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異記》
卷1
録異祀卷之一(二同/卷)
(光祿大夫尚書戶部侍郎廣成先生上柱國蔡/國臣杜先生纂)
仙
鬼谷先生者古之眞仙也云姓王氏自軒轅
之代磿于商周隨老君西化流沙洎周末復
還中國居漢濵鬼谷山受道弟子百餘人惟
張儀蘇秦不慕神仙好縱橫之術時王綱頽
㢮諸侯相征陵弱暴寡干戈雲擾二子得志
肆唇吻於戰國之中或遇或否或迍或泰以
辯譎相髙爭名貪禄無復雲林之志先生遺
儀秦書曰二君足下功名赫赫但春到秋不
得久茂日旣將盡時旣將老君不見河邊之
樹乎僕馭折其枝波浪激其根此木非與天
下人有仇怨所居者然也子不見嵩岱松栢
華霍之樹上葉陵青雲下根通三泉上有玄
狐黑猿下有豹隱龍潜千秋萬歳不逢斤斧
之患此木非與天下人有骨血蓋所居者然
也今二子好雲路之榮慕長久之功輕喬松
之永延貴一夕之浮爵痛焉悲夫二君痛焉
悲夫二君儀秦答書曰先生秉德含弘飢必
噉芝英渴必飲玉漿德與神靈齊明與三光
同不忘賜書戒以貪味儀以不敏名聞不昭
入秦匡霸欲翼時君刺以河邊喻以深山雖
素空闇誠銜斯㫖儀等曰偉哉先生玄覽遐
鑒興亡皎然二子不能抑志退身甘蓼蟲之
樂棲竹葦之巢自掇泯滅悲夫痛哉
廬山九天使者開元中皇帝夢神仙羽衞千
乗萬騎集於空中有一人朱衣金冠乗車而
下謁帝曰我九天採訪廵紏人間欲於廬山
西圠置一下宮自有木石基址但須工力而
已帝即遣中使詣山西北果有基跡宛然信
宿有巨木數千段自然而至非人力所運堂
殿廊宇隨類致木皆得足用或云此木昔九
江王所採擬作宮殿沈在江州湓浦至是神
人運來以供所用廟西長廊柱礎架虛在巨
澗之上其下汩流奔響泓窅不測久歷年歳
曾無危墊初構廟時材木自至一夕巨萬皆
有水痕門殿廊宇之基自然化出非人版築
常有五色神光照燭廟所常如晝日揮斤運
工略無餘暇人力忘倦旬月告成畢工之際
中使夢神人曰赭堊丹緑廟北地中尋之自
得勿須遠求於是訪之採以充用略無所闕
旣而建昌渡有靈官五百餘人若衣道士服
者皆言詣使者廟今圖像存焉初玄宗夢神
人日因召天台鍊師司馬承禎以訪其事承
禎奏曰令名山嶽瀆血食之神以主祭祠太
上慮其妄有威福以害蒸黎分命上眞監莅
川嶽有五嶽眞君焉又青城丈人爲五嶽之
長灊山九天司命主九天生籍廬山九天使
者執三天之録彈紏萬神皆爲五嶽上司篕
各置廟以齊食爲饗是歳五嶽三山各置廟
焉
鄂州黃鶴樓前江中云有羅眞人碑言是羅
眞人曽於鄂州化見頭爲雙髻年可四十餘
於民家傭力未甞言語忽一旦郡中大設於
衆中叱責一人令其速去此人驚懼拜謝奔
入樓下江中衆皆異之太守問其所以答云
所叱者江中白龍也潜欲害此城池吾故叱
之遣去太守疑其詐試請一見白龍驗其虚
實此人與太守登樓以符投之俄而江上晦
暝白龍即見長數百丈衆皆見之尋復遣去
此人是羅眞人也今羅公遠眞人於蜀頻見
多主水旱之事鄂州所見亦恐是公遠耳
淮南王安好神仙之道海内方士從其遊者
多矣一旦有八公詣之容狀衰老枯槁僂傴
閽者謂之曰王之所好神仙度世長生久視
之道必須有異於人王乃禮接今公衰老如
此非王所冝見也拒之数四公求見不已閽
者對如初八公曰王以我衰老不欲相見却
致年少又何難哉於是振衣整容立成童幼
之狀閽者驚而引進王倒屣而迎之設禮稱
弟子曰髙仙遠降何以教寡人問其姓氏答
曰我等之名所謂文五常武七德枝百英壽
千齡葉萬椿鳴九臯修三田岑一峯也各能
吹嘘風兩震動雷電傾天駭地迴日駐流役
使鬼神鞭撻魔魅出入水火移易山川變化
之事無所不能也時王之小臣伍被曽有過
恐王誅之心不自安詣闕告變證安必反武
帝疑之詔大宗正持節淮南以案其事宗正
未至八公謂王曰伍被人臣而誣其主天必
誅之王可去矣此亦天遣王耳若無此事日
復一日人問豈可捨哉乃取鼎煮藥使王服
之骨肉近三百餘人同日昇天雞犬舐藥器
者亦同飛去八公與王駐馬於山石上但留
人馬蹤跡不知所在宗正至以此事奏帝帝
大懊恨命誅伍被自此廣招方士亦求度世
之藥竟不得其後王母降時授仙經宻賜靈
方得尸解之道由是茂陵玉箱金杖再岀人
間抱犢道經見於山洞亦示武帝不死之跡
耳成都至眞觀道士黎元興龍朔年中於學
射山欲創造觀宇夜夢神人引昇髙山大殿
之中謁見中央黃老君身長數丈髭鬚皎白
戴金鳳冠著雲霞衣侍衞十餘人顧謂元與
曰吾近有材木可構此觀無煩憂也如此再
夢數日有人於萬歳池中乗舟取魚或見水
色清澈池底大木極多以告元興元與令人
取之得鳥楊木千餘叚至有長百尺者以用
起觀作黄老君殿依夢中像塑之又制三尊
殿講堂齋壇房廊門宇木皆足用
永平四年甲戌利州刺史王承賞奏深渡西
入山二十里道長山楊謨洞在峭壁之中上
下懸險人所不到洞中元有神仙或三人或
五人服飾黃紫徃徃出見是時所見人數稍
多詔道門威儀凝眞大師黙鑒先生任可言
内大德施昭訓齎青詞御香與内使楊知淑
同徃醮謝又復岀見如初詔改景谷縣爲金
仙縣道長山爲玄都山楊謨洞爲紫霞洞仍
封玄都山主者爲玉清公置紫霞觀以旌其
事縣令李鏞賜緋魚袋正授
恩州大江之側崖壁萬仭髙處有洞門中有
仙人江中船人呌聲呼之徃徃即岀多著紫
衣下窺江岸躊躇久之方去洞下江灘水淺
徃來舟船於此般載上岸船輕然後可行有
旭川劉宰宏曾過此灘舟人具話其事因呼
數聲仙人果岀山上絶頂多有石笋迴然挺
抜髙者僅千尺亦有數百尺者皆光色潔白
如凝酥積雪人跡不到大都黔峽諸山有大
酉小酉皆是绝跡勝境爲神仙所居
蘇校書者好酒唱望江南善製毬杖外混於
衆内潜修眞每有所闕即以毬杖干於人得
所酬之金以易酒一旦於郡中白日昇天約
是壬申癸酉年也晉州汾西令張文渙長官
說此
仙人許君居世之時嘗因修觀功用旣畢欲
刻石記之因得古碑文字形缺不可復識因
剗去舊文刋勒新記自是恍惚不安暇日徐
歩庭砌聞空中語曰許君許君速詣水官求
救不然即有不測之釁愕然異之再問其事
杳不復答乃炷香䖍祝願視求救之由良久
復語曰所刻碑舊文雖已磨滅而當時爲文
之人見詣水官相訟奪我之名顯己之名由
此水官將有執對之命速冝求之許君乃訪
得舊文立石刋紀一夕夢神人相謝云再顯
名氏無以相報請作水陸大醮普告山川萬
靈得三官舉明可以證道君依教修之遂成
道果日此水陸醮法傳於人間成都道士楊
景昭說此
馬道流名智能常遊磿江湖間乾寕丁巳歳
至玉梁觀時有大齋智能俓上山頂時道衆
留之不住至山頂九仙得道處安座儼然而
化神色不變手足柔軟與生無異
司馬凝正攻書好道遊江湖間久矣咸通初
與道士白無隅張堅白於洞眞觀繕冩眞經
尋復遊磿諸山貌如五十歳人天復中來徃
西山玉筍袁吉諸郡人皆識之但性多闟葺
未嘗拘檢每於市肆里巷與人間毆忽於洪
州生米埠止僧院中累日諠醉爲人所擊衆
患之醒而謂之曰師不拘道行作此猖狂不
唯污辱道風亦且喧亂於我凝正聞怒曰我
爲僧人所辱何用生爲即仆地而死逡廵肌
肉青黑手足堅勁即爲官中檢視縣申於州
時當暑月停留數日驗覆方畢了無臭敗州
司命給衣物袐器沐浴將殮蹷然而起振衣
出棺神色自若入肆飲酒與常無異衆共驚
歎莫測其由今猶在江西境内時天祐庚午
年也
隱士朱君記靈池縣圖經云朱桃槌者隱士
也以武德无年於蜀縣白女毛村居焉草服
素冠晦名匿位織屦自給口無二價後居楝
平山白馬溪大磐石山石色如冰素平易如
砥可坐十人石側有一樹垂隂布護於其上
當署熾之月兹焉如秋桃槌休偃於是焉有
好古之士多於兹遊朱公或斵輪以爲資前
長史李厚德後長史髙士廉或招以弓旌或
遺以尺牘並笑傲不答太子少保河東薛稷
爲之圖讃云
先生知足 離居盤桓 口無二價 日惟一餐
築土爲室 卷葉爲冠 斷輪之妙 齊扁同歡
隱士朱桃槌茅茨賦(薛稷作)
若夫虛寂之士不以世務爲榮隱遯之流乃
以閑居爲樂故孔子逹士仍遭桀溺之譏叔
夜髙人乃彼孫登之誚況復尋山翫水散志
娛神隱臥茅茨之間屬想青雲之外逸世上
