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感遇傳》

洞玄部 5 卷 27,137 字

目录(5 卷)

卷1

神仙感遇傅卷之一恭五     廣成先生杜(光庭)纂    王杲 王杲者湘南人也其家近王喬觀跡古所造 殿字臺閣功用甚竒而歳久荒棘漸欲隳壞 杲毎疚心而無力崇葺唯祀像設使耕農稍 贍必旋議修營其家牧童於觀側牧牛見一 村夫黄赤而短髮力壯於常人好與之戲或 較力焉牧童多不勝常伺牧童來即與之遊 狎杲或責其歸晚因話其由杲曰若是鬼怪 身冷而輕童曰此體冷而重少語行遲杲曰 明日復去當隨而伺之但與其効力吾將助 汝擒之明日牧童復徃此人亦來因効力而 杲共仆之乃金人也舁歸甚輕至家乃重及 數千斤背上文曰修觀之外以答王杲果乃 貨金修觀數年而畢王杲子孫至今巨富也    吉宗老 吉宗老者豫章道士也廵遊名山訪師渉學 而未有所得大中二年戊辰於舒州村觀遇 一道士弊衣冒風雪甚急忽見其來投觀中 與之對室而宿旣暝無燈燭雪又甚忽見室 内有光自隙而窺之見無燈燭而明唯以小 葫蘆中出衾被帷幄絪褥器用陳設服翫無 所不有宗老知其異扣門謁之道士不應而 寝光亦尋滅宗老乃坐其門外一夕守之冀 天暁之後聊得一見及暁推其門已失所在 宗老刳心責己周遊天下以訪求焉    何道璋 何道璋者闐州天目山道士也修奉精勤逺 近所敬其香燈齋醮所得財施皆以崇葺觀 宇興置像設雖荒壇壞殿玄門古跡必力而 創之如此者多矣天目觀爲野火所焚屋宇 畧盡躬持畚鍤五六年而樓殿鼎新矣天目 東有峻崖上倚枯樹樹下徃徃有光道璋將 植松檜伐其枯枿崖石隨墮中有嵌穴得上 清古經七十餘卷丹墨文篆一如新製而方 亊締搆未暇閱覽有道士從而借之欲潜將 去忽然風雨暝暝而失其經旣失之後無復 知其所在    謝貞 謝貞者臨卭工人也善汙墁而用意精確嘗 煦工修泥鶴鳴觀上清宫宫即天師在蜀時 所製貞研精盡意墁飾用宻忽見道士引二 從者觀焉神彩異常身長九尺自門而入謂 貞曰山中難值修葺頗愧用心以手畫地作 一符令再三審記曰此後有疾者雖千里之 外符必効勿多取錢可資家而已貞記其符 行之極効大獲金帛而家業豐焉    李岌 李岌者桂州人也採樵歇於大樹下見樹枝 間有一卷書取而看之或有識者皆鬼神之 名讀其名字鬼神隨應之父毋異其事潜抄 不識字辯之於人也然後徧能自讀呼鬼神 姓名一一皆應遂能役使鬼神隱形藏影或 步行水上或喝水逆流變化萬端無所不可 人或疑其幻化欲擒之於官乃曰我自法戲 不擾於人何爲怪也復隠居陽朔山修道至 今猶在    葉遷韶 葉遷韶者信州人也幼年採樵避雨於大樹 下忽見雷公爲拊枝所夾奮飛不得柎枝雷 霹復却合遷韶爲取石楔開枝間然後得去 仍愧謝之曰約來日却至此可也如其言明 日復至樹下雷公亦來以墨篆一卷與之曰 此行之可以致雷雨祛疾苦立功救人也我 兄弟五人要雷聲喚雷大雷二必即相應然 雷五性剛躁無危急之事不可喚之自是行 符致雨咸有殊効嘗於吉州市中醉太守擒 而責之欲加凌辱遷韶於堦下大呼雷五一 聲時中旱日光猛熾便震霹靂一聲人皆顚 沛太守下堦禮接之請爲致雨信宿大霔雨 澤遂足因爲遠近所傅遊滑州時方久雨黄 河泛官吏被水爲勞忘其寢遷韶以鐵扎長 二尺作一符立於河岸之上水湧溢推阜之 形而沿河流下不敢岀其符外人見墊溺于 今傳之人有疾請符不擇筆墨書而授之皆 得其効多在江浙間周遊好啗葷腥不修道 行後不知所之    牟羽賔 牟羽賔者成都洛帶人也家貧煦力於市一 旦有少年道士立於路中見而問之曰我有 衣檐要求一人力送之入成都可乎羽賔許 之遂行至大東市北街日方辰巳間道流謂 之曰日旣未午此不能住俓徃山中矣又隨 其行稍晚已到青城山門自神廟入竹林中 有小屋十許間道流自開鎖鑰入内房宇清 潔而别無人居令其廟中取火道流於籬落 間採掇野菜烹而與喫乃曰不欲留宿此欲 遣去又無錢有一冊子與之開其數葉見有 文字云此方可以變髭髪依方合之可終身 衣食必有所遇旣而出山及施婆店乃夜計 其道途自早及暮二百餘里羽賔依方製藥 行之甚効相國燕公在蜀召見之乃與冠帔 改名羽賔其冊子內止於一首方無復他字 其方亦無傳得者    于滿川 于滿川者是成都樂官也其所居隣里闕水 有一老叟常擔水以供數家久矣忽三月三 日滿川於學射山至眞觀看蠶市見賣水老 人與之語云居在側近相引蠶市看訖即邀 滿川過其家入榿竹徑歷渠壍可十里許即 見門宇殿閣人物諠闐有像設圖繪若宫觀 焉引至大厨中人亦甚衆失老叟所在問人 乃葛璝化厨中矣云來日蠶市方營設大齋 頃刻之間已十日矣賣水老叟自此亦不復 來    侯天師 候天師者九隴木頭市人也因蠶市於葛璝 化誤損一客道流衣擔驚懼異常道流殊不 爲怪乃授一道符云依此書之可理衆疾以 資終身衣食也依而行之至今彌効初時云 天師符也今人號之爲侯天師焉    韓氏女 韓氏女者雒縣眞多化人也劉闢據成都府 天軍西討兵士將及於眞多市士庶奔迸竄 於草莽中女十五六歳其家力足亦未慣徒 歩遠渉乃投眞多觀中於殿東大厨内有童 子引入其門見年少女官數人䆫下奕棊旣 令引見老大女官一人謂之曰不慣驚恐但 安心看棊如是良久與之飯饌訖曰恐其家 憂之可令歸去也復令童子引至其家已三 日矣韓氏乃大修觀宇崇嚴像設以報其恩 焉    王叡 進士王叡漁經獵史之士也孜孜矻矻窮古 人之所未窮得先儒之所未得著灸轂子三 十卷六經得失史冊差謬未有不鍼其膏而 藥盲矣所著有二鍾之篇釋喻之說則古人 髙識酒鑒之上有所不逮焉嗜酒自娛不拘 於俗酣暢之外必切磋義府研覈詞樞亦猶 劉䦨之詬誚古人矣然其咀吸風露呼嚼嵐 霞因亦成疹積年苦冷而莫能愈遊宴中道 逢櫻杖㯶笠者鶴貌髙古異諸其儕名曰希 道笑謂之曰少年有三感之累耶何若瘠若 斯辭以不然道曰疾可愈也余雖釋俉有鑪 鼎之功何疾之不除也叡委質以師之齋于 漳水之濵三日而授其訣曰木津天魂金液 地魄坎離運行寛無成金木有數秦晉合冝 近効六旬逺期三載爾歌曰魄微入魂牝牡 結陽呴隂滋神鬼滅千歌萬讃皆未決古徃 今來日月受而製焉餌之周星疹且瘳乃隱 晦自處佯狂混時年八十矣殕於彭山道中 識者瘞之無幾又在成都市當寓止樂温縣 時摯獸結尾爲害尤甚叡醉宿草莽露身林 間無所憚焉斯以蟬蛻得道之流也    王從玘 王從玘者宦官也蜀王初節制卭蜀黎雅爲 永平軍從玘爲監軍判官自是收剋成都罷 鎭爲郡從玘棲寓蜀中十餘年食貧好善不 常厥居於卭市有老叟睨而視之曰將有大 戹賔于死所探懷袖中小瓢以丹砂十四粒 與之曰餌此旬日而髯生勿爲怪也可以免 難矣服之三五日髯果生焉月餘詔誅宦官 從玘亦在其數人或勸其遯去答曰君父之 命豈可逃乎俛首赴縶太守哀而上請蜀王 特乞宥之視其狀貌無復宦官矣    崔玄亮 崔玄亮榮陽人也奕世好道勤於香火常諷 黄庭道德經寳曆中授湖州刺史修黄籙齋 於紫極宫有鶴三百六十五隻集降壇上内 一隻立於虚皇臺頂周身皎白朱頂而已紫 氣彌亘壇所自辰及酉方散杭州刺史白居 易爲讃曰有鳥有鳥從西北來丹頂火綴白 翎雪開遼水一去緱山不迴噫呉興郡孰爲 來哉寳曆之初三元四齋當白晝下與紫雲 偕三百六十拂壇徘徊上昭玄貺下屬仙才 誰其居之太守姓崔玄亮自是通感彌加精 誠一旦於靜室誦黄庭異香盈室無疾而死 葬時棺輕若空衣耳玄亮子金陵幕拂衣而 去居茅山唯琴酒自適亦解形去世傳言湖 州刺史常誦黃庭經度人經執手鑪於靜室 諷經奄然化去歸葬滎陽坐龕中但有手鑪 法衣也    錢道士 錢道士者杭州臨安人也初爲末校事太守 令狐纁從至京師時朝廷命金吾將軍韓重 持節入雲南進士袁循爲介錢生同隨循入 雲南袁好尚焚修之道到成都過玉局觀修 黄籙道塲袁宿觀法事錢得隨之禁壇旣畢 忽有道士杖劔執水椀紫衣巍冠身長七八 尺繞壇之外周行廊廡之下至錢生前以椀 中水令錢生飲之水極甘美錢飲數呷道士 乃去錢自此不食日以光恱袁深異之爲製 冠褐令其入道乾符間猶來徃京師後不知 所之    令狐絢 令狐絢者餘杭太守纁之子也雅尚玄微不 務名宦於開化私院自創靜室三日五日即 一度開室焚香终日乃岀時有神仙降之竒 煙異香毎見聞於庭宇因言入靜之時有青 童引入至天中髙山之上朝謁老君見冊命 