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搖墟經》
卷1
消摇墟經卷第一槐一
夫人生墮落世網彼蠅爭蟻逐輩無論已即
古稱長心𨓜節亦徃徃鍜羽羈足若轅駒檻
烏然夫誰能蟬蛻鳳舉而消摇物外也者緬
惟羽客仙翁吸雲英餐石髓駕紫鳳以翩韆
馭青牛而遊遨一條藜杖泛雲水之三千半
片枘衣訪洞天之十二蒙莊氏所稱消摇遊
者意在斯乎予性寡諧謝絶一切世氛獨紫
芝白石有夙癖焉洪生自誠氏新都弟子也
一日携仙紀一編徵言於予予披閱之青霞
紫氣暎發左右宛若遊海上而揖羣眞令人
飄然欲仙眞欲界丹丘塵世蓬島也雖仙有
靈根道有夙契得皮忘髓終非升舉向上事
顧塵勞絫劫中定喘拭眯㸐名香啜苦茗時
一露盥玩之不猶吞火而飲之以氷哉他日
倘𨓜樊籠而步碧虚請執是以作玉杵或不
謂無因云
消摇墟目
列仙姓氏
老子 東王公
西王母 赤松子
廣成子 青烏公
彭祖 鐵拐先生
王子喬 尹喜
李八百 丁令威
鬼谷子 劉越
太上老父 白石生
安期生 東方朔
鍾離權 馬成子
劉海蟾 黄安
劉晨 浮丘伯
魏伯陽 張道陵
梅福 蕭史
費長房 黄初平
藍采和 麻衣子
麻姑 吕純陽
孫登 左慈
韓湘子 曹國舅
許眞君 葛仙翁
何仙姑 張果老
王質 黄野人
陶弘景 司馬眞人
裴航 孫思邈
譚峭 許宣平
玄眞子 軒轅集
陳希夷 雷隱翁
馬自然 張紫陽
李鼻涕 歸元子
白玉蟾 陳泥丸
莫月鼎 馬丹陽
張三丰
老君
老子者太上老君也累世化身而未有誕生
之迹迨商陽甲時分神化氣始寄胎玄妙玉
女八十一年暨武丁庚辰二月十五日卯時
降誕於楚之苦縣瀨鄉曲仁里從母左腋而
生於李𣗳下指𣗳曰此吾姓也生時白首面
黄長耳矩目鼻純骨雙柱耳有三漏門美鬚
廣顙踈齒方口足蹈三五手把十文姓李名
耳字伯陽號曰老子又號曰老聃周文王爲
西伯召爲守藏史武王時遷爲柱下史乃遊
西極大秦竺乾等國號古先生化導其國康
王時還歸于周復爲柱下史昭王二十三年
駕青牛車過函谷關度關令尹喜知之求得
其道二十五年降於蜀青羊肆會尹喜同度
流沙胡域至穆王時復還中夏敬王十七年
孔子問道於老聃退而有猶龍之嘆赧王九
年復出散關飛昇崑崙秦時降浹河之濱號
河上公授道安期生漢文帝時號廣成子文
帝遣使詔問之公曰道尊德貴非可遥問帝
即命駕詣之帝曰域中有四大王居一也子
雖有道猶朕民也不能屈何乃高乎朕足使
貧賤富貴公乃拊掌坐躍冉冉在虚空中如
雲之昇去地百餘丈而止於玄虚良久俛答
曰今上不至天中不類人下不居地何民之
有陛下焉能令富貴貧賤乎帝悟方下輦禮
謝授帝道德二經蓋無世不岀先塵劫而行
化後無極而常存隱顯莫測變化無窮普度
天人莫可具述云
東王公
東王公諱倪字君明天下未有民物時鍾化
而生於碧海之上蒼靈之墟道性凝寂湛體
無爲賛迪玄功育化萬物主陽和之氣理於
東方亦號東王公凡上天下地男子登仙得
道者悉所掌焉嘗以丁卯日登臺觀望轉劫
昇天之仙凡有九品然始昇之時先拜太公
後謁金母受事既畢方得昇九天入三清禮
太上而觀元始漢初有群兒戲謡於道曰着
青裙上天門揖金母拜木公時人莫之知唯
子房徃拜焉乃語人曰此東王公玉童
西王母
西王母即龜臺金母也得西華至妙之氣化
生於伊川姓緱諱回字婉姈配位西方與東
王公共理二氣調成天地陶鈞萬品凡上天
下地女子之登仙者咸所隸焉居崑崙之圃
閬風之苑玉樓玄臺九層左帶瑶池右環翠
水女五華林媚蘭青娥瑶姬玉巵周穆王八
駿西巡乃執白圭玄璧謁見王母復觴母于
瑶池之上母爲王謡曰白雲在天山林自出
道里悠遠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復求後
漢元封元年降武帝殿進蟠桃七枚於帝欲
欲留核母曰此桃非世間所有三千年一實
耳偶東方朔於牖開窺之母指曰此兒已二
偷吾桃矣是日命侍女董雙成吹雲和之笛
王子登彈八琅之璈許飛瓊鼓靈虚之簧安
法興歌玄靈之曲爲武帝壽焉
赤松子
赤松子神農時雨師煉神服氣能入水不濡
入火不焚至崑崙山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隨
風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高辛
時爲雨師間遊人間
廣成子
廣成子軒轅時人隱居崆峒山石室中黄帝
造焉問以至道之要答曰至道之精窈窈冥
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以靜
形將自正必靜必清毋勞爾形毋摇爾精毋
俾爾思慮營營乃可長生愼内閉外多智多
敗我守其一而處其和故千二百年未嘗衰
老
青烏公
青烏公彭祖弟子也受明師指示審眞仙妙
理乃入華陰山中學道積四百七十一崴後
服金液而昇天
彭祖
彭祖錢鏗帝顓頊玄孫至殷末世年已七百
餘歲而不衰好恬靜善於補導之術并服水
晶雲母麋角常有少容穆王聞之以爲大夫
稱疾不與政事采女乘輜軿徃問道於彭祖
具受諸要因以教王王試爲之有驗彭祖知
之乃去不知所徃其后七十餘年門人於流
沙西見之
鐵拐先生
鐵拐先生姓李質本魁梧早歲聞道修眞巖
穴時李老君與宛丘先生嘗降山齋誨以道
教一日先生將赴老君之約於華山囑其徒
曰吾魄在此儻游魂七日而不返若甫可化
吾魄也徒以母疾迅歸六日化之先生至七
日果歸失魄無依乃附一餓莩之尸而起故
形跛惡非其質矣
王子喬
王子喬周靈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鳳鳴遊
伊洛之間道人浮丘公接晋上嵩高山三十
餘年後見栢良謂曰可告我家七月七日待
我於緱山頭至期果乘白鶴駐山頭可望不
可到俯首謝時人數日方去後立祠緱氏山
下
尹喜
尹喜字公文天水人初母氏嘗晝寢夢天下
絳霄流繞其身及喜生時陸地自生蓮花及
長眼有日精姿形長雅垂臂下膝堂堂有天
人之貌少好學墳索隱德行仁不修俗禮損
身濟物不求聞達周康王時爲大夫仰觀乾
象見東方有紫氣西邁知有聖人當度關而
西乃求爲函谷關令預敕關吏孫景曰若有
形容殊俗車服異常者勿聽過時昭王二十
三年七月老君果乘白輿駕青牛欲度關關
吏入白喜喜曰今我得見聖人矣即具朝服
出迎跪伏邀之曰願暫留神駕老君謝曰吾
貧賤老叟居在關東田在關西今暫徃取薪
何故見留喜復稽首曰久知大聖當來西遊
暴露有日願少憩神駕老君曰聞開道竺乾
有古先生是以身就道經歷子關何過留耶
喜曰觀大聖神姿超絶乃天上至尊邊夷何
足徃觀老君曰子何所見而知喜曰去冬十
月天理星西行過昂自今月朔融風三至東
方眞氣狀如龍蛇而西變此大聖人之徵老
君乃怡然咲曰善哉子之知吾吾亦已知子
矣喜再拜曰敢問大聖姓字老君曰吾姓字
渺渺從劫至劫非可盡說吾今姓李字伯陽
號曰老聃喜於是就官舍設座供養行弟子
禮老君乃爲喜留關下百餘日盡傳以内外
修煉之法時老君之御者徐甲少賃於老君
約日顧百錢至關時當七百三千萬錢甲見
老君去官遠適亟來索錢老君謂曰吾徃西
海諸國還當以黄金什直償爾甲如約及至
問遂青牛於野老君欲試之乃以吉祥草化
爲一美女行至牧牛之所能以言戲甲甲惑
之欲問遂負前約乃詣關令訟老君索傭錢
老君謂甲曰汝隨我二百餘年汝久應死吾
以太玄生符與汝所以得至今日汝何不念
此而乃訟吾言訖符自口中飛出甲自成一
白骨喜乃爲甲叩頭請赦其罪以賜更生老
君復以太玄生符投之甲即立生喜乃以錢
償甲而禮遣之一日老君謂喜曰古先生者
