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卷28
src: ZHUANG 28.1.1 Guo Qingfan 965; Wang Shumin 1117; Fang Yong 778; Chen Guying 744
dating: 8110
28 讓王第二十八
堯以天下讓許由，
許由不受。
又讓於子州支父，
子州支父曰：
「以我為天子，
猶之可也。
src: ZHUANG 28.1.2 Guo Qingfan 965; Wang Shumin 1117; Fang Yong 778; Chen Guying 744
dating: 8110
雖然，我適有幽憂之病，
方且治之，
未暇治天下也。」
夫天下至重也，
而不以害其生，
又況他物乎！
唯无以天下為者，
可以託天下也。
src: ZHUANG 28.1.3 Guo Qingfan 966; Wang Shumin 1118; Fang Yong 778; Chen Guying 744
dating: 8110
舜讓天下於子州支伯。
子州支伯曰：
「予適有幽憂之病，
方且治之，
未暇治天下也。」
故天下大器也，
而不以易生，
此有道者之所以異乎俗者也。
src: ZHUANG 28.1.4 Guo Qingfan 966; Wang Shumin 1118; Fang Yong 778; Chen Guying 744
dating: 8110
舜以天下讓善卷，
善卷曰：
「余立於宇宙之中，
冬日衣皮毛，
夏日衣葛絺；
春耕種，
形足以勞動；
秋收斂，
身足以休食；
src: ZHUANG 28.1.5 Guo Qingfan 967; Wang Shumin 1118; Fang Yong 778; Chen Guying 744
dating: 8110
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
逍遙於天地之閒
而心意自得。
吾何以天下為哉！
悲夫，
子之不知余也！」
遂不受。
於是去而入深山，
莫知其處。
src: ZHUANG 28.1.6 Guo Qingfan 967; Wang Shumin 1118; Fang Yong 778; Chen Guying 745
dating: 8110
舜以天下讓其友石戶之農，
石戶之農曰：
「捲捲乎后之為人，
葆力之士也！」
以舜之德為未至也，
於是夫負妻戴，
攜子以入於海，
終身不反也。
src: ZHUANG 28.2.1 Guo Qingfan 967; Wang Shumin 1120; Fang Yong 779; Chen Guying 746
dating: 8110
大王亶父居邠，
狄人攻之；
事之以皮帛
而不受，
事之以犬馬
而不受，
事之以珠玉
而不受，
src: ZHUANG 28.2.2 Guo Qingfan 967; Wang Shumin 1120; Fang Yong 779; Chen Guying 747
dating: 8110
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
大王亶父曰：
「與人之兄居
而殺其弟，
與人之父居
而殺其子，
吾不忍也。
子皆勉居矣！
src: ZHUANG 28.2.3 Guo Qingfan 967; Wang Shumin 1120; Fang Yong 779; Chen Guying 747
dating: 8110
為吾臣與為狄人臣奚以異！
且吾聞之，
不以所用養害所養。」
因杖筴而去之。
民相連而從之，
遂成國於岐山之下。
src: ZHUANG 28.2.4 Guo Qingfan 967; Wang Shumin 1120; Fang Yong 779; Chen Guying 747
dating: 8110
夫大王亶父，
可謂能尊生矣。
能尊生者，
雖貴富
不以養傷身，
雖貧賤
不以利累形。
今世之人
居高官尊爵者，
皆重失之，
見利輕亡其身，
豈不惑哉！
src: ZHUANG 28.3.1 Guo Qingfan 968; Wang Shumin 1124; Fang Yong 7i1; Chen Guying 748
dating: 8110
越人三世弒其君，
王子搜患之，
逃乎丹穴。
而越國无君，
求王子搜不得，
從之丹穴。
王子搜不肯出，
越人薰之以艾。
乘以玉輿。
