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55

林灵蘁先生，本姓林，原名灵蘁，字通叟，是温州永嘉人。

他家境贫寒。母亲有一夜晚归时，觉得有红云笼罩在身上，后来因此怀了孕。胎儿在腹中待了二十四个月。一天夜里，母亲梦见日光照进屋里，一位身穿绿袍、腰系玉带、眼中射出日光的神人，手执笔对她说：“明天我借住在这里。”第二天，阴云密布，雷声响了三下，先生便出生了。屋内金光满室，孩子相貌与众不同。

先生五岁时还不会说话。那年五月初五，风雨大作，有位戴青玉冠、穿霞衣的道士不经通报便进门。道士见了先生，高兴地说：“不久我们还会相见，我特地来拜访。”随后两人相视大笑，拍手而笑。道士出门后，众人追赶，却没能追上。从那以后，先生便会说话，言语有根据，不说孩子气的话。

先生七岁时读书，已经能粗通诗文；每天能记下一万字。苏轼前来拜访，拿历书给他看，他只看一遍便全都记住，没有一点差错。苏轼十分惊讶，说：“你的聪明胜过我，将来富贵可以指日而待。”先生笑着回答：“我的志向和先生不同。”苏轼问他有什么志向。先生说：“活着被封侯、死后建庙祭祀，都算不上可贵。封侯不过是虚名，享受庙中祭祀也仍不脱离鬼神之列。我愿意修成神仙，这才是我的志向。”

先生将近三十岁时，广泛通晓儒家和道教经典，仰慕清静虚无之道，谈吐孤高超脱，不同于世俗之人。

起初，先生在西洛游历时，遇见一位姓赵的道人，两人交往了几年。一天，道人忽然说：“我的寿数将尽，暂且与你告别。身后事希望由你主持。”七天后，道人果然去世，地点是在客舍。先生亲自为他沐浴、安葬。道人留下青钱二十五贯，先生办理丧事时恰好全数用完，不多也不少。他留下的衣囊中还有三册书，字细如珍珠，书中夹杂着天篆，世人都认不出来。书分为十九篇，用红色纱绢包好，题字说要交给林某。书册上写着“神霄天坛玉书”，内容都是神仙变化之法，以及兴云致雨、画符念咒、驱使……

册子末尾还记着支给使役的二十五贯钱，数目逐项核对都吻合。先生（指故事中的主人公）亲自接受了这部玉书，顿时豁然开悟，通晓神道，能够察见鬼神，诵咒画符，驱使雷电，追捕邪魔，为人禁制治疗疾病痛苦，立刻就能见效；驱除瘟疫、讨伐淫祠妖庙，没有不灵验的。

第二年，先生到岳阳的酒肆，又遇见赵道人。赵道人说：“我是汉天师（张道陵）的弟子赵昇。以前传给你的《五雷玉书》，要谨慎修行，不可轻易泄露。我今日已成为神霄教主、雷霆大判官、东华帝君，你若有难，我当尽力相救。”

崇宁五年（1106年）中秋之夜，徽宗皇帝梦见游历神霄府，应玉皇大帝之召，乘着车辇，侍卫排列森严，腾空而上。远远望见金阙之门，仙官、玉童、金甲力士守卫着。接着见到一人，头戴星冠，身穿法服，手持玉圭，在前引导，带皇帝进入阙门。门上有红色牌匾，金字写着“神霄玉阙之门”。再往西有一座门殿，匾额写“碧霞之殿”，殿上金光如日，令人不能抬头直视。又经过一座小院，门是金钉红漆，题为“玉枢院”，里面分设官署，官吏肃穆。有一位红衣官吏迎接引入，作揖说：“这是帝君您旧日的居所，请坐在东边位置稍等。”

不多时，一位玉童引皇帝朝见玉皇大帝。皇帝叩拜再三，只见金光之中传下旨意：“要整治国事，除去奸臣，任用忠贤，守护宗庙社稷。”皇帝再拜后退出，红衣官吏送出金阙门，又用七宝华车和侍卫官吏护送皇帝从天门下行。

下行约一百多步，见一位道人，身穿青衣、头裹青巾，骑着青牛向上而去，随从都是鬼面，其中两个鬼面生有四只眼睛，手持旗幡走在前面，持剑执戈，随行队伍十分严整。到了皇帝御驾前，道人扬鞭高呼“万岁”，皇帝急忙停车询问。道人回答说：“今日得以拜见天颜，是臣的万幸。”说完，驾着青牛从天门向上升去。

皇帝梦醒后，把梦中所见记录下来。大观二年（1108年）四月，下诏在天下访求有道之士。

茅山宗师刘混康上奏说：“臣愚昧无知，无法辅佐圣意。不过，世上有一位神仙，名叫林灵蘁，住在永嘉。陛下为何不早些下诏召他？”