即吾之身嘗化乎竺乾今將返神還乎無名
吾今逝矣喜叩首請侍行老君曰吾遊乎天
地之表嬉乎玄冥之間四維八極上下無邊
子欲隨吾烏可得焉喜曰入火赴淵下地上
天灰身没命願隨大仙老君曰汝雖骨相合
道然受道日淺安得行化諸國也於是復以
道德五千言授之期曰千日之外可尋吾於
屬青羊之肆也言訖身坐雲華冉冉昇空光
燭館舍五色玄黄良久乃殁喜目斷雲霄涕
泣扳戀名之曰西昇經喜乃屏絶人事自著
書九篇號關尹子至丁巳歲即徃西屬尋訪
青羊之肆老君以甲寅年昇天至乙卯歲復
從太微宫分身降生於蜀國太官李氏之家
已先敕青龍化生爲羊色如青金常在所生
嬰兒之側愛玩無斁忽一日失羊童子尋覓
得於市肆喜至蜀徧問居人無青肆者忽見
童子牽羊因問此誰家羊牽欲何徃童子答
曰我家夫人生一兒愛玩此羊失來兩日兒
啼不止今卻尋得欲還家喜即囑曰願爲告
夫人之子云尹喜至矣童子入告兒即賑衣
而起曰令喜前來喜既入其家庭宇忽然高
大湧出蓮花之座兒化數丈白金之身光明
如日項有圓光坐於蓮花座上舉家驚怪兒
曰吾老君也太微是宅眞一爲身主客相因
何乃怪耶喜將慰無量稽首言曰不謂復奉
天顔老君曰吾向留子者以子初受經訣未
克成功是以待子於此今子保形煉色已造
眞妙心結紫絡面有神光金名表於玄圃玉
扎繫於紫房也即命五老上帝四極鑑眞授
喜玉册金文號文始先生位爲無上眞人居
二十四天王之上統領八萬仙士自此方得
飛騰虚空參得龍駕
李八百
李八百蜀人名眞居筠陽五龍岡歷夏商周
年八百歲動行則八百里時人因號爲李八
百或隱山林或居廛市又修煉於華林山石
室丹成還蜀中周穆王時居金堂山蜀人歷
代見之號紫陽眞君
丁令威
丁令威本遼東人學道於靈虚山後化鶴歸
集華表而吟曰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歲
今未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塚纍纍
鬼谷子
鬼谷子春秋時人姓王名詡嘗入雲夢山採
藥得道顔如少童居青溪之鬼谷蘇秦張儀
徃問道三年辭去子遺之書曰二足下功名
赫赫但春華至秋不得久茂今二子好朝露
之榮忽長久之功輕喬松之永延貴一旦之
浮爵夫女愛不極席男歡不畢輪痛哉鬼谷
處人間數百歲後不知所之有餘符鬼谷子
二書行於世
劉越
劉越周時有匡先生名續修於南嶂山時有
一少年數來相訪言論奇偉先生異之問曰
睹子風猷有日矣僣問鄉邦姓字答曰姓劉
名越居在山之左山下有石高二丈許叩之
即當相延先生如其語訪之叩石石忽自開
雙户洞啓一小鬟迎先生行數十步繼有二
青衣絳節前導漸見臺榭參差金碧掩映珍
珍禽奇獸草木殊異眞人冠玉冠朱綬劔佩
來迎先生意欲留居之眞人謂先生曰子陰
功未滿後會可期他日相從未晩也飲玉酒
三爵延齡保命湯一啜而出先生返顧所叩
之石宛然如初他日復叩無所應矣
太山老父
太山老父者莫知其姓名漢武帝東巡狩見
老父鋤于道間狀如五十許人而面若童子
頭上白光高數尺恠而問之老父答曰臣年
八十五時衰老垂死頭白齒落有道士教臣
絶穀服木飲水并作神枕枕中有三十二物
其二十四物以象二十四氣其八物以應八
風臣導行之轉老爲少髮白更黑齒落更生
日行三百里臣今年八十矣武帝愛其方賜
之金帛老父後入太山中或十年五年一還
鄉里三百餘年乃不復還也
白石生
白石生中黄丈人弟子彭祖時已二千餘歲
不愛飛昇但以長生爲貴而已以金液爲上
藥家貧不能得養猪牧羊十數年致富萬金
乃買藥服之嘗煑白石爲糧因就白石山居
遂號白石生亦時食脯亦時辟穀曰能行三
四百里顔色如三十許人或問何以不愛飛
昇答曰天上未必樂於人間也
安期生
安期生瑯琊阜鄉人賣藥海邊時人皆呼千
歲公秦始皇請見與語三夜賜金帛數萬出
於阜鄉亭皆置去留書并赤玉舄一量爲報
曰後千歲求我於蓬萊山下始皇遣使者數
輩入海求之未至蓬萊山輒遇風波而還乃
立祠阜鄉亭並海邊十處
東方朔
東方朔字曼倩嘗出經年兄曰汝經年一歸
何以慰我對曰朔暫之紫泥海有紫水污衣
乃過虞淵湔洗朝發中還何云經年漢武帝
時上書曰臣朔少失父母長養兄嫂今年二
十二長九尺三寸口若懸珠齒若編貝勇若
孟賁捷若慶忌廉若鮑叔信若尾生若此可
以爲天子臣矣臣朔冒死再拜以聞朔文辭
不遜高自稱譽上偉之令待詔公車又遷待
詔金馬門賜之食於前食盡懷其餘肉衣盡
汙數賜縑帛擔楬而去嘗用所賜錢帛取少
婦於長安中一歲即棄去更取所賜物盡填
之女子人皆笑之朔曰如朔所謂避世於朝
廷間者時酒酣據地歌曰陸沉於俗宫殿可
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廬之下朔將
死謂同舍郎曰天下人無能知朔知朔者惟
大伍公耳朔亡後武帝召大伍公問之答以
不知帝曰公何所能曰頗善星曆帝問諸星
具在度否曰諸星皆在獨不見歲星四十年
今復見耳帝仰天嘆曰東方朔在朕傍十八
年而不知爲歲星因慘然不樂
鍾離權
鍾離權燕臺人後改名覺字寂道號王陽子
又號雲房先生父爲列侯宦雲中誕生眞人
時異光數丈侍衛皆驚眞人頂圓額廣耳厚
眉長目深鼻聳口方頰大唇臉如丹乳遠臂
長如三歲兒晝夜不聲第七日躍然而言曰
身遊紫府名書玉京及壯仕漢爲大將征吐
蕃失利獨騎奔逃山谷迷路夜入深林遇一
胡僧蓬頭拂額體掛草衣引行數里見一村
莊曰此東華先生成道處將軍可以歇息矣
揖别而去眞人未敢驚動莊中良久聞人語
云此必碧眼胡人饒舌也一老人披白鹿裘
扶青藜杖抗聲前曰來者非漢大將軍鍾離
權耶汝何不寄宿山僧之所眞人聞而大驚
知爲異人是時方脫虎狼之穴遽有鸞鶴之
思乃回心向道哀求度世之方於是老人授
長生眞訣及金丹火候青龍劍法眞人辭去
回顧莊居不見其處後再遇華陽眞人傳以
太乙刀圭火符内丹雲游至魯居鄒城入崆
峒於紫金四皓峯居之得玉匣秘訣遂仙去
馬成子
馬成子秦扶風人性喜恬退不樂紛榮嘗自
嘆曰人生若流電爾奈何久戀麈寰中於是
棄家訪道入蜀之鶴鳴山石室中修煉二十
餘年後遇異人授以神丹曰氣爲内丹藥爲
外丹子得此服之當列爲一仙矣言訖而去
成子遵其術行之遂白日昇天
黄安
黄安代群人年萬歲餘貌若童子常服硃砂
舉身皆赤不著衣坐一神龜龜廣二尺時人
問安坐龜幾年曰三千歲乃一出頭我得龜
以來已五出頭矣行則負龜而趨漢武帝聞
其異乃與論虚無神仙之事帝每屈禮焉及
封泰山詔董謁李克孟岐郭瓊黄安五人同
輦謂之仙臣帝崩後不知所之
劉海蟾
劉玄英號海蟾子明經事燕主劉守光爲相
雅喜性命欽崇黄老一日忽有道人自稱正
陽子來謁海蟾邀坐堂上待以賓禮道人爲
演清靜無爲之宗金液還丹之要既竟乃索
雞卵十枚金錢十文以一文置之几上累十
卵於金錢若浮圖之狀海蟾警異之曰危哉
道人曰人居榮禄之場履憂患之地其危殆
甚復盡以其錢劈破擲之遂辭去海蟾繇此
大悟遂解印辭朝易服從道遁迹終南山下
丹成尸解有白氣自頂門出化鶴冲天
浮丘伯
浮丘伯姓李隱居嵩山服黄精二十年髮自
返黑齒落更生久之道成白日飛升嘗作原
道歌云虎伏龍亦藏龍藏先伏虎但畢河車
功不用提防拒諸子學飛仙狂迷不得住左
右得君臣四物相念護乾坤法象成自有眞
人顧
劉晨
劉晨剡縣人漢永平中與阮肇入天台採藥
路迷不得返經十三日饑渴甚望山上有桃
實共取食之下山取澗水飲見一杯流出中
有胡麻飯焉二人喜曰此近人家矣遂度山
出一大溪溪邊有二女色甚美顧笑曰劉阮
二郎捉杯來耶劉阮異之二女懽然如舊曰
來何晩耶即邀還家南壁東壁各有羅帷絳
帳命侍女具饌有胡麻飯山羊脯甚甘美食