之煩襟遂明時之髙志而已矣
其辭曰
若乃觀余菴室修諸陋質野外孤標山旁逈
出峭壁則崩剥而通風懸崖則摧頽而瀉日
時或居閑晩思景媚青春陶斯磵谷委此心
神削野藜而作杖卷竹葉而爲巾不以聲名
爲貴不以珠玉爲珍自然風前引嘯月下髙
眠庭惟三徑琴則一弦散誕池塘之上逍遙
巖壑之間逍遙兮無所託志意兮還自樂向
明月以彈琴對清風而緩酌望嶺上之青松
聽雲間之白鶴用山水以優遊忘琴書之寂
寞谷中偏覺鳥聲多聲多音韻自相和見許
毛衣眞亂錦聽渠聲韻宛如歌調絃聲緩急
向我茅茨集時逢雙鷰來屢值遊蜂入冰開
渌水更應流草長堦前還復濕吾意不欲世
人交吾意不羡功名立將知世事盡徒勞爭
似幽棲長自戢
初薛公爲彭山令聞其風而說之作茅茨賦
以贈焉洎解印還京假途就謁其室已虚矣
但遺蹤宛然訪於郷里云朱公或出或處或
隱或顯蓋得道者薛公題賛於其壁而還長
安復數年郷人時見朱公而竟不知所在其
所隱之石今亦不見巨木之下唯石洞存焉
近年石洞長亦閉塞後宰邑好事者刻賦爲
碣立于洞門干官道之側然郷邑祈請焚香
禱祝者頗有靈應自非得道證品孰能與於
此乎
卷2
録異記卷之一
卷3
錄異記卷之二
(光祿大夫尚書戸部侍郎廣成先生上柱國蔡/國公臣杜光庭纂)
異人
李特字玄休廩君之後昔武落鍾離山崩有
石穴二所一赤如丹一黑如漆有人岀於赤
穴者名務相姓巴氏有岀於黑穴者凡四姓
皞氏樊氏栢氏鄭氏五姓皆岀皆爭爲長於
是務相約以劔刺穴能著者爲廩君四姓莫
著而務相之劎懸焉又以土爲船雕畫之而
浮水中曰若其船浮者爲廩君務相船又獨
浮於是遂稱廩君乗其土船將其徒卒當夷
水而下至于鹽陽鹽陽水神女子止廩君曰
此魚鹽所有地又廣大與君俱生可止無行
廩君曰我當爲君求廩地不能止也鹽神夜
從廩君宿旦輙去爲飛蟲諸神皆從其飛蔽
日廩君欲殺之不可别又不知天地東西如
此者十日廩君即以青縷遺鹽神曰嬰此即
宜之與汝俱生不宜將去汝鹽神受而嬰之
廩君至碭石上望膺有青縷者跪而射之中
鹽神鹽神死群神與俱飛者皆去天乃開玄
廩君復乗土船下及夷城夷城石岸曲泉水
亦曲望之如穴狀廩君歎曰我新從穴中出
今又入此奈何岸即爲崩廣三丈餘而階階
相承廩君登之岸上有平石長五尺方一丈
廩君休其上投策計筭皆著石焉因立城其
傍而居之其後種類遂繁秦并天下以爲黔
中郡薄賦歛之歳岀錢四十萬巴人呼賦爲
賨因謂之竇人焉
袁起者後漢時湘中人在郷忽酢三日始醒
起吐皆聞酒氣自云起與天神共飲後任漢
陽令逆說豐儉有驗白日判陽夜判隂忽乗
雲而上天不知所在
契眞先生李義範住北邙山玄元觀咸通末
已數年矣每入洛城徽安門内必改服歇轡
焉有李生者不知何許人年貌可五十餘與
先生叙宗從之禮揖詣其所居有學童十數
輩生有一妻一男其居甚貧窶日不暇給自
此先生徃來多止其學中異常款狎忽一夕
詣邙山與先生爲别擁爐夜話問其將何適
耶生曰某此别辭世矣非遠適也某受命於
宴曹主給一城内戸口逐日所用之水今月
限旣畢不可久住後三日死矣五日妻男葬
某於此山之下所闕者雇送終之人少一千
錢託道兄貸之故此相囑兼告別矣因曰人
世用水不過日用三五升過此極有減福折
算切宜慎之問其身後生計生曰某妻聘執
喪役夫姓王某小男後當爲僧然其師在江
南二年外方至名行成未至間且寄食觀中
也先生曰便令入道可乎生曰伊是僧材不
可爲道非人力所能遣此並隂隲品定言訖
及暁告去自是累阻寒雪不入洛城且五日
矣初霽李生之妻與數輩詣先生云李生謝
世今早葬於山下欠一千錢云嘗託先生助
之故來取耳仍將男寄先生院後江南僧行
成果至宿於先生之室因與李生之男委之
行成欣然𢹂去云旣有成約當教以事業度
之爲僧二歳餘行成復至已爲僧矣誦得法
華經甚精熟焉初先生以道經授之經年不
能記一紙人之定分信有之焉果僧材也
李業舉進士因下第遇陜虢山路值暴雷雨
投村舍避之隣里甚逺村家只有一小童看
舍業牽驢庇於簷下左軍李生與行官楊鎮
亦投舍中李有一馬相與入止舍内及稍霽
已暮矣小童曰阿翁昂欲歸不喜見賔客可
去矣業謂曰此去人家極遠日勢已晩固不
可前去也須臾老翁歸見客欣然異禮延接
留連止宿旣暁懇留欲備饌業塊謝再三因
言曰孫子云阿翁不愛賔客某又疑夜前去
不得甚憂怪及不意過禮周旋何以當此翁
曰某家貧無以佇賓慙於接客非不好客也
然三人皆節度使某何敢不祗奉耶業曰三
人之中一人行官耳言之過矣翁曰行官領
節鉞在兵馬使之前秀才節制在兵馬使之
後然秀才五節鉞勉自愛也旣數年不第業
從戎幕矣明年楊鎮爲仇士良開府擢用累
職至軍使除涇州節度使李與鎮同時爲軍
使領邠州節度業以討党項功除振武邠涇
凡五鎮旄銊一如老翁之言
景知果亦有道者也居竇圌山與虎豹同處
馴之如家犬焉鴉數隻集其肩臂之上鳴戲
爲常又有巨蛇時岀知果叱而遣之婉蜓而
去虎三数頭於庭中月夜交摶騰踏旣甚知
黑怒持白挺擊之遂散去知果於觀側薙草
兔臥草中不驚手移於他所如猫犬耳其狎
異類也如此一旦失所之
鳳州賔佐王部員外時在相國滿在相府幕
中籌畫賔佐最爲相善有客任三郎者在焉
府中僚屬咸與之相識而獨親於王居無何
忽謂王曰或有小失意抑吾子之福也又旬
月王忽失主公意因稱疾百餘日主公致於
度外音問杳絶任亦時來一日謂王曰此地
將受災官街大樹自枯亊將逼矣葉隕之時
事行也可速求尋醫以脫此禍王以主公之
怒未息深以爲不可任曰但三貢啓亊必有
指揮如其言數日内三貢啓乞於關隴已來
尋醫果使人傳㫖相勉遽以出院倒錢匹段
相遺倍厚於常王乃入謝留宴又遺綵纈錦
繡之物及其家不旬即促行北去滿相於郊
外宴餞臨岐之貺僅二百餘十五六日至吳
山縣僦居而止又十來日鳳州人言已軍變
矣滿公歸褒中同院皆死於難王獨免其禍
任公問其所舍再徃謁之失其所在矣
黃齊衙隊軍徧裨也常好道行隂功有歳年
矣於朝天嶺遇一老人髭鬢皎白顔色孾孺
肌膚如玉與之語曰子旣好道五年之後當
有大厄吾必相救勉思隂德無退前志其後
齊下峽舟船覆溺流至灘上如有人相拯得
及於岸視之乃前所遇老人也尋失所在自
是徃徃見之忽於什邡縣市中相見召齊過
其所居岀北郭外行樹林中可三二里即到
其家山川林木境趣幽勝留止一夕因言曰
蜀之山川是大福之地久合爲帝王之都多
是前代聖賢鎭壓崗源穿絶地脉致其遲晩
凡此去處吾皆知之又蜀字若去蟲著金正
應金德久逺王於西方四海可服汝當爲我
言之及明相送出門已在後城山内去縣七
十餘里旣歸亦話於人終無申逹之路數月
齊卒
䕫州道士王法玄舌大而長呼文字不甚典
切常以爲恨因發願讀道德經夢老君與翦
其舌覺而言詞輕利精誦五千言頗有徵驗
道士郗法遵居廬山簡寂觀道行精確獨力
檢校以壓數年全無徒弟忽夢玄中法師謂
之曰汝無人甚見勤勞今有二童子所恨年
小耳旣覺話之於衆出山過民王家有孩子
年纔一晬見法遵至來抱其足不肯捨去法
遵去後晝夜啼號累日不息法遵至則欣然
迎之其父母曰三五年後即捨爲童子又一
小兒姓劉眼有五色光父母疑其怪異因炙
眼尾其光遂絶已四五歳捨在觀中今稍長
成相次入道果符玄中夢授之語矣
湖南判官鄭郎中蕘庭今爲連州剌史頃於
岳下寄褐其兄魚監糺誕一男當生之時有
鶴七隻盤旋居處至七日七鶴又來至百二
十日二十七鶴俱來天地晴朗雲物稍異皆
經日而去所產之子性頗淳厚儀貌整肅即
以鶴爲名天復庚申年也四明山道士焦隱
黄立傳記其事矣
燉煌公李太尉徳裕一旦有老叟詣門引五
六輩舁巨木請謁焉閽者不能拒之公異而
見之叟曰某家藏此桑寳三世矣某已耄矣
感公之好竒搜異足以獻爾木中有竒寳若
能者斵之必有所得洛邑有匠計其年齒且
老或身已歿子孫亦當得其㫖訣非洛匠無
能斵之者也公如其言訪於洛下匠已殂矣
其子應召而來晲而視之曰此可徐而斵之
矣因解爲二琵琶槽自然有白鴿羽翼爪足
巨細畢備匠料之微失厚薄不中一鴿少其
翼公以形羽全者進之自留其一今猶在民
間水部貟外盧延讓見太尉之孫道其事