皇帝立即派使者去请，林灵蘁却没有应召。政和六年（1116年）十月，皇帝驾临太乙东宫，命道录徐知常上奏温州道士林灵蘁的情况。奏章说，林灵蘁住在道院，言谈举止不同寻常，常常谈论神霄之事，旁人都听不懂。他曾写下一首《神霄谣》，题在墙上，如今抄录呈上。

皇帝读了诗文，觉得其中都是神仙的妙语，非常高兴，便命徐知常带林灵蘁入宫觐见。皇帝问：“先生有什么法术？”林灵蘁回答：“臣上知天上之事，中知人间之事，下知地府之事。”

皇帝看着他的容貌，觉得和从前见过的一样，便问：“先生以前做过官吗？过去曾见过朕吗？”林灵蘁回答：“臣往年中秋曾上朝拜见玉帝，远远看见陛下的天颜，也曾向圣驾问安。”皇帝说：“朕正想起来了，记得你骑着一头青牛。那头牛如今在哪里？”林灵蘁回答：“青牛寄养在外国，不久就会回来。”皇帝对此十分惊奇。

皇帝亲笔为他改名为“灵素”，赐号“通真达灵先生”。皇帝常常临时召他入宫，让他修订道史、经箓和道教法坛等事务，并像侍奉老师一样尊奉他。皇帝还专门为他建造通真宫作为居所，又建造宝箓宫和仁济亭，用符箓、药物施济百姓。后来，神霄箓坛开设，神霄宫也建成了。

神霄宫落成后，皇帝率领蔡京等群臣前往庆贺，并举行斋仪。斋仪是道教祭祷、祈福的仪式。斋仪结束后，皇帝带百官游览，说：“宣德五门迎来了万国。”蔡京等人想了许久，没有答上来。皇帝转头问林灵素：“先生能对答吗？”林灵素随即回答：“神霄一府统摄诸天。”皇帝十分高兴。

林灵素奉旨修订正一黄箓青醮的科仪，也就是道教设坛祭祷时所用的仪式规程；又编排三界圣位，校订丹经和子书。每月初七，他登坛讲经，亲王、宫中贵人以及文武百官都会前来听讲三洞道经。有时皇帝也亲自驾临，坐在座下听讲。从此，东京的百姓才开始了解并奉行道教。

《皇朝通鉴》记载：政和七年，浙江一带的道士林灵素来到京城。二月，皇帝在上清宝箓宫召见他，命通真先生林灵素讲解道经和《玉清神霄王降生记》。当时有数千只仙鹤飞来，鸣叫了很久。

林灵素汇集九天秘书中的龙章凤篆，以及九等雷法，编成《玉篇》进献给皇帝。过去，汉代天师曾有《神霄雷书》二十卷，以及天部霆司的八角雷印六颗。到了第八代天师，所藏的雷书只剩十卷，六颗印的印文也都在；另有晋代留下的火痕印文。宋朝初年，张守真遇见翊圣真君，受赐五卷雷书。

皇帝想得到完整的雷书和金经，收入道藏，派人四处寻访，却没能找到。一天夜里，林灵素静坐后神游玉华天尊处，向上帝奏请，希望能获准观看雷文和霆司等印。上帝派六丁玉女把印交给他。这些印包括天坛玉印、神霄嗣教宗师印、都管雷公印和天部霆司印，都坚硬如铁石，既非金也非玉。上帝还赐林灵素观看五卷雷书。林灵素拜谢后带着印回来，抄录雷书并进呈皇帝，于是终于得到完整的雷书。

政和七年七月，高丽国果然进献了一头青牛，送到京城。皇帝十分欢喜，百官也向他祝贺。皇帝赐林灵素骑乘青牛入朝。林灵素于是写了一篇《青牛歌》，开篇写道：“政和丁酉西风秋，天子赐以骑青牛。”他写成后进呈皇帝，皇帝非常高兴。

八月，林灵素又撰写《明点纲纪录》进献，皇帝赐命刻版刊印。重和元年，华山开建三清殿时，在殿基下的巨石匣中发现一册雷文法书，纸是金色的茧纸。这册书送到御前，与林灵素上一年进献的雷书一字不差。皇帝高兴地说：“林灵素竟如此神圣聪明，记得这样准确！”皇帝又在宫禁中亲笔写了一道青词（道教祈祷文），封好后秘密呈奏。第二天，他召林灵素来问：“你曾说能知道天上的事。朕昨夜奏上的青词，送达了吗？”林灵素回答：“青词没有送达，因为有一个字写错了……”

这些文字由灵官（道教中掌管传达奏章的神吏）收取后，逐字读给皇帝听。皇帝抚着林先生的背说：“真人聪明，真是神仙。”于是奉旨赐他“玉真教主”称号，并让他在神霄宫陪侍皇帝用膳。

皇帝叹息道：“我常常想起皇后的英灵，不知她如今归于何处。我听说唐明皇曾命叶法善先生召见杨贵妃。先生能否也让皇后前来相见？”