張天師爲玄中大法師以代尹眞人之任初 尹與三天論功於太上之前太上曰群胡擾 於中原蠶食華夏不能戢之尹眞人之過也 再立二十四化分别人鬼澤及生靈道陵之 功也此二者各冝登臺冝思取驗於大道可 即勑尹眞人登一蓮花寳臺端寂而坐頃之 方景昏曀又命道陵亦登此臺旣坐良久則 竒彩異光種種變化人天交暢矣自是以道 陵代尹爲玄中法師焉乙未年聞令狐之說 丁酉年於西川濛陽見張道士云天師降授 道法遠近敬而事之因聆其天師降教之事 云天師進位近爲玄中法師與令狐所説符 契論功登臺之事一無異者焉玄功杳冥未 可詳驗聊以紀其異也    李筌 李筌號達觀子居少室山好神仙之道常歷 名山博採方術至嵩山虎口巖得黃帝隂符 本絹素書朱漆軸緘以玉匣題云太魏眞君 一年七月七日上清道士寇謙之藏諸名山 用傅同好其本糜爛筌抄讀數千遍竟不暁 其義理因入秦至驪山下逢一老毋髽髻當 頂餘髮半垂弊衣扶杖神狀甚異路傍見遺 火焼樹因自言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剋筌驚 而問之曰此黄帝隂符文毋何得而言之毋 曰吾受此符已三元六周甲子矣少年從何 而得之筌稽首再拜具告所得毋曰少年顴 骨貫於生門命輪齊於日角血腦末減心影 不偏賢而好法神勇而樂智眞是吾弟子也 然四十五當有大戹因岀丹書符一通貫於 杖端令荃跪而吞之曰天地相保於是坐於 石上與筌說隂符之義曰此符凡三百言一 百言演道一百言演法一百言演術上有神 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國安民之法下有強兵 戰勝之術皆内出心機外合人事觀其精微 黄庭八景不足以爲玄察其至要經傳子史 不足以爲文任其巧智孫呉韓白不足以爲 竒非有道之士不可使聞之故至人用之得 其道君子用之得其術常人用之得其殃識 分不同也如傳同好必清齋而授之有本者 爲師無本者爲弟子也不得以富貴爲重貧 賤爲輕違者奪紀二十本命日誦七遍益心 機加年夀毎年七月七日寫一本藏於名山 石巖中得加算久之毋曰日已晡矣吾有麥 飯相與爲食袖中出一瓠令荃谷中取水水 旣滿矣瓠忽重百餘斤力不能制而沉泉及 還已失毋所在但留麥飯數升而已筌食之 自此絕粒開元中爲江陵節度副使御史中 丞荃有將畧作太白隂經十卷有相乗著中 台志十卷時爲李林甫所排位不大顯竟入 名山訪道使不知其所之也    鄧老 鄧老者家于遂州長江距通泉界有莊數十 畒古觀在其田中連值干戈人戸凋散生計 虚聲膏腴榛荒而疾戹不已一旦行於觀內 見經籍委散因搶拾收卷際忽有老人立而 與語曰此是老君枕中經若勤持誦可以致 福災所不侵鄧乃敬聽取老人所指小經一 卷收拾旣畢已失老人所在此後盡夜持枕 中經約數千遍一二年間家給力足當兵戈 之際亦無所驚懼成都康恭者常過其家而 得之以精諷念時郪城重圍死者衆矣康舉 家十餘口素無儲蓄而骨肉安全果免其難 焉至今康之長幼常持此經矣    楊初 楊初者成都人也家贍居東市金銀行事親 以孝行爲親友所稱因遊葛仙觀得羅公逺 眞人真容晨夕以香燈供飬數年蜀王收成 都重闈于城中公私力困其家亦以罄竭納 贍軍錢七百千鬻産以充纔及其半旦夕爲 官中追迫而恐老毋爲憂不敢令其毋知忽 有一村夫與之語官錢甚急何以支吾初話 其憂迫狀此人令初求生鐡備炭火是夕來 宿其家於鑪中實鐡及炭以鍛之相與飲酒 至晚留藥與之曰此金半以備官錢半以資 家産我青城羅眞人也約會於青城山服此 藥即當山中相見如是乃去視其鐡化爲金 矣初價納贍軍錢之外日充甘㫖一旦吞其 藥俓徃青城時還其家亦得藥與毋毋已年 老髪鬢黑半年圍解    劉彥廣 劉彦廣者金陵磵壁倉人也嘗爲浙西衙職 事節度使唐若山若山好道與其弟若水皆 遇神仙授以道要開元中明皇寵異之杖節 鎮浙西逾年而棄位泛海遺表於船舫内監 軍使以事上聞詔若水於江嶺仙山訪之不 知所適彦廣十年後奉使楊州於魚行遇若 山檐魚貨之若山召彦廣至其家門巷陋隘 嵩徑荒梗露草霑漬才通人行入門漸平布 甎花卉臺榭繁華之飾迨非世有命坐設食 聞其尚負官錢家内窮罄憫之形於容色旣 而令於所止店中備生鐡及炭是夕唐詣其 店置炭鐡烈火而去謂之曰汝後世子孫合 於仙山遇道不冝復居小職但貞隱丘園可 也此金三分之一以支官中債其二豐産資 家勿食珍羞以僧爾禄勿衣綺繡以增爾福 隂功及物力濟人之急道所重也度人上品 五千文妙經勤而行之焉彦廣得金如其償 官債營家業於磵壁也世夀八九十其孫松 復年入道天台焉    豐尊師 豐尊師者不知何許人也初爲行者至處州 松陽縣夘酉山葉天師舊宅觀中居累月乃 白其師求度爲道士願於夘酉山居住許之 師去而獨居山中貨衣装市茅木結舍旣成 野火焚之復歷告郷里乞竹木依前葺舍旣 成又焚之乃棲止巖下數月頻有異物試難 而退志天師降焉與其白丹如豌豆大謂曰 今歳大疫可將此丹救人一丸可止一家之 疾由是以丹一斗救疾保全者極多衆率財 帛瓦木功煦爲於山頂創殿宇鍾樓齋壇廊 廡一年而所制畢備衢州陳儒僕射有疾召 而攻之不徃所施極厚亦乃不受陳果不起 其弟主郡廣助金帛以修功德焉因中元請 衆道流二十餘人修黄籙道場十五夜明月 如晝天無纎雲忽涼風暴至雷聲一震壇中 法事次失豐所在異香滿山人皆驚異逡廵 豐至曰適天師與三天張天師並降賜我神 劔令且於山中修道續有㫖命即出人間用 此劔扶持社稷視功德前果有劔長三尺餘 有紙一幅長四五尺廣三尺與人間稍同但 長闊頓異非工所制作剌史盧司空聞神劔 之亊於大㕔開黄籙壇請豐及道衆以綵輿 盛劒迎請入州去州門三二百步劔飛躍如 電俓入壇心歎翫殊久欲送節度使奏聞豐 曰天師云佐國之時自當有太上之命今非 其時不可遽出盧然其言至今在夘酉山爾 昔葉天師嘗謂人曰百六十年後有術過我 者當居此山今豐果符其言矣    宋文才 宋文才者眉州彭山縣人也文才初與郷里 數人遊峨眉山已及絶頂偶遺其所齎巾履 歩求之去伴稍遠見一老人引之徐行皆廣 陌平原竒花珍木數百歩乃到宫闕玉砌瓊 堂雲樓霞閣非人世所覩老人引登珠蘂臺 顧望群峯棊列於地有道士奕棊青童採藥 清渠瀨石靈鶴翔空文才驚馳問老人曰此 爲何處也答曰名山小洞有三十六天此峨 眉洞天眞仙所居第二十三天也揖坐之際 有人連呼文才之名老人曰同侣相求不可 久住他年復來可也命侍童引至門外與同 佀相見迴顧失仙宫所在同侣曰相失已半 月矣毎日來求今日乃得相見爾文才具述 所遇之異焉    劉景 彭城劉景因遊金華山尋眞訪道行及山半 覺景物異常山川秀茂見崇門髙閣势出雲 表入門左右池沼澄澈嘉樹垂條棊布行列 披蔓柔弱其實如梨馨香觸鼻景顧望無人 因掇擷其實於懷袖中未暇㗖食俄有猧子 數箇馳出吠之競欲摶噬景乃蒼惶支吾四 顧無瓦石可投探懷中所摘之果以擲之果 盡而犬亦去也迴顧前之宫宇但林谷榛莽 而已時僧休與劉友善嘗話其事跡者也 神仙感遇傳卷之一

卷2

神仙感遇傅卷之二恭六     廣成先生杜光庭纂    蓬球 蓬球字伯堅北海人也晉太始中入貝丘西 玉女山中伐木忽覺異香球迎風尋之此山 廓然自開宫殿盤鬱樓臺博厰球入門窺之 見五株玉樹復稍前有四仙女彈棊於堂上 見球俱驚起謂曰蓬君何故得來球曰尋香 而至言訖復彈棊如初有一小者登樓彈琴 戯曰元暉何謂獨昇樓球於樹一立飢以舌 䑛葉上垂露俄有一女乗鶴而至曰玉華汝 等何故有此俗人王母即今王方平按行諸 仙室可令速去球懼出門迴顧忽然不見及 還家已是建平中矣舊居閭舍皆爲墟墓因 復周遊名山訪道不返    王可交 王可交者蘇州崑山人也本農畆之夫素不 知道年數歳眼有五色光起夜則愈甚㝠室 之中可以鍳物或人謂其所親曰此疾也光 盡即喪其目矣父毋愚召庸醫以炙之光乃 絶矣咸通十年十一月可交自市還家於河 上見大舫一艘給以金綵飾以珠翠張樂而 游可交立而視之舫艤于岸中有一青童引 之登舫見十餘人峩冠羽服衣文斑駁雲霞 山水之狀各執樂器一人唱言曰王三叔欲 與汝相見亦不知何許人也傍一人言曰好 仙骨爲火所損未可與酒但不食十年方可 得道耳以栗子一枚與之令食可交食一半 留一半在手中遂奏樂飮酒童子復引之上 岸忽如夢中足才及地已墮於天台山瀑布 