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聖帝君本傳》逐句对照

帝字云长，又字长生，是河东解梁宝池下里冯村人，是夏朝大夫关龙逢的后裔。

为人义勇超群，喜好读《左氏春秋》，诵读大致都能上口。

曾避乱到涿郡，与涿郡人桓侯张翼德交好；帝年长几岁，张翼德以兄礼事奉他。

汉昭烈皇帝、蜀先主，是景帝之子刘胜中山靖王的后代，年少孤苦贫寒，也安家在涿郡。

适逢灵帝末年，黄巾张角造反，先主在乡里聚合徒众，而帝与桓侯为他抵御外侮，睡觉则同床，情谊深厚如兄弟；而在大庭广众之中，帝与桓侯整天侍立，随先主周旋，不避艰险。

孝献帝时，关东州郡起兵讨伐董卓，诸将彼此不和睦。

公孙瓒攻打袁绍，任先主为平原相；先主任帝及桓侯为别部司马，分别统领部曲。

后来曹操攻打徐州，陶谦向田楷告急，田楷同先主前往救援，先主于是归附陶谦；陶谦上表举荐先主为豫州刺史，陶谦死后，先主便领有徐州，帝跟随他。

建安元年，朝廷下诏任先主为镇东将军，派帝驻守下邳。

当初，董承声称接受献帝藏在衣带中的密诏，与先主谋划诛杀曹操。

到建安四年，适逢曹操派先主去截击袁术，先主到下邳，便杀了徐州刺史车胄，起兵讨伐曹操，留下帝镇守下邳，代理太守事务。

曹操于是亲自率兵前来进攻，先主逃奔冀州，曹操到下邳进攻帝。

张辽劝说关羽归附曹操，关羽对他说：“我有三个条件：与皇叔（刘备）立誓扶助汉室，降汉不降曹，这是第一；两位嫂嫂在那边接受供给赡养，上下人等不许到她们门前，这是第二；知道我的君主的去向后，不论千里，就要辞别离开，这是第三。如果不答应，我一定不投降。”

曹操听从了，任命帝为偏将军，礼待他很优厚。

这时，甘、糜二位夫人与先主失散，和帝同在许都。

曹操想扰乱他们君臣之间的道义，让帝和夫人共居一室；帝手持蜡烛站立侍候，到天亮才停止，他生平的大节就是这样。

袁绍派大将颜良到白马攻打刘延，曹操让张辽和帝做先锋攻击他。

帝望见颜良的旌旗伞盖，鞭马冲入万众之中刺杀颜良，斩下他的头回来；袁绍众将没有敢抵挡的，于是解了白马之围。

诏封帝为汉寿亭侯。帝给曹操书信说：“明公向天下施行大义，却急于为自己建立基业，这不是我所敢知道的；如果仍是汉朝，我怎敢不向汉称臣呢？谨拜受嘉命之辱。”

曹操回军官渡，袁绍派先主领兵攻略许下，帝逃归先主。

在这以前，曹操佩服帝的为人，但察觉他没有留下的意思，派张辽用实情问他。

帝叹息说：“我很知道曹公待我优厚，但我受刘将军厚恩，发誓同生共死，不能背弃他。总应当立功报答曹公，然后才离开罢了。”

张辽把帝的话报告给曹操，曹操认为帝讲义气。到这时，帝就投奔在袁绍军中的先主。

曹操告诫身边的人说：“他们各为自己的主公效力，不要追赶。”

先主率兵到汝南，曹操亲自率军攻击他。先主带领帝等人投奔荆州的刘表，刘表给他们增补兵力，让他们驻扎在新野。

在荆州住了几年，刘表去世，儿子刘琮继位。不久，曹操的军队突然到达新野，刘琮献出整个州投降。

这时先主驻扎在樊城，过了很久才察觉，于是率领部众离去，每天走十多里。另派帝乘数百艘船，到江陵会合。

曹操因江陵有军用物资，怕先主占据它，就率领五千轻骑兵，一天一夜行进三百里，在当阳长坂追上了先主。

先主斜向奔赴汉津，正好遇到帝的船只，一同到夏口。

当初，先主在许都与曹操一起打猎，打猎时众人散开，帝劝先主杀掉曹操，先主没有听从。

等到在夏口时，帝叹息说：“往日打猎时如果听从臣的话，就可以没有今天的困境。”先主说：“当时也是为了国家而爱惜他罢了。如果天道辅助正道，怎么知道这不是福呢？”