src: ZHUANG 28.3.2 Guo Qingfan 968; Wang Shumin 1124; Fang Yong 7i1; Chen Guying 748
dating: 8110
王子搜援綏登車，
仰天而呼曰：
「君乎君乎！
獨不可以舍我乎！」
王子搜非惡為君也，
惡為君之患也。
若王子搜者，
可謂不以國傷生矣，
此固越人之所欲得為君也。
src: ZHUANG 28.4.1 Guo Qingfan 969; Wang Shumin 1126; Fang Yong 7i2; Chen Guying 749
dating: 8110
韓魏相與爭侵地。
子華子見昭僖侯，
昭僖侯有憂色。
子華子曰：
「今使天下書銘於君之前，
書之言曰：
『左手攫之則右手廢，
右手攫之則左手廢，
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
君能攫之乎？」
src: ZHUANG 28.4.2 Guo Qingfan 970; Wang Shumin 1126; Fang Yong 7i2; Chen Guying 749
dating: 8110
昭僖侯曰：
「寡人不攫也。」
src: ZHUANG 28.4.3 Guo Qingfan 970; Wang Shumin 1126; Fang Yong 7i2; Chen Guying 749
dating: 8110
子華子曰：
「甚善！
自是觀之，
兩臂重於天下也，
身亦重於兩臂。
韓之輕於天下亦遠矣，
今之所爭者，
其輕於韓又遠。
君固愁身傷生
以憂戚不得也！」
src: ZHUANG 28.4.4 Guo Qingfan 970; Wang Shumin 1126; Fang Yong 7i2; Chen Guying 750
dating: 8110
僖侯曰：
「善哉！
教寡人者眾矣，
未嘗得聞此言也。」
子華子可謂
知輕重矣。
src: ZHUANG 28.5.1 Guo Qingfan 971; Wang Shumin 1128; Fang Yong 7i3; Chen Guying 751
dating: 8110
魯君聞顏闔得道之人也，
使人以幣先焉。
顏闔守陋閭，
苴布之衣而自飯牛。
魯君之使者至，
顏闔自對之。
使者曰：
「此顏闔之家與？」
顏闔對曰：
「此闔之家也。」
src: ZHUANG 28.5.2 Guo Qingfan 971; Wang Shumin 1128; Fang Yong 7i3; Chen Guying 751
dating: 8110
使者致幣，
顏闔對曰：
「恐聽者謬
而遺使者罪，
不若審之。」
使者還
反審之，
復來求之，
則不得已。
故若顏闔者，
非惡富貴也，由重生惡之也。
src: ZHUANG 28.5.3 Guo Qingfan 971; Wang Shumin 1128; Fang Yong 7i3; Chen Guying 751
dating: 8110
故曰：
「道之真
以治身，
其緒餘
以為國家，
其土苴以治天下。」
由此觀之，
帝王之功，
聖人之餘事也，
非所以完身養生也。
src: ZHUANG 28.5.4 Guo Qingfan 971; Wang Shumin 1128; Fang Yong 7i3; Chen Guying 751
dating: 8110
今世俗之君子，
多危身棄生
以殉物，
豈不悲哉！
src: ZHUANG 28.5.5 Guo Qingfan 972; Wang Shumin 1128; Fang Yong 7i4; Chen Guying 751
dating: 8110
凡聖人之動作也，
必察其所以之
與其所以為。
今且有人於此，
以隨侯之珠彈千仞之雀，
世必笑之。
是何也？
則其所用者重
而所要者輕也。
夫生者，
豈特隨侯珠之重哉！
src: ZHUANG 28.6.1 Guo Qingfan 972; Wang Shumin 1133; Fang Yong 7i4; Chen Guying 753
dating: 8110
子列子窮，
容貌有飢色。
客有言之
於鄭子陽者曰：
「列御寇，
蓋有道之士也，
居君之國而窮，
君无乃為不好士乎？」
鄭子陽即令官遺之粟。
子列子出見使者，
再拜而辭。
src: ZHUANG 28.6.2 Guo Qingfan 973; Wang Shumin 1133; Fang Yong 7i4; Chen Guying 753