巖下頃刻之間水陸千里台州刺史袁從疑 其詐妄移牒驗其郷里自失可交之日洎到 天台之時已二十日矣可交自此不食顏狀 鮮瑩袁公以羽褐授之使居紫極宫越州廉 察御史大夫王諷奏曰始以神遊天上之簫 韶一曲俄如夢覺人間之甲子三旬雖云十 載爲期終恐一朝飛去詔曰神仙之跡具載 縑緗靈異可稱忽詳聽鑒定非凡骨況在名 山今古不殊蓬瀛何遠委本道切加安恤遂 其棲隱於是任其遊息數年猶在江表間    陳簡 陳簡者婺州金華縣小吏也且入縣未啓關 躊躇以候忽逢道流其行甚急睨簡不覺隨 之行三五里所及一宫觀殿宇森竦旁𠋣大 山引之一㝠室内有几案筆墨之屬以黄素 書一卷紙十餘幅授之曰以汝有書性爲我 書之發褾視之皆古篆文簡素不識篆字亦 未嘗攻學心甚難之道流已去無推讓之所 試按本書之甚易半日已畢道流以一杯湯 與之曰此金華神液不可妄得飢之者壽無 限窮味甚甘美因勞謝而遣之曰世難即復 來此金華洞天也出門恍如夢覺已三日矣 還家習篆書遒勁異常而不復飲食太守鮮 梓方將受籙頗異其事以爲神仙嘉應判縣 狀曰方傳祕籙有此嘉祥旣彰悟道之階允 叶登眞之兆尋復入金華山去亦時還郡中    邵圖 邵圖者餘姚人也以孝廉擢第任江東糺曹 連假宰邑晚歳悟道受符籙備簪褐於天台 謝君方易名曰正圖奉師之道逾於其親居 四明山下葉天師舊址其弟德温深於儒學 而未達玄理圖與四明晉紹山丈友善以兄 弟亊晉十餘年嘗嘗徃來忽一旦理策登山 訪晉焉於中道遇三道流携筐掇蔬偶遇道 者謂圖曰山側將有干戈江湖亂離五穀翔 貴不可居矣子旣棲心於道當可速遊以避 地圖視其筐中皆芝菌藥苗輩亦不敢爲請 言罷登山同行者訝其後至乃徐話所遇山 之峭嶮號大蘭羊額才通鳥徑攀縁一道以 絶他路圖與三人相值同行皆無見者是夕 宿晉之廬長遲明圖復還所居與善友者髙 譚通夕昧爽間圖衣紙道衣秉簡長跪而化 所蓄書冊衣物一一條䟽封於其前發緘視 之則頒遺舊親交友靡不周悉弟拘於儒禮 哭之慟良久復蘇語曰吾得道耳非死也何 哀慟如此爲言訖奄然復化是歳漸有兵戈 自此中原多壘遠近饑饉率如其言矣圖秉 版跪化弟云坐化非儒家之事伸其足而瘞 之書之者痛其拘於俗而不逹於道也    昊磻 呉磻者別業在湖州卞山下其側有堆阜髙 三四丈圍數歩巨石欹斜以蓋其頂磻偶率 人力以長繩挽之石忽傾側其下有石穴深 而甚明使一人夫縋絙而下見穴中甕十餘 行列兩壁下滿中有水如血色又有諸小器 皿若銅非銅若金非金皆有光耀其鎪鏤精 巧若非人工洞穴漸深驚懼而出取器之最 小者欲示於外及岀穴亦失所在乃以石覆 之其後有人於側近林中得一銅甕可受六 七斗亦滿中赤水傾棄溪中數日溪水皆赤 又有老毋拾得文石光彩可翫偶墜火中則 異香之氣聞於逺近知其非常因收而寳之 毎投火中異香亦如舊尋竟亡去時有里人 得讖云卞山下有無價香長生藥即老毋文 石之香吳磻十甕之水符其讖矣    王生 王生者嘗遊湖州烏程過金子山下遇石門 大開遂由其中居第櫛比閭井棊布名花異 木迨非人世其居人皆霞冠羽衣風貌髙古 若神仙焉王生周覽勝異頗有寓居之思賦 詩而岀復徃尋之金子山前但見巨石峭崔 無復仙境矣    金庭客 金庭客咸通中自剡溪金庭路由林嶺間將 抵明州行二三十里忽迷失舊路怱怱而行 日已將暮莫知棲息之所因遇一道士荷鋤 明津焉道士曰此去人家稍逺無寓宿之所 不嫌弊陋宿於吾廬可也引及其家則林徑 幽邃山谷冲寂旣憩廡下久之烹野蔬藥苗 食之頃有扣其門者童子報云隠雲觀請來 日齋洎暁道士去約童子曰善祗奉客客因 問隱雲觀置來幾年去此觀近逺答曰自古 有此觀去此五百里常隱雲中世人不見故 以爲名客驚曰五百里甚逺尊師何時當還 答曰尊師徃來亦頃刻耳俄而道士復歸欲 留客久住客方有郷關之念懇辭而出乃遣 童子示其舊路行三二里失向來所在及問 歳月已三四年矣尋即復徃再訪蹤無追其 處所矣    費玄眞 費玄眞者成都雙流縣興唐觀道士也大中 末有道士自稱吳子來止觀中淹留歳餘養 氣絶粒時亦飮酒其爲志也汎然自適無所 營爲忽謂玄眞曰吾欲爲師寫眞可乎玄眞 笑曰夫欲寫眞先須自寫吴子如其言引鏡 濡毫自寫其貌下筆惟肖頃刻而畢復自爲 讃兼詩二章留遺玄眞爲讃及詩未嘗抒思 讃曰不材呉子知命任真志尚玄素心樂清 貧渉歷群山翛然一身學未明道形惟保神 山水爲家形影爲隣布裘草帶鹿冠紗巾餌 松飲泉經蜀過秦大道杳冥吾師何人矚思 下土思彼上賔曠然無已罔象惟親詩曰終 日草堂間清風常徃還耳無塵亊擾心有翫 雲閑對酒惟思月餐松不猒山時時吟内景 自合駐童顏又曰此生此物當生涯白石青 松便是家對月臥雲如野鹿時時買酒醉煙 霞又云寂爾孤遊翛然獨立飮木蘭之墜露 衣鳥獸之落毛不求利於人間絶賣名於天 下此山居之道士也題罷振衣理筞而去莫 知所在焉    白樁夫 白椿夫字永年湖南衡嶽人也少有髙趣習 神仙之道三元八節以詣嶽中諸觀助焚修 朝謁之禮問玄經參眞之義頗爲髙尚所歎 異至於負薪汲水勤苦尋師不以爲替因得 丹書飛歩檄邪之術修之二十年由是濟俗 救民懲妖袪疾賴其力者衆矣巢㓂犯闕大 駕西廵海内干戈紀綱凌紊酋豪獷暴者所 在自樹置不遵法度師必約正道以戒之從 教者多矣時境內有豪帥亡其姓嘗甞爲其 子娶婦吉日之前一晨忽有一少年騎從十 餘輩不知所從來俓造其㕔事箕踞詬之曰 我先欲娉某氏女汝何爲奪之衆雖驚駭莫 敢酬對因使其徒取纁絳羔鴈青錢束帛備 物之數以還之而欲迫其女衆疑其鬼物也 豪帥無以拒之選迅足者走百餘里召師詰 明師將至年少初無懼色良久自謂曰白尊 師果來矣乃泫然流涕跳躍上屋號呼數聲 而滅所致之物皆在師散之以遺貧病者師 顯以逆順之理諭豪帥豪帥知非乃散釋堡 聚袪解兵衞復爲編民廉使州將嘉其事湘 衡間賢不肖者皆羙師之德仰師之教焉一 日有樵人扣戸日西峯巖中有仙人會話師 可造之師疑其山木之妖也熟睨其目晴以 辨邪正方攝衣將行樵者曰師功行已著係 籍仙簡何邪之敢干然毫釐之差勿爲恨也 言畢由他俓去師筞杖尋之至即暝矣但見 崖壁有光因熟視之有詩焉翰墨猶濕其詞 曰清秋無所事乗霧出遙天憑仗樵人語相 期白永年讀訖即空壁無字光亦止矣    李顏 黔南節度李顏在鎮之日管内有安居山巨 崖臨水髙數百尺上有靈泂郷里不知其名 常有神仙居之欲瞻禮者乗舟其下扣舷久 之即有雲氣異香之應郷人上陳李公命道 士泛巨舟備齋醮䖍潔有眞仙數十人累累 而集於崖頂以觀聽法事者三四日尚見至 今若祈請者徃徃見之也    李班 李班者符秦時人頗好道術常於衛國縣西 南遊川穴山其山冬夏常出水望之如練時 有瓜葉流岀班入穴尋之可行三百餘步廓 然有明中有宮宇牀榻經書几案有二人鬢 髮皓白對坐牀上班前拜之顧曰𡖖可還無 冝久駐遂辭岀至穴口有瓜數枚欲取食之 已化爲石尋故道還家家人云班去來已四 十年矣    裴沉從伯 裴沉仕爲同州司馬云其再從伯自洛徃鄭 州日晚道左聞人呻吟下馬披蒿萊尋之見 一病鶴垂翼俛味翅上瘡壞無毛異其有聲 惻然哀之忽有白衣老人曵杖而至謂曰郎 君年少豈解哀此鶴耶若得人血一塗必能 飛矣裴頗知道性甚髙逸遽曰某請刺此臂 血不難老人曰君此志甚佳然須三世人是 唐已數百歳隱之謁焉留宿及夜當呼其女 曰可將下弦月子來其女帖月於壁上如片 紙耳唐起祝之曰今夕有客可賜光明言訖 一室之内朗然若張燭矣見壶史    盧山人 盧山人寳曆中徃徃於白波南草市販焼撲 石灰人見之累年多有竒跡賈人趙元𡖖好 亊將隨之遊乃頻市其所貨設爪茗訪其利 息之術盧亦覺其意謂曰觀子之意不在所 市何所爲耶趙曰竊知長者埋形隱德洞過 著龜願乞一言耳盧笑曰今日且驗主人午 時有非常之禍當有人非意相干須戒妻子 勿輕應對閉門臨水避之只可費三貫四百 錢耳無大害也不然禍甚君可俓爲我語之 趙時在張家停具以此語告張張素知盧神 異乃閉門伺之欲午果匠餅者負囊而至如 盧所言之狀叩門求糴怒其不應足其門詬 之觀者甚衆張與其妻子岀後門避之及午 其人乃去行數歩忽蹶倒而死良久其人妻 至號呼見官官不能平衆人具言張閉戸迴 避之狀官曰張固無罪但令爲備瘞埋之具 其人妻亦喜因爲具之正當三千四百文爾 由是人爭趨之如市盧不耐之竟亦遯去嘗 謂趙曰世間刺客隱形者不少遯者得隠形 者亦不少遯者二十年可易形名又二十年 名列地仙所言率多竒怪趙云盧生狀貌老 少不常亦不見其飮食又嘗於復州市與數 人行遇六七人盛服帯酒盧叱之曰汝輩所 爲不悛性命無幾六七人羅拜塵中曰不敢 不敢同行者訝之盧曰此盡是劫江賊也其 異如此蓋得道隠仙之流也    權同休友人 權同休元和中舉進一年先遊海湖間遇病 貧窘有村夫傭雇已一年矣秀才疾中思甘 豆湯令其市甘草雇者但具湯火竟不爲市 疑其怠惰而未暇詰之忽見折小樹枝盈握 搓之近火已成甘草又取麤沙挼之爲豆湯 誠與眞無異秀才大異之疾稍愈謂雇者曰 余貧疾多時旣愈將他適欲市少酒肉會村 中父老丐少路粮無以辦之雇者遂乃斫一 枯桑樹成數筐扎聚於盤上以水灑之悉成 牛肉汲水數缾爲酒會村中父老皆至醉飽 獲束縑三十緍秀才方慙謝雇者曰某驕遇 道者過亦甚矣今請爲僕役以師事焉雇者 曰余少有失謫爲傭賤合役於秀才自有限 日勿請變常庶卒某事秀才雖諾之毎所呼 指常蹙蹙不安雇者乃辭去因爲説修短窮 達之數且言萬物無不可化者唯淤泥中朱 筯及髮頹藥力不能化因去不知所之 神仙感遇傳卷之二

