事情果然如他所说。他在乡里活到四百岁,仍不衰老。一天,有几十个人乘车来迎接他。邻居们都看见了这一幕,他便向亲友告别,说要去崑崙山,随后离去。

乐子长

潜山真君是乐史的远祖。《总仙记》记载,真君名叫子长,是齐国人。他年轻时喜好道术,来到霍林,遇见仙人韩众,从他那里得到灵宝符,并传授了巨胜赤松散(道教丹药)。真君服药后,活到一百八十岁,容貌仍像少女。他的九位妻子也都服用这种药。

后来,他进入劳盛山成仙,住在方丈之室;又在神州受授太玄生箓(道教的授箓仪式,表示获得道教法职与身份),以五芝(道教传说中的灵芝类仙药)为食。太上老君后来授他“修门郎”之位,地位仅次于神。唐玄宗曾梦见二十八位仙人,称他们对应二十八宿;其中,真君对应星宿,在潜山得道,因此号称“潜山真君”。

凤纲

凤纲是渔阳人。他常采集各种草木的花,用水浸泡后封好泥,正月开始制作,到九月底为止,再埋藏一百天,之后煎煮制成药丸。有人突然死去时,把药放进死者口中,都能使人立即复活。

凤纲长期服用这种药,活了几百岁仍不衰老。后来他进入地肺山,成仙而去。

赵翟

赵翟,字子荣,是上党人。他得了麻风病,病势沉重,快要死了。有人告诉他的家人:“趁他还活着把他送走吧。如果让他死在家里,后世子孙常会得这种病。”于是家人替他准备了一年的粮食,把他送到深山里的石室中。家人又怕虎狼伤害他,便在石室外用木头围起栅栏。

子荣悲伤痛苦,怨恨自己的处境,日夜哭泣。这样过了一百多天后,一天夜里,他忽然看见石室前并排站着两个人。那两人问他:“你是什么人?”子荣心想,自己身处深山密林,平常人根本到不了这里,这两人一定是神灵。于是他向他们说明自己的遭遇,叩头求他们怜悯。两人接下来做了什么,现存这段经文没有记完。

砦中有如雲氣了無所礙於是問子榮曰汝 必欲疾愈者即當服藥能服藥否子榮曰宿 業多罪嬰此惡疾已見流棄死在旦夕若刖 足割鼻而可得活猶所甘心况於服藥乎唯 乞神人丐其餘生神人乃以松子脂五升賜 之語曰服不惟愈疾而已得長度世矣子榮 服之未盡癩瘡盡愈身體輕强乃歸家家人 疑之是鬼具陳說其由乃喜遂更服之經二 載顔色轉少膚肌光澤走及鳥獸恃已年七 十餘食雉兔皆嚼其骨能負重檐終日不瘦 極百七十歲夜卧忽見屋間光大如鏡者以 問左右左右云不見後夕漸大數十日間一 室盡明能夜書後夜卧見面上有二人長三 寸許乃美女也甚端正但小耳戲眞鼻口之 間如是復一年許此女稍長大至於如人不 復東面上出在其側又常聞琴瑟之聲欣欣 然獨樂在民間三百餘年色如童子乃入抱 犢山仙去    王玄甫 王玄甫沛人也同吴人鄧伯元學道於赤城 霍山受服青精石飯吞日精丹景之法内思 洞房積三十四年乃内見五藏㝠夜中能書 晋穆帝永和元年正月十五日大帝遣羽車 迎之玄甫與鄧伯元乘雲駕龍白日昇天今 在北玄圃臺受書爲中嶽眞人    尹思 尹思晋人正月十五夜坐室中遣兒視月中 有异物否兒曰今年當水月中有人披簑帶 劍思出視之曰非水也將有兵亂月中人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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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中有一团云气,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于是,他问子荣:“你一定想尽快痊愈吗?那就应该服药,你能服药吗?”