dating: 8110
使者去，
子列子入，
其妻望之而拊心曰：
「妾聞為有道者之妻子，
皆得佚樂，
今有飢色。
君過而遺先生食，
先生不受，
豈不命邪！」
src: ZHUANG 28.6.3 Guo Qingfan 973; Wang Shumin 1133; Fang Yong 7i4; Chen Guying 754
dating: 8110
子列子笑謂之曰：
「君非自知我也。
以人之言而遺我粟，
至其罪我也
又且以人之言，
此吾所以不受也。」
其卒，民果作難而殺子陽。
src: ZHUANG 28.7.1 Guo Qingfan 974; Wang Shumin 1136; Fang Yong 786; Chen Guying 755
dating: 8110
楚昭王失國，
屠羊說
走而從於昭王。
昭王反國，
將賞從者，
及屠羊說。
屠羊說曰：
「大王失國，
說失屠羊；
大王反國，
說亦反屠羊。
臣之爵祿已復矣，
又何賞之有！」
src: ZHUANG 28.7.2 Guo Qingfan 974; Wang Shumin 1136; Fang Yong 786; Chen Guying 755
dating: 8110
王曰：
「強之！」
src: ZHUANG 28.7.3 Guo Qingfan 974; Wang Shumin 1136; Fang Yong 786; Chen Guying 755
dating: 8110
屠羊說曰：
「大王失國，
非臣之罪，
故不敢伏其誅；
大王反國，
非臣之功，
故不敢當其賞。」
王曰：
「見之！」
src: ZHUANG 28.7.4 Guo Qingfan 974; Wang Shumin 1136; Fang Yong 786; Chen Guying 755
dating: 8110
屠羊說曰：
「楚國之法，
必有重賞大功
而後得見，
今臣之知不足以存國
而勇不足以死寇。
src: ZHUANG 28.7.5 Guo Qingfan 974; Wang Shumin 1136; Fang Yong 786; Chen Guying 755
dating: 8110
吳軍入郢，
說畏難
而避寇，
非故隨大王也。
今大王
欲廢法毀約而見說，
此非臣之所以聞於天下也。」
src: ZHUANG 28.7.6 Guo Qingfan 975; Wang Shumin 1136; Fang Yong 786; Chen Guying 755
dating: 8110
王謂司馬子綦曰：
「屠羊說居處卑賤
而陳義甚高，
子其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
src: ZHUANG 28.8.1 Guo Qingfan 975; Wang Shumin 1136; Fang Yong 788; Chen Guying 757
dating: 8110
屠羊說曰：
「夫三旌之位，
吾知其貴於屠羊之肆也；
萬鍾之祿，
吾知其富於屠羊之利也；
然豈可以貪爵祿
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
說不敢當，
願復反吾屠羊之肆。」
遂不受也。
src: ZHUANG 28.8.2 Guo Qingfan 976; Wang Shumin 1138; Fang Yong 788; Chen Guying 757
dating: 8110
原憲居魯，
環堵之室，
茨以生草；
蓬戶不完，
桑以為樞；而甕牗二室，
褐以為塞；
上漏下濕，
匡坐而弦歌。
src: ZHUANG 28.8.3 Guo Qingfan 976; Wang Shumin 1138; Fang Yong 788; Chen Guying 757
dating: 8110
子貢乘大馬，中紺而表素，
軒車不容巷，
往見原憲。
原憲華冠縱履，
杖藜而應門。
src: ZHUANG 28.8.4 Guo Qingfan 976; Wang Shumin 1139; Fang Yong 788; Chen Guying 758
dating: 8110
子貢曰：
「嘻！
先生何病？」
src: ZHUANG 28.8.5 Guo Qingfan 976; Wang Shumin 1138; Fang Yong 788; Chen Guying 758
dating: 8110
原憲應之曰：