畢行酒俄有羣女待桃笑曰賀汝婿來酒酣
作樂夜半各就一帳宿婉熊殊絶至十日求
還苦留半年氣候草木常似春百鳥啼呴歸
思更勿二女曰罪根未滅使若等圭此遂指
示還路及歸鄉邑零落已七世矣再徃女家
尋覓不獲晉太康八年失二人所在
魏伯陽
魏伯陽吴人性好道術不樂仕自乃入山作
神丹時三弟子丹兩弟子心不盡誠丹成試
之曰金丹雖成當先試之大犬無患方可服
若犬死不可服也伯陽即以丹與犬食之犬
即死伯陽曰作丹未成無乃未得神眀意耶
服之恐復如犬奈何弟子曰先生服之不伯
陽曰吾皆違世路委家干此不得仙吾亦恥
歸死與生同吾當服之伯陽服丹入口即死
一弟子曰師非凡人也服丹而死得無有意
乎亦服之入口亦死二弟子乃相謂曰作丹
求長生爾今服丹即死不如不服乃共出山
爲伯陽及死弟子求殯具伯陽即起將煉成
妙丹納死弟子及犬口中須臾皆活於是將
服丹弟子姓虞者同犬仙去逢入山伐薪人
作手書寄謝二弟子嘗作叅同契凡二卷其
說似解周易其實假借爻象以寓作丹之㫖
張道陵
張道陵字輔漢子房八世孫身長九尺二寸
龐眉廣顙朱頂緑睛隆準方頤目有三角伏
犀貫頂垂手過膝龍蹲虎步望之儼然漢光
武建武十年生於天目山母初夢大人自北
魁星中降至地以蘅薇香授之既覺滿室異
香經月不散感而有孕及生日黄雲籠室紫
氣盈庭室中光氣如日月七歲通道德經河
洛圖緝之書皆極其奥舉賢良方正身雖仕
而志在修煉入蜀愛蜀中溪嶺深秀遂隱於
鶴鳴山弟子有王長者習天文通黄老相與
煉龍虎大丹三年丹成眞人年六十餘餌之
若三十許人與王長入北嵩山遇繡衣使者
告曰中峯石室藏上三皇内文黄帝九鼎太
清丹經得而修之乃昇天也於是眞人齋戒
七日入石室跫然有聲掘地取之果得丹書
精思修煉能分形散影每泛舟池中誦經堂
上隱几對客杖藜行吟一時並起人皆莫測
西城房陵間有白虎神好飲人血每歲其鄉
殺人祭之眞人召其神戒之遂滅又梓州有
大蛇時吐毒霧行人中毒輙死眞人以法禁
之不復爲害順帝壬午歲正月十五夜眞人
在鶴鳴山夢覺惟聞鑾佩珊珊天樂隱隱瞪
目東瞻見紫雲中素車一乘車中一神人容
若氷玉神光照人不可正視車前一人勅眞
人曰子勿驚怖即太上老君也眞人禮拜老
君曰近蜀中有六大鬼神枉暴生民深可痛
惜子其代吾治之以福生靈則子功無量而
名録丹臺矣乃授以正一盟威秘籙三清衆
經九百三十卷符籙丹竈秘訣七十二卷雌
雄劔二把都功印一枚且曰與子千日爲期
後會閬苑眞人乃叩頭領訖日味秘文按法
遵修時有八部鬼帥各領鬼兵動億萬數周
行人間暴殺萬民枉夭無數眞人奉老君誥
命佩盟威秘籙徃青城山置琉璃高座左供
大道元始天尊右置三十六部眞經立十絶
靈幡周匝法席鳴鍾扣磬布龍虎神兵衆鬼
即挾兵刃矢石來害眞人眞人舉手一指化
爲一大蓮花拒之鬼衆復持火千餘炬來眞
人舉手一指鬼反自燒遥謂眞人曰師自住
峨嵋山何爲來侵奪我居處眞人曰汝等殘
害衆生所以來伐汝擯之西方不毛之地奉
老君命也自今速當遠避勿復行病人間如
違即當詄戮無留種鬼王不服次日復會六
大魔王率鬼兵百萬環攻眞人乃以丹筆一
畫衆鬼盡死惟六魔王仆地不能起扣頭求
生眞人不顧復以丹筆一裁此山遂分爲二
六魔王欲度不能始大聲哀求願徃西方娑
羅國居止焉眞人乃許之倒筆再畫六魔群
鬼悉起眞人命王長肩一大石爲橋度之眞
人猶欲服其心謂之曰試與爾各盡法力六
魔曰惟命眞人投身入火即足履青蓮而出
鬼帥投火爲火所燒眞人入水乘黄龍而出
鬼帥入水爲水所溺眞人以身入石透石而
出鬼帥投石纔入一寸眞人呪神符一道左
手指之鬼斃右手指之復生鬼帥左右指無
生無死鬼帥化八大虎犇攫而來眞人化一
獅子逐之鬼帥化八大龍欲來擒師眞人化
金翅鳥啄龍目睛鬼帥作五色雲昏暗天地
眞人化五色日炎光輝灼雲即流散鬼帥變
化技窮眞人乃化一大石可重萬餘斤以藕
絲懸之鬼帥營上令二鼠爭齧其絲欲墮鬼
帥同聲哀告再不虐害生民眞人遂命六大
鬼王歸於北酆八部鬼帥竄於西域鬼衆猶
躊蹰不去眞人乃口勅神符一道飛上層霄
須臾風雨雷電刀兵畢至群鬼滅影而遁眞
人至蒼溪縣雲臺山謂王長曰此山乃吾成
功飛騰之地也遂卜居修九還七返之功一
日復聆鸞珮天樂之音眞人整衣叩伏見老
君千乘萬騎來集雲際徘徊不下眞人再拜
老君乃命使者告曰子之功業合得九眞上
仙吾昔使子入蜀但區别人鬼以布清凈之
化而子殺鬼過多又擅興風雨役使鬼神陰
景翳晝殺氣穢空殊非大道好生之意上帝
正責子過所以吾不得近子也子且退居勤
行修謝吾待子於無何有鄉上清八景宫中
言訖聖駕昇去眞人遂依告文與王長遷鶴
鳴山謂弟子趙昇曰彼處有妖當徃除之及
至值十二神女笑迎於山前因問曰此地有
醎泉何在神女曰前大湫是毒龍處之眞人
遂書一符化爲金翅鳥向湫上盤旋毒龍驚
舍湫而去遂得鹹泉後居民煑之有鹽十二
神女各出一玉環來獻曰妾等願事箕箒眞
人受其環以手緝之十二環合而爲一謂曰
吾投此環于井中能得之者應吾夙命也神
女競解衣入井爭取玉環眞人遂掩之盟曰
令作井神無得復出彼方之民至今不罹神
女之害而獲鹹井之利眞人重修二十年乃
復領趙昇王長徃鶴鳴山一日午時忽見一
人黑幘絹衣佩劍捧一王函進曰奉上清眞
符召眞人遊閬苑須臾有黑龍駕一紫轝玉
女二人引眞人登車旋踵至闕群仙禮謁良
久忽二青童朱衣絳節前導曰老君至矣乃
相與騰空而上至一殿金堦玉砌或謂眞人
曰將朝太上元始天尊也眞人整衣趍進殿
上移時殿上勅青童諭眞人以正一盟威之
法使世世宣布爲人間天師勸度未悟仍密
諭飛昇之期眞人受命乃復還鶴鳴山桓帝
永壽元年正月七日五更初長昇見空中老
君駕龍輿命眞人乘白鶴同徃成都重演正
一盟威之㫖說北斗南斗經畢老君復去眞
人欲留其神跡乃於雲臺西北半崖間舉身
躍入石壁中自崖頂而出其山因成二洞九
月九日在巴西赤城渠亭山中上帝遣使者
持玉册授眞人正一眞人之號諭以行當飛
昇眞人乃以盟威都功等諸品秘籙斬邪二
劍玉册玉印以授其長子衡日謂長昇曰尚
有餘丹二子可分餌之今日當隨吾上昇矣
亭午群仙儀從畢至天樂擁道於雲臺峯白
日昇天時眞人年一百二十三歲也
蕭史
蕭史得道好吹簫奉穆公以女弄玉妻之遂
教弄玉吹簫作鳳鳴有鳳來止其屋公爲作
鳳臺后弄玉乘鳳蕭史乘龍其昇天去
梅福
梅福字子眞壽春人仕漢爲南昌尉見王莽
專政嘆曰生爲我酷形爲我辱知爲我毒身
爲我桎梏遂棄家求仙遍遊雁蕩南閩諸山
至仙霞山遇空同仙君授以内外丹法謂福
曰汝縁在飛鴻山福遂徃結庵修煉丹成復
遠壽春一日紫霧浮空金童玉女捧詔控鸞
下福拜詔辭家乘鸞而去人見福於宋元豐
間封壽春眞人
黄初平
黄初平晉丹谿人年十五收羊遇道士引至
金華山石室中四十餘年其兄初起尋之不
獲後遇道士善卜起問之曰金華山中有一
牧羊兒初起即徃見初平問羊安在曰在山
東徃視之但見白石磊磊初平叱之石皆成
羊初起亦亦棄妻子學道後亦成仙
費長房
費長房汝南人曾爲市掾有老翁賣藥于市
懸一壺於肆頭及市罷輙跳入壺中市人莫
之見惟長房於樓上睹之異焉因徃再拜翁
曰子明日更來長房旦日果徃翁乃與俱入
壺中但見玉堂廠麗㫖酒甘肴盈衍其中共
飲畢而出翁囑不可與人言後乃就長房樓
上曰我仙人也以過見責人間我今去子寧
能相隨乎樓下有少酒與卿爲别長房使十
人扛之猶不能舉翁笑而以一指提上視器
如有一升許而二人飲之終日不盡長房心
欲求道而念家人爲憂翁知乃斷一青竹使
懸之舍後家人見之長房也以爲縊死大小
驚號遂殯殮之長房立其傍而衆莫之見於
是隨翁入山踐荆棘於群虎之中留使獨處
長房亦不恐又卧長房於空室以朽索縣心
斤石於其上衆蛇競來齧索欲斷長房亦不
移翁還撫之曰子可教也復使食糞糞中有
