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集義(一)》卷4

洞神部 卷 4 / 10 9,79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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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眞經集義卷之四覆七     盱江危大有集    第二十二章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多多則 惑  吕氏曰聖人鈎深致遠動必循理理之所  在天下莫能與之較也以謂治性者莫若  明心全身者莫若遠害是以屈曲才能出  處語默隨順其宜與物無競不虧大全故  能成其無爭之德故曰曲則全聰達明察  曉辯諸物遺佚而不怨厄窮而不憫其直  如矢其端若弦常且委蛇同波類尺蠖之  未伸屈伏而不有其直斯可謂大直矣故  曰枉則直川谷窪下則水就之雖欲不盈  不可得也於己謙虚則衆德歸之故曰窪  則盈至人支離其德弊薄其身大白若辱  質眞若渝則天下樂推而不厭其道日新  矣楊子或問新弊何如新則襲之弊則益  之然可謂日新其德不爲外物之弊者矣  故曰弊則新夫道不貴繁聞見之多不如  其守之約也易則易行簡則易從易簡得  則天下之理得矣攝生之士少思少慮少  欲少念持而勿失則得之矣故曰少則得  人情好勝以多爲貴蓋道不欲多多則雜  而擾路多歧則亡羊學多方則喪道治身  之道多思則神散多機則智沉非所以抱  一也故曰多則惑○何氏曰此章首言曲  則全末言全而歸於以見天然混全之道  如川谷之於海不以萬折而妨其東也道  初非曲所能强全特以其本全之天外以  曲成其物者耳要知天地大全皆備於我  與物委蛇以同其波爲斯世不得直行其  道也何嘗違道干譽如後世見惡之曲者  哉如是則四方均齊道本直也外以枉全  之六虚周流道本盈也外以窪全之謙受  益也長古不老道本新也外以弊全之晦  而明也少則得一也多則惑雜也列子大  道以多歧亡羊學者以多方喪道○林氏  曰能曲而後能全能枉而後能直能窪而  後能盈能弊而後能新能少而後能多此  皆能不足而後能有餘能眞空而後能實  有之意少則得多則惑只是少則多三字  又紬繹作兩句也 是以聖人抱一爲天下式  吕氏曰一者人之眞性也道之所言一者  亦有數種不可不知也有道之一無一之  一也有神之一眞一之一也有炁之一一  炁之一也有水之一天一生水之一也此  言抱一者乃眞一之一也知一者無一之  不知昔黄帝往峨眉山見天眞皇人曰請  問眞一之道天眞皇人曰此道家之至重  其經上帝秘在五城之内吾聞之經曰一  在北極太淵之中前有明堂後有絳宫巍  巍華蓋金樓穹窿此眞一之大略也夫言  北極太淵之中者言眞一所居之神室也  乃在兩耳交通之穴前明堂後玉枕上華  蓋下絳宫即泥丸天帝上一赤子之所居  也謂耳屬腎故曰北極太淵之中也西昇  經子得一萬事畢知而行之乃可爲修眞  之法式故曰抱一爲天下式○何氏曰聖  人抱一爲世法式一者道所自生乃混然  天全者 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 自矜故長夫惟不爭天下莫能與之爭  吴氏曰自見猶云自炫明謂智之明不自  見者用晦而明也自是猶云自賢彰謂明  之彰不自是者闇然而日彰也夸其功曰  伐功謂事之成績負其長曰矜長謂能之  過人不自見不自是不自伐不自矜而以  夫惟不爭終之四者皆不爭之喻也○林  氏曰不自見不自是不自矜皆是不有其  有之意我既無所爭於天下又何爭之有  ○李氏曰不自見以下皆戒盈勸謙之義  也謙下故無爭無爭則全其本也 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虚言哉誠全而歸之  吴氏曰曲則全三字蓋古有是語而老子  述之以爲此章首句章内抱一爲綱曲則  全以下五者夫惟不爭以上五者凡十事  爲目皆曲則全一句所可該也故重述之  於章末而曰古人所謂曲則全者豈是虚  爲此言而無實哉蓋以其誠實能全而遂  以全之效歸之○董氏曰蓋老子述而不  作以謂曲則全等語皆古文也此申其言  之不妄者勸之深也使學者果能明曲枉  