子荣说:“我前世积下的罪业很多,才遭受这种恶疾。如今已经被人抛弃,眼看就要死了。即使砍掉双脚、割去鼻子就能活命,我也甘愿承受,何况只是服药呢?只求神人怜悯,赐我剩下的寿命。”

神人便赐给他五升松子脂,说:“服下它,不但能治好疾病,还能延年益寿,长久留在人世间。”子荣服用后,药还没吃完,癞疮便全好了,身体也变得轻健有力。他回到家中,家人起初怀疑他是鬼;他详细讲述了事情经过,家人这才高兴起来。此后他继续服药。两年后,他的容貌渐渐年轻,皮肤光润。他奔跑起来快过鸟兽,自恃年纪已七十多岁,吃野鸡、野兔时连骨头都嚼碎,还能挑重担,整天劳作也不觉得疲倦。

他活到一百七十岁时,有一夜躺下,忽见屋里有一道光,亮得像镜子。他问身边的人,大家都说没看见。之后每晚那道光渐渐变大,几十天里便照亮了整间屋子,使他夜里也能写字。又过了一夜,他躺着时看见自己脸上有两个人,约三寸高,都是容貌端正的美女,只是身形很小。她们在他的鼻子和嘴边嬉戏。这样的情形持续约一年,她们渐渐长大,直到和常人一般高,不再出现在他脸上,而是站在身旁。他还常听见琴瑟声,心情愉悦,独自欣喜。在人世间生活了三百多年后,他容貌仍像童子,最终进入抱犊山,成仙而去。

王玄甫

王玄甫是沛地人。他与吴地人邓伯元一同在赤城、霍山学道,接受服食青精石饭、吞服日精丹景等修炼方法,并修习“内思洞房”(存思体内神灵的修炼法门)。坚持三十四年后,他在内观中看见了五脏,深夜也能写字。

晋穆帝永和元年正月十五日,天帝派羽车来迎接他。王玄甫与邓伯元乘云驾龙,在白日飞升。如今他在北玄圃台受授仙书,被封为中岳真人。

尹思

尹思是晋代人。正月十五夜里,他坐在屋中,让儿子去查看月亮里有没有异物。儿子说:“今年恐怕有水灾,月亮里有人披着蓑衣、佩着剑。”尹思出去查看后说:“那不是水灾的征兆,恐怕将有兵乱。月亮里的人佩着……”原文到此未完。

甲仗矛爾    張岊 司空姓張名岊字巴玉齊廣南封州封川縣 人也少習儒業衆所推伏以才干禄明帝用 之位至司空及東昏嗣位嘆曰夫榮必辱妨 我之神遂具表投進退官南歸誓慕長生乆 視之方願卜棲眞養性之地帝留不遂文武 百僚餞送司空於東門之上數旬至攸縣文 清驛值霖雨月餘忽天色晴霽出驛庭四顧 瞥見邑之東有一山首出於衆獨秀標奇平 生罕見再三嘆羨遂召驛吏遭遵問之對云 晩生不知令呼市老毛國華至乃言古老相 傳云名温水山又名紫麟山司空聞而異之 次日至山下語鄉人曰余在邑中見此山上 有瑞雲盖頂紫氣凝天山中必隱神仙適予 平生之志也遂入温水源放光峰下創草舍 三十餘間居焉全家齋戒誦大洞眞經三十 九章外日與鄉人治水蔭田持三百大戒僅 二十年忽一日見神人持藜杖從山而出來 語司空曰吾葛洪子也奉上帝命令授子金 丹火鼎之訣汝可祕而行之密濟貧苦他時 功滿相見未遲出門復語司空曰吾常與浮 丘洪崖赤松子王喬蘇耽丁令威蘇隱嚴眞 等九人仙侣時時期會仙峯之上(今有會/仙峯)以 琴棋酒果用樂元和去住匪常非塵俗所知 也大藥金丹得度世爲神仙汝受之勿得輕 泄司空蒙教俯伏而謝忽爾神人隱形莫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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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岊