三蟲臭穢特甚長房意惡之翁曰子幾得道
恨於此不成奈何長房辭歸翁與一竹杖曰
□此任所之頃刻至矣至當以杖投葛陂中
長房乘杖須臾來歸自謂去家適經旬日而
已十餘年矣即以杖投陂顧視則龍也家人
請其死久驚訝不信長房曰徃日所葬竹杖
耳乃發塚剖棺杖猶存焉遂能醫療衆病鞭
笞百鬼又嘗食客而使使至宋市鮓須臾還
乃飯桓景嘗學于長房一日謂景曰九月九
日汝家有大灾可作絳囊盛茱萸繫臂上登
高山飲菊花酒禍可消景如其言舉家登山
夕還見牛羊鷄犬皆暴死焉
藍采和
藍采和不知何許人常衣破𧟋衫六銙黑木
腰帶闊三寸餘一脚着靴一脚跣足夏則衫
内加絮冬嘗卧雪中氣出加□每於城市乞
索持大拍板長三尺餘醉而踏歌老少皆隨
看之似狂非狂歌詞率爾而作皆神仙意人
莫之測得錢則用繩穿拖之而行或散失亦
不顧或贈貧者或與酒遂周遊天下人有洎
兒童時見之者及班白見之顔狀如故後於
濠梁酒樓上飲酒聞有笙簫聲忽然乘鷦而
上擲下靴衫腰帶拍板冉冉而去
麻衣子
麻衣子姓李名和生而紺髮美姿稍長厭世
穢腐遂入終南山忽遇一道者授以道秘戒
之曰南陽之間湍水之陽有山靈堂岩洞其
旁神開汝鄉汝則徃之可以翕神于蒼茫麻
衣徃求之遇樵者導其處居洞中十有九年
晋義熙間大旱居民張奭率衆請雨麻衣以
無術答之請者不輟是夕有少年十二人謂
麻衣曰若再請但許之麻衣恠而諾之翌日
果大雨十二人復來拜曰吾屬龍也上帝以
師道業成令輔師行化耳劉宋大明初年百
有一歲儼坐而尸解
麻姑
麻姑仙人王方平之妹漢桓帝時方平降蔡
經之家曰汝當得度世故來教汝但汝氣少
肉多未能即上天當作尸解乃告以要言而
去經後忽身發熱如火三日肉消骨直入室
以被自覆忽然失其所在視其被中但有形
如蛇蛻後十餘年忽還家語家人曰七月十
日王君復來當作酒數百斛以待其日方平
果著遠游冠乘五龍車前后麾節旌旗導衛
如大將軍侍從既至從官皆隱經父兄叅畢
方平乃遣人迎麻姑少頃麻姑至經舉家見
之年可十八許頂中作髻餘髮散垂至腰錦
衣綉裳光彩耀目坐定自進行厨擗麟脯器
皆金玉時經婦新産麻姑見之乃曰噫且止
勿前索少許米來擲地皆成丹砂方平笑曰
麻姑猶作少年戲也姑云接侍以來東海三
爲桑田蓬萊水又淺矣方平亦曰聖人皆言
海中將復揚塵也麻姑手似鳥爪蔡經私念
背痒時得此爪搔之佳方平即知乃鞭經背
曰麻姑神人也汝謂其爪可搔背痒耶方平
去麻姑亦辭去
卷2
消揺墟經卷第二𠱑槐二
吕純陽
吕巖字洞賓唐蒲州永樂縣人號純陽子初
母就蓐時異香滿室天樂浮空一白鶴自天
而下飛入帳中不見生而金形木質鶴頂龜
背鳳眼朝天雙眉入鬢少聰明日記萬言矢
口成文身長八尺二寸狀類張子房二十不
娶始在襁褓馬祖見曰此兒骨相不凡自是
風塵物外他時遇廬則居見鍾則扣留心記
取後遊廬山遇火龍眞人傳天遁劍法唐會
昌中兩舉進士不第時年六十四歲遊長安
酒肆見一羽士青巾白袍偶書絶句於壁曰
坐卧常携酒一壺不教雙眼識星都乾坤許
太無名姓踈散人間一丈夫洞賓訝其狀貌
奇古詩意飄逸因揖問姓氏羽士曰吾雲房
先生也居在終南鶴嶺子能從遊乎洞賓未
應雲房因與同憩肆中雲房自爲執炊洞賓
忽就枕昏睡夢以舉子赴京狀元及第始自
郎署擢臺諫翰苑秘閣及諸清要無不備歷
兩娶富貴家女生子婚嫁蚤畢幾四十年又
獨相十年權勢薰炙偶被重罪籍没家資分
散妻孥流于嶺表一身孑然立馬風雪中方
興浩嘆恍然夢覺炊尚未熟雲房笑吟曰黄
梁猶未熟一夢到華胥洞賓驚曰先生知我
夢耶雲房曰子適來之夢升沉萬態榮悴千
端五十年間一瞬耳得不足喜喪不足悲世
有大覺而後知人世一大夢也洞賓感悟遂
拜雲房求度世術雲房試之曰子骨節尚未
完欲求度世須更數世可也翩然别去洞賓
即棄儒歸隱雲房自是十試洞賓第一試洞
寳自外遠歸忽見家人皆病死洞賓心無悔
恨但厚備葬具而己須臾死者皆起無恙第
二試洞賓鬻貨於巿議定其值市者翻然止
酬其眞之半洞賓無所爭委貨而去第三試
洞寳元日出門遇丐者倚門求施洞賓即與
錢物而丐者索取不厭且加詳詈洞賓惟再
三笑謝第四試洞賓牧羊山中遇一餓虎奔
逐羣羊洞賓獨以身當之虎廼釋去第五試
洞賓居山中草舍讀書一女容華絶世光艶
照人自言歸寧迷路借此少憩既而調弄百
端洞賓竟不爲動第六試洞賓一日郊出及
歸則家貲爲盗刼盡洞賓了無愠色躬耕自
給忽鋤下見金數十片速掩之一無所取第
七試洞賓遇賣銅器者巿之以歸皆金也即
訪賣主還之第八試有風狂道士陌上市藥
自言服者立死再世得道洞賓買之道士曰
子速備後事可也輙服無恙第九試春潦泛
溢洞寳與衆共涉至中流風濤掀湧衆皆危
懼洞賓端坐不動第十試洞賓獨坐一室忽
見奇形怪狀鬼魁無數有欲擊者有欲殺者
洞賓絶無所懼忽聞空中一叱聲鬼神皆不
復見一人撫掌大笑而下即雲房也曰吾十
試子皆無所動得道必矣吾今授子黄白之
術濟世利物使三千功滿八百行圓方來度
子洞賓曰所作庚辛有變異乎曰三千年後
還本質耳洞賓愀然曰誤三千年後人不願
爲也雲房笑曰子推心如此三千八百悉在
是矣乃携洞賓至鶴嶺悉傳以上眞秘訣又
以靈寳畢法及靈丹數粒示洞賓授受間有
二仙捧金簡寳符語雲房曰上帝詔汝爲九
天金闕選仙雲房謂洞賓曰吾赴帝召汝好
住人間修功立德他時亦當如我洞賓再拜
曰巖之志異於先生必須度盡天下衆生方
願上昇也於是雲房乘雲冉冉而去洞賓既
得雲房之道兼火龍眞人天遁劍法始遊江
淮試靈劔遂除蛟害隱顯變化四百餘年常
遊湘覃岳鄂及兩浙汴譙間人莫知識自稱
回道人宋政和中宫中有祟白晝見形盗金
寳妃嬪上精齋虔禱奏詞凡六十日晝寢見
東華門外有一道士碧蓮冠紫鶴𣰉手持水
晶如意揖上曰臣奉上帝命來治此祟即召
一金甲丈夫捉祟劈而啗之且盡上問丈夫
何人道士曰此仍陛下所封祟寧眞君關羽
也上勉勞再四因問張飛何在羽曰張飛爲
臣累劫世世作男子身今已爲陛下生於相
州岳家矣上問道士姓名道士曰臣姓陽四
月十四日生夢覺録之知其爲洞賓也自是
宫禁帖然遂詔天下有洞賓香火處皆正妙
通眞人之號其神通妙用不能盡述後岳穆
武父果夢張飛託世故以飛命名云
孫登
孫登字公和於汲郡北山上窟中住夏則編
草爲裳冬則披髮自覆善長嘯好讀易鼓一
絃琴性無喜怒嵇康從之遊三年問其所圖
終不答將别謂曰先生竟無言乎登曰子識
火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然在於用
光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果然在於用才
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乎識
眞所以全其年康又請學琴登不教之曰子
才多識寡難免于今之世矣後康果遭吕安
事在獄爲詩自責云昔慚下惠今愧孫登登
竟白日昇天
左慈
左慈字元放廬江人於天柱山中精思學道
得石室中丹經尤明六甲能使鬼神坐致行
厨變化萬象曹操召見閉一室斷穀期年出
之顔色如故操嘗宴賓曰今日高會所少松
江鱸耳慈因求銅盆貯水以竿鈎之即得鱸
操曰恨無蜀薑慈曰易得操恐近取即曰前
使買錦可報增二十段慈曰諾乃擲盃空中
化鶴而去須臾袖中出薑後買錦者回果云
是日得報增錦操出郊從者百許慈爲齎酒
一升脯一斤手自斟酌百官莫不醉鮑操怪
之行視諸壚悉亡其酒脯矣操惡其怪因收
慈欲殺之慈乃郤入壁中霍然不知所在或
見於市捕之而巿人皆變形與慈同莫辨誰
是或逢慈於陽城山頭因復逐之遂奔入羊
群操知不可得乃令使告之曰不復相殺本
試君術耳忽有一老羝屈前兩膝人立而言