「憲聞之，
无財之謂貧，
學而不能行之謂病。
今憲貧也，非病也。」
src: ZHUANG 28.8.6 Guo Qingfan 976; Wang Shumin 1139; Fang Yong 788; Chen Guying 758
dating: 8110
子貢逡巡而有愧色。
原憲笑曰：
「夫希世而行，
比周而友，
學以為人，
教以為己，
仁義之慝，
輿馬之飾，
憲不忍為也。」
src: ZHUANG 28.9.1 Guo Qingfan 977; Wang Shumin 1143; Fang Yong 790; Chen Guying 760
dating: 8110
曾子居衛，
縕袍无表，
顏色腫噲，
手足胼胝。
三日不舉火，
十年不製衣，
正冠而纓絕，
捉衿而肘見，
納屨而踵決。
曳縰而歌《商頌》，
聲滿天地，
若出金石。
src: ZHUANG 28.9.2 Guo Qingfan 977; Wang Shumin 1143; Fang Yong 790; Chen Guying 760
dating: 8110
天子不得臣，
諸侯不得友。
故養志者忘形，
養形者忘利，
致道者忘心矣。
src: ZHUANG 28.10.1 Guo Qingfan 978; Wang Shumin 1145; Fang Yong 791; Chen Guying 761
dating: 8110
孔子謂顏回曰：
「回，來！
家貧居卑，
胡不仕乎？」
src: ZHUANG 28.10.2 Guo Qingfan 978; Wang Shumin 1145; Fang Yong 791; Chen Guying 761
dating: 8110
顏回對曰：
「不願仕。
回有郭外之田五十畝，
足以給飦粥；
郭內之田十畝，
足以為絲麻；
鼓琴足以自娛，
所學夫子之道者
足以自樂也。
回不願仕。」
src: ZHUANG 28.10.3 Guo Qingfan 978; Wang Shumin 1145; Fang Yong 792; Chen Guying 762
dating: 8110
孔子愀然變容曰：
「善哉，回之意！
丘聞之，
『知足者
不以利自累也，
審自得者
失之而不懼，
行脩於內者
无位而不怍。』
丘誦之久矣，
今於回而後見之，
是丘之得也。」
src: ZHUANG 28.11.1 Guo Qingfan 979; Wang Shumin 1148; Fang Yong 792; Chen Guying 762
dating: 8110
中山公子牟謂瞻子曰：
「身在江海之上，
心居魏闕之下，
奈何？」
src: ZHUANG 28.1148
dating: 8110
瞻子曰：
「重生。
重生則輕利。」
src: ZHUANG 28.11.3 Guo Qingfan 979; Wang Shumin 1148; Fang Yong 792; Chen Guying 762
dating: 8110
中山公子牟曰：
「雖知之，未能自勝也。」
src: ZHUANG 28.11.4 Guo Qingfan 980; Wang Shumin 1148; Fang Yong 792; Chen Guying 762
dating: 8110
瞻子曰：「不能自勝則從，
神无惡乎？
不能自勝
而強不從者，
此之謂重傷。
重傷之人，
无壽類矣。」
src: ZHUANG 28.11.5 Guo Qingfan 980; Wang Shumin 1148; Fang Yong 792; Chen Guying 762
dating: 8110
魏牟，
萬乘之公子也，
其隱巖穴也，難為於布衣之士；
雖未至乎道，
可謂有其意矣。
src: ZHUANG 28.12.1 Guo Qingfan 9i1; Wang Shumin 1151; Fang Yong 794; Chen Guying 764
dating: 8110
孔子窮於陳蔡之閒，
七日不火食，
藜羹不糝，
顏色甚憊，
而弦歌於室。
顏回擇菜於外，
子路、子貢相與言曰：
src: ZHUANG 28.12.2 Guo Qingfan 9i1; Wang Shumin 1151; Fang Yong 794; Chen Guying 764
dating: 8110
「夫子再逐於魯，
削迹於衛，
伐樹於宋，
窮於商周，
圍於陳蔡，
殺夫子者无罪，
藉夫子者无禁。
弦歌鼓琴，
未嘗絕音，
君子之无恥也若此乎？」