洪州北界大五埠胡氏子亡其名胡本家貧
有子五人其最小者氣狀殊偉此子旣生家
稍充給農桑營贍力漸豐足郷里咸異之其
家今此子以船載麥泝流詣州市未至間江
岸險絶牽路不通截江而渡船勢扺岸力不
能制沙摧岸崩穴中得錢数百萬棄麥載錢
而歸由是其家益冨市置僕馬營飾服裝成
言此子有福不欲久居村落因令來徃城市
稍親狎人事行及中道所乗之馬跑地不進
顧謂其僕曰船所扺處岸中得錢馬所跑處
亦恐有物因令左右斸之得金五百兩齎之
還家他日復詣城市因有商胡遇之知其頭
中有珠使人誘之以其狎熟飲之以酒取其
珠而去初額上有肉隱起如半毬子形失珠
之後其肉遂䧟旣還家親友眷屬咸共嗟訝
自是此子精神減耗成疾而卒其家生計亦
漸亡落焉
宣城節使趙鍠額上亦有肉隱起時人疑其
有珠旣爲淮南攻奪其縣郡鍠爲亂兵所害
有卒訪其首級剖額得珠而去貨與商胡胡
云此人珠旣死矣不可復用乃售與望晝之
人爲佛額珠而已
趙駌奴者合州石鏡人也居大雲寺地中初
其母孕數月產一虎棄於江中復孕數月產
一巨龞又棄之又孕數月產一夜叉長尺餘
棄之復孕数月而産鷰奴眉目耳鼻口一一
皆具其自項已下其身如斷瓠亦有肩夾兩
手各長數寸無肘臂腕掌於圓肉上各生六
指纔寸餘爪甲亦具其下有兩足各一二寸
亦皆六指旣産不忍棄之及長只長二尺餘
善入水能乗舟性甚狡慧詞啄辯給頗好殺
戮以捕魚宰豚爲業毎𨷖船驅儺及歌竹枝
詞較勝必爲首冠市肆交易必爲牙保常髠
髪緇衣民間呼爲趙師晩歳但禿頭白衫而
已或拜跪跳躍倒殕于地形必倮露人多笑
之或乗驢遠適只使人持之横臥鞍中若衣
囊焉有二妻一女衣食豐足或擊室家力不
可制乾徳初年僅六十腰腹數圍面目如常
人無異其女右手無名指長七八寸亦異於
人
符氏始王關中新平有長人見語百姓張靖
曰符氏應天受命今當太平外面者歸中而
安泰問姓名不答俄而不見新平令以聞符
健以爲袄下靖獄會大霖雨河渭蒲津監宼
登得一履於河長七尺三寸人跡稱之指長
尺餘文深一寸健歎曰覆載之間何所不有
張靖所見定非虚也赦之
吉州東山有觀焉隔瀬江去州六十里咸通
中有楊尊師居焉師有道術能飛符救人觀
側有三井一井岀鹽一井岀茶一井出豉每
有所闕師令取之皆得食之能療衆疾師得
道之後取之無復得矣
邵州城下大江南面潭中昔開元年天師申
元之藏道士之書三石函於潭底元之善三
五禁呪之法至今邵州猶多能此術者爲南
法焉
白鶴山屬岳州湘隂縣接潭澧二州界即晉
代陶眞君拔宅昇天之所有陶仙觀在焉山
不甚深而兵戈宼盜不可得至居者數百戸
晏然無虞處士胡恬卜居於此父爲晏州刺
史恬獨好道髙臥雲林善隂陽緯候星曆推
歩鑪火黃白之事彭素道易占術篆隸詞賦
皆曲盡其能調元鍊氣專以神仙爲務景福
年於安州遇上蔡人馬處謙賣卜於世憫其
瞽疾而致孝於二親學術未至㫖甘不足因
挈入山授其推課之訣歳餘業就送之岀山
時鄂州大旱相國杜洪與恬相遇話及祈禱
之事恬爲考召投丹符於江中俄而大霔合
境告足厚醻金帛不顧而去雖諸侯辟召皆
不能致屈至今猶在山中嘗誡處謙曰吾之
所學爲身也非以爲人以子純孝恭謹故以
相教欲豐終身之給黄白之術吾欲言之足
以速子之禍天子之命矣非所惜也勿以知
数而誇誕輕言以取患夫人資五氣而生有
升降隂陽有盛衰五星有逆順年命有吉凶
然積善者貽福積惡者貽殃視其所履災沴
可知耳苟善之不修非禳請所及也由是處
謙雖與人言休咎未甞行禳厭之亊是後仕
蜀爲少將作檢校僕射
録異記卷之二
卷4
録異記卷之三(四同/卷)恭二
(光禄大夫尚書戸部侍郎廣成先生上柱國蔡/國公臣杜光庭纂)
忠
光啓二年丙午正月二日壬午河東兵士入
京師是時車駕已廵幸陳倉諸侯奔問相次
而至河東之帥搜索都城諸朝士於新昌井
窨中得奉常牛公叢及甥姪三四人與軍將
盧謙將徃河東盧謙方有疾捨於井畔而去
牛公旣至河東晉王承迎稟敬逾於師資公
亦以忠孝之道君臣之禮以諭之焉朝廷故
實政理體要晉王亦時訪之於公焉是歳六
月僖宗幸裒無蕭遘裴徹立襄王於長安號
曰監國京輔左右洎江南河北皆傳襄王教
令以懷撫之或就加勲爵或徵督貢奉亦使
諫議大夫鄭合敬與中官齎教令官告以入
河東牛公謂晉王曰傅聞聖上駐蹕陳倉必
恐南幸梁洋襄王之立非得衆心蓋蕭裴軰
嫉閹尹持權不欲扈衛南去故有此立有君
在外襄王之教非眞命也晉王悖然遂戮其
使焚其教令月餘道路阻絶不復得知朝廷
之信牛公憂戚不懌因之遘疾晉王疊命醫
藥或躬詣所居勸以飲食不能致損盧謙疾
愈自西京乞食開道求公之信息亦達河東
晉王嘉其誠節授以右職謂其左右將校曰
事主勤盡有盧謙者吾將脫衣以衣之均食
以食之豈復惜官爵重賞乎一旦醫工忽謂
牛公以行路謬傳之信云襄王正位聖主昇
遐公失聲號呼歐血而絶良久方蘇自草遺
表懇陳晉王忠孝誠節自言老病不得扈衛
奔問詞㫖激切覧者感動公嗚咽涕泗移時
絶筆而薨晉王驚痛者久之斬醫工以謝焉
乃驛表俾盧謙奏于行在上聞於岐府下詔
褒羙贈牛公忠貞公盧謙授滑州别駕
僖宗在蜀以司封郎中王慥授萬年令兼御
史中丞先次歸京乙已年駕回長安轉右散
騎常侍十二月二十五日乙亥蒲帥犯闕是
夜三更駕岀寳雞慥方寢疾不得扈衞自居
平康里奔南山下自是杜門息跡養疾累月
其夏襄王穪制京師搜訪具言教令峻切蕭
裴秉權中外畏憚慥不自安舁疾起旣至僞
詔加左常侍慥稱疾不朝謝襄王使御醫視
之賜藥物一無所受號慟而薨朝野聞之莫
不痛惜焉
僖宗幸蜀黄巢䧟長安南北臣僚奔問者相
繼無何執金吾張直方與宰臣劉鄴于悰諸
朝士等潜議奔行朝爲群盜所覺誅戮者至
多自是阨束内外阻絶京師積粮尚多巧工
劉萬餘樂工鄧慢兒角觝者摘星胡弟米生
者竊相謂曰大㓂所向無敵京城粮貯甚多
雖諸道不賔外物不入而支持之力數年未
盡吾黨受國恩深志効忠赤而飛竄無門皆
爲逆黨所使吾將貢策請竭其粮外貨不至
内食旣盡不一二年可自敗亡矣萬餘黃巢
憐其巧性常侍直左右因從容言曰長安苑
囿城隍不啻百里若外兵來逼須有禦備不
爾固守爲難請自望仙門以北周玄武白虎
諸門博築城池置樓櫓却敵爲禦捍之備有
持久之安也黃巢喜且賞其忠節即曰使兩
街選召丁夫各十萬人築城人支米二升錢
四十文日計左右軍支米四千石錢八千貫
歳餘功不輟而城未周以至於出太倉榖以
支夫食然後剥榆皮而充御厨城竟不就萬
餘懼賊覺其機出投河陽經年病卒鄧慢兒
善彈琵琶樂府推其首冠黃巢頗狎之因炙
其右手託以風廢終不爲彈禮之甚厚而未
嘗爲執器奏曲每三五日一召入禁中輟與
之金帛一旦謂其友曰吾聞忠節之士有死
而已吾頻爲大㓂所逼終不能爲之屈節奏
曲今日見召吾當就死不復歸矣與妻女一
兒訣别使者促之遂入見黃巢黃巢欣然謂
曰汝樂官推所藝第一而久云風廢吾亦信
待於汝豈不致三两聲琵琶乎不全曲也慢
兒曰某出身應役朱紫之服皆唐天子所賜
固不忍負前朝之恩以此樂樂於他人也巢
大怒命斬之屠其家焉摘星胡弟善射發無
不中巢甚愛之衣以錦服岀入常在馬前渭
橋爲官軍所奪黄巢親領兵以禦之旣至橋
命米生引滿以射凡發十数箭箭皆及遠而
不中黃巢詰之箭皆及逺而不中物何也對
曰聖唐兵士非親即故故不中爾巢怒亦殺
之
孝
資州人隂玄之少習五經尤精左史父歿廬
墓六時臨哭常有溪龍山虎助其號聲久之
亦有鬼神助哭毎夜常有二燈來照墓前至
明乃息又丁母憂墓廬凡六年草菴破壞終
不再葺處於土穴中因患冷氣腰脚聲音嘶
嗄而講誦不倦每謂人曰千名來進非爲己
身吾二親俱殁禄不及飬何用名爲竟不應
舉貧苦終身年八十餘而卒
楊太博資州人也年十六廬父母墓三年有
神燈照墓猛虎馴伏有白兔之異蜀相王公
上聞降勑褒獎表其門閭
句龍弘道居梓潼山下偃武亭南廬墓於官
路之東年逾八十髮長丈餘父母二墳各生
紫芝一莖髙六七寸馴伏猛獸以爲常焉廣
明辛丑歳僖宗幸蜀親幸其第坐於庭中巨
石上弘道尋作亭子覆護其石乙巳年駕回
又臨幸之頒賜錢帛衣物甚多來徃皆如之
駕駐劔州詔復其租賦三年仍賜旌表