曰遽如許使欲取之而群羊數百皆變爲羝
竝人立云遽如許亦莫知取焉
韓湘子
韓湘子字清夫韓文公猶子也落魄不覊遇
純陽先生因從游登桃𣗳墮死而尸觧來見
文公文公勉之學湘曰湘之學與公異因作
詩見志曰青山雲水窟此地是吾家子夜餐
瓊使寅晨咀絳霞琴彈碧王調爐煉白珠砂
寳鼎存金虎芝田養白鴉一瓢藏造化三尺
斬妖邪觧造逡巡酒能開頃刻花有人能學
我同其看仙葩公覽曰子豈能奪造化耶公
即爲開樽果成佳醖復聚土無何開碧花一
朵花間擁出金字一聯云雲横秦嶺家何在
雪擁藍關馬不前公讀之不解其意湘曰他
日自驗未幾公以極諫佛骨事謫官潮州途
中遇雪俄有一人冒雪而來乃湘也曰公能
憶花間句乎公詢其地即藍關嗟嘆久之曰
吾爲汝足此詩即韓集中一封朝奉九重天
云云遂與湘宿藍關傳舍公方信湘之不誣
也湘辭去出藥一瓢與公曰服一粒可以禦
瘴公愴然湘曰公不久即西不惟無恙且當
復用公曰此後復有相見之期乎湘曰前期
未可知也
曹國舅
曹國舅宋太后弟也因其弟每不法殺人深
以爲耻遂隱跡山巖精思玄理野服葛巾經
旬不食一日遇鍾離純陽二仙問曰聞子修
飬所飬何物對曰養道曰道何在舅指天曰
天何在舅指心二仙笑謂曰心即天天即道
子親見本來面目矣遂授以還眞秘術引入
仙班
許眞君
許遜字敬之號眞君南昌人吴赤鳥二年母
夢金鳳銜珠墜於掌上翫而吞之因是有娠
而生眞君少小踈通與物無忤嘗從獵射一
塵鹿中之而斃鹿母皇顧䑛之因感悟折棄
亐矢尅意爲學博通經史尤嗜神仙修煉之
術聞西安吴猛得丁義神方乃徃師之悉受
其秘日以修煉爲事時買一鐵燈檠因夜然
燈見漆剥處有光視之金也明日訪售主還
之晉武帝太康元年舉孝廉辟爲旌陽縣令
吏民悅服歲饑民無以輸眞君乃以靈丹點
瓦礫成金令人潜瘞於縣圃一日藉民之未
輸者使服力於圃民鋤地得金用以輸納遂
悉安堵又歲大疫死者十七八眞君以所得
神方極治之他郡病民相繼而至於是標竹
於郭外置符水於其中使就竹下飲之皆瘥
久之知晉室將亂乃棄官東歸嘗憇於栢林
有女童五人各持寳劔來獻眞君異而受之
既而偕至眞君之家惟日擊劔自娱眞君知
其劔仙也卒獲神劔之用既而大吴君遊於
丹陽黄堂聞諶姆多道術遂同徃叩以道妙
姆曰昔孝悌王下降曲阜蘭公家謂蘭公曰
後晉代當有神仙許遜傳吾此道留下金丹
寳經銅符鐵劵扣吾掌之以俟子積有年矣
今當授子乃擇日登壇出孝悌王諸秘悉傳
之眞君方心期每歲必來謁姆姆即覺之曰
子勿來吾即還帝鄉矣因取香茅一根南望
擲之曰子歸茅落處立吾祠歲秋一至足矣
二君還覓訪飛茅之迹遂建祠宇每歲仲秋
之三日必朝謁焉初眞君徃訪飛茅偶憇眞
靖見鄉民盛烹宰以祀神且相戒曰祭不腆
則神怒降禍眞君曰怪崇敢爾乃召風雷伐
之拔其林木明日告其里人曰妖社已驅毋
用祭也又見人苦遠汲乃以杖刺社前涸澤
出泉以濟之雖旱不竭渡小蜀江感江干主
人朱氏迎接甚勤乃戲畫一松於其壁其家
因之得利加倍後江漲潰堤巿舍俱漂惟松
壁不壞眞君徃西安縣行過一小廟廟神迎
告曰此有蛟害民知仙君來逃徃鄂渚矣眞
君至鄂堵路逢三老人指曰蛟伏前橋下眞
君至橋仗劍叱之妖蛟驚奔入大江匿于深
淵乃勅吏兵□出遂誅之時海昏之上繚有
巨蛇據山爲穴吐氣成雲亘四十里人畜在
其氣中者俱被吞吸人爲民害眞君聞之乃
其弟子遂前至蛇所仗劔布炁蛇懼入穴乃
飛符召海昏社伯驅之蛇始入穴舉首高十
餘丈目若火炬吐毒衝天眞君嘯命風雷呼
指神兵以攝伏之使不得動乃飛步踏其首
以劍劈其顙弟子施岑甘戟等引兵揮之蛇
腹裂有小蛇自腹中出長數丈甘君欲斬之
眞君曰彼未爲害不可妄誅一千二百五十
餘年後爲民害吾當復出誅之以吾壇前植
栢爲驗其枝指壇掃地是其時也只預識云
吾仙去後一千二百四十年間豫章之境五
陵之内當出地仙八百人此時小蛇若爲害
彼八百人自當誅之蛇子遂得入江眞君曰
大蛇雖滅蛟精未誅恐其俟隙潰郡城吾歸
郡乎乃與甘施二君歸郡周覽城邑遇一少
年通謁自稱姓愼禮貌勤恪應對敏給遽告
眞君謂弟子曰適來者非人即老校故來見
試也迹其所之乃在郡城江滸化黃牛卧沙
磧之上眞君剪紙化黑牛徃鬬之令施岑潜
持劍徃俟其鬥酣即揮之施君一揮中其左
股牛奔入城南眞至長沙化爲人入賈玉似
君之家先是蛟精嘗暮玉之美女化爲一美
少年謁之玉愛其才乃妻以女居數載生二
子常以春夏之交孑然而出至秋則乘巨艦
重載而歸蓋乘春夏大水覆舟所獲也是秋
空還紿玉云財貨爲盗所刼且傷左股玉求
醫療之眞君即爲醫士謁玉玉喜召壻出蛟
精覺懼不敢出眞君隨至其堂厲聲叱曰江
湖蛟精害物不淺吾尋蹤至此豈容復蔵速
出蛟精計窮遂見本形蛇蜒堂下爲吏兵所
誅眞君以法水噀其二子亦皆爲小蛟併誅
之眞君謂玉曰蛟精所居其下深不踰尺皆
洪波九可速徙居玉乃還高原其地果䧟爲
淵眞君復還豫章而蛟之餘黨甚盛慮眞君
誅之皆化爲人詭言曰僕家長安積世崇善
遠聞賢師許君有神劍願聞其功弟子語之
曰吾師神劍指天天裂指地地折萬邪不敢
當神聖之寳也蛟黨曰亦有不能傷者于弟
子戲之曰惟不能傷冬瓜葫蘆爾蛟黨以壹
誠然盡化爲葫蘆冬瓜浮泛滿江眞君知不
蛟黨所化以劍授施岑履水斬之悉無唯武
由是水妖屏迹城邑無虞明帝太寧二年大
將軍王敦舉兵内向次慈湖眞君與吴君同
徃謁敦異說止之時郭璞在幕府固璞與俱
見敦喜延之飲而問曰子夢一木破天君等
以爲何如眞君曰非佳兆也吴君曰木上破
天未字也公宜未可妄動敦色變令璞筮之
璞曰無成敦怒令武士擒璞斬之眞君乃舉
杯擲地化爲白鵠飛繞梁棟敦一舉目己失
二君所在後敦敗二君還至金陵欲買舟至
豫章而舟人告以乏刺舟者眞君曰爾但瞑
目安坐切勿胡視吾自爲汝駕之默召二龍
挾舟而行舟漸凌空俄過廬山頂至紫霄峯
金闕洞舟人拜求濟度眞君教以服餌靈草
遂得辟穀不死隱於此山二君各乘一龍以
歸舊隱數十年間不復以時事關意惟精修
至道孝武寧康二年眞君二百三十六歲八
月朔旦有二仙自天而下云奉玉皇命授眞
人以九州都仙太史高明大使之職並告以
冲舉之日遂乘雲車而去是月望日遥聞天
樂之音祥雲冉冉羽蓋龍車從宫兵衛仙童
玉女前後導從乃揖眞君昇龍車眞君與其
父族侍從盱烈與其母部侍從仙眷四十二
口同時白日拔宅昇天雞犬亦隨百里之内
異香芬馥經月不散
葛仙公
葛玄字孝先丹陽句容人號曰葛仙公從左
慈受丹液仙經嘗與客食言及變化之事客
曰願先生作一事爲戲玄曰君得無促促欲
有所見乎乃嗽口中飯盡成大蛒數百集客
身有間玄張口蜂皆飛入嚼之是舊飯也能
指石人使行指蝦蟆及諸昆蟲燕雀之屬歌
舞絃節皆如人狀或宴客冬設生瓜棗夏致
氷雪無人傳杯杯自至前如酒不盡杯不去
也晋武帝召問曰百姓思雨可致乎玄曰易
耳乃書符著社中俄項大雨偶行遇一神廟
凡過一礼百步下車否則有警仙公乃命車
直投輙大風驟起塵埃蔽天仙公怒曰小邪
敢爾乃書一符令徒者投廟中廟屋自焚過
武康見一人家病作請巫祀妖邪邪附巫者
與仙公飲仙公故不飲而妖邪出語不遜仙
公厲聲叱曰奸鬼敢爾敕五伯拽妖邪頭附
柱鞭背出血流地妖邪伏罪乃止過華陰見
一士人溺于蛇精仙公化作一田夫驅黄犢
而耕因說士人曰汝婦蛇精也前後啖人不
計其數士人不之信乃引士人看古井井中
白骨盈積士人恐遂教士人容窺其跡士人
乃窺之果蛇也仙公禁而斬之即以一符與
士人服即瀉下蚯蚓蝦蟆之類無數遂得全
生嘗在荆門軍紫益山修煉值天寒大凍仙
公跣足衣衫𧟋縷時有屈家二女偶見憐之
夤夜促成雙履次日獻之仙公已去但存爐
灰尚温二女撥灰得丹一粒姊妹分而服之
自後神氣冲冲不饑不渴時人咸謂得仙矣
嘗從吴王各船行至三江口過風船多漂没
仙公船亦不知所在吴主嘆曰葛仙公有道