林先生回答：“谨遵圣谕。”到了夜里，他设醮（举行道教斋醮仪式，祈请神明）并发出符箓召请。随后奏报说：“皇后如今正在玉华宫与西王母宴饮。听到宣召后，她片刻之间便乘青鸾来到。”过了一会儿，异香扑鼻，天花纷纷飘落，仙乐响彻空中，皇后果然到来。

皇帝仔细端详，觉得她与在世时没有两样，只是仙人的衣服和鞋子与人间不同。皇后见到皇帝，说：“臣妾过去在仙界担任仙官，因为在神霄相会时动了凡心，获罪后被贬到人间。如今尘世的因缘已经了结，得以恢复原来的职务。承蒙陛下召见，臣妾闻命即来。希望陛下明白：丙午年将有动乱。若能奉行大道，去除浮华，任用忠良，铲除奸党，修养德行，诛除童贯、蔡京，就可以避免这场灾祸。将来还能在玉府再次相会；否则大祸就要降临。若一味因循拖延，便会沉沦败亡，臣妾实在为陛下担忧。”

皇帝问：“你从前在仙班中担任什么职务？”

皇后答道：“臣妾就是紫虚元君的阴神，陛下则是东华帝君。”

皇帝又问：“宫中诸人和朝臣各是什么来历？请不要隐瞒。”

她说：“明节是紫虚玄灵夫人，王皇后是献花菩萨，太子是龟山罗汉尊者。蔡京是北都六洞魔王中的第二洞大鬼头，童贯是飞天大鬼母。林先生是神霄教主兼雷霆大判官，徐知常是东海巨蟾精。”

皇帝又问国运将会如何。皇后默然不答，过了很久才说：“天命自有期限，我不敢多留。”说完，她的身影渐渐消失。

林先生曾与皇帝神游青华宫，又上游月府，遍历福地洞天，无处不到。凡举行祈告的醮仪，常能引来彩云、仙鹤；遇到久旱时祈雨禳灾，他便召来风雷、兴起云雨。五月，皇帝赐给他金门……

羽客通真达灵元妙先生，任侍中大夫。九月，特授本品真官，免视法。十月天宁节前三日，举行祝寿大醮（大型道教祈福祭仪），上奏请求迎请圣驾。等到三更，众人瞻见郁罗萧台（传说中的天界仙台）：天仙众真随太上道君一同降临，为陛下增寿。

皇帝听说后，斋戒沐浴，与三殿、九宫的宰执和亲王一同观看这场盛事。那夜天空没有云翳，月色明朗，清风徐徐。起初，满席飘来天香；仙鹤飞翔，五色彩云从四面汇聚而上，仙乐喧响，环佩声清脆。离地五丈多的虚空中，闪现楼台宫殿：天丁力士、玉女金童手持旌节、捧着香，在台边环绕。台上有玉牌，以金字写着“郁罗萧台”四字。众人都看不见，只有皇帝和张虚静（道士）看见了。皇帝上香再拜，请皇太子来看。过了很久，太子说：“这是泗州大圣的宝塔。”皇帝大怒，命内侍将他带走，并下旨不许皇太子再参加神霄醮会（神霄派的斋醮仪式）。

皇帝对先生说：“太子本是龟山尊者，也称圣贤，怎么会不通正教？”先生回答：“罗汉前世持斋守戒，忍辱修行，既然转生凡间，理应成为贵人；但他只有孝慈之心，并不通晓玄妙的宗旨。恳请陛下不要责怪太子。”十一月，先生获赐冲和殿侍宸之职。十二月，奉命修建佑圣殿。

皇帝说：“希望见到真武圣像。”先生说：“请容臣与虚静天师一同上奏。”于是二人在殿中留宿斋戒。正午时分，黑云遮住太阳，雷声大作；火光中现出苍龟和巨蛇，挡在殿下。皇帝焚香再拜，祷告说：“希望见到真君，恳请降临垂察。”一声霹雳过后，龟蛇消失了，只见一只巨足挡在皇帝的殿下。皇帝又上香再拜，说：“恳请玄元圣祖慈悲应化。如今既蒙降临，又得见您的小小形体，实在无比庆幸。”片刻之后，真武现身，身高一丈多，容貌端庄神妙；披散着头发，穿着拖地的黑袍，披金甲、着大袖、系玉带，腕上佩剑，赤着双脚，头顶……

一团圆形的光中，仿佛有系带飞绕，停留了很久。皇帝亲自能够描绘神像，便命宣画院照样绘制；画到一半，神像忽然不见了。

第二天，安设祭坛举行醮仪（道教祭祀仪式）酬谢神明。蔡京上奏说：“臣担心真君不容易降临人间。昔日太宗皇帝曾命张守真祈请真君降临，也留下了一幅画像本，用匣子封存，藏在阁中，群臣都不准观看。请取出来与眼前的画像对照，就能辨别真假。”