之道則道大全實皆歸諸己矣道乃人之  固有故云歸言復其初也    第二十三章 希言自然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爲此 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乆而况於人乎  何氏曰經曰聽之不聞名曰希夫希者何  言自然也言大道之言也此句當以希字  句絶不可以希言與多言對解淺矣學道  者遊心於淡合炁於漠廓然無形寂然無  聲故首言以希之一字大音希聲之希自  然也曰希曰自然此玄門也飄風暴雨不  終曰飄風暴雨行强梁之氣故不乆而滅  此也夫飄暴之氣不自然則不能以常然  天地者尚不能以此爲乆而况人乎○吴  氏曰聽之不聞名曰希希言言無言也得  道者忘言因其自然而已飄風强疾之風  自旦至食時爲終朝驟雨急暴之雨自旦  至暮時爲終日不因其自然而輕躁發言  譬如天地飄風驟雨皆反自然之常而爲  變怪者也天地反自然之常尚不能乆不  及終朝終日而止矣况人而不能因其自  然可乎○李氏曰飄風驟雨言妄動躁進  不乆遠之喻○吕氏曰飄風驟雨不乆之  喻者此太上戒人之喜怒哀樂發而不中  節動止失常也希者視之不見之道也 故從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 者同於失  吴氏曰從事於道謂以道爲事也道者謂  有道之人德者謂有德之人失者謂庸下  之人所爲不能無失者也同與莊子齊物  論之齊相近謂與之合一而不相非異也  惟因其自然而希言故凡上等次等下等  之人皆視之一同而無相非異也蓋道者  德者與我爲一無所容言矣至若失者他  人雖以爲失彼則自以爲是固亦有自然  之是也豈可不因其所是以是之而乃妄  言以非之哉莊子不言則齊齊與言不齊  言與齊不齊也故無言亦老子希言自然  而玄同之意○李氏曰從事於道者和順  於道德混同於事物自然感通於物物亦  自然相應也又曰道者同於道一體同觀  也德者同於德謂不生二見失者同於失  無分别也○吕氏曰至人同於道同於德  同於失不與物親不知其有道不知其有  德不知其有失超然出於形器之外而無  得失之憂也 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 於失者失亦得之  吴氏曰道德之人以我同之與我即證參  同夫何間然失者之人以我同之亦或縁  彼之獨是以悟我之公是則三者之人皆  以我同之而有得也然此惟有道之實者  能之苟道之實有所不足於己則其待人  必有不以其實者焉而是是非非强加分  别矣豈能如此玄同也哉○李氏曰我同  於我道亦同於我我同於德德亦同於我  我同於失失亦同於我我疑於物物亦疑  於我    第二十四章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  李氏曰此章總證前三章跂者不立跨者  不行如飄風驟雨之謂也○吴氏曰此章  又以人之行立譬前章立與行亦因其自  然或於自然之外而求益跂超其踵而立  以增高其身跨開其足而行以增闊其步  暫時如此不能乆也終必不可以立不可  以行○吕氏曰跂者似立而非立人貴其  有立非道則不立跨者似行而非行人貴  其有行非道則不行苟以立爲未足而加  之以跂以行而未足加之以跨未見其可  也類夫冒進之士跂望非分欲求榮寵有  若延頸舉踵何能乆立哉而又材力卑劣  欲超軼於人跨步挾物心覬速達何由得  行乎是以違其常性而强其所不能若夫  以道獨立乎萬法之表超然不移者曷可  同日而語○何氏曰跂翹足也則離於立  言人企望之心重不可與有立也跨大步  也則促其行言人進取之心重則不足與  有行也 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 者不長其於道也曰餘食贅行物或惡之故 有道者不處也  李氏曰自見自是自矜自伐渾是私意私  意確則害公何可乆也故有道者不處餘  食贅行殘飯贅疣衆所不美○吕氏曰至  人遊心太虚睨物玩世以生死爲一條以  可不可爲一貫回視自見自彰自矜自伐  之人譬諸棄餘之食贅餘之行天之所虧  地之所變人之所惡而况至人窮理盡性  造道之極曷嘗顧之終身當勿處也○林  氏曰自見自彰自是自伐自矜皆是有其  有而不化也○吴氏曰自見者之終不能  明自是者之終不能彰自伐者之終無功  