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陽子金丹大要》卷15

这段文字是上阳子陈致虚写给王祥翁的修行指导，探讨"恁麽"（这个、如此）这个核心概念在修道中的重要意义。

文中指出，那个纯净无染、光明磊落的修行境界（净倮倮赤洒洒），其实是自古以来圣贤们共同证悟的真理。无论是过去、现在、未来的佛菩萨（三世诸佛），还是达摩祖师西来、六祖惠能（曹溪）开创的禅宗传统，历代修行者所悟的都是同一个"恁麽"。

作者批评当时许多修行者要么执着于名相概念，要么在言语思维里打转（说心说性、认影认光），始终找不到修行真谛。真正的修行境界超越语言文字（无头无尾无背无面），就像人出生前和出生后本性始终如一，那个本然状态从未改变。

上阳子特别强调，这个"恁麽"就是最究竟的修行境界（极到之处），当下就能体认。修行不是要追求什么特别境界，而是回归本有的清净自性（父母未生以前也恁麽倮倮洒洒）。最后作者希望后人能直接领悟这个现成的真理（见成公案），不必再被各种概念所迷惑。

注：文中"倮倮洒洒"形容修行者证悟后心性光明磊落、无挂无碍的状态；"见成公案"指现前就能体证的真理；"曹溪"指禅宗六祖惠能大师。

这段经文通过佛教典故来阐释道教修行要义。文中提到摩耶夫人（释迦牟尼生母）左手攀枝、释迦从右胁诞生的传说，用九龙吐水沐浴、周行七步等神圣场景，比喻修行者超脱生死的境界。"倮洒洒"（赤裸裸）、"恁麽"（如此）等词反复出现，强调修行本相的纯粹无染。

文中列举了四种常见的理解方式：有人当作历史事实，有人看作灵异事件，有人视为奇特现象，有人当成禅机话头。作者指出这些理解都未触及本质——释迦降生象征着修行者脱离生死轮回，九龙沐浴代表清净本性，七步行走展现庄严法相，指天指地暗藏玄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则点明人人本具的先天道性。

后文引用云门禅师"一棒打杀"的公案和临济禅师"无位真人"的教法，进一步说明真正的修行要超越表象认知。所谓"赤肉团上无位真人"，直指人人本具的先天真性，修行就是要破除迷障，当下体认这个不假外求的本真状态。

这里的经文在讲修道的核心要义。所谓"真人"就是指那些彻底觉悟、本性纯净的古代圣贤。人的本性（佛性）本来具足，不需要向外寻求，就像光着身子一样纯粹自然（净倮倮、赤洒洒）。每个人内在都有这个真实的佛性，不需要通过繁琐的解释来理解。

释迦牟尼等圣人所觉悟的"大事因缘"，其实每个人都本自具足。整个宇宙的真理都包含在这个本性之中，连著名的云门禅师、圜悟禅师这样的高僧大德，面对这个根本真理时也说不出更多道理。因为本性是每个人自己本来就有的，谁也欺骗不了自己。

真正觉悟的人，即使面对生死轮回、业力风浪（业风沙起），内心也能保持如如不动的清净状态。这种觉悟超越生死得失，就像腊月三十守岁时听到新年钟声，象征着彻底解脱。如果能真正体悟这个道理，就能与历代诸佛比肩，连弥勒菩萨都甘愿为仆。

经文批评那些在文字概念里打转、整天讨论空性却不实修的人，就像穿着衣服找衣服一样可笑。作者引用赵老师的话说，现在的人连脚下实地都不认识，却整天空谈本性，这样一辈子也得不到真正的觉悟。虽然这些话已经直指核心，但真正的老师往往不会明说，因为大道需要自己体悟。

这段文字描述了上阳子与祥翁道人关于禅修境界的对话，展现了禅宗独特的教学方式。那位被称为"瞎翁"的禅师教导弟子时，既不直接说破现成的道理，也不明确指示，甚至不用棒喝这种激烈手段。他认为如果把这些教导当作固定答案去理解，反而会让人陷入思维执著。

瞎翁的教学方法很特别：他让弟子时刻与"空烂底髑髏"（象征死亡无常）相伴，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打坐，细细体会当下的一切。上阳子虽然觉得这种方法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但也承认要真正领悟禅理，必须亲身实践。

祥翁道人就是通过这种修行获得了开悟。他保持赤裸裸（毫无掩饰）、洒洒脱脱（自在无碍）的心态，在日常生活每时每刻都保持觉知。当他向上阳子请教时，上阳子告诉他：真正的解脱在于既能像金刚（坚固不坏）般坚定，又能像涅槃（超越生死）般自在，该行动时就如狮子吼般果断，该放下时就如悬崖撒手般彻底。

最后指出，禅宗常用的棒喝、机锋等手段，都是佛祖为接引不同根器众生而设的方便法门。真正的禅修功夫，是要在看似平常的冷坐中，体认自性本来面目。遇到那些昏沉度日的修行人，不妨用激烈手段点醒他们。