卷3

神仙感遇傳卷之三恭七     廣成先生社光庭纂    御史姚生 御史姚生失其名鄭州刺史鄭權敘云姚罷 官居于蒲之左邑有子一人外甥二人各一 姓年皆及壯而頑駑不肖姚之子稍長於二 甥姚怪其不學日以誨責而怠遊不悛遂於 條山之陽結茅以居之兼絕外事得專藝學 林壑重深囂塵不到將遣之日姚戒之曰毎 時季試汝之所能學有不進必榎撻及汝汝 各冝勉焉及到山中二子曽不開卷而但樸 斵塗墍爲務居數月其長謂二人曰試期至 矣汝曹都不省書吾爲汝懼二子曽不介意 其長學讀甚勤忽一夕半夜臨燭凭几披書 之際覺所衣裘後裾爲物所牽襟領漸下亦 不知異徐引而襲焉俄頃復爾如是數四遂 迴視之見一小㹠籍裘而伏色甚潔白光潤 如玉因以壓書界方擊之㹠聲驗而走遽呼 二子乗燭索于堂中牖戸甚宻周視無隟而 莫知㹠所徃明日有蒼頭騎扣門榗筞而入 謂三人曰夫人問訊昨夜嬰兒無知誤入君 衣𥚑殊以爲慙然君擊之過傷今則平矣君 勿爲慮三人俱遜詞謝之相視莫測其故少 頃向來騎僮復至兼抱持所傷之兒并乳褓 數人衣襦皆綺紈製造精麗非尋常所見復 傳夫人語云小兒無恙故以相示逼而觀之 自眉至鼻端如丹鏤焉則界方所擊之跡也 三子愈恐使者及乳褓皆甘言慰安之又云 少頃夫人自來言訖而去三子悉欲潜去避 之惶惑未決有蒼頭及紫衣宫監數十人奔 波而至前施屏幄絪席炳煥香氣殊異旋見 一油襞車青牛丹轂其疾如風寳馬數百前 後導從及門下車則夫人也三人趨岀再拜 夫人微笑曰不意小兒至此君昨所傷亦不 至甚恐爲君憂故來相慰耳夫人年可三十 許風姿閑整俯仰如神亦不知何人也問三 子曰有家室未三子皆以未對夫人曰吾有 三女殊姿淑德可以配三君子三子拜謝夫 人因留不去爲三子各創一院指顧之間畫 堂延閣造雲而具翌日有輜軿至焉賔從璨 麗逾於戚里車服炫晃流光照地香滿山谷 三女自車而下皆年十七八夫人引三女昇 堂又延三子就座酒餚珍備果實豐衍非常 世所有多未之識三子殊不自意夫人指三 女曰各以配君子避席拜謝復有送女數十 人若神仙焉是夕合𢀿夫人謂三子曰人之 所重者生也所欲者貴也但百日不泄於人 令君長生度世位極人臣三子復謝但以愚 昧扞格爲憂夫人曰君勿憂夫人乃勑地上 主者令召孔宣父須臾宣父具冠劔而至夫 人端立微勞問之謂曰吾三壻欲學君其導 之宣父及命三子指六籍篇目以示之莫不 了然解悟大義悉通咸若素習旣而宣父謝 去夫人又命周尚父示以玄女兵符玉璜祕 訣三子又得之無遺復坐舉言則皆文樂公 主遣上璽書言勉之國命暫屈髙標至京親 貴候謁寒温之外不交一言授太子賔客封 國公及還山勑翰林學士賦詩送之    荆州韶石 荆州利水間有二石若門名曰韶石晉永和 中有二飛仙衣冠若雪各憇一石之上旬日 方去居人咸共見之也    曹橋潘尊師 杭州曹橋福業觀有潘尊師者其家贍足虚 襟大度延接賔客功行濟人一旦有少年容 狀踈俊異於常人詣觀告潘曰其逺聆尊師 徳義拯人急難甚欲來託師院後竹徑中茅 齋内寄止兩月以避戹難可乎或垂見許勿 以負累爲憂勿以食饌爲慮只請酒二斗可 支六十日矣潘雖不測其來聞欲逃難欣然 許之少年遂匿於茅齋中亦無人追訪之亦 不飲不食六十日旣滿再拜致謝焉從容問 潘曰尊師曾佩授符籙乎皤云所受已及洞 玄中盟矣但未敢參進上法耳少年曰師之 所受品位已髙然某曾受正一九州社令籙 一階以冒奉傳以申報答耳即焚香於天尊 前傅社令名字及靈官將吏隨所呼召兵士 騎乘應時皆至旣畢令之曰傳授之後隨逐 尊師營衛召命與今無異由是兵士方隱又 謂潘曰可於中堂壘牀爲壇設案几焚香恭 坐九州内外吉凶之亊靡不知也但勿以葷 血爲犯苟或違之冥必有譴若精潔守慎可 致長生神仙矣言訖隱去不知所之潘即設 榻隱几坐於中堂須臾四海之内亊無巨細 一一知之如是旬日爲靈官傳報頗甚諠聒 潘勃然曰我閑人也四逺之事何須知之嚴 約靈官不使傳報答曰職司不冝曠闕所報 益多約之不已潘乃食肉㗖蒜以却之三五 日所報之聲漸遠靈官不復至以亡一夕少 年來曰吾輕傳眞訣以罹譴責師犯污眞靈 罪當冥考念以前來相容之恩不可坐觀淪 䧟别受一術廣行隂功救人疾苦用贖前過 不爾當墮於幽獄矣潘自㗖葷食之後自知 已失及聞斯説憂懼異常少年乃取米屑和 之爲人形長四五寸置於壁竇中又授玉子 符兩道戒潘曰民有疾苦戹難來求救者當 問粉人以知災祟源本然以吾符救之勿取 緍錢務在積功贖過耳勤行不替十年後我 當復來自是潘以朱篆救人袪災蠲疾赴之 者如市十餘年年少復至淹留逾月多話諸 天方外之事然後别去歳餘潘乃無疾而終 疑其得尸解之道也    相國盧鈞 相國盧鈞進士射筞爲尚書郎以疾求出爲 均州刺史到郡疾稍加嬴瘠而耐見人常於 郡後山齋養性獨處左右接侍亦皆逺去非 公召莫敢前也忽有一人衣飾故弊踰垣而 入公詰之云姓王問其自云山中來公笑而 謂之曰即王山人也此來何以相教王曰公 之髙貴位極人臣而壽不永災運方染由是 有沉綿之疾故相救耳山齋無水公欲召人 力取湯茶之屬王止之以腰巾蘸於井中解 丹一粒捩腰巾之水以咽丹與約曰此後五 日疾當已康愈倍常復三年當有大戹勤立 隂功救人憫物爲意此時當再來相遇在夏 之初也自是盧公疾愈旬日平復明年解印 還京署鹽鐡判官夏四月於本務東門道左 忽見山人尋至盧宅喜而言曰君今年第二 限終爲災極重以君在郡去年雪𡨚獄活三 人之命災已息矣只此月内三五日不康已 固無憂也翌日山人使二僕持錢十千於狗 脊坡分施貧病而已自後復去云二十三年 五月五日午時可令一道士於萬山頂相候 此時君節制漢上當有丹華相授勿愆期也 自是公歷任清切便蕃貴重而後岀鎭漢南 之明年已二十三年矣及期命道士牛知微 五日午時登萬山之頂山人在焉以金丹二 粒使知微吞之謂曰子有道氣而無隂功未 契道品勤更冝修也以金丹十粒授於公曰 當享上壽無怠修鍊世限旣畢佇還蓬宫矣 與知微相揖别忽不復見其後知微年八十 餘狀貌常如三十許盧公年僅九十耳目聦 明氣力不衰比終之後異香盈室也    李公佐 李公佐舉進士後爲鍾陵從事有僕夫自布 衣執役勤瘁晝夕恭謹迨三十年公佐不知 其異人也一旦告去留詩一章其辭曰我有 衣中珠不嫌衣上塵我有長生理不猒有生 身江南神仙窟吾當混其眞不嫌市井諠來 救人間人蘇子跡已徃(注云蘇躭是也)顓䝉 事可親(公佐字顓䝉)莫言東海變天地有長 春自是而去岀門不知所之隣里見其距躍 凌空而去    王子芝 王子芝字仙苗自云河南緱氏人常遊京洛 間耆老云五十年來見之狀貌恒如四十許 莫知其甲子也好養氣而嗜酒故蒲帥瑯瑘 公重盈作鎭之初年仙苗届于紫極宫王令 待之甚厚又聞其嗜酒曰以二榼餉之問曰 仙苗因岀遇一樵者荷檐於宫門貌非常也 意甚異焉因市其薪厚償厥價樵者得金亦 不讓而去子芝令人躡其後以問之樵者俓 趨酒肆盡飲酒以歸他日復來謂子芝曰是 酒佳即佳矣然殊不及解縣石氏之醖也余 適自彼來恨向者無侣不果盡於斟酌子芝 因降階執手與之擁鑪祈於樵者曰石氏芳 醪可致不樵者歠之因丹筆書符一置於火 上烟未絶有小竪立于所樵者勑之爾領尊 師之僕挈此二榼第徃石家取酒吾待與尊 師一醉時旣昏夜門已扃禁小竪謂子芝僕 曰可閉目因搭其頭人與酒壷偕岀自門隟 巳及解縣買酒而還因與子芝共傾焉其甘 