何不能免此踰宿忽見仙公水上步來既至
尚有酒態謝曰昨伍子胥强邀留飮是以淹
屈陛下嘗于西峯石壁上石臼之中搗藥遺
墜一粟許有飛禽遇而食之遂得不死至今
月白風清之夜其禽猶作丁當杵臼之聲名
曰搗藥鳥仙人琴高聞仙公得道自東海跨
雙鯉來訪仙公與之酣飲既醉高四白雲間
酒醒雙鯉化爲石矣仙公贈以雙鶴跨之而
還石至今存嘗有客從仙公泛舟見囊中有
十數符客曰此符驗可見不仙公即取一符
投水中逐水而下客曰常人投之亦然仙公
復取一符投之逆水而上客曰異矣仙公復
取一符投之即不上不下須臾上符下符會
于中流良久收之又于水濱見鬻大魚者謂
魚主曰欲假此魚到河伯魚者曰已死矣曰
亦可以丹書紙納魚口中投於水躍然而去
如此神異不能盡述後仙去
何仙姑
何仙姑廣州增城縣何泰女也生而頂有六
毫年十四五夢神人教曰食雲母粉當輕身
不死因餌之遂誓不嫁常徃來山谷其行如
飛每朝去暮則持山果歸遺其母後漸辟穀
武后遺使召赴闕中路復失去景龍中白日
昇仙天寳九載見于麻姑壇立五色雲中大
曆中又現身于廣州小石樓
張果
張果隱於恒州中條山徃來汾𣈆間得長生
秘術常乘一白驢日行數萬里休息時折疊
之其厚如紙置于巾箱中乘則以水噀之復
成驢唐太宗高宗徴之下起武后召之出山
佯死於妬女廟前時方炎暑須臾臭爛生蟲
於是則天信其死矣後有人於恒州山中復
見之開元二十三年明皇詔通事舍人裴晤
馳驛於恒州迎之果至東京於集賢院安置
備加禮敬帝問神仙不答善息氣累日不食
數飲酒上賜之酒辭曰小臣飲不過二升有
一弟子可飲一斗明皇喜令召之俄頃一小
道士自殿簷飛下年可十五六美姿容步趣
閑雅明皇命坐果曰弟子當侍直明皇愈喜
賜酒飲及一小斗果辭曰不可更賜過度明
皇因逼賜之醉酒從頂上湧出冠衝落地忽
化爲金榼上及嬪御皆驚笑視之失道士矣
但金榼在地驗之乃集賢院中榼也榼僅貯
一斗酒帝謂高力士曰吾聞飲堇而無苦者
奇士也時天寒因取以飲果三進頽然曰非
佳酒也乃寢頃視齒焦縮顧在右取如意擊
墮之蔵帶中出藥傳之良久齒復出粲然如
玉上狩咸陽獲一大鹿將令大官烹之果曰
此仙鹿也已滿千歲昔漢武帝元狩五年臣
曾侍從畋于上林獲此鹿乃放之上曰鹿多
矣時遷代變豈常存乎果曰武帝放之時以
銅牌誌於左角下遂命驗之果有銅牌二寸
許但文字凋落耳上問葉法善曰果何人也
答曰臣知之然臣言之即死故不敢言若陛
下能免冠跣足救臣臣方敢言上許之法善
曰混沌初分白蝙蝠精言未絶七竅流血僵
仆於地上遽詣果所免冠跣足自稱其罪果
徐曰此兒多口過不罰之恐泄天地之機耳
上復哀懇久之果以水噀其面法善即時復
生帝益重之詔圖形集賢院號通玄先生果
屢陳老病乞歸恒州天寳初明皇遺使徴果
果聞輒卒弟子葬之後發棺但空棺而已帝
立棲霞觀祀之
黃野人
黄野人葛洪弟子洪棲山煉丹野人常隨之
洪既仙去留丹于羅浮山柱石之間野人得
一粒服之爲地行仙後有人遊羅浮宿石巖
間中夜見一人無衣而紺毛覆體意必仙也
乃再拜問道其人了不顧但長笑數聲聲振
林木復歌曰雲來萬嶺動雲去天一色長笑兩
三聲空山秋月白其人歸道其形容即野人也
司馬眞人
司馬承慎字子微事潘師正傳辟穀導引之
術遍遊名山唐睿宗迎至京帝問其術對曰
爲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爲帝曰治身
則爾治國若何對曰身猶國也游心爲淡合
氣於漠與物自然而無容私焉則天下治帝
嘆詠曰廣成子之言何以加此辭歸天台廬
蔵用指終南山曰此中大有佳處何必天台
對日以僕觀之是仕宦之捷徑爾廬初隱終
南後登庸聞言硃有慚色開元中文靖天師
與承禎赴千秋節齋直長生殿中夜行道畢
隔雲屏各就枕微聞若小兒誦經聲聲玲玲
如金玉天師乃褰裳躡步聽之見承禎額上
有一小日如錢光耀一席逼而視之乃水禎
腦中之聲也天師還謂其徒曰黄庭經云泥
丸九眞皆有房方圓一寸處此中先生之謂
乎一日謂弟子日吾令爲東華君所召必須
徃俄頃化去如蟬脫弟子葬其衣冠焉時年
八十有九有修眞秘㫖之志論等書行於世
王質
王質晋衢州人入山伐木至石室山見石室
中有數老人圍棊質置斧觀之老人以物如
棗核與質令含咽其汁便不覺饑渴且告云
汝來己久可還質取斧柯已盡爛矣質亟歸
家已數百年親舊無復存者復入山得道人
(徃徃/見之)陶弘景
陶弘景字道明秣陵人初母夢青龍自懷而
出已而有娠生而幼有異操十歲見葛洪神
仙傳晝夜研尋謂人日仰青雲睹白日不覺
爲遠矣及長身長七尺七寸神儀明秀朗目
踈眉耳各有七十餘毛出外二寸許右膝有
數十黑子作七星文讀書萬卷善琴棋工草
隸弱冠齊高帝作相引爲諸王侍讀雖在朱
門閉影不交外物惟以披閱爲務永明十年
脫朝服掛神武門上表辭禄詔許之乃止于
句容之茅山立館號曰華陽隱居徧歷名山
尋訪仙藥每經澗谷必坐□其間吟詠盤桓
不能己沈約爲東陽守高其志節累書邀之
竟不至弘景爲人員通謙謹出處冥會心如
明鏡遇物便了永元初架三層樓弘景處其
上與物遂絶惟一家僮得至其所元善騎射
晩皆不爲雅聽吹笙而己特愛松風庭院皆
植松每聞其響欣然爲樂有時獨游泉石望
見者咸以爲仙人及梁武禪代弘景援引圖
讖數處皆成梁字令弟子進之武帝恩禮愈
篤及得神符秘訣以爲神丹可成而苦無藥
物帝給黄金朱砂等物乃合飛丹色如霜雪
服之體輕帝服亦驗益敬重之屢加禮聘並
不就惟晝兩牛一牛散放水草之間一牛著
金籠頭有人執袍以策驅之武帝笑曰此人
欲學曳尾之龜豈可復致國家每有大事無
不咨之時謂山中宰相年逾八十無異壯容
後簡文帝臨南徐州欽其風素退居後堂召
之弘景葛巾進見與談數日而去帝甚爲敬
異其弟子桓闓得道將昇天弘景問曰某行
教修道勤亦至矣得非有過尚淹延在世我
乃托闓探之闓昇天後還謂弘景曰師之陰
功極著但所修本草多用□虫水蛭之類功
雖及人亦傷命物以此一紀後方解形拂世
爲蓬萊都水監耳弘景復以草木之藥可代
物命者著别行本草三卷以贖其過一日無
疾自知應逝逆尅亡日仍作告逝詩大同二
年卒時年八十五顏色不變屈伸如常香氣
累日氤氲滿山
裴航
裴航唐長慶中書生因下第遊千鄂渚謁故
舊崔相國相國贈錢二十萬遂挈歸于京因
傭巨舟載於襄漢聞同載有樊夫人國色也
航無由睹面因侍婢裊烟而達詩一章曰向
爲胡越猶懷想况遇天仙隔錦屏儻若玉京
朝會去願隨鸞鶴入青冥數日後夫人亦使
裊烟答詩一章云一飯瓊漿百感生玄霜搗
盡見雲英藍橋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嶇上玉
京航覽之空愧佩而已然亦不能洞達詩之
㫖意及抵襄漢夫人使婢挈粧奩不辭而去
航遍求訪竟無蹤兆後經藍橋驛因渴甚下
道求飮見茅屋三四間有老嫗緝麻其下航
揖嫗求漿嫗咄曰雲英携一甌漿來郎君飲
航憶夫人詩有雲英之句正訝之俄葦簿之
下雙手如玉捧出瓷甌航接飲之不啻玉液
也因還甌遽揭簿見一女子光彩照人航愛
慕不已因白嫗曰某僕馬甚乏願少憇於此
嫗曰任郎君自便耳良久告嫗曰向睹小娘
子艶麗驚人姿容耀世所以躊蹰而不能去
願納厚禮而娶之可乎嫗曰老病只有此孫
女昨有神仙與靈藥一刀圭但須玉杵臼檮
之百日方可就吞若欲娶此女者須得玉杵
臼其餘金帛吾無用處耳航拜謝曰願以百
日爲期必携杵臼至幸無復許人嫗曰如約
航至京遍訪玉杵臼忽遇一貨玉翁曰近有
一玉杵臼非二百緍不可得航乃傾囊兼賣
僕馬方及其值輙步驟獨携而抵藍橋嫗見
大笑曰世間有如此信士乎遂許以爲婚女
亦微笑曰雖然更爲擣藥百日方議婚好嫗
於襟帶間解藥付航航即擣之每夜獨聞搗
藥聲航窺之見玉兔持杵而舂百日足嫗持