先主派武侯自己去结交孙权，孙权派兵协助先主抵抗曹操，曹操退兵回去。

先主收取江南各郡，封赏任命元勋，任命帝为襄阳太守、荡寇将军，驻扎在长江以北。

过了一年，向西平定益州，任命帝掌管督察荆州事务。

帝听说马超来投降，写信给武侯，问马超的才能可以和谁相比。武侯回答他说：“孟起（马超字）兼具文武之才，雄烈过人，是一代豪杰，属于黥布、彭越一类人，应当与翼德（张飞字）并驾争先，但仍比不上髯（美髯公）的绝伦逸群。”

帝看了书信非常高兴，把信拿给宾客们看。帝的胡须很美，所以武侯称他为“髯”。

当初，帝左臂曾中飞箭，每逢阴雨天，骨头常常疼痛。医生说：“箭头有毒，应当剖开手臂造成伤口，刮去骨上的毒，然后病患才能消除。”

帝便伸出手臂让医生剖开。当时正和众将相对进食，手臂流血淋漓，盛满盘器，而帝举酒切肉，言笑如常。

二十四年，先主立为汉中王，派前部司马费诗到军中任命帝为前将军，授予节钺。

帝听说黄忠任后将军，发怒说：“大丈夫终究不能与老兵同列！”不肯接受印绶。

费诗说：“从前萧何、曹参与高祖从小亲近故旧，而陈平、韩信逃亡后才来投奔；论其位次，韩信居最上，没听说萧何、曹参因此怨恨。如今汉王因一时之功，使汉升（黄忠字）地位尊崇，论心意的轻重，难道会和君侯等同吗？王与君侯好比一体，同休共戚。我认为君侯不应计较官号高低、爵位多少。”

帝感悟，立即行礼接受。这年八月，帝从江陵出兵，在樊城包围曹仁，曹仁派于禁、庞德等驻扎在樊城北二十里。

遇到连绵大雨，汉水泛滥，平地水深数丈，于禁等人困窘被迫，于是投降。

庞德奋力作战，船翻，帝擒获并斩杀他。另外派将领在襄阳包围吕常，刺史胡脩、太守傅方都投降。

从许以南，很多地方远远接受帝授予的官印名号，成为他的党羽。帝威震中原。

曹操商议迁许都以避其锋芒。曹操采纳蒋济、司马懿的计策，派人劝孙权从背后袭击帝，许诺割江南封给孙权。

当初，鲁肃曾劝孙权，因曹操尚在，应暂且安抚结纳关某，与他同仇敌忾，不可错失。等到鲁肃去世，孙权采用吕蒙的计策，召陆逊任偏将军、右都督。

陆逊到达陆口，写信给帝说：“于禁等人被俘获，远近欢欣，认为将军的功勋可以长传后世。”

晋文公在城濮的军队，淮阴侯攻取赵国的谋略，都没有超过这个。听说徐晃等人的步兵骑兵驻扎，窥探观望您的旌旗仪仗。

“曹操是狡猾的贼虏，怕他暗中增兵来逞其心意；而且作战取胜之后，常会显得轻敌。”

“古人用权术，军队取胜后仍声称警戒。希望将军多方谋划，以保全克敌之功。”

我作为书生，疏懒迟钝，有愧于所不能胜任的；喜欢邻近威德，乐于自愿倾盖相交（一见如故）。虽然还不合于策谋，仍然可以怀（怀附）。

帝看了陆逊的信，其中有谦卑自托之意，答复说：“将军镇守西部藩屏，是吴国的右臂。”

“到任不久，就惦记老夫。我心中记着，共同辅佐王室。”

“眼前的小胜，怎敢贪天之功？只是荆州与陆口接壤，发生争端已不是一天了。”