皇帝下旨取来太宗封存的画像。打开一看，发现它与这次显现的画像完全相同，没有任何差别，皇帝更加欢喜。

皇帝又请北斗七真降临。两位使者乘金桥而来，这一幕没有画下来。皇帝瞻仰礼拜时，听见北斗七真从斗中传话：“希望你尽快避开祸患，不要再追求奢华。凡事应当作出圣明决断，不要听信奸邪之人，否则就会遭到败坏。”说完，神灵渐渐升空离去。

当晚，皇帝高兴地邀请虚静先生一同宴饮。宴席结束后，两人在宫中游览，来到一座阁下，看见一块碑上题着“元祐奸党之碑”。先生和虚静看后都低头致敬，并请求纸笔题诗：

“苏黄不作文章客，

童蔡反为社稷臣。

三十年来无定论，

不知奸党是何人。”

这里的“苏黄”指苏轼、黄庭坚，“童蔡”指童贯、蔡京。第二天，皇帝把诗拿给太师蔡京看。蔡京惊恐万分，无地自容，请求离开，皇帝没有答应。

先生有一间房，前面是窗，后面是墙，是他入靖（道教静修、斋戒的一种方式）的地方。室内只有两把椅子，平日总是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入；即使皇帝驾临，先生也不带他进这间房。

蔡京心生怀疑，派八厢（宫廷侍卫机构）暗中探查。他们声称看见里面挂着黄罗帐，帐上绣着金龙，还有龙床和朱红色桌椅，便奏报皇帝说：“林公有僭越之意，请陛下亲自前往。臣愿随驾指认；若有半句不实，臣甘愿万死。”

皇帝随即驾临通真宫。先生迎驾问安，皇帝和蔡京径直走进那间屋子，打开封锁查看，却只见粉刷的墙壁、明亮的窗户和两把椅子，此外空无一物。蔡京惊惶战栗，叩头请罪。

先生询问缘由，皇帝说：“蔡京该杀。”先生上奏请求赦免他，随后指着屋内墙壁，请皇帝走近观看。皇帝仔细查看，发现墙上有一道小符，形状像金楼玉殿……

符的下方画着一顶黄色罗帐，大小如铜钱，上面用小字写着“天尊御座”。林先生说：“臣常请玉华天尊（道教尊神）降临，坐在这里。臣哪里敢冒称天尊呢？”皇帝笑着说：“爱卿这番话说得妙。”

皇帝又说：“朕听说汉武帝曾请西王母降临相见。朕也想见西王母，爱卿能请她来吗？”林先生答道：“臣谨遵圣旨。”于是，他在香炉上烧了一道小符。过了一会儿，只见西王母领着许多玉女，乘云而降，看起来与常人无异，随后与皇帝对坐。

西王母看着林先生问：“今天为何特意召我来？”林先生答道：“今天子仰慕道法，希望见元君（对女仙的尊称）。”皇帝立即起身拈香礼拜。西王母说：“东华帝君不必行礼。”皇帝说：“今日得见仙容，实在是万劫千生难得的荣幸。若蒙指教，恳请仙人慈悲赐教。”西王母说：“凡事可以请教侍宸林先生。张虚静天师（道教天师）能够帮助你脱离大难。”

皇帝说：“元君既然降临，难道不肯留下教诲吗？”西王母于是传授皇帝神丹补益之术，并说：“要明察奸臣，迁都长安；行事应效法太祖、太宗。这样即使遇到小灾，也不会酿成大祸；否则，后悔就来不及了。”说完便离去。

一天，皇太子上殿奏道：“林灵素施行妖术，恳请陛下诛杀他。臣每天想着此事，也知道他的法术广大，难以思议。陛下若不相信，请召法师们来，大家都在京城，可以让他们与林灵素斗法，分辨法术的正邪。”

当时有十四人聚集在凝神殿。皇帝让太子、诸王和群臣一同观看。林先生向空中喷出一口水，水便化作五色云。云中有数百只仙鹤，绕着殿前飞舞，云间还夹杂着金龙和狮子。那十四人奏道：“这不是真的，不过是纸做的龙鹤。请允许臣等念大神咒，念完就能让龙鹤落地，变回纸张。”

太子听了很高兴，说：“若果真如此，林灵素的法术就是假的，应当斩首。”他们正要念咒时，十四人中只有两人能念出来，其余人全都说不出话，脸色像死人一样。皇太子斥责林先生说：“这些人若是死了，就叫你……”原文至此未完。

念完咒语后，仙鹤和龙成百上千地出现，遮天蔽日。皇帝说：“这一招没有效验，另有什么法术？”十二个人都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十分害怕。

其中两人上奏说：“臣等能念咒使水沸腾。”他们念咒后，水果然沸腾了。太子捧着一盂水走到皇帝面前，说：“请先生看看。”先生吸了一口气，吹进水里，水立刻变得清凉，还结成了冰。