自矜者之終無所長亦若跂者之不可以  立跨者之終不可以行也食之不盡曰餘  肉之附生曰贅或曰行讀作形古字通用  司馬氏曰棄餘之食適使人惡附贅之形  適使人醜    第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吕氏曰太易者未見炁也太初者炁之始  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質之始也氣形  質具而未始相離故曰渾淪非清非濁湛  然常存非高非下萬派莫分天地由之而  生萬物由之而化至人體之是以歸根復  命返性於初恍惚之中千和萬合極物之  眞原其本來先乎覆載混沌成體道之源  也在人爲妙覺之性亘萬劫而不間故曰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林氏曰有物混成  道也無極而太極其生在天地之先言夭  地自是而生也○吴氏曰有物混成物謂  道也混成謂不分判而完全也先天地生  猶首章所謂夭地之始四章所謂象帝之  先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爲 天下母  吕氏曰寂兮無聲寥兮無象空洞杳㝠無  今無古獨立無配未嘗遷革何物可偶故  能周游八紘應用無盡斡旋不忒物有盛  衰道無窮極萬物莫見其行而行莫見其  止而止行而復止止而復行如環無端物  無大小咸向於道得之則全離之則損生  之成之咸有所賴○林氏曰寂兮寥兮不  可見也獨立而不改常乆而不易也周行  而不殆行健而不息也可以爲天下母天  下萬物之所由生也寂閴靜也寥虚廓也  言其無聲無形也獨立乎萬物之表無可  與對而未嘗變易故曰不改周行於萬物  之中無不遍及而未嘗窮匱故曰不殆生  育萬物故曰爲天下母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爲之名曰大大曰 逝逝曰遠遠曰反  林氏曰吾不知其名不可得而名也名不  可得字之曰道字者代名之謂也曰道不  足以盡之又强而名之曰大大又不足以  盡之又名之曰逝逝者往也不可追逐也  逝又不足以盡之又强名之曰遠遠者不  可近也不可得而親附也遠又不足以盡  之又强而名之曰反反者復歸於根之意  也○李氏曰大者無有限量逝者無有疆  界遠者無有邊際反者收拾來歸○何氏  曰反者則復歸於無物也○柴氏曰反者  用復歸體也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 居其一焉  吴氏曰王謂聖人之有位者古今惟道最  大無可與並此以天地聖人與道而言而  曰四大何也蓋天得此道以爲天地得此  道以爲地聖人得此道以爲聖人其所以  能大者以其有此道故也○李氏曰人只  知域中有四大殊不知自己一物更大○  吕氏曰至人喻之於己道者虚無神妙天  者夭谷神宫地者黄庭眞土王者眞性元  神元神乃心也不離方寸潜夭潜地經緯  萬方亦可謂大者矣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吕氏曰王者淵默沉靜與陰同德所宰無  私是法乎地也地者守一不動剛健中正  與陽同波是法乎天也天者高明至公出  眞兆聖酬酢萬變惟德是輔與道同體是  法道也惟道則任物遂性無爲自然守而  勿失與神爲一道體圓通出入無礙所謂  自然也其誰曰不可故曰人法地地法夭  天法道道法自然○吴氏曰人之所以大  以其得此道而與地一故曰法地地之所  以大以其得此道而與天一故曰法夭天  之所以大以其與道一故曰法道道之所  以大以其自然故曰法自然非道外别有  自然也自然者無有無名是也○林氏曰  其意但謂道至於自然而極如此發揮可  謂奇論○何氏曰人法地之人即王也    第二十六章 重爲輕根靜爲躁君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 輜重  吴氏曰根猶本也躁動也君猶主也言輕  以重爲本動以靜爲主也君子之行吉行  乘乘車師行乘兵車皆輕車也輕之後有  輜車載寢處服食所用之物謂之重車雖  乘輕車以行而終日不與重車相離不敢  以輕車疾行竟往而不顧在後之輜重也  此言輕本乎重也○吕氏曰重者任物者  也輕者爲物所任者也將制於輕不可失  之於重靜者役物者也躁者爲物役者也  