醇郁烈非世所儔中宵樵者謂子芝曰子已 醉矣余召一客伴子飮可乎子芝曰可復書 一朱符置火上瞬息間聞異香滿室有一人 甚堂堂美鬢眉紫袍秉簡揖坐樵曰而坐引 滿而廵二壷且褫樵者焼一鐡筋以焌紫衣 者云子可去時東方明矣遂各執别樵者因 謂子芝曰識向來人否少頃可造河瀆廟睹 之子芝送樵者訖因過廟所覩夜來共飮者 廼神耳鐡筯之驗宛然趙均郎中時在幕府 自驗此事弘文館校書郎蘇棁亦寓於中條 甚熟蹤跡其後子芝再遇樵仙别傳修鍊之 訣且爲地仙矣    何亮 何亮者商山東隂驛㕔子也執役二十年嘗 謙謹自持不敢違怠忽一日寒其雨雪交至 道絶行旅有一道士冒雨而至衣装皆濕歷 詣諸店皆閉門不容亮見而哀之延就驛廊 下熾火設食以待之一夕而行去將躊蹰曰 荷君此恩不可無報因壷中取丹一粒令吞 之謂曰大期内可以無疾矣言訖而去何亮 年已四十餘自此筋力愈充無復疾苦乾符 初年九十餘矣狀貌四十歳齒髮不衰信都 先生馮君涓嘗召問其事逺近之人亦具道 之余得此説於信都先生焉    薜長官 薛長官者甞與友人李生自京師同志訪道 周遊名山數年未有所遇而薛南入五嶺言 隱羅浮其志彌篤李生中道而輟復歸京師 遊宦不偶年迫衰暮與薜相别三十餘年交 親益踈骨肉淪喪晚歳杖筞詣羅浮訪之果 與薛相見薛栖止且久道術旣成風姿秀頴 肌若水玉山中華軒層閣風亭月榭迨非人 世所有見李容狀枯瘁深所憫惻謂之曰子 雖欲栖息於此然終不可久駐因以金寳厚 拯之命女妓酣宴以餞之將行顧見其齒俱 缺問其故云前因弄毬子所損収繫在衣帶 中取而窺之令女妓刮去垢污薛以小刀子 箚其缺處復安二齒而遣之戒以不語及達 山下齒已牢矣自是十餘年生諸齒皆朽落 所安者宛而不動容師張公自給事中出領 兹鎭歳餘病療瘧累月彌甚公躭尚釋氏衆 有符藥或言有効者皆不見信骨肉將吏深 以爲憂副使信都先生馮君宻謂公之親吏 曰羅浮薛長官深有道術拯人疾苦逺近賴 之可使一介持信以求其救也由是命使訪 之果得其居處薛聞而哀焉謂使者曰謝張 公逺遺方物山中無紙茟不復寓書所疾無 以爲憂使至之後可掃灑庭宇潔齋三日自 當有應如其言旣至三日一宅聞異香氣亦 無所有而張公瘳矣復使人齎信幣入山致 謝使者迷失舊路竟不知其處所此蓋地仙 之儔也余亦於信都先生得之矣 神仙感遇傳卷之三

卷4

神仙感遇傅卷之四恭八     廣成先生杜光庭纂    謝璠 謝璠者蜀川人也幼而好道嘗與三人同志 約爲弟兄同遊諸山博採方術因相與於峨 眉山門誓曰此山神仙所居必有求道之所 我等三人於此相别各入一谷中隨所投詣 看有見遇否訖分行璠入木皮谷約五六里 逢四老人會坐巨石之上前有大盤烹肉共 食之次召璠令坐揖令食肉璠告之曰某志 神仙之道遊歷名山久絶葷血非敢矯妄矣 老人喜曰子旣求道但入此谷當有所遇璠 即詣谷中行數十里見有臺閣華盛迨非人 世所居入門有道士數人問其何以至此具 以所至啓之一人熟視璠良久引至大殿之 上像設儼然天尊前有經書委積案几此人 令璠閉目信手探取一卷因即授之曰此天 文大篆也行之可以長生度世可以積功救 人此非汝久居之處便可去矣璠辭道流得 經出山却至谷口宿於民家有小兒墮沸湯 中數處糜爛舉室驚痛無門救之璠視天文 中有注字可治者乃書其文爲灰調水洗之 逡廵都愈自此常以天篆隂功救人䝉其効 者不可勝計相國幽公都尉鎮成都招致璠 於門下待以異禮及朝覲京師璠亦隨至長 安一旦幽公子弟暴疾國醫盈門莫能効公 忽記璠神篆之力促令召之纔至授毫書之 應手而愈金畢賜與凡十數萬一無所取其 後歸蜀復遊諸山不知所之    鄭又玄 鄭又玄者名家子居長安中其小與隣舍閭 丘氏子偕學於師氏又玄性憍率自以門望 清貴而閭丘寒賤徃徃戲而罵之曰尔非類 而與吾偕學吾雖不語爾寜不愧於心乎閭 丘黙有慙色歳餘乃死又十年又玄明經上 第補蜀州叅軍旣至官郡守命作尉唐興有 同舍仇生者大賈之子年始冠其家資產萬 計日與又玄宴遊又玄累受仇生金錢之賂 然以仇生非士族未嘗以禮貌接之一日又 玄置酒髙會而仇生不得預及酒闌有謂又 玄曰仇生與子同舍子會宴而仇生不預豈 其罪耶又玄慙而召仇旣至又玄以巵飮之 生辭不能引滿固辭又玄怒罵曰爾市井之 甿徒知錐刀何僣居官秩耶且吾與爾爲伍 爾已幸矣又何敢辭酒乎因振衣起仇生慙 耻而退棄官閉門月餘病卒明年又玄官罷 僑居濛陽而常好黄老之道聞蜀山有吳道 士又玄髙其風徃而詣之願爲門弟子留之 且十年未稟所受又玄稍惰辭之而還其後 因入長安宿褒城逆旅有一童子十餘歳貌 秀而慧又玄與語機辯萬變又玄深竒之童 子謂又玄曰我與君故人有年矣省之乎又 玄曰忘之矣童子曰吾生閭丘氏居長安中 與子偕學而子以我爲非類嘗罵辱我又爲 仇氏子作尉唐興與子同舍子受我厚賂而 謂我爲市井之甿何吾子驕𠎄之甚也子以 衣纓之家而凌侮於物非道也哉我太清眞 人也上帝以爾有道氣使我生于人間與汝 爲友將授汝神仙之訣而汝輕果髙傲终不 能得其道吁可悲哉言訖忽不復見又玄旣 悟其罪而意以慙怍而卒矣    盧道流 盧道流者不知何許人也年七十餘賣卜於 洛陽市忽痁作十餘日異常危篤聞程修已 處士來徃二京頗有神竒之跡蓋得道者也 盧以痁疾告之程於瓠中岀丹砂細如芥子 於白茶椀中滴酒研碎又書椀子内作二天 使字以授於盧并酒服之痁即頓愈無何自 玄元觀欲入城路經榖水暑熱旣甚因浴於 水中頃之穀水暴溢水頭丈餘盧爲水所流 已百餘歩河側有二天使促命鋤爪人涉流 救之僅得而免及岸則不復見二天使免此 漂流之厄書二天使字以潜救之耳天復中 程互長安謂人曰五嶺可以避地託求丹砂 入桂陽不知所之    成生 成生者其家巨冨世居零口伯叔數人其第 七叔好道早年冠褐來徃華隂山時或暫歸 自咸通後不知所在洎大犯關昭宗東幸 成生骨肉淪散生計困窮忽一日其叔還家 憫惻嗟痛留止數日因與成生之子徃同州 砂菀中至所居即甲第宏敞亭臺崇邃有若 宮門焉立成生之子於門外良久持衣服器 皿一帊以授之令歸贍家至即數萬金矢成 生驚異知季父之得道也翌日與其子復徃 尋之無復知處所成生由是贍足其門外墻 角有石笋以捍車馬凡五六十年其叔令移 於庭内生疑其異因攻鏨之得丹砂伍斤隣 里知之或傳於外爲軍中有力者所奪惜哉 疑其非世之丹砂迨神仙之上藥者乎而失 之哉    徐定國 徐定國者𨽻籍右三軍有膂力大中年詔選 三十人送軒轅先生歸羅浮定國得預其選 既至山託以有疾方就藥餌因得駐留遂執 僕御之禮以亊軒轅時定國已六十餘歳居 數年先生遣之歸長安容狀益少行若奔馬 天復中不啻百歳才如四十人也    京兆華原陸尊師 京兆華原櫟陽界有古觀焉有陸尊師者隋 朝得坐忘之道其形質尚存乾寧中有奉使 北京於館舍中與師相遇言笑如舊交駐留 旬日因話所止官使還京乃乞假歸别墅詣 訪焉於小殿中見陸尊師像貌與北都所見 無異有姚生者持黄庭經光啓初僖宗再幸 梁洋姚爲盜所迫夜竄以避之誤墮此觀 側井中傷足乃旁穴爲井窨以飬其疾村里 荒梗竟無人到以無修習之術但晝夜念黄 庭道德二經自覺不飢足疾亦愈亦不知在 井窨中歳月之數也襄王旣平大駕歸闕有 遊軍宿于觀中夜見光明從井中岀因訪而 岀之姚生感眞經所祐之力遂爲道士居于 此觀焉    明皇十仙 明皇嘗夢仙子十人御𡖖雲而下引於庭各 執樂懸而奏之其曲度清越眞仙府之音也 樂闋有一仙人前而言曰陛下知此藥乎此 神仙紫雲曲也今願傳授陛下爲聖唐正始 之音與咸韶大夏固不同也上喜甚即傳授 焉俄而寤其餘響猶若在聽且命玉笛吹而 習之盡得其節奏欲黙而不泄暁而聽政於 紫宸殿宰臣姚崇宋璟入奏事於上前上俛 然若不聞二相懼又奏之上即起下望庭廡 卒不顧二相益恐趨岀内臣髙力士奏曰宰 相有所請陛下冝面決可不向者崇璟所言 皆軍國大政而陛下卒不顧豈二相有罪乎 上笑曰我昨夕夢十仙子奏樂曰紫雲曲因 以授我朕懼失其節奏繇是黙而習之因不 暇聽二相即於衣中岀玉笛以示力士是日 力士至中書爲二相言二相懼少解其曲傳 於樂府焉    虬鬚客 虬鬚客道兄者不知名氏煬帝末司空楊素 留守長安帝幸江都素持權驕貴蔑視物情 衞公李靖時擔簦謁之因得素侍立紅拂妓 妓姓張第一知素危亡不久棄素而奔靖靖 與同岀西京將適太原税轡於靈石店與虬 鬚相值乃中形人也赤鬚而虬破衫蹇驢而 