皇帝斥责他们说：“朝廷待你们十分优厚，你们竟敢来欺骗朕！”先生上奏说：“请烧一千斤木炭，做成一座内外烧得通红的火洞。臣愿与这两人一同进去，接受试验。”

过了很久，火洞建成了。先生说：“臣请求先进去，再让他们跟着进去。”先生走进火洞，火却没有烧着他的衣服。众人趴在地上哀声求饶，对太子说：“求您救我们的性命！我们愿意戴上冠、手持简册，听候差遣服役。”皇太子走下殿来拜告，请求收下他们献上的册子，以此赎罪。皇帝下旨免去他们的罪，但道坚等两人是中国人，不该欺瞒君上，便把他们送交开封府，刺面后发配充军。

宣和元年正月初八，皇帝下诏天下僧人一律改称“德士”。先生上表说：“臣本是山林之士，误蒙圣恩。若要改称僧人，必定招来众人怨恨。请求仍让我做平民，回乡去。”皇帝下旨不准，并命他不得再上奏请求。

五月，洪水淹到都城，皇帝命先生治理。先生上奏说：“这场洪水难以治理，是上天用来警戒陛下的。而且洪水是因太子而起，臣不敢泄露天机。只要让太子向洪水行礼，便可验证。”于是命太子登上城墙，焚香（向神明敬献香火），拜了四拜。水位退下一丈，到了夜里，洪水便全退了。京城百姓都说，这是太子的德行所致。

先生上奏说：“臣最初奉天命而来，是为了替陛下驱除阴魔、制止妖异，兴建神霄、建立宝箓，尊崇大道、辅佐忠良。如今蔡京是国家的首恶，陛下却委以重权；童贯是国家的祸害，陛下却让他统领兵马。国事荒废，奢侈过度。彗星出现时，陛下没有积累善行来消除灾异；太乙离宫……”

如果下策不能迁都避祸，那么人心就是上天的居所。皇天虽然高远，人心却容易感通。所以，修治人事可以回应天心。若说天命大数不可逃避，哪里知道历法也有推算过期的时候呢？

臣如今打算暂时辞别陛下，从此不再瞻仰天颜。切记丙午、丁未年，甲兵将长驱而来，千里之地血流成河，天命所眷顾的两宫也无法保全。陛下难道没看过袁天纲的《推背图》吗？其中有诗说：“两朝天子笑欣欣，引领群臣渡孟津。拱手自然难进退，欲去不去愁杀人。”

臣林灵素如今疾病缠身，请求辞官还乡。皇帝又下诏挽留，不准他离去。冬天，台省官员上奏，说林灵素妄议迁都、以妖言蛊惑圣听，又改革并废除佛教，诋毁大臣。先生听后大笑，召来弟子和掌管宫中事务的官吏，说：“前后赏赐给我的东西，约有三百担。从去年起，我便用千字文作编号封存登记，账目清清楚楚，如今一件也用不上，可以归还宫中。”于是只叫一名童子带上衣被，便走出国门。皇帝下令让他返回温州。（《东都事略》记载：宣和元年冬十一月乙卯日，皇帝在国坛祭祀昊天上帝，大赦天下，并放林灵素归山。）

先生先前在京城时，即使宰相、执政大臣和亲王来访，也不与他们交谈或接见宾客。只有虚静天师到来，他才开门相见，两人整日整夜交谈。除此之外，只有东、西皇城使张如晦曾与他亲近。张如晦从前在通真宫任职，出门时与先生同行，坐下时与先生同席。先生所传的宗师法教，只有张如晦一人领会了其中的奥妙。

先生回到家乡后，便与张如晦一同住在永嘉。宣和元年八月的一天，他带着奏表去见太守，请太守代为转呈，并向别州的官员、亲族和邻里告别，说：“尘世不可长久留恋，何况大祸将至，我应当辞别离去了。”

到了十五日，月圆之夜，他吩咐张如晦说：“我已将本门法术托付给你。还有六印、九符，以及六丁的妙用神机，都一并交给你。世世代代只传一人，不可轻易泄露。”他又把一串七宝素珠交给张如晦，说：“如同……”

先前上朝时，陛下便将此事交付给你，嘱咐你将来要为朝廷尽忠守节。如今我们暂且分别，他日再在神霄相会。”说完，他要来纸笔，写下一首颂：

“我四十五年劳碌一生，虚名传遍世间，经历过种种显达与起伏。只记得神霄旧时的路：中秋之夜，月上三更。”

写完后，他点上一炷香。当时正是三更，月色明朗，清风徐来。忽然一声霹雳，先生便端坐着羽化而去（道教称得道者离世为“羽化”）。

他早已在城郭之外指明自己的墓穴，并嘱咐张公和众弟子：“在正穴下方再往深处挖五尺。若见到龟蛇，就可以下棺。若见五色云气升起，不要等着覆土，赶快跑出百步。”弟子依照他说的去做，果然见山崩石裂；此后他的去向便无人知晓。