src: ZHUANG 28.12.3 Guo Qingfan 9i2; Wang Shumin 1151; Fang Yong 794; Chen Guying 764
dating: 8110
顏回无以應，
入告孔子。
孔子推琴喟然而歎曰：
「由與賜，細人也。
召而來，吾語之。」
src: ZHUANG 28.12.4 Guo Qingfan 9i2; Wang Shumin 1152; Fang Yong 794; Chen Guying 764
dating: 8110
子路、子貢入。
子路曰：
「如此者，可謂窮矣！」
孔子曰：
「是何言也！
君子通於道之謂通，
窮於道之謂窮。
src: ZHUANG 28.12.5 Guo Qingfan 9i2; Wang Shumin 1152; Fang Yong 794; Chen Guying 765
dating: 8110
今丘抱仁義之道
以遭亂世之患，
其何窮之為！
故內省而不疚於道，
臨難而不失其德，
大寒既至，
霜雪既降，
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
昔桓公得之莒，
文公得之曹，
越王得之會稽，
陳蔡之隘，於丘其幸乎！」
src: ZHUANG 28.12.6 Guo Qingfan 9i2; Wang Shumin 1152; Fang Yong 795; Chen Guying 765
dating: 8110
孔子列然反琴
而弦歌，
子路扢然執干而舞。
子貢曰：
「吾不知天之高也，
地之下也。」
src: ZHUANG 28.12.7 Guo Qingfan 9i3; Wang Shumin 1152; Fang Yong 795; Chen Guying 765
dating: 8110
古之得道者，
窮亦樂，
通亦樂。
所樂非窮通也，
道得於此，
則窮通一也，為寒暑
風雨之序矣。
故許由娛於潁陽，
而共伯得乎丘首。
src: ZHUANG 28.13.1 Guo Qingfan 9i4; Wang Shumin 1159; Fang Yong 797; Chen Guying 768
dating: 8110
舜以天下讓其友北人无擇，
北人无擇曰：
「異哉后之為人也，
居於畎畝之中
而遊堯之門！
不若是而已，
又欲以其辱行漫我。
吾羞見之。」
因自投清泠之淵。
src: ZHUANG 28.14.1 Guo Qingfan 985; Wang Shumin 1161; Fang Yong 798; Chen Guying 769
dating: 8110
湯將伐桀，
因卞隨而謀，
卞隨曰：
「非吾事也。」
src: ZHUANG 28.14.2 Guo Qingfan 985; Wang Shumin 1161; Fang Yong 798; Chen Guying 769
dating: 8110
湯曰：
「孰可？」
src: ZHUANG 28.14.3 Guo Qingfan 985; Wang Shumin 1161; Fang Yong 798; Chen Guying 769
dating: 8110
曰：
「吾不知也。」
src: ZHUANG 28.14.4 Guo Qingfan 985; Wang Shumin 1161; Fang Yong 798; Chen Guying 769
dating: 8110
湯又因務光而謀，
務光曰：
「非吾事也。」
src: ZHUANG 28.14.5 Guo Qingfan 985; Wang Shumin 1161; Fang Yong 798; Chen Guying 769
dating: 8110
湯曰：
「孰可？」
src: ZHUANG 28.14.6 Guo Qingfan 985; Wang Shumin 1161; Fang Yong 798; Chen Guying 769
dating: 8110
曰：
「吾不知也。」
src: ZHUANG 28.14.7 Guo Qingfan 985; Wang Shumin 1161; Fang Yong 798; Chen Guying 769
dating: 8110
湯曰：
「伊尹何如？」
src: ZHUANG 28.14.8 Guo Qingfan 985; Wang Shumin 1161; Fang Yong 798; Chen Guying 769
dating: 8110