來投布囊於地取枕歌臥看張妓理髪委地 立梳於牀靖見虬鬚視之甚怒未決時時側 日張熟觀其面妓一手握髮一手映身搖示 靖令勿怒急梳頭畢斂袵前問其姓臥者曰 姓張妓曰妾亦姓張合是妹遽拜之問第幾 云第三又曰妹第幾妹曰最長喜曰今日幸 得逢一妹妓遙呼靖曰李郎且來拜三兄靖 遂拜之環坐割肉爲食客以餘肉飼驢笑曰 李郎貧士何以致異人具話其由客曰然則 何之曰避地太原復命酒共飮又曰嘗知太 原之異人乎靖曰州將之子可十八來姓李 客曰似則似矣然須見之李郎能致予一見 否靖言余友人劉文靖與之甚狎必可致也 客日望氣曰俾吾訪之遂約期日相候於汾 陽橋及期果至靖話於文靖曰吾有善相者 欲見郎君請迎之文靖素竒其人方議匡輔 遽致酒迎之俱見太宗不衫不履褐裘而來 神氣揚揚邈與常異客見之黙居末坐氣䘮 心死飮數杯招靖謂曰此眞天子也靖以告 劉益喜智旣出虬鬚曰吾見之十得八九也 然亦須令道兄見之又約靖與妹於京中馬 行東酒楼下旣至登樓見虬鬚與一道流對 飲因環坐爲約與道兄同至太原道兄與劉 文靖對棊鬚靖俱會文皇亦來精彩驚人長 揖而坐神清氣爽滿座風生顧盻煒如也道 兄一見惨然下棊子此局輸矣於此失局竒 哉救無路矣知復奚言罷弈旣出謂虬鬚曰 此世非公世界也他方可矣勉之勿以爲念 同入京虬鬚命其婦妹與李郎相見其婦亦 天人也虬鬚紗巾褐裘挾彈而至相與入中 堂陳樂歡飲女樂三十餘人非王候之家所 有迨若洞天之會旣而昇二十牀以繡帊蓋 之去其帊曰此乃文簿鑰匙耳皆珍寳貨泉 之數倂以充贈吾本欲中華求亊或龍戰三 五年以此爲經費今旣有主亦復何爲太原 李氏眞英主也三五年内即當太平李郎一 妹善輔賛之非一妹不能賛明主勉之哉此 去十年後東南數千里外有異是吾得事之 秋也聞之可潜以酒相賀因呼家僮百餘人 岀拜曰李郎一妹是爾主也言訖與其妻戌 裝乘馬而去道兄亦不知所之靖得此事力 以助文皇締搆大業貞觀中東南夷奏有海 賊以艛船千艘兵十餘萬人於扶餘國殺其 主自立爲王國内以定静靖知虬鬚成功歸 告其妻乃瀝酒東南而賀焉乃知眞人之興 乃天受也豈庸庸之徒可以造次思亂者哉    東明油客 東明油客不知名氏常負擔賣油於側近坊 内親居觀東偏門内數年隣里比狎之謹潔 謙愼未曽見其喜愠一旦隣居有負債者客 知其主陳牒徴訟所司將欲追捕計無所岀 議欲竄諸逺邑不然虚繫狴牢郎數口無所 贍給必至殍殆聚族號泣決別將去客問之 故聞之黙然良久謂之曰勿用遯去此有計 矣即市致酪罐于一所炭五斤於其室穴地 爲爐投藥於罐内以泥封之然炭燒之且曰 待余却來然後開之勿得輕視仍教以火候 因荷擔而去其夕不復歸明日及午亦不至 火燭已冷其家發罐視之即眞金也貨而償 債三百餘千油客自此不知所在也    王璘 進士王璘大中己夘歳遊邊迴京師旣至之 日屬宜皇昇遐人心震擾纔入金光門投諸 逆旅皆已扃鐍遂入豐邑坊詣景雲觀僦一 獨院月租五百文即稅轡秣駟馬近鋪有老 叟巨眉廣顙髭鬢皎白貌古而秀負篋而入 顧見璘驚曰此有人居矣又須移去也璘揖 與語曰旣爲先到第安居無慮也某只三兩 日此舍二十餘矣叟曰聞聞固有餘君子月 賃此舍固難寓居璘強留之欣然而上開戸 汲水而入閉關悄然時方八月叟已踞地鑪 熾炭擁之而坐深夜不寐夕夕皆然曽無庖 爨之所璘問其所爲曰余老矣貨針以自給 多詣市肆亦不亊煙㸑矣旬餘璘疑其有道 敬而親之或詣其鑪側坐而言論詞髙㫖逺 迨非常流璘稍稍言情將有請益及明而去 至夕不返發戸視之無復有鑪中破藥鍋其 内微有金色焉    梓州牛頭寺僧 牛頭寺僧中山上創造經樓經營四層方就 一級已費百萬緍焉迨適眇無成功吁歎憂 惶自形於言色庖中有執役者僧村惷庸樸 常使祈薪汲水而已亦不知其來忽聞進謂 樓主僧曰此事非汝所知第去無以爲問居 數日又進而言復斥之如是者三樓主僧疑 其異徐問其意對曰小僧有點化術願爲和 尚成就巨功訊其所須只二十千収買藥物 可以辦矣雖異其説亦疑有妄即使人齎錢 與之買藥旋令一僧支價直得水銀二十斤 餘錢市金石諸藥至夕而歸乃於厨側小房 内鑿地爲鑪擣築精宻布灰三升於其下傾 水銀於灰中衣帶中解藥末少許糝於交土 以油紙單上積炭百餘斤熾火以鍛之自夜 及明火已消矣成眞金巨餅光彩異常乃曰 可於城市貨與商賈毎兩直二十貫如其言 而售之市材募工樓亦告畢是僧一日遯去 樓主僧散令徒弟物索求之月餘遇之於嘉 州市懇召同歸梓州固辭不去所迫之僧因 與紛競爲廵察所擒訊詰其由具云此僧有 黄白之術梓僧遣衆人尋之還舊所點化者 爲官司所留將誘訪之欲傅其術閉口不對 遂潜害之投屍於江中矣    任公瑾 任公瑾者長安懷逺里人也年十餘歳趙處 士不知何許人也寓止於其隣子然獨處晨 出暮還曽無飲食庖㸑之所任父見之數年 矣因與語曰處士毎岀獨執其蓋不亦勞乎 某有兒十餘歳願爲處士執蓋烹茶給使左 右可乎趙欣然可之任執役又七八年恭謹 勤靜趙頗憐之忽一日熟視其面驚謂之曰 爾神形異矣當有棄市之厄不冝復在此矣 爾常見鑪鼎之事能記之乎任曰某未受處 士之教不敢竊記也即取其藥石之類一一 示之口傳手授使其點錫成銀戒之曰勿衣 羅錦勿事奢華勿酣嗜酒肉勿躭習美色勿 乗銀鐙勿干宦名爾衣食素薄相命窮賤吾 以此給爾衣食而已爾當爲僕役二十年儉 心刻意甘於力役小有不忍必䧟刑戮矣戒 之愼之遂決别其家與叚支使弟爲照保凡 十年節行操守異於常僕無何叚弟赴京以 其謙恪委之在家旣而點化銀物過理費用 主妾詬罵不能容忍持刀殺之禁錮考按將 扺極法法官問其本末具述前事試其化錫 果亦不謬任泣曰某違處士戒約自䧟刑綱 苟能忍之二十年當脫此禍矣竟亦就戮大 都黄白之亊非尋常之人所可妄學也或得 之者必爲禍胎驗於古今斯證多矣君子慕 道所冝戒之    岐陽女子 岐陽女子者年五六歳其家沽酒一旦嚴冬 寒甚有樵夫十數輩鬻薪於市稍稍散去獨 一老叟荷薪未售日已晡矣北風轉勁女子 之毋愍見老叟呼之與語買薪直醻之百錢 欲設食叟曰不須食也乃以酒一器授之叟 袖中墜一柿子女子因拾之叟笑曰本欲將 還家今旣孩兒所得便可食之女子遂噉此 柿子因不命粒今已數年顔狀竒麗樵叟竟 不知所之也 神仙感遇傳卷之四

卷5

神仙感遇傳卷之五恭九      廣成先生杜光庭纂    崔希眞 會稽崔希眞嚴冬之日見負薪老叟立門外 雪中崔凌晨見之有傷憫之色揖問之叟去 笠與語顧其狀貌不常因問姓氏云某姓葛 第三崔延坐崔曰雪寒旣甚作大麥湯餅可 乎叟曰大麥四時氣足食之益人勿以豉不 利中腑崔然之自促令備饌時崔張絹欲召 畫工爲圖連阻沍寒畫工未至張絹倚于壁 叟取几上筆墨畫一株枯松一採藥道士一 鹿隨之落筆迅逸畫蹤髙古迨非人世所有 食畢致謝而去崔異其事寳以自隨因遊淮 海因遇鑒古圖畫者使閱之鑒者曰此稚川 之子葛三郎畫也崔咸通初入長安於灞橋 遇鬻蔬者狀貌與叟相類因問非葛三郎乎 蔬者笑曰非也葛三郎是晉代葛稚川之子 人間安得識之負轅而去不知所之    越僧懷一 越僧懷一居雲門寺咸通中凌晨欲上殿然 香忽見一道流相顧而語曰頗有竒境事能 徃遊乎懐一許諾相與入山花木繁茂水石 幽勝或連峯與天長松夾道或瓊樓蔽日層 城倚空所見之異不可殫述久之覺飢道流 已知矣謂曰比有仙桃千歳一實可以療飢 以一桃授之大如二升器竒香珍味非世所 有食訖復行或凌波不濡或騰虛不礙或矯 身雲末或振袂空中或仰視日月下窺星漢 如是復歸還人間周歳矣懷一自此不食周 遊人間與父毋話其事因入道歷詣仙人更 尋靈勝去而不復返    杜晦 杜晦少時於長白山遇一道士哀其多疾以 丹砂一粒大如菉豆紅光瑩徹便令吞之曰 此丹不獨祛積冷若不食肉可致長生愼無 觸穢也旣服丹即容狀充悦輕健不食累官 爲商州刺史絶粒三十年人不知也忽一旦 思肉聞品味馨香心自念曰仙師戒我不食 肉今欲却食五穀先須食肉必奪我藥力矣 遂㗖猪肉少許良久吐一物大如雞子若新 膠未乾割而視之丹在其内光色瑩然與初 服時無異復欲吞之因失之後惋恨久之是 夕夢長白道士曰子不守吾戒敗於長生吾 復得丹矣晦時年八十餘只如四十許人失 丹之後旬日齒髮變衰顏色枯槁數年而卒    吳淡醋 呉淡醋京兆奉天平原郷人咸通中畿内旱 歉𢹂妻子二人投京西就食至永壽縣與一 老父刈麥老父引入西山莊中行十數里雷 