感應
嘉州夾江令檢校工部尚書朱播嘗居官得
疾四支不能運用轝體沈重毎轉側皆須數
人扶昇以爲風廢藥餌攻之未効忽眼痛且
瘇晝夜煩楚又數日俄而渴作嗜水及湯飲
不知石斗之量又數日心狂憤憤若有所覩
賴其沈頓不能轉動若不然亦將披髮保走
無所畏憚矣旬日之中四疾相屬風露之危
期在旦夕矣旣晝夜不寐疲倦之極忽如睡
不睡見七仙人列坐在前纔長五六寸衣帔
冠服眉目髭髮歷歷分明五人相𠋣而坐二
人兩畔橫坐播心自思之正坐即有橫坐如
何忽聞側畔空中有人應曰旣爲仙人無所
不可何怪横坐聞訖亦不見所語之人七仙
人亦復不見自此常覺有人爲握搦手足捫
拍背膊所疾漸損其日所嗜冷水湯飲頓減
一半如是三五日便能主持公事祇對賔客
所疾全愈因畫北斗七星眞人供養焉
刀子判官右僕射尹瓌永平三年寝疾初患
下痢晝夜五六十行久之即成心風狂熱言
詞無度忽忽多忘常欲顛沛馳走一家扃鐍
守護之旣而乎足不遂肢體沈重每一起止
即四五人扶持方能凭於几桉又歷數月家
人看視晝夜勞倦忽見一老人髭鬢白着白
衣來謂瓌曰病已效矣何不速起即以手撎
其頭便能起坐邊巡自超添油注燈下就前
牀取鞋著之四顧見僕使皆困臥不欲驚之
自持燭岀門廵行一宅然後乃復其處一家
驚異自此都愈
異夢
禮部尚書庾樸舉進士時甚有聲稱必就册
名夢入桂宮折得桂枝將歸人間視之已焦
枯矣俄而下第是歳婚歸氏親迎之後旬日
間竊視歸氏額上指許常塗藝油問之云小
年爲火所燒有痕而無髮也故又名桂娘子
竟不登第也
前源州中令宗夔光天戊寅歳夢一萬斤秤
如此者三度夢挂秤於樓屋脊桁之上俄而
桁秤俱折心甚惡之是歳十月八日戊申薨
時年六十一
廣明辛丑歳正月僖宗車駕已及左綿郫縣
鎮使任時當晝假寢千廰事忽夢街廵小吏
告之曰大將軍迎駕合伺于道左任即奔詣
通衢之侧兵騎數千已直北而去旌旗部伍
異常嚴整戈甲之盛首尾十餘里不絕久之
介金曵地者千數擁白馬朱纓金甲一人五
綵日月旗羅列以從任鞠躬兩食頃隊仗方
絶問報者大將軍爲誰云是法定寺後李將
軍也旣覺流汗浹體想其所覩猶歷然在目
是歳余奉詔青城修齊話其事光庭記
録異記卷之三
卷5
録異記卷之四
(光禄大夫尚書戸部侍郎廣成先生上柱國蔡/蔡國杜光庭纂)
鬼神
進士崔生自關東赴舉早行潼關外十餘里
夜方五鼓路無人行唯一僕一檐一驢而已
忽遇列炬呵殿旗𢡠戈甲二百許人若節使
行李生映槐樹以自匿旣過乃行不三二里
前之隊仗復回又避之然後徐行隨之有一
歩健押茶檐子其行甚遲生因問爲誰曰岳
神迎天宮也天官姓崔呼侍御秀才方入關
應舉何不一謁以卜身亊生謝以無由自達
歩健許偵之旣及廟門天猶未曙步健約生
伺之於門側押茶檐先入良久岀曰侍御請
矣遽引相見欣喜異常即留於下處逡廵嶽
神至立語便邀崔侍御入廟中陳設帳幄筵
席妓樂極盛頃之張樂飲酒崔臨赴宴約敕
侍者祗待於生供以湯茶所須情㫖敦厚飮
且移時生倦徐行周覽不覺出門忽見其表
丈人握手話舊顏色憔悴衣服繿縷泣而相
問生因曰丈人恰似久辭人間何得於此相
遇答曰僕離人世十五年矣未者所詣近作
敷水橋神倦於送迎而窘於衣食窮困之狀
迨不可濟知姪與天官侍御相善又宗姓之
分必可相薦故來投誠願爲述姓字若得南
山觜神即粗免飢窮此後遷轉得居天秩去
離幽苦矣生辭以乍相識不知果可相薦否
然試爲道之言罷復下處侍御尋亦罷宴而
歸顧問久之曰後年方及第今年不就試亦
得余少頃公事亦畢即當歸去程期甚迫不
可久留生因以表丈人所求告之侍御曰觜
神似人間遺補極是清資敷水橋神其位卑
雜豈可便得然試爲言之嶽神必不相阻即
復詣嶽神迎奉生潜近伺之歷歷聞所託嶽
神果許之即命出牒補署俄爾受牒入謝迎
官將吏一二百人侍從甚整生因岀門相賀
觜神沾灑相感曰非吾姪之力不可得此位
也佗後一轉使入天司矣今年地神所申渭
水泛溢姪莊當飄壞上下隣里一道所損三
五百家已令爲姪護之五六月必免此禍更
有五百縑相酬須臾觜神驅殿而去侍御亦
發嶽神出送生獨在廟中歘如夢覺岀門訪
僕使只在店中一無所覩於是不復入關却
回止别墅其夏渭水泛溢漂損甚多唯崔生
莊獨得免荘前泊一空船水涸之後船有絹
五百匹生益信不虚復明年果擢第矣宗正
王大𡖖鄑說
鄒平公叚文昌負才傲俗落魄荊楚聞常半
酣靸屐於江陵大街徃來兩霽泥甚街側有
大宅門枕流渠公乗醉於渠上脱屐濯足旁
若無人自言我作江陵節度使使必買此宅
聞者皆掩口而笑不數年果鎮荆南遂買此
宅又嘗佐太尉南康王韋臯爲成都郵巡忽
失意韋公逐之使攝靈池尉蒼惶受命羸僮
劣馬奔迫就縣去靈池六七里日已昏黑路
絕行人忽有兩炬皆前引更呼曰太尉來旣
及郭門兩炬皆滅扣關良久今長差人延之
然後得入時自郵巡與韋奉使入長安公與
劉禹錫深交禹錫爲禮部貟外公徃謁之禹
錫與日者從容之際公遽至日者匿於箔下
公旣去日者出謂禹錫曰員外若圖省轉事
勢殊遠須待十年後此客入相方轉本曹正
郎耳自是禹錫失意連授外官十餘年鄒平
入相方除禹錫禮部郎中歸闕果如日者所
言蜀朝庚午年夏大雨岷江泛漲將壞京江
灌口堰上夜聞呼譟之聲若千百人列炬無
數大風暴雨如火影不滅及明大堰移數百
丈堰水入新津江李冰祠中所立旗𢡠皆濕
導江令黃璟及鎮靜軍同奏其事是時新津
嘉眉水害尤多而京江不加溢焉
鄭君雄爲遂州剌史一日晩忽見兵士旗隊
若数千人在水東埧內屯駐旗𢡠帟幕人物
喧闐與軍行無異不敢探報莫知其由但是
州内警備突來而已未曉差人宻探之大軍
已去只三五人在後探者問之答曰江瀆神
也數年川府不安移在峽内今逺近安矣却
歸川中差人視之有下營及火幕蹤跡一一
可驗遂州東岸唐村云古有一人寛衣大袖
著古冠幘立於道左與村人語曰我鍾離大
王也舊有廟在下流千餘里因水摧損今形
像泝流而上即將至矣汝可於此爲我立廟
村人詣江視之得一木人長數尺遂於所見
處立廂號唐村神至今水旱禱祈無不徵驗
或云初見時似道流形
廣都縣有盤古三郎廟頗有靈應民之過門
稍不致敬必加顯驗或爲人歐擊或道途顛
蹶由是遠近畏而敬之縣民楊知過者甞受
正一盟威籙一夕醉甚將遂其家路遠月黒
因廟門過大呼曰余正一弟子也酒醉月黑
無伴還家願得神力示以歸路俄有一炬火
自廟門出前引之比至其家二十餘里雖狹
橋細路略無蹉跌火炬亦無見矣郷里之人
尤驚異之
廬山九天使者眞君廟門外有石如瓦甑光
滑瑩潔人甞看翫之頗有靈異或廟中穢觸
者多被靈官執於石邊撲之忽有寄居士人
家小童戲弄此石或坐或溺如此數四俄有
劉敦者詣州陳狀訟此小童州官差人就廟
所追尋但有小童戲弄此石之事而無劉敦
廟前居住蹤跡時有毛尊師寄止廟中云近
有官人劉敦云在廟前居止曾相訪言話甚
是風流稽古之人亦曽訪之不知居處旣言
坐其頭上又云溺之恐是此石爾因與衆人
斸掘其下纔三四尺即連大石根甚廣闊衆
共神異因立小亭作紗䆫以護浄之
房州永清縣去郡東百二十里山邑殘毁城
郭蕭條穆宗時有孫令自京之任逾年其弟
寧省乍覩牢落不勝其憂暇日周覽四隅無
非榛棘見荒廟歸然土偶羅列一神當座三
婦侍側無門牓標記莫知誰氏訪之邑吏但
云永清大王而已令弟徙𠋣久之莫雪其悶
賦詩于壁以詰以嘆頃之昏然成寐與神相
接神謂之曰我名跡不顯久矣鬱然欲自述
其由恐爲祅怪今吾子致問得申素誠以攄
積年之憤我毗陵人也大父子隱爲大將軍
呉書有傳將軍誅南山之虎斬長橋蛟龍與
民除害隂功昭著余素有壯志以功佐時余
名字廓浦爲上帝所命於金商均房四郡之
内嘗有鷙獸暴害於人漁樵不通道途斷絶
余數年之内勦戮猛虎不可勝數生聚頓安
虎之首帥在西城郡其形偉博便捷異常身
如白錦額有圓鏡光彩閃爍害人最多余亦
誅之殄滅其類居人懷恩爲余立廟自襄漢
之北藍關之南肖形構宇三十餘處及此廟
貌皆余憩息之所也歳祀綿逺俗傳多誤以
余祠爲白虎神廟謬之甚矣幸君子訪問得
叙首末願爲顯示以正其非他日令弟話於
襄中賔幕編述書版寘于廟中塵侵兩漬文