皇帝听闻此事，惊叹哽咽，亲自撰写祭文并下诏：

“唉！活着的人只是暂借形体，死去的人则回归本真。立志求道的人，是通达之士；哀悼死者的人，却未必懂得其中道理。他忽然而来，豁然而去，不把身体当作自己的负累，也不把显达荣耀看作值得珍惜的东西。这正是超越生死之道、通晓变化之理，只有仙卿才能做到啊！

“唉！仙卿的生，并非寻常的生。他是上天暂借来的人，辅佐上天行化，帮助国家、救济百姓。仙卿的死，也并非真正的死，而是重新回归上天。大道得以推行，众多迷惑之人已经觉悟。因此，他的神识凝定纯净，归于天真；又以尸解之法（道教所说的一种脱离形体、升化而去的方式），托身于人世的寿数之中。他乘云驾日月，游于蓬莱、瀛洲之巅，步行在紫虚宫的玉阶上。这些境界，实在难以测度。

“如今，朕敬守臣子的身份，依照人间礼制，在灵柩前致祭。倘若仙卿的神魂仍在，愿他享受这份恩宠与嘉许。尚飨（祭文用语，意为请享用祭品）。”

皇帝又下诏命侍宸林公羽化，由仰守臣闾丘咢依照礼法祭奠，并命侍从官吏择地安葬。还命人卖掉囊中的金器，用来举行一个月的黄箓大醮（道教大型斋醮仪式，用以祈福、禳灾、超度等）。若钱款不足，可支用省库的钱，并记录上奏；不得拖延敷衍，否则另派官员查办，以符合朕的旨意和始终优待他的心意。

皇帝敕封他九十五字的尊号与宝诰，并赐号：“高上神霄玉清府右极西台仙卿雷霆玉枢元明普化天师。”

洞明文逸契元应真传道辅教宗师、金门羽客、冲和殿侍宸行特进太宰、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鲁国郡开国公，食邑八千一百户、实封三千户，赐紫玉方符的通真达灵元妙护国先生林灵素，在靖康元年（1126年），宋钦宗即位后，取走了七宝素珠。后来，朝廷派使者前往温州，命温州郡守和巡尉等人守护墓地。三天之中，林灵素不知去向。只见墓地乱石纵横，黑风大作，暴雨倾盆，雷电交加，火光与霹雳震动大地，连人的面目都看不清；异兽和巨蛇相继出现，守护着墓地。这些事情被如实记录，上奏朝廷。钦宗听后大为震惊，又派使者带着御赐的香火前往温州，命当地官员设大醮（道教祈福、禳灾的隆重斋醮仪式），安奉神灵并谢罪，并下诏封林灵素为“通真达灵真人”。朝廷还下令绘制他的画像，立祠于天庆观，至今仍在。

本传最初由翰林学士耿延禧撰写，文辞华美，援引的故事含义深奥，不是学问广博的士人难以读懂。我现在把其中事迹改用通俗话叙述，希望奉道之人和普通百姓都能知道先生的仙迹。

我起初还未担任现在的职务、住在西洛时，曾遇见先生。他把一册文字封好交给我，说：“以后你应当辅佐中兴。若遇到‘春头木会之贼’（原文如此，所指未详），便可以辞官。打开我的册子，依照上面的办法行事，就能免遭大难，甚至得以长生；否则，将来会在潮阳的古驿站相遇，到那时后悔就晚了。”

我当时并未相信，也没记住先生教给我的文字。后来我上奏检举此事，果然遇上那伙原文称作“春头木会之贼”的人，并因此获罪，被流放到海岛。路过潮阳驿站时，我刚到驿亭，就看见一位衣着华美、面色红润的少年径直走进来。我仔细一看，正是先生。他笑着问：“我先前说的话，没有错吧？”我这才知道先生真是神仙。于是重新编写本传，留给后人。

前尚书左仆射赵鼎谨记。

王文卿

先生姓王，名文卿，字述道，祖籍江右（今江西一带）建昌南丰。先生生于宋哲宗元祐八年二月十七日亥时，出生时便显得异于常人，长大后聪明敏锐。他曾写诗说：“红尘中的富贵，我无心留恋；紫府（道教所说的仙界）里的真仙，我立志攀求。”

一天，他忽然告诉父亲：“夜里我梦见一处楼台宫观，景色高峻秀美，地上盘着一条巨蛇。我试着踩它的头，蛇便猛然跃起，几乎升上云霄。”父亲说：“你将来应当继承我们家的仙道。”

此后，先生的性情更加仰慕清静虚无，一心修养身性，不贪图名利，远离尘世劳苦。他常爱悠然游历灵异的仙境和名胜，头戴便帽、手持竹杖，漫游四方。

徽宗宣和初年，他将渡过扬子江时，遇见一位异人。异人传授给他飞章谒帝之法（以符章奏告天帝的法术），以及召风雷的法书。此后，先生常在选定的时辰焚章默祷、朝拜上帝，召雷祈雨：只要他呵斥风云，久雨求晴，天空便立刻放晴；深冬祈雪，雪花便飘落满空。若有人家遭妖祟侵害，他就派遣神将前去驱除治理，使人家恢复安宁。他常隐居不显扬名声，以诗酒自娱，世俗之人无法理解他。