司空张岊,字巴玉,是齐朝广南封州封川县人。他年轻时学习儒家学问,才干出众,受到众人敬重。明帝任用他,他后来官至司空。

东昏帝继位后,张岊感叹说:“荣耀必定伴随着屈辱,这会妨碍我的修炼。”于是他写好奏表,递交朝廷,请求辞官,回到南方,发誓追求长生。他长期留意寻访,盼望找到适合隐居修真、涵养身性的地方。皇帝挽留不成,文武百官便在东门为他送行。

张岊走了几十天,到达攸县的文清驿。那时连日大雨,持续了一个多月。一天,雨忽然停了,天空放晴。他走出驿站庭院,环顾四周,忽然看见县城东边有座山,高高耸立在群山之上,格外秀丽奇特,是他平生少见的景象。他再三赞叹,便叫来驿吏询问。驿吏回答说:“我年轻,不知道这座山叫什么。”张岊又请来当地老人毛国华。毛国华说,老人们世代相传,这山叫温水山,又叫紫麟山。

张岊听后觉得奇异。第二天,他来到山脚,对乡人说:“我在县城里看见这座山顶上有祥云覆盖,紫气升腾。山中一定隐居着神仙,这正是我平生所求的地方。”于是他进入温水源,在放光峰下建了三十多间草屋,住了下来。

全家人一同斋戒,诵读《大洞真经》三十九章(道教经典)。平日里,他也和乡人一起治水、灌溉田地,并遵守三百大戒(道教戒律),这样过了将近二十年。

忽然有一天,一位神人拄着藜杖从山中走来,对张岊说:“我是葛洪子,奉上帝之命来传授你金丹火鼎的口诀(炼制金丹的方法)。你应当秘而修行,暗中救济贫苦之人。等到功行圆满,我们再相见也不迟。”

神人走到门边,又对张岊说:“我常和浮丘、洪崖、赤松子、王乔、苏耽、丁令威、苏隐、严真等九位仙友,在仙峰之上相会(如今那里还有会仙峰)。我们弹琴、下棋、饮酒、品尝果品,以此享乐,顺应自然之气。我们的行踪不定,不是凡俗之人所能知道的。得到金丹大道,就能超脱尘世,成为神仙。你接受了口诀,切不可轻易泄露。”

张岊听完教诲,俯身叩拜致谢。转眼之间,神人便隐去身形,不知去向。

其所在司空是時勤行齋戒後成火鼎之功 點瓦礫爲黄金密濟孤老貧病至梁武帝天 監二年至八月十四日夜半忽聞空中有神 人唤名云絶早可領家入山惟留女盧瓊在 家至辰巳間女使見有一道流從空而下身 生疥癩問曰司空在否曰司空今早入山未 歸問酒庫何在女使指示之道流脫衣入酒 庫甕中以酒浴身上疥癩及出庫整衣冠出 門而去次門首與女使曰司空歸時可與傳 語但道葛道士特來相訪司空司空聞之喜 聞庫中酒有異香遂令家僮陳席於廳上一 宅良賤悉取庫内香酒均飲悉竭唯守宅女 使潜見道流浴瘡托疾不飲司空飲罷乃令 家僮備湯沐浴更衣而坐令召鄉老諸門徒 司空乃再入山焚香升壇語鄉老門徒曰天 將詔予非予厭世言訖鸞鶴舞于空中祥雲 靄於壇上舉家八十餘口白日輕舉而去惟 守宅女使半空從雲而墜司空嘆曰汝無仙 分且住下土待吾見上帝爲汝陳奏至十八 日帝勅玄武神下降鎮守山界以女使爲土 地守護山壇是日鄉老門徒陳昂等遂具狀 申縣縣申州備録諸事實狀奏聞奏頒下所 司自此故號司空山焉至陳文帝永嘉初有 丹陽章馬二先生不通名字來山前語鄉人 曰予張司空弟子也特來尋司空住處人曰 司空已於梁天監二年八月十五日拔宅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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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司空当时担任司空一职,勤修斋戒,后来炼成了火鼎之术。他能点化瓦砾,使之成为黄金,并暗中救济孤苦年老、贫困多病的人。