字將滅大中壬申歳襄州觀風判官王士澄
督審支郡覧而異之恐板木銷訛乃刻石于
廟故祀典曰捍大災禦大患功及於民者世
世杞之周君紹厥父之勇膺上帝之命四郡
之境豐祠相接其惠人也博矣其受享也宜
然甿俗莫知謬以爲白虎之廟非孫生之賦
詠激發廓浦之幽靈感通神功不彰邪正莫
辨矣後之覧者審而識之
合州巴川縣兵亂後官舍殘毁移居寨中稍
可自固崔令在官日有健卒盜拔寨木擒之
送鎮鎮將斬之卒家元事壁山神卒死之後
神乃與令家爲祟或見形徃來或空中詬罵
投擲火燭損破器物錢帛衣服無故遺失箱
篋之中鎖閉如初其内衣服多皆翦碎求方
術禳解都不能制令罷官還相去千里崇亦
隨之又日夕飲食與人無異一家承事不敢
有怠費用甚多事力將困忽一旦舉家聞大
鳥鼓翼之聲俯近屋上久之空中大呼曰我
來矣一家大小皆迎事之祟自稱大王曰汝
比有災值我雍溪兄弟非理破除汝家活計
損失財物作諸怪異計汝必甚畏之今並與
發遣去矣汝災盡福生大王自來且暫駐洎
亦將不久且借天蓬龕子中安下兼此天蓬
樣極好借上天上傳寫一本三五日即送來
數日後挿天蓬於舍簷髙處並無污損自此
日夕常在徃徃召主人語話忽令小大念詩
賦作音樂一一能隨聲唱之所念文字或有
錯呼必爲攺正言論間多勸人爲善亦令人
學氣術修道或云尋常乗鶴徃來天上初邑
中有群鶴現神云數内只有兩隻眞鶴我所
騎來其餘皆常鳥矣或自云姓張每日飮食
與人無異亦有女名錦繡娘及妻僕使等食
物所費亦甚不少大都見善人君子即肯言
話稍近凶暴強惡之人即不與語亦云上天
去忽有醉僧健卒三人來謁之言詞無度有
所陵毁固即不語僧去之後徐謂人曰此僧
餐狗肉飮酒兇暴無良不欲共語然人之所
行善惡災福吉凶了了知之言無不中至於
小名第行一一皆知若子細問之即以他語
爲對未知是何神也
永平初有僧恵進者姓王氏居福感寺早岀
至資福院門見一人長大身如靛色迫之漸
急奔走避之至竹簀橋馳入民家此人亦隨
至攝拽牽頓勢不可解僧哀鳴祈之此人問
汝姓何也答云姓王此人曰名同姓異乃捨
之而去僧戰懾投民家移時稍定方歸寺中
是夕有與之同名異姓者死焉
録異記卷之四
卷6
録異記卷之五(六同/卷)恭三
(光祿大夫尚書戸部侍郎廣成先生上柱國蔡/國公臣杜光庭纂)
龍
海龍王宅在蘇州東入海五六日程小島之
前闊百餘里四面海水粘濁此水清無風而
浪髙数丈舟船不敢輙近毎大潮水漫没其
上不見此浪船則得過夜中逺望見此水上
紅光如日方百餘里上與天連船人相傳龍
王宫在其下矣
栁子華唐朝爲成都令一旦方午有車騎犢
車前後女騎導從俓入㕔事使一介告栁云
龍女且來矣俄而下車左右扶衛升堦與子
華相見云宿命與君子爲匹偶因止命酒樂
極權成禮而去自是徃復爲常逺近咸知之
子華罷秩不知所之俗云入龍宫得水仙矣
栁孫君慶乾符中爲節度押衙青城鎮遏使
頗好善常以藥石救貧民之疾每自躬親撫
視健卒民庶孳孳焉勤恪奉公推誠及物爲
時人所重有一珠大如毬子云是其祖所留
數世傳寳矣照物形狀毛髮形色一一備足
但皆倒立耳是時晉源賊帥韓珠攻䧟青城
及諸草市栁爲都鎭領所部將士救陶垻鎭
爲賊所圍健卒三十輩與栁戰數百人兵力
不均將䧟敵猶有歩卒十餘人擁栁突圍不
果爲賊所害逺近知者莫不痛惜
荆州當陽縣𠋣山爲廨内有劉文龍井極深
井中有龍窠傍入不知幾許欲晴霽及將兩
徃徃有雲氣自井而岀光化中有道士稱自
商山來入井中取龍窠及草藥而去其後有
令黃馴者到任之後常繫馬於井傍滓穢流
漬盡入于井中或有譏之者飾辭以對歳餘
馴及馬皆瞽
蜀庚午歳金州剌史王宗朗奏洵陽縣洵水
畔有青煙廟數日廟上煙雲昬晦晝夜奏樂
忽一旦水波騰躍有群龍岀於水上行入漢
江大者數丈小者丈餘或黃或黒或赤或白
或青有如牛馬驢羊之形大小五十壘壘相
次行入漢江却回廟所徃復數里或隱或見
三日乃止
癸酉年犀浦界田中有小龍一青黑色剖爲
兩片旬日臭敗尋亦失去摩訶池大廳西面
亦有龍井甚靈人不可犯
成都書臺坊武侯宅南乗煙觀内古井中有
魚長六七寸徃徃游於井上水必騰涌相傳
井有龍
異虎
劔州永歸葭萌劔門益昌界嘉陵江側有婦
人年五十已來自稱十八姨徃徃來民家不
飲不食毎教諭於人但作好事莫違負神理
居家和順孝行爲上若爲惡事者我常令猫
兒三五箇廵檢汝來語畢遂去或奄忽不見
毎歳約三五度有人遇之民聞知其是虎所
化也皆敬而𢣷之
吉陽治在涪州南泝黔江三十里得之有像
設古碑猶在物業甚多人莫敢犯涪州禆將
藺庭雍妹因過化中盜取常住物因即迷路
数日之内身變爲虎其前足之上銀纏金釗
宛然猶存毎見郷人隔樹與語云我盜化中
之物變身如此求見其母託人爲言之母畏
之不敢徃虎來徃郭外經年漸去
異龜
明皇帝嘗有方士獻一小龜徑寸而金色可
愛云此龜神明而不食可置之枕笥之中辟
巨蛇之毐上常貯巾箱中忽有小黄門恩渥
方深而爲骨肉所累將竄南徼不欲屈法免
之宻授此龜敕之曰南荒多巨蟒常以龜置
於側可以無苦閹者拜受而懷之洎達象郡
之屬色里市館舍悄然無一人投宿于旅館
飮膳芻豢燈燭供具一無所闕是夜月明如
晝而有風雨之聲其勢漸近因出此龜置於
堦上良久神龜伸頸吐氣其大如綖直上髙
三四尺徐徐散去已而龜遊息如常向之風
雨聲亦已絶矣及明驛吏稍稍而至羅拜庭
下曰昨知天使將至合備迎奉適縁行旅誤
殺一蛇衆知報𡨚蛇必此夕爲害側近居人
皆出三五十里外避其毐氣某等不敢逺去
止在近山巖穴之中伏而待旦今則天使無
恙乃神明所祐非人力所及也久之行人漸
至云當道有巨蛇十數皆已糜爛自此無復
報寃之物人莫測其由逾年黄門應召歸長
安復以金龜進上泣而謝曰不獨臣之性命
頼此生全南方之人永袪毒類所全人命不
知紀極實聖徳所及神龜之力也
武成三年庚午六月五日癸亥廣漢太守孟
彦暉奏西湖有金龜徑寸遊於荷葉之上畫
圖以聞
有賈客維舟汴河上獲一巨龜於竈火中煨
之是夕偶忘出之明日取視皮殻已燋矣拂
拭去灰置於食牀上欲以助餐良久伸頸動
足徐行牀上其生如常衆共異之投於水中
游泳而去宣州下流採石山之西岸有西梁
山焉與東梁隔水相對西粱居民捕龜爲業
生解其板以爲灼卜之貨旣解其甲與肉俱
棄水中猶能運動或云其板復生歳歳取之
日供貨不知紀極而此山出龜未嘗竭盡天
下所卜之龜皆岀於此莫知其所以然也唐
髙祖武徳三年老君見於羊角山秦王令吉
善行入奏善行告老君云入京甚難無物爲
驗老君曰汝到京日有獻石似龜者可爲驗
矣旣至朝門果有邵州獻石似龜下有六字
文曰天下安千萬日
武徳末太宗平内難苑中池内有白龜游於
荷葉之上太宗取之化爲白石瑩潔如玉登
極之後降制曰皇天春祐錫以寳龜蜀丁卯
年會昌廟城壕岸側穴中龜生四龜各三二
寸背上有金書王字大吉字
蜀皇帝乾徳元年己卯七月十五日庚辰降
誕廣聖節堋口鎭將王彦徽於羅眞人宮内
得白龜以進長沙縣東晉太始元年有神龜
皎然白色其形長四五尺出其水中巡行岸
上因名龜塘下有良田百餘頭
異黿
黿其狀如龞腹下赤者爲黿白者爲鼈俗云
鼋之身有十二屬肉漁人捕得之懼其所害
必加鉤𨭺利器制之然以長柯巨斧鈲而碎
之雖支分臠解隨其巨細未投湯鑊者皆能
跳走龞與黿雖至大者如蚊蚋𠾱之一夕乃
死
民有於蜀江之上獲巨鼈者大於常長尺餘
其裙朱色鍋中煮之經宿遊戲自若又加火
一日水涸而龞不死舉家驚懼以爲龍数也
乃投於江中浮泛而去不復見矣
異蛇
劎利間有蛇長三尺其大如甕小者亦如柱
焉兔頭蛇身項下白色欲害人也出自山上
輪轉而下以噬行旅必穴其腋而飲血焉其
名曰坂鼻毎於穴中藏微出其鼻而鳴聲若
牛呴聞數里地爲之震嶪焉民有冬燒田者
或焼殺之但多脂耳
乾符中神仙驛有巨蛇黒色髙三十餘丈諸
小蛇如椽如柱如十石五石甕者數百頭隨
之自東向西群隊行旅自辰時已前見之至
酉時方盡不知其長幾里也將盡有一小兒
執紅旗立於蛇尾之上跳躍鼓舞而過是歳
山南節度使陽守亮敗
南海中有山髙數十里周回百里每年夏月
有巨蛇繳山三四帀飲海水如此爲常一旦