此前，侍宸（道教官职）林灵素曾向徽宗皇帝奏称：“先生是三天都史，主管文书的官吏，奉命下生人间，辅佐清静无为之道的教化。”皇帝曾十八次下诏搜寻他，却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后来，皇帝的叔父、廉访使巡行到高邮军，患病后求医无效，遇见先生求得符水，服后痊愈。先生起初隐瞒姓名，直到对方诚恳询问，才知道他就是王文卿。

廉访使回朝后，首先奏报先生的仙异事迹。宣和四年七月，徽宗皇帝亲笔下诏，送到先生居住之处，表彰他的道德、推崇无为之道，并派侍宸董仲允担任采访使，与当地监司、守臣一同备礼聘请他，等候护送他入朝。

先生到京后，向皇帝奏陈玄妙教化与无为大道，皇帝听后十分高兴，赐他居住在九阳总真宫。朝廷使者接连前来，赏赐金鞍、御马、龙茶、玉酒、珍宝、奇异水果、金钱和布帛，先生都上表辞谢，不肯接受。后来，先生奉命进入清……

奉诏把御赐的剑盂带进宫中，洒扫净化宫室，并让宫人挂起金钱。金钱不计其数，先生走出宫门时，还把它们一并撒在地上，说：“这也是真人。”皇帝又问宫中是否有邪祟。先生奏道：“宫内东南角上有邪祟。”皇帝问怎样除去，先生说：“臣画好符后，请人赶快拿到后宰门外，扬入水流中心，听那边的动静。”

皇帝依照吩咐行事。回来的人禀报说，符纸刚入水中，就像被人拿走了一样。先生又奏道：“过一会儿会有雷声，请陛下不要惊慌。”果然，雷电劈开宫中东南角的一棵大桧树，树被击死，树下还出现一条数丈长的大蟒，断成两截。皇帝十分欢喜。

起初，京口有一座狐王庙，是石祖皇帝设立并祭祀的。多年以后，一天庙中失火，全部烧毁，那里便改作草场。执政的张天觉推行德政，拆毁了一千多座狐王庙。张天觉罢官后，狐鬼聚成一群，进入宫中盗窃器物珍宝、迷惑宫人，有时登山，有时在宫殿楼阁间出没，种种作怪，导致不少受宠的宫女死亡。

先生来到朝廷时，皇帝首先向他说明此事。先生奏道：“请陛下沉静不语，容臣驱治邪祟。臣请求在京城东北门内筑一座三层雷坛，坛内安放铁甕（铁制容器）。”到了月明之夜，先生仗剑登坛，挥动符箓并大声呵斥，顿时风雷大作，天地昏暗。半夜时，道官们都看见将吏捆着几个鬼怪驱来，它们穿着红衣，一起被押进坛心。先生用符纸盖住甕口，施法后将甕埋入地下，地面一阵震动。

天亮后，先生入宫奏报：“狐怪已经禁伏，从此不会再为害。不过，瑶池中有一条黑鱼，南朝梁代时便已在池中成怪。狐鬼借它变化成龙形，出入禁宫，惊扰并伤害宫嫔。如今黑鱼已经伏诛，请派宦官把它和所收伏的鬼怪一起送到鬼门殡葬，才能永绝后患。”

皇帝亲自前往瑶池，果然看见一条一丈多长的死鱼，赞叹佩服了许久。随后，皇帝在禁狐坛所在地建起殿堂和道院，将坛围在其中，赐名“司命府”，并命先生往来主持。皇帝又下令每隔五日到坛中降香，设醮（道教祭祷仪式）。

后来，先生又进献十二道符，用铜、铁、石三种材料刻成，收藏在宫中十二个方位，用来驱除、斩杀花草树木所化的妖邪。

此后，扬州久旱。皇帝下令祈求雨水。先生上奏，请求赐给他剑和水盂。皇帝下诏赐下水盂和剑。先生含水一口，喷出并祝祷说：“大宋皇帝命臣祈雨。雨要下得充沛，风要大到能拔起树木；扬州千里之内，都要沾足雨水。借黄河之水三尺，急急如律令！”过了几天，扬州守臣上奏说，那里已经下了雨，但雨水都又黄又浑。皇帝问先生：“你降下的甘雨，为什么又黄又浑？”先生回答：“长江、淮河、济水都受上帝禁制，只有黄河之水不受禁制，所以雨水才会这样。”皇帝听后大喜，称赞他神异。