这段经文通过佛教典故揭示修行真谛。当年阿难（佛陀弟子）问摩诃迦叶（禅宗初祖）："世尊（佛陀）除了传金襴袈裟外，还传了什么法？"迦叶只叫了声"阿难"，待阿难应答时却说："把门前的旗杆放倒。"这看似平常的对话，实则直指人心本性，展现了佛陀所传的涅槃妙法。

真正的佛法传承不在言语形式，就像佛陀拈花微笑、迦叶一声呼唤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蕴含着无上妙义。后来历代祖师用棒喝、拂子等接引学人，马祖（唐代禅师）一声喝斥让百丈（其弟子）耳聋三日，这些看似奇特的方式，都是为了让修行者当下觉悟。

经文指出，现在有些僧人执着寺庙（伽蓝）等外在形式，却不懂"伽蓝"实指"身心安居平等性智"的境界。那些自称明白"平等性智"的人，往往陷入概念执着。真正的智慧要超越"心"与"非心"、"佛"与"非佛"的分别，就像释迦牟尼所说：以圆满觉悟（大圆觉）作为修行道场。这需要修行者回归自性，不落两边，方能真正领会佛祖的慈悲教化。

这段经文讲的是修行中的误区与正道。修行本应从最简单处入手，就像握拳、吐舌这些日常动作一样直截了当，但人们总喜欢追求玄妙，把佛殿（修行境界）硬塞进灯笼（形式框架）里，反而迷失了本心。有些禅修者听到这些朴实道理像嚼蜡般无味，总爱追逐机锋话头（禅宗问答），却不知祖师们揭示的真相是：放下一切攀缘，断绝内外分别，直接体认本心面目。

文中列举了多位修行典范：圆悟禅师南下求法、长庆禅师坐破七个蒲团、雪峰禅师九次参访洞山、马祖道一因磨砖开悟、六祖慧能舂米证道、二祖慧可为法断臂、释迦牟尼为半句偈舍身。这些圣贤都经历了艰苦实践才悟得生死真谛。而现在有些人嘴上说圣贤话，行为却背道而驰，只会贻笑大方。真正的修行需要脚踏实地，在日用平常中默默用功，不追求表面风光，才能最终证得本心光明。

修行者若能保持坚定不移的信心，不退转、不动摇，忽然间就会达到与道相合的境界，这时根基稳固，心境踏实。这种状态绵延不断、精微细致，如同光明普照天地，这不正是弥勒菩萨降世、释迦牟尼亲证的境界吗？

到了这个境界，回头再看世间普通人，都显得渺小如尘埃。这时才明白，修行本无难事——低一层次是凡夫，高一层次便是佛了。有人问："佛法有根本和枝末之分吗？"上阳子回答说：早在威音王佛（佛教传说中最早的古佛）之前，诸佛的诞生与涅槃就绵延不绝，无法穷尽。从过去的庄严劫开始，文殊菩萨（曼殊室利）就担任七佛之师。到了现在的贤劫，释迦牟尼佛将"正法眼藏"（最上乘的佛法真谛）——那超越形相的涅槃妙心、实相无相的秘妙大乘教法，传付给大迦叶尊者，嘱咐他好好护持。

从此佛法代代相传，直到菩提达摩（禅宗初祖）从般若多罗尊者处得法，后到中国传法。达摩有四位弟子：道副、尼总持、道育和慧可。达摩分别评价他们：道副只得其皮毛，尼总持得其血肉，道育得其筋骨，唯有慧可得其精髓。达摩对慧可说：这正法眼藏从如来传至大迦叶，辗转至今传给你，你要好好护持。

后来禅宗传到慧能大师时广泛传播，但也导致佛法泛滥。达摩曾预言：二百年后，佛法虽遍及天下，但真正明白道理的多，实修的人少；空谈理论的多，通达真理的少。只有那些能真正觉悟实相、彻证心空法空、三身清净的人，才能证得大乘境界。

有人问："大乘、中乘、小乘这三乘法门都能成佛吗？"上阳子回答：唯有正法眼藏才是最上乘法。佛经说十方佛土中只有一乘佛法，所谓二乘、三乘都是佛为引导众生而设的方便说法。所以我说的中乘、小乘都只是权宜之名，唯有大乘才是究竟真实。

最高层次的修行境界是达到彻底空寂、毫无缺漏的真实状态，这需要依靠纯净无染的本心。所谓"真空"就是修行的终极目标，就像大珠慧海禅师说的：心本身就是佛，不必向外求佛；心本身就是法，不必向外求法。佛与法本是一体，与修行者（僧）共同构成"一体三宝"（佛法僧三位一体），这三者本来同源，哪有什么高低分别呢？

妙香佛陀曾问：如来宣讲佛法，修行者听闻佛法，这样的说法听法有功德吗？上阳子回答：如来成佛后是为上等根器者说法，目的是普度众生，不同于《阿含经》为小根器者讲的小乘教法。就像提婆达多对罗睺罗说的：传法本是为了引导人走向解脱。真正能说法听法的人，必须本身就具备"一体三宝"的觉悟——即法身（真理之身）、报身（功德之身）、化身（应化之身）这三身合一。唐代神会大师说过：说法时要先尊佛后讲法，听法时要先依法后敬佛。听法可以顿悟中渐修，说法则是渐修中顿悟。