梁武帝天监二年八月十四日半夜,张司空忽然听见空中有神人呼唤他的名字,说:“赶快带全家入山。”他只留下女仆卢琼看家。

第二天辰时到巳时之间,卢琼看见一位道士从空中落下。那人满身疥癞,问道:“司空在家吗?”卢琼回答:“司空一早就进山了,还没回来。”道士又问酒库在哪里,卢琼便给他指了路。道士脱下衣服,走进酒库的酒瓮中,用酒洗身上的疥癞。洗完后,他穿好衣冠,走出酒库,准备离开。临到门口,他对卢琼说:“司空回来时,请替我带句话,就说葛道士特地来拜访。”

张司空听说酒库里的酒散发出奇异的香气,很高兴,便叫家僮在厅上摆好席面,让全家上下都取库中的香酒来喝,直到酒喝完。只有守宅的女仆卢琼暗中看见道士在酒瓮中洗疮,因此借口有病,没有喝酒。

张司空饮酒完毕,吩咐家僮准备热水,沐浴更衣后坐下,又叫来乡中父老和门徒。随后,他再次进山,焚香登坛,对父老和门徒说:“天帝将要召我,并不是我厌弃人世。”话音刚落,空中便有鸾鸟和仙鹤飞舞,坛上祥云缭绕。张司空全家八十多人就在白日里一同升天离去。

只有守宅女仆卢琼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张司空叹息道:“你没有成仙的缘分,暂且留在人间。等我见到上帝,再替你陈情奏报。”到了八月十八日,天帝敕令玄武神降临,镇守山界,并让卢琼担任土地神,守护山坛。

当天,乡中父老和门徒陈昂等人便写下事情经过,呈报给县里。县里又上报州府,州府记录核实后,将案情奏报朝廷。朝廷的诏令下达有关官府。从此,这座山便被称为“司空山”。

到了陈文帝永嘉初年,有两位来自丹阳、姓章和姓马的先生来到山前,却没有通报姓名。他们对乡人说:“我们是张司空的弟子,特地来寻找司空居住的地方。”乡人告诉他们,张司空早在梁武帝天监二年八月十五日便已举家升天……

天去矣空有遺宅人不敢住二先生聞之悦 喜入山齋戒修道一旦功就異香滿山樵者 聞之莫知其兆唯聆絲竹響亮遥空舉目視 之二先生各乘瑞雲白鶴冲天而去(今有白/雲白鶴) (二/峯)唐天寳七年五月十二夜明皇見夢於司 空山仙壇立祠堂選差道流有德行者住持 焚修賜額朱陽觀宋徽宗政和三年七月改 賜額陽升封張仙爲太素眞人是年八月又 特封冲昇眞人    王仲甫 王仲甫者不知何所人少有意好事神明常 吸二景餐霞之法四十餘年都不覺益其子 亦服之足十八年白日昇天後南嶽眞人忽 降仲甫而教之曰子所以不得昇度者子身 有大病腦宫虧减筋液不注靈津赤溢雖復 接景餐霞故未爲身益仲甫遂依教服藥治 病兼修其事又十八年白日昇天今在玄州 受書爲中嶽眞人    王先生 王先生不知何所人有楊晦之者長自安東 遊吴楚至烏江聞王先生頗有道術因就門 謁之先生玄巾褐衣隱几而坐風骨清美晦 之再拜備禮先生拱揖其側語議高暢不覺 至夕即八月十二日也先生召其女曰七娘 者乃一老媪年七十餘齒髮盡衰行步俯傴 而至先生謂晦之曰此吾女也惰不好道今 且老矣旣而謂七娘曰爾爲吾刻紙作今夕 之月置于室之東垣上頃之七娘如其言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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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离去了,空留下宅舍,人们不敢居住。两位先生听说后很高兴,便进入山中斋戒修道。一天,修炼功成,山中香气弥漫。樵夫们闻到香气,却不知道其中缘由,只听见远处空中传来清亮的丝竹声。抬头望去,只见两位先生各自乘着祥云、驾着白鹤,冲天而去。(今有白云白鹤峰。)