飲海水之次有大蛇自海中來吞此魚天地
晦暝久之不復見
雞冠蛇頭如雄雞有冠身長尺餘圍可數寸
中人必死會稽山下有之
爆身蛇長一二尺形如灰色聞人行聲林中
飛出狀若枯枝横來擊人中者皆死
黃頷蛇長一二尺色如黄金居石縫中欲兩
之時作牛吼聲中人亦死四明山有之
郫縣有民於南郭渠邊得一小蛇長尺餘刳
剔五藏盤而串置於煙火之上焙之數日民
家孩子數歳忽遍身腫赤皮膚炮破呻吟痛
楚異常因自語曰汝家無狀殺我刳剔腸胃
置於火上且令汝兒知此痛苦民家聞之驚
異取蛇抜去剗竹以水灑之焚香祈謝送於
舊所良久蜿蜒而去民家兒亦平愈焉
異魚
南海中有山髙數千尺兩山相去十餘里有
巨魚相闘鬐鬣挂山半山爲之摧折
郫縣侯生者於漚麻池側得鱓魚大可尺圍
烹而食之髮白復黒齒落復生自此輕健
天復初馮行襲侍中節制金州洵陽縣永南
郷百姓栢君懷於漢江勒漠潭採得魚長数
尺身上有字云三度過海兩度上漢行至勒
漠命屬栢君
前進士崔道紀及第後遊江淮間過酒醉甚
臥于客館中其僕使井中汲水有一魚隨桶
而上僕者得之以告道紀道紀喜曰魚羹甚
能醒酒可速烹之旣食良久有黄衣使者自
天而下立於庭中連呼道紀使人執捉宣敕
曰崔道紀下土小民敢殺龍子官合至宰相
夀合至七十並宜削除言訖昇天而去是夜
道紀暴卒時年三十五
𩼝魚狀如鱧其文赤班長者尺餘豫章界有
之多居汚泥池中或至數百能爲𩲲(子故/反)鬼
幻惑妖怪亦能魅人其汙池側近所有田地
人不敢犯或告而奠之厚其租直田即部豐
但匿己姓名佃之三年而後捨去必免其害
其或爲人患者能捩人面目反人手足祈謝
之而後免亦能夜間行於陸地所經之處有
泥蹤跡所到之處聞嗾嗾之聲北帝二十五
部大將軍有破泉𩲲符書於石之上投其
池中或書板刺釘於池畔而必因風雨雷霆
以徃他所善此術者方可行之
鯸鮧魚文班如虎俗云煮之不熟食者必死
相傳以爲常矣饒州有呉生者家甚豐足妻
家亦富夫婦和睦曽無虧間一旦呉生醉歸
投身牀上妻爲整衣解屨扶舁其足醉者運
動誤中妻之心胸其妻蹶然而死醉者不知
也遽爲妻族所陵云歐擊致斃獄訟經年州
郡不能理以亊上聞縶繫狴牢以俟正命呉
生親族懼敕命到必有明刑爲舉族之辱因
餉獄生鱠鯸鮧魚以㗖之冀其獄中自斃吳
生食之無苦如此數四竟不能害益加充悅
俄而㑹赦獲免還家之後胤嗣繁盛年洎八
十竟以壽終且烹之不熟尚能殺人生㗖数
四不能爲害此其命歟
録異記卷之五
卷7
録異記卷之六
(光禄大夫尚書戸部侍郎廣成先生上柱國蔡/國公臣杜光庭纂)
洞
長安富平縣北定陵後通關郷入谷二十餘
里有二洞一名東女學一名西女學其東女
學崖壁懸絶洞門在崖面躋攀不及夜徃徃
聞讀書之聲其西女學約山有路可到洞門
近門有一石室可容一二十人其洞門時有
人秉燭可入行一二十里兩面有五門皆各
有題記或通蓬萊及諸仙境近年有石摧下
遮閉洞門不通人入又山頂有一天井直下
深二丈許有自然横石旁岀石下天井亦可
二丈餘可通人過其底旁有崖龕梯磴而上
屈曲甚廣龕内有道經数萬卷皆置於栢木
板牀之上有一石人俛首凭按而坐形如生
人天井之底有道門所投之簡委積朽爛不
知其數其大順年中富平奉道人姓徐第七
曽於洞内取養生經岀外傳冩却送山洞中
又向北行二十餘里有三泉山谷中有石嵌
可容三二百人當谷内有三石盆其盆各廣
丈餘制度光滑迨非人工三盆涌岀泉水常
滿餘水流岀山外古老云時有仙人浴此盆
大都此山有人觸犯即立致雷雹損傷苗稼
由是郷里多隱蔽蹤跡難於尋訪山上有仙
人闘聖蹤跡極多東女學山前有神鵰一窼
常護洞門人或侵犯者神鵰擊之立致殞斃
古有道流刻五石人致於山上民有鋤禾者
爲鵰所驚走避於石人之下置笠於石人頭
上鵰即擊之石人頭殞于今見在其山下通
關郷多姓公孫賈家山上石保村多姓閭氏
麻氏
繁陽山麻姑洞即二十四化之第一陽平之
别名也在繁水之陽因以爲名本際經云天
師張道陵所遊太上說經之處在成都府新
都縣南渡江十五里衆山連接孤峯特超是
也神武皇帝潜龍之時光化二年己末五月
四日丙申山土摧落洞門自開縣吏時康郷
所由楊靖道士張守眞等以事申府云自洞
門開後毎日有百姓徃來者府差縣典楊澤
畫工任從與張守眞同徃檢覆畫圖申上穪
把燈燭入洞看檢其第一門對北髙二尺闊
三尺五寸入至第二門約五尺已來第二洞
門方一尺六寸入内並是黒處長一丈二尺
闊六尺有石窟兩處在東畔并西南有洞門
兩路南畔一路圓闊一尺六寸入内長一丈
二尺闊一丈髙四尺南畔有石窟三處西畔
兩路入内通遶門圓闊一丈七尺内各闊五
尺髙六尺已來門相去一丈門屋一所髙五
尺闊四尺從内徃來有刻枓栱𤭁瓦約山作
石日月兼作日字月字隔子房一所闊二尺
五寸髙一尺五寸刻枓栱𤭁瓦石竃一所髙
一尺闊一尺五寸門闊五寸石窟三處各闊
七尺又西入洞門圓闊一尺七寸彎曲入向
南門屋一所髙六尺闊四尺從内來徃有石
枓栱𤭁瓦又有竈模兩所共一牀髙一尺闊
二尺三寸門闊八尺有石枓栱西北角又有
一門方一尺六寸内方二丈已來南畔西畔
北畔各窟一所南角又有一洞圓闊一尺六
寸已來將燈燭近前有黒氣出燈火即滅更
入不得其洞連接繁陽本山相去三里已來
其山據諸郷帳生張赟等狀稱繁陽是古跡
山每准勑祭祀其洞亦是元有徃徃閉塞元
和中南康王韋辠莅蜀洞忽開時人咸云洞
門開即年豐物賤尋又閉塞至是復開其後
果年遠近豐稔其洞本名麻姑洞山側有麻
姑宅基篕修道之所也
開州後𠋣盛山東枕清江泝江而北三十餘
里至温湯井井有湯泉北山上麟德年因雷
雨震霹山脚摧裂洞門自開當門有石鐘自
然成形如數千斤鐘大縣身去地二尺許外
像鐘而中實扣之無聲門兩壁有石如金剛
力士之形者数人鐘傍有小徑髙六尺已來
行二三丈稍闊有石碑巨龜負之自然而成
但無文宇而已碑側有巨屏上與鼎相連下
有一穴側身可入一二尺許自是廣闊中有
路徑平坦與常無異路之左右滴乳爲石羅
列衆形龍麟鸞鶴頽雲魏山如林如柱似動
似躍乍飛乍顧千形萬態不可殫紀僅一里
許傍竦蓮臺周迴數歩髙三四丈層綴重叠
皆可攀躋旋生乳石如臂如指者以燭照之
通透瑩徹隨折脆斷及岀洞門外得風皆爲
白石矣自臺側三四十歩步有蓮花羅布於
地傍有甘泉水色温白遊洞者烹茗於此前
有橫溪湍波甚急其聲喧汹流岀洞外溪上
有橋長二三丈闊一丈許非石非土功甚宏
壯過橋得黄土坡髙四五丈道徑險滑行者
累息方至其頂坡上有巨堂四壁平靜中高
數丈壁上皆有游山之人題記年月日處堂
之極處曲角有一穴髙四五尺廣三四尺去
下丈餘躋攀莫及相傳云昔有遊人攀縁而
入累月之後岀於巫山洞中自後無復敢入
者
岐府西隴州路七十餘里有魚龍洞中有石
或大或小隨水流岀破而看之石中皆有魚
龍形人過洞前並不敢語語者便聞風雷之
聲立致驚懼奔走但諸人不聞耳
緜州昌明縣豆圌山眞人豆子明修道之所
也西接長崗猶通車馬東臨峭壁陡絶一隅
自西壁至東峯石笋如圌兩崖中斷相去百
餘丈躋攀險絶人所不到其頂有天尊古宮
不知所製年月古仙曽笮繩橋以通登覧而
絙笮朽絶已積歳年里中有言曰欲知修續
者脚下自生毛如此相傳久矣咸通中有道
士毛意歡山下居人幼而爲道常持五千言
誦不輟口著弊布褐日於市誦經乞酒醉而
登山攀縁峭險以絶道爲橋焉山頂多白松
樹以繩繫之橫亘中頂布板椽於繩上士女
善看隨而度焉行及其半動搖將墮而其底
不測莫敢俯視數年繩朽橋壞無復緝者咸
通壬辰歳與賔客醮山於西峯展禮時毛師
他遊人有謂令曰此峯之側有小徑抱崖纔
通人跡無所攀援意歡常遊此而去逾旬而
出令疑其隱在穴中座内有廣陵郭頭陁者
令請由此徑而徃探求之頭陁久之驚胎不
能語而後言曰此徑去約三十餘丈然到一
穴口纔三五尺下去平地猶數百尺穴内可
坐十餘人中有巨木匱緘鎖極固意歡讀經
處石面平滑有足膝之痕而經卷在焉不知
意歡之所其家有一妻一女而已疑其得道
者也意歡每多持燈椀度繩橋山側居人視
之以爲常矣山多毒蛇猛虎里中人莫敢獨
徃意歡夜歸亦無所畏焉常有二鴉有客將