雨暴作旣晴漸到莊所門庭嚴潔有若公署 老人爲其設食徐云我姓韓修道於此大都 修道若人間有纎粟所勗未得昇天去我宿 債負君錢五十萬錢未果遠適今欲相還食 訖使一村童引岀山門約日君可於涇州居 候及永夀所負且以五百千丈支路粮旣别 行百餘歩如出煙霧中已及永壽市便徃涇 州寓居夢韓公曰錢在牀下可以取用明旦 牀下得五百千自是經營事力贍足郷里或 知有韓山人修道不記其名再訪山莊不復 知其處所矣    王廓 布衣王廓咸通中自荆渚隨船將過洞庭風 甚泊舟君山下與數人岀岸尋山徑登山而 行忽聞酒香問諸同行者皆無良久香愈甚 路側山崖間見有洞穴廓心疑焉遂入穴中 行十餘歩平石上有窪穴中有酒掬而飲之 味極醇美飲可半斗餘陶然似醉坐歇窪穴 之側稍醒乃歸舟中話於同侣衆人爭徃求 之無復所見自此充悦無疾漸厭五穀乃入 名山學道去後看經云君山有天酒飲之者 昇仙廓之所遇者乃此酒也    燕國公髙駢 丞相燕國公髙駢乾符三年丙申八月始築 羅城壅門却敵共三十二里自西北鑿地開 清遠江流入東南與青城江合流復開西南 壕目閶門之南至甘亭廟前與大江相會環 城爲固其所板築率彭眉嘉蜀資簡卭漢環 畿赤之邑入州十縣丁夫以授矩設版六旬 而畢臨卭縣令陳沼領七縣之力分得金花 街相如琴臺舊所凡有七臺各髙丈餘中臺 尤大盡取其土復濬其下以爲新壕深且二 十尺下值石板廣三四尺長五六尺厚尺餘 二板相重勢頗牢宻役者衆力舉之旣發有 煙熖五色直上髙三尺許於石穴中得石合 方五寸餘金彩鮮瑩若圖翬才畢合中銀葫 蘆一大如指衆夫拏攫爭奪毆擊捋拽陳沼 不能制伏走狀聞于燕公公使右廂版築使 侯䖍按之得葫蘆石合金丹一粒云有七粒 諠闘之際失去其六公置葫蘆於道場中炷 香禮敬來晨丹砂七粒紅鮮異常公盡吞服 之命釋爭奪諠擊及分竊丹砂者之夫並仰 放之一無所問    楊大夫 楊大夫者宦官也亡其名年十八歳爲冥官 所攝無疾而死經宿乃蘇云旣到隂冥間有 廨署官屬與世無異隂官案牘示之見其名 字歷歷然云年壽十八歳而亦無言請託旁 有一人爲其請乞願許再生詞意極切久之 而冥官見許即令還其人亦送楊數百歩將 别楊媿謝之知再生之恩何以爲報問其所 欲其人曰或遺鳴砂弓即相報也因以大銅 錢一百餘與楊俄然而覺平復無苦自是求 訪鳴砂弓亦莫能致或作小宮闕屋宇焚而 報之如是者數矣楊頗留心鑪鼎志在丹石 能製反魂丹有疰悮暴死者研丹一粒抝開 其口灌之即活嘗救数人有閹官夏候者楊 與丹五粒以服之旣而以爲冥官追去責問 之次白云曽服楊大夫丹一粒耳㝠官即遣 還夏候得丹之効旣蘇盡服四粒歳餘又見 黃衣者追捕之云非是冥曹乃太山追之耳 夏侯隨去至髙山之下有宫闕焉及其門見 二道士問其平生所履一一對答徐啓曰某 曽服楊大夫丹五粒矣道士遽令却迴夏侯 拜謝曰某是得神丹之力延續年命願改名 延年可乎道士許之後即因改名延年矣楊 自審丹之靈効常以救人其子暄因自畿邑 歸京未明行二十餘里歇於大莊之上忽聞 莊中有驚喧哭泣之聲問其故生人之子暴 亡暄解衣帶中取丹一粒令研而灌之良久 亦活楊物産贍足早解所任縱意閑放唯以 金石爲務未嘗有疾年九十七而終晩年遇 人擕一弓問其名云鳴砂弓也於角面之内 中有走砂楊買而焚之以報見救之者其反 魂丹方云是救者授之自宻修製故無能得 其術者    薛逢 河東薛逢咸通中爲緜州刺史歳餘夢入洞 府殽饌甚多而不覩人物亦不敢食之乃出 山門有人謂曰此天倉也明話於賔友或曰 州界昌明縣有天倉泂中有自然飲食徃徃 遊雲水者得而食之即使道士孫靈諷與親 吏訪之入洞可十許里猶須執炬十里外漸 明朗又三五里豁然與人世無異崖室極廣 可容千人其下平整有石牀羅列牀上有飲 食名品極多皆若新食軟美甘香靈諷拜而 食之又割開三五所請以奉於薛公爲信及 齎岀洞門形狀宛然皆化爲石矣洞中左右 有散麵溲麺堆鹽積豉不知紀極又行一二 里溪水迅急旣闊且深隔溪見山川居第歷 然不敢渡而止近崖坡中有履跡徃來皆長 二三尺纔如有人行處薛公聞之歎異靈勝 而莫窮其所以也余按地理誌云少室山有 自然五榖甘果神芝仙藥周太子晉學道上 仙有九千年資粮留於山少室山在嵩山西 十七里從東角上四十里得下又上十里得 上定思十里中有大石門爲中定思自中定 思岀至崖頭下有石室中有水多白石英室 内有自然經書自然飲食與此無異矣又天 台山東有洞入十餘里有居人市肆多賣飲 食乾符中有遊僧入洞經歷市中飢甚聞食 香買蒸餅噉之同行一僧服氣不食旣飽行 十餘里出洞門已在登州牟平縣界所食之 僧俄變爲石以此言之王列石髓張華龍骨 得食之者亦須累積隂功天挺仙骨然可上 登仙品若常人噉之必化爲石矣    蜀民 蜀民遇晉氏饑歉三五輩挾木弓竹矢入白 鹿山捕獵以自給因值群鹿駭走分路格之 一人見鹿入兩崖間才通人過隨而逐之行 十餘歩但見城市櫛比閭井繁盛了不見鹿 徐行市中因問人曰此何處也答曰此小成 都耳非常人可到子不冝久住遂出石穴宻 誌歸路以告太守劉悛悛使人隨徃失其舊 所矣庾仲冲雍荊記曰武陵西陽縣南數里 有孤山巖石峭拔上有葱自成畦壠拜而乞 之輙自抜食之甚美山頂有池魚鼈至七月 七日皆岀而遊半巖室中有書数千卷昔道 士所遺經也元嘉中有蠻人此山射鹿入石 穴中蠻人逐之穴傍有梯因上梯即豁然開 朗别有天日行數十歩桑果蔚然阡陌平直 行人甚多蠻人驚遽而出旋削樹記路却結 伴尋之無復知處所顧野王云天地之内名 山之中神異窟宅非止一處則桃源天台皆 其類也    康知晦 康知晦者教坊樂官康赫赤之子幼而挺特 好古從善常有雲泉放曠之志多詼諧頗敏 辯常自子午谷抵金州半歳而還毎值水石 幽勝必留連賞翫忽谷行次聞雷霆風雨之 聲在近山之側尋亦雲物開霽而山溪泛溢 水上有一老人乗搓而來沿岸而謂康曰子 有道氣將有所得然十年之間四海沸騰九 州輻裂王室多難卒未可平當深居遠害勿 近王公大臣以保元吉余有鬼谷九宫之書 以授於子善審吉方自謀避地也言訖泛泛 而去水亦驟退山路復通康受書按而行之 占徃知來考定吉凶雖京房管輅莫能過也 老人使棲息於道康乃冠簪居永樂里開元 觀西廡之南軒朝野請益相屬於道將欲卜 居中條未暇理筞左軍中尉韓公文約使人 三召之不得已而謁焉即署軍職加之憲銜 以金魚玉帶衣馬靴笏併以授之康即冠帶 庭謝而歸謂其子曰相逼若此不可復留矣 明旦無疾而卒數日肌膚香潔人以爲尸解 焉自是中原戈甲四方用武咸依老叟之言 其所授之書名命樞寳章也    僧悟玄 僧悟玄不知何許人也雖寓跡緇褐而潜心 求道自三江五嶺黔楚諸名山無不遊歷毎 遇洞府必造之焉入峨眉山聞有七十二洞 自雷洞之外諸崖石室邃穴之所無所遺焉 偶歇於巨木之下久之有老叟自下而上相 揖而坐問其所詣悟玄具述尋訪名山靈洞 之亊叟曰名山大川皆有洞穴不如名字不 可輙入訪須得洞庭記嶽瀆經審其所屬定 其名字的其里數必是神仙所居與經記相 合然後可遊耳不然有風雷洞鬼神洞地獄 洞龍蛇洞誤入其中害及性命求益反損深 可戒也悟玄驚駭久之謝其所教因問曰今 峨眉洞天定可遊否叟曰神仙之事吾不敢 多言但謁洞主自可問耳悟玄又問洞主爲 誰叟曰洞主姓張今在嘉州市門屠肉爲事 中年而肥者是也語訖别去悟玄復至市門 求之張生在焉以前事告之張曰無多言也 命其妻烹肉與悟玄爲饌以肉三器與之悟 玄辭以不食肉久矣張曰遊山須得氣力不 至飢乏然後可行若不食此無由得到矣勉 之再三悟玄亦心自計度恐是神仙所試不 敢違命食盡二器厭飮彌甚張亦勸之固不 能食矣食訖求去張俯地拾一瓦子以授之 曰入山至某峯下值某洞門有長松下有洄 溪上有峭壁此天眞皇人所居之洞也以此 瓦扣之三二十聲門開則入每遇門則叩之 則神仙之境可到矣依其教入山果得洞與 所指無異以瓦叩之良久峭壁中開洞内髙 廣平穩可通車馬兩面皆青石瑩潔時有懸 泉流渠夾路左右凡行十餘里又值一門叩 之復開大而平闊徃徃見天花夾道所窺見 花卉之異人物徃來之盛多是名姝麗人仙 童玉女時有仙官道士部仵車騎憧憧不絕 又值一門叩之彌切瓦片碎盡門竟不開久 之聞震霆之音疑是山石摧䧟惶懼而岀奔 走三五十步已在洞門之外無復來時景趣 矣復訪洞主已經月餘屠肆宛然而張生已 死十許日矣自此志栖名山誓求度世復入 峨眉不知所之矣    費冠𡖖 費冠𡖖者池州人也進士擢第將歸故郷别 