具体来说：当肉身（色身）善于说法时，法身会谦恭聆听；当法身善于说法时，报身会专注倾听；当报身善于说法时，化身会清净无为地接受。但要注意，物质身体和三种法身本身都不会真正说法听法，唯有每个人内在的"无位真人"（本具佛性）才具备这个能力。就像临济义玄禅师说的：虚空不会说法听法，真正能说法听法的，是你当下明明了了的本心，不依赖形象声音的觉知。所以说心法本不可说，佛法本不可听。

有位爱提问的法师问：暂且不谈三身，什么是色身？什么是法身？上阳子回答：色身是虚幻不实的肉体，法身则是清净圆满、自在无碍的真如本体，也就是真正的佛性。禅宗六祖慧能（大鉴禅师）说：肉体虽然庞大，若心量狭小就不算大；法身虽无形相，若心量如虚空般广大才是真大。这就是佛性，就是人人本具的真心，修行者应当明悟这一点。

这段经文通过师徒问答的形式，阐述了佛教中"功德法身"和"正法眼藏"的深奥道理。

文中把佛性比作"主人翁"，指出佛祖通过各种形象（如棒喝、拂尘、灯笼等）来引导众生，但这些都是方便法门。真正的佛性是超越形象的"不可思议功德"，也就是"功德法身"（指佛的真实本性）。

关于三世诸佛的问题，上阳子（指讲经者）解释说：过去佛已成过去，未来佛尚未到来，现在佛又不可见。关键在于当下信佛、开悟，就能见到佛性。佛的神通体现在：过去佛包容万物，现在佛创造化育，未来佛将开启无尽宝藏（指佛法智慧）。

"正法眼藏"（指佛法的根本智慧）既不在内也不在外，它是超越时空的绝对真理。修行人要明白自己本具佛性，这个宝藏能包容天地、照耀古今。无论外物如何变化，佛性始终如如不动（指永恒不变的真实本性），超越生死，得大自在。

最后强调，修行不要执着于表面言辞和奇特见解，要体认自心本具的如来藏（指众生本具的佛性）。这个宝藏能如意显现一切，关键在于破除迷执，当下觉悟。

这段经文通过多个比喻和典故，阐释了修行中"迷"与"悟"的根本区别。当众生处于迷惑状态时，本性被执着心念所束缚，就像水结成冰；而开悟时，执着心念消散回归本性，如同冰融化成水。就像隔着水找鱼永远徒劳，水干了鱼自然显现。

文中指出：凡夫若能见性开悟就不再是凡夫，可以顿悟上乘境界超越凡圣；而佛弟子若陷入迷惑就与凡夫无异。迷惑的人执着因果报应，如同逆风渡海永无尽头；觉悟的人明白心即是佛，如同月下观影真伪自明。

尊者毱多指出：本心原本清净，不依赖任何法则。迷惑者错把清净法身（最高真理）当作五蕴色身（物质肉身），觉悟者则能体认清净法身就是佛法真谛。

最后通过历代祖师的传法差异说明：迷惑者说法反而更增迷惑，执着法相、心性；觉悟者能超越空有分别。正如迦叶尊者所说，身心本是幻化，其中本无罪福之分。十八祖迦叶更指出：真正的佛法不在分别"法"与"不法"的二元对立中。

这段经文通过多位祖师的言论，探讨了"真性"（人本具的先天灵性）与生死轮回的关系。耶舍多祖师说，就像种子需要合适的土壤才能发芽，人的修行也需要因缘具足。婆舍斯多祖师则指出，真正的觉悟在于认识到真性本身超越一切道理概念。

东方禅宗二祖慧可打了个比方：就像花朵需要土地才能生长，觉悟也需要依托本心。历代祖师传承的核心，无非是让人明心见性。自从六祖慧能（通过"风幡之辩"确立顿悟法门）之后，虽然各派创立不同宗风，但本质上都不离本心。真正的佛法（大乘）不可能离开心性而存在。

有人提问：人活着时有形体，死后灵魂消散，按理说形体存在时才有心性，灵魂消散心性就该消失，就像花朵有香味而落叶凋零。但为什么说人作为万物之灵，死后还能保持心性呢？

上阳子回答说：在自然造化中，生命有四种诞生方式——卵生（如鸟类）、胎生（如哺乳动物）、湿生（如水生生物）、化生（突然变化而生）。就像狐狸生不出凤凰，普通生命形式无法理解人的灵性本质。人的真性就像火中的光焰、水中的泡沫：活着时如同火焰升腾，死后如同泡沫重归水体。世人因迷失真性而在轮回中生死流转，把虚幻当作真实。

但修道之人的真性不同，它能超越自然规律，达到不生不死的境界。守护真性要像防盗贼般警惕，恭敬真性如供奉佛陀，珍惜真性似保护珍宝。认识到这个真性就是"法性"，觉悟这个真性就是"佛性"。龙树菩萨（十四祖）进一步说明：佛性没有大小广狭之分，超越福报生死。真正觉悟自性的人，既不受生死束缚，也不会堕入地狱，因为修成的真性已超越造化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