宣和七年（1125年）七月，皇帝下诰书，授予先生“冲虚妙道先生”称号，并特授太素大夫、凝神殿校籍、视朝请大夫、右文修撰等职，使他参与朝廷机要。不久，又任命他为凝神殿侍宸，后来加授同管辖九阳总真宫、提举司命府事。先生的父亲肇始被追赠为承事郎，母亲江氏被追赠为太宜人。

先生上表请求回归山林，在静室中修养，专心修炼与“帝一”相合之道，并诵读《大洞真经》，为皇帝祈福增寿。皇帝没有准许他离开，又下诏命他每五天一次佩带金方符进入宫中各处，施咒净水、涤除污秽、驱邪治病，并讲明道德之理。

皇帝还派宦官黄瑶命先生前往广德宫，施行“南昌受炼司大法”（道教超度亡魂的仪式），救度亡魂。当天夜里，先生飞符追摄那些被狐鬼害死的宫人，宫人们的形貌便一一显现出来。他又发放“生天宝箓”（用于超度亡魂的道教符箓），使亡魂得以超度。皇帝对此深感神异。

十一月，朝廷在明堂举行祭祀，恰逢连日阴雨。皇帝召见先生说：“每逢在明堂举行祭祀，就会遇上雨雪和凝冻，损坏禁卫和祭祀器物。这次明堂祭祀，专门委托仙卿到九阳总真宫祈求天晴。”先生答应了。从举行仪式的那天起，直到明堂祭祀结束，果然一直放晴。

第二天，皇帝在青华殿召见先生，并对宰相们说：“如今……”原文到此未完。

随后，明堂大晴，是王文卿施法的功劳。皇帝于是下诏，按先前的安排，赐给他太素大夫、凝神殿侍宸等官职，又任命他为两府侍宸、冲虚通妙先生，并加授视太中大夫、特进徽猷阁待制，主管道教事务。他的父亲再次获赠承议郎，母亲被封为太令人，妻子平氏封为宜人，叔父王深获赐承信郎，弟弟次卿获赐迪功郎，并获准以干办南郊事务的身份出仕。

王文卿又上表说：“请求朝廷任用仁德明智的将帅，预先防备西北的妖气；也请求准许我回山养老。”皇帝批示：“玉府仙卿，怎能说要归隐？所奏不准。”

金人势力猖獗，宋军战败，果然应验了王文卿先前的预言。皇帝便命他带着二十盒香，到各地祈祷，祈求保佑国家社稷。王文卿领香回宫后，皇帝又派中使黄瑶送来御香和密封的朱章，命他前往九阳总真宫玉皇殿焚烧。之后，皇帝特意召他入宫，询问朱章所奏之事何时应验。王文卿当即流泪奏报：“陛下在章中祈愿，希望有道之君能够治理天下，并愿以臣一身来谢罪。”他又说，自己听到的答复是：“革则无悔。”皇帝追问其中的道理，王文卿私下奏告，皇帝听后深以为然。

十二月二十三日，皇帝将帝位禅让给东宫太子。王文卿入宫祝贺。几天后，他奉命带着御赐香离开京城。到了钦宗靖康元年（1126），王文卿再次入朝，请求回乡侍奉母亲，言辞恳切，皇帝准奏。绍兴十三年（1143），高宗皇帝下诏召他入朝，他没有应召。

有一天，邵武太守徐德修到当地拜访王文卿。王文卿说：“邵武先前大旱，我默默前往天帝所在之处朝见，见到了那位惠应神，便在玉阶前叩拜，竭力为百姓求情。天帝告诉我，这是命数使然。惠应神却说，邵武州贫困瘠薄，百姓一天也不能没有粮食，言辞十分恳切，最终求得天帝应允，于是那一年庄稼获得丰收。”徐德修回到府中后讲述此事，当地士民一致出资，扩建增修庙宇，并且更加虔诚地奉祀惠应神。

《祀惠應錄》中把事情的经过记载得很详细。绍兴二十二年，先生有一天对弟子朱智卿说：“我将要隐去。”随后，他亲自拿着法书和印章，到军峰的石洞中把它们藏好，并命令地神守护，等候有道行的人来取。

绍兴二十三年（癸酉年）八月二十一日，先生向县令辞别，也告别了交游的朋友。二十三日清晨，他起身作了一首偈（修道者用来表达心意的短诗），写在棺木上：“我的身体是虚假的，松木棺板却并非真的牢靠；我冲破世俗眼光的束缚，跳出了红尘。”写完后，他在县里的清都观隐化。那里是许旌阳炼丹的地方。当天雷声震响一声，先生便离世而去。

弟子熊山人、平敬宗、袁庭植等人将他安葬在乌龟冈。第二年三月，龙虎山的郭道士来到当地，说上元节（农历正月十五）夜里，他在奏籙道场（举行授箓仪式的法坛）侍奉宸（道教神职称谓），在宫中住了三天才离开。后来，有客人从成都府回来，说自己途中遇见先生入蜀；也有人说曾遇见先生并从他那里学到道法。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第五十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