曰：
「強力忍垢，
吾不知其他也。」
src: ZHUANG 28.14.9 Guo Qingfan 986; Wang Shumin 1161; Fang Yong 798; Chen Guying 769
dating: 8110
湯遂與伊尹謀伐桀，
剋之，
以讓卞隨。
卞隨辭曰：
「后之伐桀也
謀乎我，
必以我為賊也；
src: ZHUANG 28.14.10 Guo Qingfan 986; Wang Shumin 1161; Fang Yong 798; Chen Guying 769
dating: 8110
勝桀而讓我，
必以我為貪也。
吾生乎亂世，
而无道之人
再來漫我以其辱行，
吾不忍數聞也。」
乃自投椆水而死。
src: ZHUANG 28.14.11 Guo Qingfan 986; Wang Shumin 1161; Fang Yong 798; Chen Guying 769
dating: 8110
湯又讓務光曰：
「知者謀之，
武者遂之，
仁者居之，
古之道也。
吾子胡不立乎？」
src: ZHUANG 28.14.12 Guo Qingfan 986; Wang Shumin 1161; Fang Yong 798; Chen Guying 769
dating: 8110
務光辭曰：
「廢上，
非義也；
殺民，
非仁也；
人犯其難，
我享其利，
非廉也。
src: ZHUANG 28.14.13 Guo Qingfan 986; Wang Shumin 1161; Fang Yong 798; Chen Guying 769
dating: 8110
吾聞之曰：
『非其義者，
不受其祿，
无道之世，
不踐其土。』
況尊我乎！
吾不忍久見也。」
乃負石
而自沈於廬水。
src: ZHUANG 28.15.1 Guo Qingfan 986; Wang Shumin 1164; Fang Yong 800; Chen Guying 771
dating: 8110
昔周之興，
有士二人處於孤竹，
曰伯夷、叔齊。
二人相謂曰：
「吾聞西方有人，
似有道者，
試往觀焉。」
src: ZHUANG 28.15.2 Guo Qingfan 986; Wang Shumin 1164; Fang Yong 800; Chen Guying 771
dating: 8110
至於岐陽
則文王已歿矣，武王聞之，
使叔旦往見之，
與盟曰：
「加富二等，
就官一列。」
血牲而埋之。
src: ZHUANG 28.15.3 Guo Qingfan 988; Wang Shumin 1164; Fang Yong 800; Chen Guying 771
dating: 8110
二人相視而笑曰：
「嘻，
異哉！
此非吾所謂道也。
昔者神農之有天下也，
時祀盡敬
而不祈喜；
其於人也，
忠信盡治
而无求焉。
src: ZHUANG 28.15.4 Guo Qingfan 988; Wang Shumin 1164; Fang Yong 800; Chen Guying 771
dating: 8110
樂與政為政，
樂與治為治，
不以人之壞自成也，
不以人之卑自高也，
不以遭時自利也。
src: ZHUANG 28.15.5 Guo Qingfan 988; Wang Shumin 1164; Fang Yong 800; Chen Guying 772
dating: 8110
今周見殷之亂
而遽為政
與治，上謀
而下行貨，
阻兵而保威，
割牲而盟以為信，
揚行以悅眾，
殺伐以要利，
是推亂以易暴也。
src: ZHUANG 28.15.6 Guo Qingfan 988; Wang Shumin 1164; Fang Yong 800; Chen Guying 772
dating: 8110
吾聞古之士，
遭治世
不避其任，
遇亂世
不為苟存。
今天下闇，
周德衰，
其並乎周以塗吾身也，
不如避之以絜吾行。」
src: ZHUANG 28.15.7 Guo Qingfan 988; Wang Shumin 1164; Fang Yong 800; Chen Guying 772
dating: 8110
二子北至於首陽之山，
遂餓而死焉。
若伯夷、叔齊者，
其於富貴也，
苟可得已，則必不賴。
高節戾行，
獨樂其志，
不事於世，
此二士之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