寡君回复公子的命令，丞相有破曹的功勋；旧说宗盟（同宗结盟），不是吴的土地。却呵䝉（义未详）不揣度大义，狡诈地向西窥伺。

“老夫没有戒备兵车，而防御无术。将军慷慨地把曹操的狡猾视为忧患，难道不是看到其篡逆，不共戴天吗？”

“还认为蜀是汉室宗亲后裔，或许能效命。至于事在泾而指向洛，也只有将军去做了。”

“老夫的话，确实像明亮的太阳一样。不要贪恋小功，最终成就大德。”

帝于是逐渐撤出守备军队赶赴樊城。当时，南郡太守糜芳驻守江陵，将军傅士仁驻守公安，二人平素都怨恨帝轻视自己。

陆逊详细启禀情况。孙权任命吕蒙为大督，（吕蒙）到浔阳，把他的精兵全部埋伏在𦩷𦪇（船）中，暗中行进过江，暗中诱使糜芳、傅士仁等投降。

吕蒙于是长驱直入江陵。帝等到得知南郡已经失守，十二日，马忠在章乡截击帝。

帝和他的儿子平、都督赵累等都被杀害。不久，吕蒙也因急病去世。

当初，帝向南撤退时，曹仁等诸将共同商议追击。赵俨说：“如今帝已经孤立，应当留下他，使他成为孙权的祸害。”

“如果深入追击败逃的军队，孙权就会转而图谋我们，将给我们带来祸患。”

曹操听说后，也担心众将追击他，便命令曹仁按照赵俨的计策行事。帝虽然破败，仍被敌国敬重到这种地步。

建兴七年，追谥帝为壮缪侯。次子兴继承爵位。兴字安国，年少时就有好名声，丞相武侯很器重他并认为他非凡。弱冠时任侍中、中监军。

兴去世后，儿子统继承封爵，官至虎贲中郎将。统去世时没有儿子，便让兴的庶子⬤继承封爵。成都失守时，他尽节而死。

评论说：帝君报答曹操，桓侯义释严颜，陈寿认为有国士的风范。浅陋啊！这确实是魏晋之臣的说法了。

自从先主接受衣带中的密诏，在徐州起兵，帝跟随先主几十年，先后奔走于艰难困苦之中，慷慨地把为国讨贼当作自己的责任。

襄樊这一战，擒获于禁、斩杀庞德，声势轰轰烈烈，威震中原，甚至使曹操那贼商议迁都以避开他的锋芒；汉室的复兴，不过翻掌之间的事罢了。

在这个时候，鲁肃因为曹操仍然存在，而且与帝君有同仇敌忾的志向，无奈寿命不长，功业没有完成，最终让吕蒙狡诈地向西窥伺，从而成就了阿满篡夺窃取的形势，难道不可惜吗！

总之，成功失败是国家之事的常态，圣贤是做人的最高标准。像帝君这样的人，他对于《春秋》的领会是很深的了。

灵帝末年，黄巾贼张角造反，先主在涿郡招集徒众，帝君和桓侯张翼德都跟随先主，以义结为兄弟。

中平元年，帝君跟随先主随校尉邹靖讨伐黄巾贼。中平六年，帝君同先主在京师。

初平元年，天下大乱，帝君跟随先主起兵讨伐董卓。初平二年，公孙瓒上表让先主试守平原，担任平原相，帝君和桓侯担任别部司马，分别统领部曲。初平三年、四年，都随先主在平原。