唐玄宗天宝七年五月十二日夜,明皇(唐玄宗)梦见司空山仙坛,便在那里设立祠堂,挑选有德行的道士住持,焚香修行,并赐名“朱阳观”。宋徽宗政和三年七月,改赐观额为“阳升”,并封张仙为“太素真人”;同年八月,又特封他为“冲升真人”。

王仲甫

王仲甫,不知是哪里人。他年轻时便喜好方术,常修炼吸取日月精华(“二景”指日月)、餐食霞气之法,四十多年却始终不觉得有什么益处。他的儿子也修炼这种方法,修了整整十八年,便在白日飞升。

后来,南岳真人忽然降临到王仲甫面前,教导他说:“你之所以不能飞升,是因为身体有严重的毛病:脑部亏损,筋脉中的津液不能充养,灵津(修炼中所说的内在津液)耗泄。即使你继续吸取日月精华、餐食霞气,也不能使身体受益。”

王仲甫于是依照教导服药治病,同时继续修炼。又过了十八年,他在白日飞升。如今他在玄州受箓,被授为中岳真人。

王先生

王先生,不知是哪里人。有个叫杨晦之的人,长期住在安东,游历吴、楚一带,来到乌江后,听说王先生颇有道术,便登门拜访。

王先生头戴黑色头巾,身穿粗布衣,倚着凭几坐着,气质清雅秀美。杨晦之行礼拜见,王先生也拱手回礼。两人交谈高雅畅快,不知不觉到了晚上,那天正是八月十二日。

王先生叫来他的女儿,名叫七娘。她看起来像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头发和牙齿都已衰败,走路弯腰驼背。王先生对杨晦之说:“这是我的女儿。她懒惰,不爱修道,如今已经老了。”

随后,王先生对七娘说:“你替我剪一张纸,做成今晚月亮的样子,贴在屋子东墙上。”过了一会儿,七娘照他的话做了。不久……

而奇光焕發一室之内纖毫盡辯先生與晦 之翫談於室内寒氣逼人如在半天矣及曉 將别先生以杖畫其庭塵土暝晦視其所居 則崖壑萬仞叢林參天前有積水目之無極 晦之與先生立于水濱驚悸嘆駭今日之睹 豈非仙家一夕人世千年先生笑曰吾以爲 娱耳振衣揮斥逡巡即門庭如舊晦之馳去 莫敢顧盼矣    趙郎 趙郞左慈等皆以氣禁水水爲之逆流一二 丈又於茅屋然火煮物物熟而茅屋不然以 一大釘釘入柱七八寸以氣吹之釘即踴射 而出燒百沸湯以百許錢投中令人一一探 漉取錢而手不灼爛禁水著中庭露之大寒 不冰又能禁一里中使灼者不熱 歷世眞仙體道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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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的光芒照亮了整间屋子,细小的东西都看得清清楚楚。先生和晦之在屋里谈笑玩乐,屋中寒气逼人,仿佛置身半空之中。到了天亮,两人将要分别,先生用手杖在庭院里一划,尘土顿时昏暗迷蒙。晦之再看自己住的地方,竟变成了万丈深的山崖沟壑、直插云天的丛林,前方还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积水。晦之和先生站在水边,惊恐万分,感叹不已。晦之说:“今天所见,莫非是仙家只过了一夜,人间却已过了千年吗?”先生笑着说:“我只是拿这景象逗你罢了。”说完,他抖衣挥手,转眼间,门庭便恢复了原样。晦之急忙离去,不敢回头张望。

赵郎

赵郎和左慈等人都能施展“气禁”(以气施术,使事物发生变化):他们能使水逆流一两丈;也能在茅草屋里生火煮东西,东西煮熟了,茅屋却没有烧着。他们把一根大钉子钉进柱子七八寸,再对着钉子吹气,钉子便会跳出来。他们还把水烧到沸腾,将一百来枚铜钱投入水中,让人一枚枚伸手捞取,手却不会被烫伤;施术使院子里的积水暴露在严寒中,也不会结冰;还能使方圆一里之内的东西即使被火烧,也不会发热。

卷之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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