至鴉必飛鳴意歡整飾賔堦坐榻未畢客果
至矣
壬子歳七月十三日青城鬼城山因滯雨崖
崩暴水大至在丈人觀後髙百餘丈殿當其
下將憂摧壞俄有墜石如岸堰水向東竟免
漂䧟觀中常汲溪水以供日食甚以爲勞自
此暴水岀處帝有流泉直注厨内其味甘香
冬夏不絶東柱西柱金州之北乾元之南六
十餘里地名東柱西柱衆山連接峯巒秀異
郷人云有山自南而來其北有巨石而柱山
穿柱過因以爲名又東有數峯峭抜一峯最
髙云是蒲仙上昇之所蒲仙山下側近崖上
及溪澗中有石版篆文凡六七處人多不識
徃徃亦可尋見
熖陽洞古老相傳在陵州陽山之上從來隱
蔽人莫知處乾徳三年辛巳正月十六日癸
卯井監使保義軍使太保馬全章中夜夢一
人紫衣束帯巍冠古服狀若道流揖之俱行
至崖壁所告之曰此熖陽洞也閉塞多年能
開發護持可以福利邦國又指其地近開小
徑亦可斷之勿使常人踐踏言訖而去及旦
全章徃尋其所果見土勢微䧟以杖導之深
不可測即命本軍節級侯廣之勾當人夫斸
掘漸獲蹤由相次開掘見三重石門其内並
是細砂一無蟲蟻他物其洞自東入西深三
丈九尺闊五尺三寸其洞完全是石洞門第
一重髙六尺闊五尺二寸第二重門髙五尺
五寸闊三尺七寸第三重門髙四尺七寸闊
三尺五寸第三重門內從頂至底一向髙六
尺一寸其門三重相去各只三四尺鐫鑿精
巧迨非人功第三重門内南畔石房闊七尺
四寸髙四尺八寸深四尺二寸其後别有一
小洞元有一片石遮掩其門傍通一縫以燈
燭照之深不知其底北畔石房深四尺二寸
闊七尺三寸髙五尺其房内有石牀一所西
畔小石房深二尺闊三尺五寸髙三尺一寸
西北畔石牀長二尺八寸闊二尺八寸西北
畔石竃模長二尺三寸門額闊七寸竈深八
寸周圍三尺五寸從洞門向東一直至監井
面相去四十一丈八尺洞門面正東全章召
得當井監天師院主內大德道士費省眞顧
問云天師院見有元和年剌史李正𡖖著天
師聖德碑云張天師以東漢建安二年自沛
遊蜀占乾爲分野見陽山氣象指爲門弟子
曰此山直下有鹹泉焉今驗此洞正當井上
即是熖陽洞也
録異記卷之六
卷8
録異記卷之七(八同/卷)恭四
(光禄大夫尚書戸部侍郎廣成先生上柱國蔡/國公臣杜光庭纂)
異水
益陽縣在長沙郡界秦時立此縣至今不改
地理誌云益水在其陽今則無聞北臨澬水
源出邵陵武崗縣界東北流入洞庭縣治東
望時見長沙城隍人馬形色悉可審辨或平
旦或平午覧矚移晷仍漸散滅縣去長沙徑
道三百里跨越重山理絶表顯將是山嶽炳
靈冥像所傳者乎其土謡曰長沙益陽一時
相卬昔光武中元元年封泰山禪梁父是日
山靈秉成宮室秦始皇帝遣方士徐福浮海
採藥於波中見漢家堦基樓觀參差宛然備
矚公侯第宅皆滿目班超在渾耶國平旦雲
霞鮮朗見天際宮館嚴列侍臣左右悉漢家
也如斯之類難可審論
新康縣西百二十里有清潭在漳浦溪源極
深常有白龍藏此中天旱今人取猪羊糞擲
潭中即有洪雨大水至今有驗
錢塘江潮頭昔伍子胥累諫呉王忤㫖賜屬
鏤劔而死臨終戒其子曰懸吾首於南門以
觀越兵來伐呉以鮧魚皮褁吾尸投於江中
吾當朝暮乗潮以觀呉之敗自是自海門山
潮頭汹湧髙數百尺越錢塘過漁浦方漸低
小朝暮再來其聲振怒雷奔電激聞百餘里
時有見子胥乗素車白馬在潮頭之中因立
廟以祠焉
廬州城內淝河岸上亦有子胥廟毎朝暮潮
時淝河之水亦鼓怒而起至其廟前髙一尺
廣十餘丈食頃乃定俗云與錢塘潮水相應
焉
中宗景龍年洛京之西四百里官路之地皆
如水影人馬樹木行立其上歷磿焉影可俯
視月餘乃滅
昭潭山下有寒泉水深不測名曰昭潭諺曰
昭潭無底橘洲浮昔人覆舟於此沈其銅甑
甑有銘題後於洞庭湖中得之疑有潜穴相
通耳湘水龕中有石牀牀上有石棺和蓋宛
然其色如青銅鏡莫之能測
廬山西南七十里有湧泉觀昔太極仙公葛
玄鍊丹於此感致泉水自石竇中湧出流百
餘里入潯陽湖漑田極廣其地舊多水蛭農
人患之仙公刻符於洞門之下水沃其上自
此水所及處皆無水蛭之患逺近賴之後人
鑿此符移於湧泉觀中但舊跡在耳而靈驗
不改
漢川赤水有湧泉焉水脉五六自山下湧岀
因成大池流三二百歩可激碓磑流爲大溪
藥水在房州西四十里九室宮亭中此宫大
底基址在巨石之上唯藥水一穴徑二尺已
來乃是土井深三四尺水常数寸不耗不溢
古老傳云昔有二鵠栖於雙栢之上時飮此
水居人因取飮之有疾皆愈以淬刀劔銛利
倍常因名藥水雙栢夾井至今猶在魏周之
間敕構宮宇以其山有九處神仙洞室因名
九室宮宫北五里有湯口村昔有温陽院宇
崇麗郡人浴於此廬陵王在郡之日愛女年
幼浴於湯中遇癘而夭自此湯泉涸竭今爲
陵陸矣初女殁之後密夢於其父云湯下隂
闇願置燈以照之王命樹九幽燈晝夜照灼
今並泯滅無復舊址但號湯口村焉
青城縣西北去緜三里有老君觀觀門東上
有一泉號馬跑泉其泉水味甘四時不絶春
夏如冰冷秋冬即温昔太上老君與天眞皇
人於此會眞之所其泉是老君所乗者馬跑
成泉焉
六時水青城山宗玄觀南二里已來有峭崖
面對觀中髙五百餘尺其山崖上有授道壇
昔甯眞君與軒轅黄帝授道之所下澗底有
石龕玄宗皇帝御真毎日六時從崖上自然
有水出至今不絶時人遊禮見焉
異石
帝尭時有五生自天而寳一是土之精墜於
穀城山下其精化爲圯橋老人以兵書授張
子房云讀此當爲帝王師後求我於榖城山
下黄石是也子房佐漢功成求於榖城山下
果得黄石焉子房隱於商山從四皓學道其
家葬其衣冠黄石焉占者常見墓上黄氣髙
數丈後爲赤眉所發不見其尸黄石亦失所
在其氣自絕
歳星之精墜於荆山化而爲玉側而視之色
碧正而視之色白卞和得之獻楚王後入趙
獻秦始皇一統天下琢爲壽命璽李斯小篆
其文歷世傳之爲傳國寳又古今異説又云
是大角星精大角亦木星是也
火星之精墜於南海中爲大珠徑尺餘時出
海上光照數百里紅氣亘天今名其地爲珠
池亦名珠崖後有時出焉
金星之精墜於終南圭峯之西因號爲太白
山其精化爲白石狀如美玉時有紫氣覆之
天寳中玄宗皇帝立玄元廟於長安大寧里
臨淄舊邸欲塑玄元像夢神人曰太白北谷
中有玉石可取而琢之紫氣見處是也翌日
命使入谷求之山下人云旬日來常有紫氣
連日不散果於其下掘獲玉石琢爲玄元像
髙二丈許又爲二眞人二侍童及李林甫陳
希烈之形髙六尺已來
水星之精墜於張掖郡栁谷中化爲黒石廣
一丈餘髙三尺後漢之末漸有文彩未甚分
明魏青龍年忽如雷震聲聞百餘里其石自
立白色爲文有牛馬仙人之狀及玉環玉玦
兼文字果應司馬氏爲晉以符金德焉唐尭
之際當天氣窮於太陽地氣極於太隂陽九
百六交周之運甲申之年洪災之會故五星
霣精日月燭景有此異焉
天復十年庚午夏洪州霣石于越王山下昭
仙觀前有聲如雷光彩五色闊十丈袁吉江
洪四州之界皆見光聞聲觀前五色煙霧經
月而散有石長七八尺圍三尺餘清碧如玉
墮於地上節度相國劉威命舁入昭仙觀内
設齊祈謝七日之内石稍小長三尺又齋數
日石長尺餘今只及七八寸留在觀内
江州南五十里有店名七里店在蛇江之南
小山上有石青色堅膩俗云石中有珠毎至
中秋徃徃群飛凡十餘枚如流星徃來或聚
或散石上時有光景相傳云珠藏於此乃無
價寳也或有見者宻認其處尋不得
會稽進士李晀偶拾得小石青黒平正温滑
可翫用爲書鎮焉偶有蠅集其上驅之不去
視之已化爲石求他蟲試之隨亦化焉殻落
堅重與石無異
婺州永康縣山亭中有枯松樹因斷之誤堕
水中化爲石取未化者試於水中隨亦化焉
其所化者枝幹及皮與松無異但堅勁有未
化者數斷相兼留之以旌異物焉
緜州昌明縣山中周迴二十里許瓷香爐者
廣二寸來或全破堆積林中莫知其數
洪州建昌縣界野田中有自然石碑石人及
龜散在地中莫知其數皆如鐫琢之狀而無
文字石人倒臥者多時有立者又云側近有
石井深而無水有好事者持火入其中旁有
橫道莫知遠近道側亦皆是石人焉
昌松瑞石文初李襲譽爲涼州刺史秦昌松
有瑞石自然成字凡一百一十字其略曰髙
皇海岀兩字李九王八千太平天子李世民
王千年太子治書燕山人人士國主尚汪諤