兴平元年，帝君跟随先主归附陶谦，陶谦上表先主为豫州刺史，驻扎小沛。

建安元年，曹操上表先主为镇东将军。吕布袭击下邳，桓侯战败逃走，先主与吕布连和，自己驻扎小沛，派帝君守下邳。

三年，先主跟随曹操回到许，曹操上表先主为左将军，帝君和桓侯都担任左中郎将。

四年，先主在徐州起兵讨伐曹操，派帝君守下邳，代理太守事务。

五年正月，帝君与曹操在下邳交战，战败，随后跟随曹操进入许，被诏命为偏将军。四月，帝君解除白马之围，被诏封为汉寿亭侯。七月，辞别曹操投奔先主。

六年，帝随先主归附刘表。七年到十二年，都在荆州。

十三年，先主在当阳兵败，帝乘数百艘船在汉津迎接先主，在赤壁参与对曹兵的战役。随后先主与吴人将曹仁围困在江陵，另派帝截断北面道路。

十四年，先主兼任荆州牧，任命帝为荡寇将军、襄阳太守。

十五年，先主派帝驻扎在长江以北。

十六年，先主进入益州，帝与武侯等人留守荆州。

十七年，帝在荆州，与曹操的将领乐进在青泥对峙。

十八年，先主回军攻打刘璋，武侯等人率兵平定白帝、江阳，只有帝留下镇守荆州。

十九年，先主攻克成都，赐给帝与武侯、桓侯、法正等人金各五百斤、银千斤、钱五十万、锦一万匹。

二十年，先主、孙权分割荆州，先主令帝镇守江陵，孙权派鲁肃驻扎陆口。

二十一年，先主返回成都；二十二年，先主进兵汉中；二十三年，先主驻扎阳平关。

二十四年三月，先主平定汉中；七月，自立为汉中王；八月，帝从江陵出发在樊城围攻曹仁，先主派司马费诗到军中任命帝为前将军，假节钺（授予符节斧钺）。

帝俘获魏将于禁，杀死庞德，威名震动华夏。

十月，孙权的军队进入江陵；十一月，帝向西退守麦城；十二月，帝在章乡去世。

起初，帝出兵时，梦见猪咬他的脚，对儿子平说：“我今年衰老了，然而不能返回了。”这一年帝去世，寿数计六十岁，大概是本于胡琦的说法。

胡琦旧志说：关氏的先祖出自夏朝大夫关龙逢。

解州王朱旦碑记说：帝的祖父石盘公，名审，字问之，和帝永元二年庚寅生，居住在解州常平村宝池里。

公冲和静穆，喜好道术，用《易》《春秋》教导儿子，卒于桓帝永寿二年丁酉，享年六十八岁。

帝的父亲名毅，字道远，性情极为孝顺，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筑庐守丧三年，服丧期满后，桓帝延禧三年庚子六月二十四日生帝。

等到长大，娶胡氏为妻。灵帝光和元年戊午五月十三日生儿子平。

史书称帝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平，以忠义自许，跟随帝在荆襄。

建安二十四年冬十二月，吕蒙入侵，平战死。宋崇宁元年，封武灵侯，赐庙额叫昭贶。

庆元初年，因守臣高子溶请求，加封武灵威显侯。

次子叫兴，字安国，年少有美名，丞相诸葛武侯很器重他，认为他非同寻常。

帝（关羽）去世后，（关兴）继承封为汉寿亭侯。二十岁左右任侍中、中监军。

关兴去世后，他的儿子关统继承封爵，娶公主，官至虎贲中郎将。

关统去世，没有儿子，便以关兴的庶子⬤继承封爵。成都失守时，他为此而死。

后魏有关朗，唐有关播，史书方志以及关氏家谱、解州人的世代传说，都说（他们）是圣帝的后裔。

按：关朗是⬤的后代，为北魏大儒，极精于占卜推算，曾用一卦预推百年，知道治统属于唐，而道统归于文中子。有《关朗子占书》流传于世。

关康之，是关朗的后代，擅长《左氏春秋》；关播，是关康之的后代，唐德宗建中年间任平章政事，《通志》称（他）是解州人，圣帝后裔。

陈寿《三国志》说：庞德的儿子庞会跟随钟会、邓艾进入蜀地，把关氏一家全部灭掉。

这本来就是过甚之辞，认为是庞会在发泄私恨，哪里够得上可信的史书呢？

至于昌井砖的说法，当时人认为没有凭据，那就是错误的了。为什么呢？天下确实存在的事，常常是常理认为没有的。

金人进入梦中，于是就有白马驮经；老人授书，就是谷城黄石公。圣人的灵异事迹奇妙，能让有的变成无，无的变成有。

井砖上的文字，又哪里值得奇怪？况且凭帝君的忠义充塞天地，却致使祖先和父亲，他们的名字埋没而不能彰显，于心能安吗？

孔子说：“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此显扬父母。”我对于关帝也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