藥而吞之曰吾當入洞而告姻戚爲裴郎具
幃帳遂挈女入山謂航曰但少留此逡巡車
馬隸人迎航見一大第連雲朱扉晃日仙童
侍女引航入帳就禮訖航拜嫗不任感荷及
引見諸姻戚皆神仙中人一女仙鬟髻霓衣
云是妻之姊航拜訖女仙曰裴郎不意鄂渚
同舟而抵襄漢乎航愧謝左右曰是小娘子
之姊雲翹夫人劉綱仙君之妻也已列高眞
爲玉皇之女史嫗遂將航夫妻入玉峯洞中
瓊樓珠室而居之餌以絳雪瓊英之丹體漸
清虛毛髮紺緑神化自在超爲上仙至太和
中友人盧顥遇之於藍橋驛之西備說得道
之事乃贈藍田美玉十斤紫府雲丹一粒顥
稽顙請曰兄既得道乞一言惠教航曰老子
云虛其心實其腹顥猶懵然復語之曰心多
妄想腹漏精液虛實可知也言訖忽不見
孫思邈
孫思邈華原人七歳日誦千言獨孤信見之
曰聖童也顧器大難爲用耳及長好談老莊
隱於太白山學道鍊氣飬神求度世之術洞
曉天文精究醫藥務行陰德偶見牧童傷小
蛇血出思邈脫衣贖而救之旬餘出遊見一
白衣少年下馬拜謝曰吾弟蒙道者所救復
邀思邈至家易以己馬偕行如飛至一城廓
花木盛開金碧炳耀儼若王者居見一人袷
帽絳衣侍從甚衆忻喜趨接謝曰深蒙厚恩
故置兒子相迎因指一青衣小兒云前者此
兒獨出爲牧堅所傷賴道者脫衣贖救得有
今日乃令青衣小兒拜謝思邈始省昔日救
蛇事潜問左右此爲何所對曰此涇陽水府
也絳衣王者命設酒饌妓樂宴思邈思邈辭
以辟穀服氣惟飮酒耳留連三日乃以輕銷
金珠相贈思邈堅辭不受乃命其子取龍宫
奇方三十首與思邈曰此可以助道者濟世
救人思邈歸以是方歷試皆效乃編八千金
方中隋文帝徴爲國子博士不就至唐太宗
召始詣京師永徽三年已百餘歲一日沐浴
衣冠端坐謂子孫曰吾今將遊無何有之鄉
矣俄而氣絶月餘顔色不變及入棺唯空衣
焉後皇幸蜀夢思邈乞武都雄黄即命中使
齎十斤送於峨眉頂上見一人幅巾被褐鬚
眉皓白指大盤石日可置藥於此召上有表
録謝使視石上大書百餘字遂録之隨寫隨
滅須臾白氣漫起因忽不見成都有一僧誦
法華經甚專忽一日有僕人至云先生請師
誦經經過烟嵐中入一山居先生野服杖藜
兩耳垂肩焚香出聽誦經遂供僧以藤盤竹
著秫飯一盂杞菊數甌僧食之美若甘露復
贈錢一緍僕送出路口僧因問曰先生何姓
曰姓孫曰何名僕於掌中手書思邈二字僧
大駭視僕遽失不見視錢皆金錢也僧自此
身輕無疾後莫知所之
譚峭
譚峭字景升幼而聦敏文史涉目無遺獨好
黄老仙傳一旦告父母出遊終南山師嵩山
道士十餘年得辟穀養氣之術常醉遊夏則
服烏裘冬則衣布衫或卧風雪中人謂已斃
視之氣休休然頗似風狂每行吟曰線作長
江扇作天靸鞋抛在海東邊蓬萊信道無多
路只在譚生拄杖前後居南嶽煉丹丹成服
之後遂仙去
許宣平
許宣平新安歙縣人唐睿宗景雲中隱於城
陽山南塢結庵以居不修服餌顏若四十許
人時負薪賣於巿擔上常掛一花瓢携曲竹
杖每醉吟騰騰以歸吟曰負薪朝出賣沾酒
日西歸借問家何處穿雲入翠微徃來三十
餘年或施人危急或救人疾苦士人多訪之
不得見但見庵壁題詩曰隱居三十載築室
南山巔靜夜翫明月閑朝飲碧泉樵人歌隴
上谷鳥戲巖前樂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天
寳中李白知宣平爲仙於是遊新安訪之亦
不得見乃題詩於庵壁曰我吟傳舍詩來訪
仙人居烟嶺迷高迹雲林隔太虛窺庭但蕭
索倚杖空躊躇應化遼天鶴歸當千歲餘宣
平歸見壁詩乃自題曰一池荷葉衣無盡兩
𤱔黄精食有餘又被人來尋討着移庵不免
更深居其庵輙爲野火所燒莫知踪跡後百
餘歲至懿宗咸通十二年許明恕婢入山採
樵一日獨於南山中見一人坐石上食桃問
婢曰汝許明恕家婢耶婢曰是曰我即明恕
之祖宣平也汝歸爲我何明恕道我在此山
中與汝一桃即食之不得將出山山神惜此
桃且虎狼甚多也婢食之甚美湏臾而盡乃
置婢隨樵人歸婢覺樵擔甚輊到家具言入
山逢祖翁宣平明恕怒婢呼祖諱取杖擊之
其婢隨杖身起不知所逝後有人入山見婢
復童顏遍身衣樹皮行疾如飛入深林不見
玄眞子
張志和字不同唐金華人母夢楓生腹上而
生肅宗擢明經賜名志和命待韶翰林後親
喪不復仕遨遊江湖自號煙霞釣徒又號玄
眞子垂釣不設餌志不在魚也飲酒三斗不
醉守眞養氣□雪不寒入水不濡每酒酣鋪
席水上獨坐而酌席來去如舟俄有雲鶴旋
後其止遂跨鶴而昇
軒轅集
軒轅集不知何許人相傳數百歲顔色不老
坐暗室目光長數丈每採藥於岩谷則毒龍
猛獸隨之至爲衛護居常人家請齋者雖百
處皆分身而若與人飮酒則袖出一壺纔容
二升賓客滿座傾之彌日不竭自飮百升不
醉遇病者以布巾拂之應手而愈宣宗召入
問長生可致不答曰絶聲色薄滋味哀樂一
致德施無偏自然與天地合德日月齊明况
長生久視乎及退上以金盆覆白鵲令中使
試之集曰皇帝安能更令老夫射覆乎盆下
白鵲宜早放之上笑曰先生早知矣命坐御
榻前令宫人侍茶湯集貌古而布素宫人有
笑之者元鬢髮朱唇年方二八湏臾變爲老
嫗鬢髮皤然因涕泣不已上令謝之即復故
步京師素無荳蔻荔枝花上因語及頃刻二
花並至枝葉如新時坐有相子集曰臣山中
亦有味更佳上曰無縁得矣集乃取御前碧
玉甌以寳盤覆之俄頃徹盤相子幾滿上食
之嘆曰美無比又問曰朕得幾年天子集取
筆書四十年但十字一起上笑曰朕安敢望
四十年乎久之辭還山命中使送之每見其
於一布囊内探錢施人比至江陵己施數十
萬取之不竭未及至山忽亡所在不日南海
奏先生己歸羅浮矣及宴駕只四十年也
陳希夷
陳摶字圖南號扶揺子亳州眞源人初生不
能言至四五歲戲渦水水濱有青衣媪引置
懷中乳之即能言敏悟過人及長經史一覽
無遺先生曰向所學但足記姓名而已吾將
遊泰山與安期黃石輩論出世法安能與世
脂韋汨没出入生死輪逈間哉乃盡散家業
惟携一石鐺而去梁唐士大夫挹其清風得
識其面而睹景星慶雲然先生皆莫與交唐
明宗親爲手詔召之先生至長揖不拜明宗
待之愈謹以宫女三人賜先生先生賦詩謝
曰雪爲肌體玉爲腮多謝君王送得來處士
不興巫峽夢空煩雲雨下陽臺遂遯去隱武
當山九石巖服氣辟穀凡二十餘年復移居
華山時年已七十餘矣常閉門卧累月不起
周世宗顯德中有樵於山麓見遺骸生塵迫
而視之乃先生也良久起曰睡酣奚爲擾我
後世宗召見賜號白雲先生一日乘驢遊華
陰聞宋太祖登極拍掌大笑曰天下自此定
矣太祖召不至再召辭曰九重仙詔休教丹
鳳㗸來一片野心己被白雲留住太宗初年
始赴召惟求一靜室乃賜居於建隆觀扃扃
熟𥧌月餘方起辭去賜號希夷先生一日遺
門人鑿石室於張超谷既成先生徃造之曰
吾其歸於此乎遂以左手支頤而終七日容
色不變肢體尚温有五色雲封谷口彌月不
散年一百一十八歲初兵紛時太祖之母挑
太祖太宗於藍以避亂先生遇之即吟曰莫
道當今無天子却將天子上檐挑又遇太祖
太宗與趙普遊長安巿入酒肆普坐太祖太
宗之右先生曰汝紫微垣一小星爾輙處上
次可乎種放初從先生先生曰汝當逢明主
名馳海内但惜天地間無完名子名將起必
有物敗之可戒也放晩年竟喪清節皆如其
言有郭沆者少居華陰嘗宿觀下中夜先生
呼令速歸且與之俱徃一二里許有人號呼
報其母卒先生因遺以藥使急去可救既至
灌其藥遂甦華陰令王睦謂先生曰先生居
溪巖寖止何室先生且笑且吟曰華山高處
是吾宫出即凌空跨曉風臺榭不將金鎖閉
來時自有白雲封一日有一客過訪先生適
值其睡見傍有一異人聽其息聲以黑筆記
之滿紙糊塗莫辨客怪而問之其人曰此先
生華胥調混沌譜也先生嘗遇毛女毛女贈
之詩詩云藥苗不滿笥又更上危顛回指歸
去路相將入翠烟太宗聞先生善相人遣詣
南衙見眞宗及門亟還問其故曰厮役皆將