相國鄭餘慶公素與秋浦劉令友善喜費之 行託以寓書焉手札盈幅緘授費戒之曰劉 令久在名場所以不登甲乙之選者以其褊 率不拘於時捨髙科而就此官可善遇之也 費因請公畧批行止於書末貴其因所慰薦 稍垂青眼公然之發函批數行復緘之如初 費至秋浦先投刺於劉劉閲刺委諸案上畧 不顧眄費悚立俟命久之而無報疑其不可 千也即以相國書授閽者劉發緘覧畢慢罵 曰鄭某老漢用此書可爲襞而棄之費愈懼 排闥而入趨拜於前劉忽憫然顧之揖坐與 語日已暮矣劉促令投店費曰日已昏黒或 得逆旅之舍已不及矣乞於㕔廡之下席地 一宵明日却詣店所即自解嚢装舒氊席於 地劉即拂衣而入良久出曰此非延賔之所 有一閤子可以憇息僕乗於外可也即令左 右引僕夫衛子分給下處劉引費挈氊席入 㕔後對堂小閤子中旣而閉門鑠繫甚嚴費 莫知所以據榻而息是夕月明於門竅中窺 其外悄然無聲見劉令自執篲畚掃除堂之 内外庭廡階壁靡不周悉費異其事危坐屏 息不寐而伺焉將及二更忽有異香之氣非 常非人世所有良久劉執版恭立於庭似有 所候香氣彌甚即見雲冠紫衣仙人長八九 尺數十人擁從而至劉再拜稽首此仙人直 詣堂中劉立侍其側俄有筵席羅列餚饌竒 果香閤中費聞之已覺神清氣爽須臾奏樂 飮酒命劉令布席於地亦侍飮焉樂之音調 亦非世間之曲仙人忽問曰得鄭某信否對 曰得信甚安頃之又問得鄭書否對曰費冠 𡖖先輩在長安中來得書笑曰費冠𡖖且喜 及第也今在此耶對曰在仙人曰吾未合與 之相見且與一杯酒但向道早修行即得相 見矣即命劉酌一杯酒送閤子中費窺見劉 自呷酒了即於堦下盆中水投之費疑而未 飲仙人忽下階與徒從乗雲而去劉拜辭鳴 咽仙人戒曰爾見鄭某但令修行即得相見 也旣去也劉令即詣閤中見酒猶在驚曰此 酒萬劫不可一遇何不飲也費力爭得一兩 呷劉即與冠𡖖爲修道之友卜居九華山以 左拾遺徴竟不起鄭相國尋以去世劉費頗 祕其事不知所降是何仙也    紫邏任叟 鄭南海爲牧梁宋其表弟進士劉生寓居汝 州州有紫邏山即神仙靈境也劉以寓居力 因欲之梁宋求救因行詣藥肆中旣坐有樵 叟倚檐於壁亦坐焉主人連叱之曰此有官 客何忽搪揬劉斂袵而起謂主人曰某閑人 也樵叟所來必有所求或要藥物有急難所 請不可令去懇揖叟令坐問其所要叟曰請 一幅紙及筆硯耳劉即取肆中紙筆以授之 叟揮毫自若書畢以授於劉書曰承欲徃梁 宋梁宋灾方重旦夕爲人訟承欲訪鄭生鄭 生將有厄即爲千里客兼亦變衫色紫羅樵 叟任某書呈劉覽驚異筆势邁𨓜超逾常倫 看讀之際失叟所在月餘鄭爲人所訟黜官 千里之外皆如其言劉即於紫邏葺居物色 求訪不復見叟世寳其書巢𡨥犯闕方失其 所在也    朱含貞 朱含貞者晉陵道士也居龍興觀之東軒素 以清貧而精奉香火孜孜焉未嘗少怠大中 丙子歳道士馬自然落魄江浙間率以桮酒 娯𨓜爲事然時人異之疑其有道者也毎詣 含貞必以爲請含貞常力以奉之居歳餘謂 含貞曰我久遊江浙今將北行嵩洛鎭華皆 神仙之府餐和味道道士不可不遊也子有 修勵之志而寡香膏之資有憫物之心而無 拯救之効亦可歎也因以三符授之曰可以 給終身之衣食增無涯之隂功第以玉篆救 之雖千妖百疾靡不愈也初以一符攻之未 致効者即發其二大効不過於三也多恤貧 病少務金帛功充德全道不遠矣因命版題 二十字詩於其廡下曰世有無窮事生知遂 曰春問程方外路直是上清人署其名曰山 客馬自然書書畢别去不復見矣後數年傳 云馬君白日昇天含貞自是符術大効姑蘇 餘杭金陵淮海東西南北千餘里飛書寄信 請其救者不知紀極因其所得之緍錢創東 聖祖院丹翠金碧圖繪之麗盛著一時含貞 壽七十餘無疾而終咸謂其頂於道籍解脫 之流也    呉善經 呉善經嵩山學道十餘年博尋洞府周歷幽 勝忽值一洞門廣丈餘髙五六尺徐行而入 漸覺博寬燭滅路遠無復計捫拊稍進又二 三里即覺似濃煙霧中如此數里豁然明朗 山川洞開四顧極逺視一巖窟之下有道士 五六人奔徃禮謁比至唯一人在焉善經拜 禮修謁自陳遭遇之幸乞以延生度世之要 仙者欣然授之曰子之勤志頗爲難偕今得 值我已是積善所鍾矣度世之道須青籙著 名天挺仙骨未易言也然子慕道之志亦可 憫焉第還人間後當重會耳因指石牀上有 書數軸令取一軸來依教取之仙者笑曰未 可教以出世之道且讀此可以於人間整敘 經文辯識天文玉字以佐王者增爾善功耳 因使讀之善經一無識者即授以指訣丁寧 再三善經了然頓悟一一詳識即令岀山指 以他徑頃之已在洛下矣自此經中玉篆赤 書寳章眞訣展讀詳熟與隷書無異憲宗皇 帝修内殿於斗拱内得符一函中外無有識 者或言善經有天篆之鑒召入殿内示之披 讀周悉輙無凝滯賜以金帛即令注解以進 命太清宫别𠡠供給興唐觀道士瓊執執弟 子之禮備得其訣瓊以天書玉字寫道德二 經黃庭内外篇生神度人消災諸經几十卷 又注解三洞籙符篆以爲正音咸通中召於 大内三宫授夷希先生萬羽客等七百人法 籙所寫玉篆經未果上進瓊以没故詔謚爲 昭玄先生善經在洛下九十餘貌若嬰孩齒 髮不衰言遊五嶺不知所在昭玄去世已九 十餘矣昭玄所書玉篆經上饒道士吳方夷 得之將徃華山中方避黄巢之亂因散失焉    楊晦之 楊晦之自長安東遊呉楚至鳥江聞王先生 頗有道術因就門謁之先生玄巾褐衣隱几 而坐風骨清美晦之再拜備禮先生拱揖命 坐其側語義髙暢不覺至夕即八月十二日 也先生召其女七娘者乃一老嫗年七十餘 齒髮盡衰行歩俯傴而至先生謂晦之曰此 吾女也惰不好道今且老矣旣而謂七娘曰 爾爲吾刻紙作今夕月置于室之東垣上頃 之七娘以紙月施於東垣上俄而竒光煥發 一室之内纎亳盡辨先生與晦之翫話於室 内寒氣逼人如在天半矣及暁將别先生以 杖劃其庭塵土晦之暝視其所居則崖壑萬 仭叢木參天前有積水目之不極晦之與先 生立于水濵驚悸歎駭謂先生曰何變化之 如此耶昨宵之遇今朝之覩豈非仙家一夕 人世千年耶先生笑曰吾以爲娛耳振衣揮 斥逡廵則門庭如舊晦之馳去莫敢顧眄矣    清河房建 清河房建居舍山尚竒好道常授六甲符九 章眞籙積二十年後至衡山遇一道流與語 及詰上仙都蓬萊方丈靈竒之事一一皆若 渉歷旬餘相依不能捨去建將之南海道流 謂曰余常遊南海今十年矣護軍李侯遺我 玉簮我以君好道今以相贈君其寳之是歳 秋建至南海獨遊開元觀北軒有塑二眞人 一曰左玄一曰右玄視左玄之狀與衡山所 遇道流無異歎駭久之顧其冠即無簮矣因 問觀中道流此眞人何謂而闕其簮耶道流 曰十年前護軍李候常以玉簮飾眞人之冠 亡之數月矣建具述衡山所贈簮之事囊中 出玉簮歸于眞人矣    僧契虚 僧契虚姓李其父開元中爲御史契虚幼好 浮屠氏年二十髠髮衣褐居長安中佛舍及 明皇幸蜀羯胡䧟兩京契虚乃入太白山食 栢葉絕粒遇道士喬君清瘦髙古髭鬢皎白 謂契虚曰師神骨狐秀後當寓遊仙都契虚 謙謝之喬君曰異日師於商山備食物於逆 旅有𢭎子必犒而餽焉或有問師所求但言 願避稚川當有𢭎子導師去矣及禄山破上 皇還京天下息兵契虚即於商山旅舍備食 膳遇𢭎子而餽焉近數月餽𢭎子數百人食 畢輙去無問者契虚稍怠爲喬君見欺將歸 長安忽遇川𢭎子年甚少問契虚所詣答曰 願遊稚川積有年矣𢭎子驚曰稚川仙府也 安得而至乎契虚曰幼而好道曽遇至人勸 遊稚川但不知其路耳𢭎子曰與我偕行可 以到也於是與之俱至藍田上理行具登玉 山渉危嶮踰巖巘八十餘里至一泂穴水自 洞側而出𢭎子與契虛運石塡水三日而水 絕俱至洞中昏晦不可辨遙見一門在十數 里外望門而去旣岀洞外風日恬煦山水清 麗凡行百餘里登一髙山攅峯逈抜石徑危 峻契虚眩惑不敢前去𢭎子曰仙都近矣無 自退也挈其手而登旣至山頂緬然平坦下 視山峯川原杳不可辨又行百餘里入一洞 中又數十里及出洞見積水無窮中有石徑 纔横尺餘長且百里𢭎子引之躡石而去頗 加悚慄不敢顧視即至一山下有巨木煙景 繁茂髙數十尋𢭎子登木長嘯久之風生林 杪俄有巨索自山頂懸竹槖而下𢭎子與契 虚入竹槖中閉目危坐勢如騰飛舉巨絙引 之即及山頂有城邑宫闞璣玉交映在雲物 之外(後有缺文) 神仙感遇傅卷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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