奬文通千古大王五王七王十鳯毛才子武
文貞觀昌大聖四方上下萬治忠孝爲善敕
禮部郞中栁逞馳驛檢覆不虚並同所奏
新北市是景雲觀舊基有一巨石大於柱礎
人或坐之踏之逡廵如火焼應心煩熱因便
成疾徃徃致死或云若聚火焼此石即瞿塘
山吼而水沸古老相傳耳
蜀州晉源縣山亭中有二大石各徑二尺已
來岀地七八寸人或坐之心痛徃徃不救又
是落星石東邊者生即靈驗西邊者死與諸
石無異色並帶青白也
鎭靜軍側近江埧中有石長五六尺髙大三
尺已來擊之如鐘聲軍使劉師簡送一石長
四尺已來形圓色青擊之如鐘磬聲呉郡臨
江半岸崩岀一石鼓槌之無聲武帝以問張
華華曰取蜀中桐材刻爲魚形扣之則鳴矣
於是如其言果聲聞數里
石季龍立河橋於靈昌津採石爲中濟石無
大小下輙隨流用工五百餘萬而不成季龍
遣使致祭沈璧于河俄而所沈璧流于渚上
地震水波騰上津所樓殿傾壞壓死者百餘
人天台僧乾符中自台山之東臨海縣界得
一洞穴同志僧相將尋之初一二十里徑路
低狹率多泥塗自外稍平闊漸有山川十許
里見市肆居人與世無異此僧素習嚥氣不
覺飢渴其同行之僧飢甚詣食肆乞食人或
謂曰若能忍飢渴速還無苦或餐噉此地之
食必難岀矣飢甚固求食焉食畢相與行十
餘里路漸隘小得一小穴而岀餐物之僧立
化爲石矣天台僧出山逢人問其所管已在
牟平海濵矣
録異記卷之七
卷9
録異記卷之八
(光禄大夫尚書戸部侍郎廣成先生上柱國蔡/國公臣杜光庭纂)
墓
陳州爲太昊之墟東關城内有伏羲女媧廟
廟東南隅有八卦壇西南隅有海眼是古樹
根穴直下以物投之不知深淺歳旱以金銀
物投之可致雨亦是國家投奠之所穴側有
龍堂焉東關城外有伏羲墓以鐵錮之觸犯
不得時人謂之翁婆墓陳州雖小㓂賊攻之
固不能克以其墓靈也
房州上庸界有伏羲女媧廟云是摶土爲人
民之所古跡在焉又華陜界黄河中有小洲
島古樹數根河水汎漲終不能沒云是女媧
墓大曆年中連日風雨晦暝雷電不已晴霽
之後忽失此墓不知所在
蔡州西北百里平輿縣界有仙女墓即董仲
舒爲母追葬衣冠之所傳云董永初居玄山
仲舒旣長追思其母因築墓焉秦宗權時或
云仲舒母是天女人間無墓恐是仲舒藏神
符靈藥及隂陽袐訣於此宗權命禆將領卒
百餘人徃發掘之即時注雨六旬不止竟施
工不得是歳淮西妨農因致大飢焉
漢長沙王呉芮塜在長沙縣東二里髙二十
七丈周迴六百丈昔諸葛誕長史呉綱時有
人詣綱者云君酷似呉芮綱驚曰君何以知
之客曰黄初三年嘗至長沙見人發呉芮塚
中多玉器芮僵屍容貌不異生時君酷似之
網曰是吾七世祖也君于時見得玉復何在
曰悉置孫堅廟中
漢長沙定王墓及其母唐姫墓各髙十三丈
周迴三里墓髙十八丈其間相去三丈
宣州當塗縣之東南有橫山焉山下有八墓
形甚髙大乾符中有盗發之得一穴續絹爲
繩凡七十匹縋一人以觀之爲黑蜂所蠆蜂
旣甚多縋者驚懼而去竟無所得相傳云是
陶廣州墓莫知其名及年代矣
洪州大㕔前有皂英樹數人合抱鳥不敢棲
人犯之者立有靈應相傳見之數百年矣大
廳中非時不敢視事固爲常矣李憲爲太守
旣至命伐其樹吏民爭之咸以爲不可憲竟
伐去之旣而群鴉數千鳴噪不已憲疑其下
有物命掘之而深數尺乃巨墓也中得石誌
識言数百字末云郭璞墓也後五百歳開墓
賊李憲是也所讖將來之事至今猶有知者
即命修完其墓遷㕔亊以避之按東晉元帝
元年時郭璞爲王敦所殺事在金陵不知何
因墓在豫章東晉元年丁丑至唐文宗敬宗
中即五百歳矣
鍾傳初入洪州命修子城軍吏散掘墓甎以
稱用功畢傳夢一人古服項長貌如子路來
詣傳曰將軍何得暴我居處令我不安速冝
修之旣覺歷問軍吏賔客莫能知者市老羅
通入謁曰舊圖云城東南角三十一歩有子
羽先生墓相傳甚靈恐軍人取甎有所觸犯
傳使人視之果驗即命梵砌修飾立亭子於
其上以表古跡旣畢復夢致謝傳以束帛賞
羅通焉按澹臺滅明仲尼弟子也字子羽居
於武城貌惡而廉謹武城非豫章郡不知何
因有墓於此
許靜墓在成都延秋門外直西七八里田中
有巨墓云許將軍墓也耕牧之人牛豕之屬
犯者必有禍焉近制置軍營也野外墟墓多
不存者唯此巋然存焉人莫敢犯靜在前蜀
官至大司徒
越州上虞縣過江二十餘里有南寳寺在南
保村過橫嶺則到有好事者尋訪山水登嶺
行倦息於樹下有村叟亦歇焉共話山川形
勝指顧之間見路側一墳老叟曰此墳若是
丈夫則無可説若是女人有子當爲三公好
事者異其言訪於寺僧村民有知者曰此鄭
注母墓也初元和中寺有女家人與村民石
生通焉有一兒十餘歳時有客僧姓鄭遊止
寺中病苦痢逾月寺僧常令此兒供給湯粥
甚得氣力擬乞爲童子將去可否諸僧曰其
父石生存侍爲問之石生許可固無所恡三
綱問石生生乃許焉僧將去因姓鄭氏僧以
方書伎術教之又别遇方士頗精遊藝交謁
王公因遂榮達大和中恩渥隆異除鳳府節
度使因坐亊伏誅即鄭注也其母死後寺僧
葬於嶺上則是老叟所指之墳也李道咸通
末爲鳯翔府府曹因推與掘塚賊問其所發
云數爲盜三十年咸陽之北岐山之東陵域
之外古塜皆開發矣又問其所得之物云嘗
入一塜自埏道直下三十餘尺得一石門以
物開之門内箭出不已如是百餘發不復有
箭矣遂以物撞開之一盗先入俄爲輪劔所
中倒死于地門内十餘木人周轉運劔其疾
如風勢不可近盜以木橫拒之機關遂定盡
拔去其刄亦不復能轉因至其中但見悵幄
儼然𦇧褥舒展遍於座上有漆燈甚明木偶
人與姬妾皆偶去地丈餘有皮裏棺柩鐡索
懸掛焉即以木撞之纔動其棺即有砂流下
如水逡巡不可止流溢四面奔馳岀門砂已
深二尺餘良久視之砂滿塚内不可復入竟
不知何人之墓矣
又一墓在咸陽原上旣入得鏡兩面可照人
鼻在側畔背面瑩潔如新摩畢以面照之如
常無異以背照之形狀備足衣冠儼然而倒
立也
安州東北七里有古墓髙七八丈周迴數百
歩莫知名氏群賊發掘見以生鐡錮之入地
丈餘莫見其底矣
城東二十餘里有一大墓群賊發之數日乃
開得金釵百餘枚各重百斤有石座雜寳古
樣腰帶陳列甚多取其一帶隨手有水湧俄
頃滿墓所開之處尋自閉盜以二師子獻太
守武司空太守夜夢一人古服侍從極多來
謁云南蠻武相公也爲群盗壞我居處以太
守宗姓之分願爲修之盜當發狂勿加擒捕
即命修之群盜三十餘人同時發狂相次皆
卒
乾寧三年丙辰蜀州刺史節度參謀司徒李
公師泰理第於成都錦浦里北門之内西廻
第一宅西與李冰祠相隣距宅之北地形漸
髙崗走西南與祠相接於其堂北鑿地五六
尺得巨塜焉甎甓甚固於甎外得金錢数十
枚各重十七八銖徑寸七八分圓而無眼去
縁二分有隱起規規内兩面各有蕃書二十
一字其縁甚薄有刄焉督役者馳其二以白
司徒命使者入青城雲溪山居以示余云此
錢得有石餘公以命復瘞之仍不開發其塚
但不知誰氏之墓也度其地形當石笋之南
百歩所即知石笋即此墓之闕矣自此甚靈
人不敢犯其後蜀主改置祠堂以龍神享之
爲立小屋龍堂即在墓之東矣李公不發古
塚不貪金錢亦古賢之髙鑒也美哉美哉
永平乙亥歳有說開封人發曹王臯墓取其
石人羊馬甎石之屬見其棺宛然而隨手灰
滅無復形骨但有金器數事棺前有鑄銀盆
廣三尺滿盆貯水中坐玉孩兒髙三尺水無
滅耗則泓師所云墓中貯玉則草木温潤貯
金多則草木焦枯曹王自貞元之後歷二百
歳矣盆水不減玉之潤也
洪州豐城縣舊在灨江之南即雷煥得劔之
所也自黃巢後所在干戈縣邑多爲撫州所
侵制置使唐寳遷邑民于江北城於赤崗之
上前臨陡崖以爲險固發掘丘墓創屋宇居
人市井數千家咸居其上甚多厲鬼形狀長
大見者輙有所傷唐公在縣居人皆安或時
徃州使及暫有他適即鬼物恣横不可禁止
唐公復至晏然無苦其後唐典諸郡制置使
查𨝲代之理縣鬼物敬伏與唐無異𨝲或暫
岀鬼即爲害數年之後縣竟荒毀後還舊處
就中廨署内㕔事間尢難居止頃有隣郡避
難戸人千百家寄止廨署中者死亡略盡暮
夜之際鬼多見形爲暴疑是積古丘墓中伏
屍鬼耳終莫知其年代
録異記卷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