相也何必見王於是建儲之議遂定先生以
易數授穆伯長穆授李挺之李授邵康節以
象學授種放授廬江許堅堅授範諤至今糟
粕猶存也
雷隱翁
雷隱翁名本少磊落不群既長業進士再試
即棄去默坐終日或誚其癡翁咲曰終不以
吾癡易汝黠一日以術授其子遂出遊不返
宋元祐間有朝士遊羅浮山見翁坐於𣗳下
自吟一絶云徃徃來來三十年更無踪跡落
人間功成行滿昇天去回首山頭月正圓
馬自然
馬湘字自然獨好經史工文學嘗與道侣徧
游方外至湖州醉墮霅溪經日而出衣不沾
濕言爲項羽相召飲指溪水令逆流指栁樹
令隨水走來去指橋令斷復續一切小術無
所不爲人或有疾告者自然無藥但以竹拄
杖打患處或以杖指之口吹杖頭作雷鳴便
愈有以所帛謝者固讓不取强與之輙散與
貧人登杭州泰望山作詩曰太一初分何處
尋空留歷數變人心九天日月移朝暮萬里
山川自古今風動水光吞遠徼兩添嵐氣没
高林秦皇謾作驅山計滄海茫茫轉更深後
歸省兄兄適出謂嫂曰特歸與兄分此宅我
惟愛東園耳待兄三日不歸遽卒明日兄歸
感慟曰弟學道多年是歸託化以絶望耳乃
棺歙遂窆之東園明年東川奏梓潼縣道士
馬自然曰白日上昇詔杭州發其棺只一竹
杖而已
張紫陽
張栢端天台人少好學晩傳混元之道而未
備孜孜訪問徧歷四方宋熙寧二年遊蜀遇
劉海蟾授金液還丹火候之訣乃改名用成
字平叔號紫陽嘗有一僧修戒定慧能入定
出神數百里間頃刻即到與紫陽雅志契合
一日紫陽曰禪師今日能與遠遊乎僧曰可
願同徃揚州觀瓊花紫陽於是與僧處一靜
室相對瞑目跌坐出神紫陽至時僧以先至
遶花三匝紫陽曰可折一花爲記少頃欠伸
而覺紫陽曰禪師瓊花何在禪師神手皆空
紫陽乃拈出瓊花與僧把翫弟子因問紫陽
曰同一神遊何以有有無之異紫陽曰我金
丹大道性命兼修是故聚則成形散則成氣
所至之地眞神見形謂之陽神彼之所修欲
速見功不復修命直修性宗故所至之地無
復形影謂之陰神陰神不能動物也英宗治
平中訪扶風馬默處厚於河東乃以所著悟
眞篇授處厚曰平生所學盡在是矣願公流
布此書當有因書而會意者元豐五年夏跌
坐而化住世九十九歳弟子因火燒化得舍
利千百大者如芡蕢色皆紺碧識者謂曰此
道書所謂舍利耀金姿也後七年劉奉眞遇
紫陽於王屋山留詩一張而去
李鼻涕
李鼻涕宋紹聖初劉延仲寓秀州嘗有道人
過門或從求藥則以鼻涕和垢膩爲丸與之
病立効因自號李鼻涕延仲延之坐曰今日
適無酒爲禮道人笑曰床頭珍珠泉一尊何
不出以待客劉大慚呼童取尊道人曰不必
取但將空尊來尊至索紙覆之少焉香溢於
外成美酒矣坐者皆醉明日劉有他客出所
謂珍珠泉者而尊中無涓滴矣一日詣劉别
云後二十年某月某日當於眞州相見至期
劉卒於眞州
歸元子
爾朱洞字微通少遇異人傳還元抱一之道
因自號歸元子初隱蓬山後賣藥蜀漢間行
動如飛逆旅主人每夕怪其屋有聲因窺之
見其身自榻而升觸棟而止或於枯骸中得
物如雀卵持以問洞洞曰繇服神丹而不能
修煉故純陰剥消無陽□俱獨就丹田成此
耳唐末王建圍成都洞亦在城中城久不下
建約城䧟日誅夷無噍類洞乃施席作法籠
攝建與三軍皆得神人乘黑雲叱建曰敢有
禍吾民者禍即反汝建等怖伏後入成都戒
兵勿殺民不改肆洞賣丹藥每一粒要錢十
二萬時有某太守欲買之曰太守金多非一
百二十萬不可太守以爲移言惑衆命納之
竹籠沉於江中至涪陵上流二漁人乘舟而
漁舉網出之乃洞也漁曰此必異人入定乎
扣銅缶寤之少頃洞開目問漁人曰此去銅
梁幾何有三都乎漁人曰我白石江人此去
銅梁四百里自是而東即豐都縣平都山仙
都觀也洞曰吾師謂吾遇三都白石浮水乃
仙去殆此地耶洞既登岸語二漁人曰視子
類有道者亦有所傳乎二漁曰我昔從海上
仙人得三一之㫖煉陽修陰亦有年矣洞於
是索酒與劇飮取丹分餌之至荔枝園中三
人昇雲而去(二漁人附)
白玉蟾
葛長庚宋瓊人母以白玉蟾名之應夢也年
二十二應童子科后隱居干武夷山號東瓊
子事陳翠虛九年始得其道蓬頭跣足一衲
弊甚喜飲酒未見其醉博洽儒書出言成章
嘗自讃云千古蓬頭跣足一生服氣餐霞笑
指武夷山下白雲深處吾家雷印常佩肘間
祈禳則有異應時言休咎驚省聾俗嘗在京
都遊西湖至暮墮水舟人驚尋不見達旦則
玉蟾在水上猶醺然也一日有持刀追脅者
玉蟾叱其人刀自墮而走玉蟾招之曰汝來
勿驚以刀還之時稱玉幨入水不濡逢兵不
害宋嘉定中詔徴赴闕對玉稱㫖命館太一
宫一日不知所徃後每徃來名山神異莫測
陳泥丸
陳楠字南木號翠虛博羅人以盤櫳篐桶爲
生後得太一刀圭金丹法於毘陵禪師得景
霄大雷琅書於黎姥山神人能以符分捻土
愈病時人呼之爲陳泥丸時披髮日行四五
百里鶉衣百結塵垢滿身善食大肉終日爛
醉嘗之蒼梧遇郡禱旱翠虛執鐵鞭下潭驅
龍湏臾雷雨交作過三山大義渡洪流舟不
敢行翠虛浮笠而濟行欽管道中遇群盗拉
殺之瘞三日盗散復甦遊長沙衝帥節執拘
送邕州獄數夕又回長沙矣中夜坐或倉水
銀越宿成白金以丹法授白玉蟾寧宗嘉定
間於漳入水而觧去
莫月鼎
莫月鼎諱洞一字起炎湖州人生而秀朗肌
膚如玉雪雙曰有光射人入青城山丈人觀
見徐無極受五雷之法於是月鼎自名雷師
驅使鬼魅動與天合時嬉笑怒罵皆若有神
物從之者无世祖召見時天色爽霽帝曰可
聞雷否月鼎曰可即取胡桃擲地雷應聲而
發元主爲之改容復命請雨立至元主大悅
賜以金繒月鼎碎截之以濟寒窶者性愛酒
無日不醉醉輙白眼望天陰飈翛翛起衣袖
間嘗與客飲西湖舟中當赤日如火客請借
片雲覆之月鼎笑拾果殻浮觴而項之雲自
湖濱起翳于日下蕃釐觀道士中秋方會飮
有雲蔽月久不解月鼎時遇觀中道士知其
所爲急請赴筵月鼎以手指之雲散如洗賣
餅師積餅於筐時被精怪竊去月鼎召雷轟
雲中斬猢猻首于巿一人要婦半路爲白娶
精所攝至門但空車焉月鼎禹步如有指麾
狀狂風忽作飄婦還舍婦云適在北高峯何
以忽然至此七十三歲一日屬其徒王繼華
曰明年正月十三日將化於汝家及期風雷
雷雨電交作索筆作偈書畢泊然而逝顔面
如丹
馬鈺陽
馬鈺寧海人孫仙姑其妻也號丹陽子母初
孕時夢麻姑賜丹一粒吞之覺而分瑞時金
太宗天會五年也兒時常誦乘雲駕鶴之詩
李無夢見而奇之曰額有三山手垂過膝眞
大仙之材孫君以女妻之生三子嘗題詩云
抱元守一是工夫懶漢如今一也無終日㗸
杯暢神思醉中却有那人扶衆皆不曉其意
一日王重陽祖師自終南來訪之云宿有仙
契既食瓜從蒂食起鈺問其故曰甘向苦中
來又問從何方來曰不遠千里特來扶醉人
鈺默念與前所作詩合異之遂師事焉重陽
欲挽西遊鈺未能輒棄家業重陽多方點化
鈺念始决遂以貲產付三子從居崑崙之煙
霞洞孫仙姑在家結庵修煉二十餘年一日
鈺謂門人曰今日當有非之喜輙歌舞自娱
俄聞空中樂聲仰見仙姑乘雲而過仙童玉
女旌節儀仗擁導前後俯而告鈺曰先歸蓬
島待君也於是夜坐談將二鼓風雷大雨震
動遂東首枕肱而逝是夜鈺扣酒監郭復中
門索筆書頌云喪年六十一在世無人識烈
雷吼一聲浩浩隨風逸以須人云師已逝矣
方悟所見者皆其陽神也
張三丰
張三丰遼東懿州人名居寳字玄玄生有異
香龜形鶴骨大耳圓目身長七尺鬚髯如戟
頂作一髻手持刀尺一笠一衲寒暑御之不
飾邊幅人目爲張獵𤠐日行千里靜則暝目
旬日所啖斗升輙盡或辟穀數月自若也元
末居寳鷄金臺觀留頌辭世而逝上人楊斬
山置棺殮訖臨窆發視之復生乃入蜀洪武
初至太和山修煉結庵於玉虛宫庵前古木
五株嘗栖其下久則猛獸不距鷙鳥不搏人
益異之後入武當當語鄉人云兹山異日當
大顯於時居二十三年拂神遊方而去
消摇墟經第二卷下槐字二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