將制於躁不可失之於靜蓋靜則有制輕  之功靜則有持躁之方是以治國之君當  以厚重安靜爲基則百姓安康而無擾亂  之憂矣有若終曰行邁未嘗敢離輜軿之  重載者以其衣食之所在也苟遠而棄之  則有中途委頓之患其於立身行道豈可  須臾忘於靜與重邪至人處己亦然貴乎  重靜謹乎輕躁重者首輕者肢靜者神躁  者情取此靜重之德去其輕躁之情則聖  胎安逸終日如乘安車大道雖夷不敢輕  易其行○林氏曰根言輕自重生也君言  躁以靜爲主也 雖有榮觀燕處超然  吴氏曰燕閑也處居也雖有榮華之境可  以遊觀亦超然無一物之繫累其心此言  動主乎靜也○林氏曰其胸中之所見極  天下之至美故曰榮觀而居之以安故超  然於輕重躁靜之外燕安也處居也猶吾  書所謂安行廣居也○何氏曰雖有崇高  榮華之觀而超然清閑之燕萬物毋足以  撓其心於治天下乎何有列子至觀不知  所視靜重之至也 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輕則失臣躁 則失君  吴氏曰國勢之居重馭輕兵法以靜制動  與夫人之治身治心皆當本之於重主之  以靜○林氏曰萬乘之主若不知身之重  則不能超然於事物之外必至有輕躁之  失失臣者不足以臣伏天下失君者言自  失所主以身輕天下者以天下爲重以身  爲輕也不輕其身則知道矣知道則知自  然矣○吕氏曰至人取之於己則心者君  也炁者臣也輕則心動而損其氣躁則炁  耗而蕩其心内而修身外而役物靜重之  體性理之分哉故曰輕則失臣躁則失君    第二十七章 善行無轍迹善言無瑕謫善計不用籌策善 閉無關楗而不可開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  吴氏曰善謂善於其事轍謂車轍迹足迹  也瑕疵玷謫過責計計數之多寡籌策計  數者所用之筭以竹爲之關楗拒門木也  横曰關堅曰楗繩約索也合而成體曰繩  用而束物曰約行者必有轍迹在地言者  必有瑕謫可指計數者必用籌策閉門者  必須用關楗結繫者必須用繩約然皆常  人所爲爾有道者觀之則豈謂之善哉蓋  善於行者以不行爲行故無轍迹善於言  者以不言爲言故無瑕謫善於計者以不  計爲計故不用籌策善於閉者以不閉爲  閉故無關楗而其閉自不可開善於結者  以不結爲結故無繩約而其結自不可解  舉五事以爲譬以起下文聖人善救之意  ○吕氏曰神無方道無體不行而至不疾  而速至人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爲乎無爲  行所不行不出户庭其德流傳如風披拂  萬物何轍迹之可尋乎且不善言多爲言  之所累未能忘言也明矣夫瑕者玉之病  謫者言之咎夫豈知言之所以言哉至人  以日新之德發而爲言垂訓於世舉合自  然又曷有瑕疵譴謫之可玷乎故曰善行  無轍迹善言無瑕謫道不可求於度數也  今以籌策而知者豈自得之妙邪惟善計  者不然守一無爲能任萬物縱横遲用不  墮諸數使大小多少各盡其分不損其材  何假於籌策哉故曰善計不用籌策且善  閉者六通四闢雖天地密移鬼神靈響不  得其門無自而入以其形全精復塞兊閉  門諸境莫入雖無關楗終莫能開也故曰  善閉無關楗而自不可開噫物之膠固水  之凝結事之和合雖無繩約不可解也至  人簡易沖虚神凝氣定恬然清靜雖天地  不能犯也故曰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也  ○李氏曰謹於言行則無迹無謫心之計  其可筭心之閉其可開心之結其可解乎  ○林氏曰五者皆譬喻也其意但謂以自  然爲道則無所容力亦無所著迹 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 無棄物是謂襲明  吴氏曰聖人之救人救物以不救爲救亦  若上文所譬以不爲其事爲善也蓋有所  救者必有所棄假使所救者百千萬人百  千萬物然此百千萬之外皆棄而不及救  也聖人之善於救者不然一皆無所救也  無所救則無所棄矣不見其爲救此而棄  彼也故無一人是棄而不救之人無一物  是棄而不救之物○何氏曰道在天下周  普萬有人人皆欲化之物物皆欲成之而  不見其迹神應故妙也關尹子荼然鬱然  在大化中性一而已知夫性一者無人無  我故人物皆得遂其性而無遺棄者聖人  無爲之道也是謂襲明夫靈明之性人所  同禀特不全明爾聖人委曲導人使還其  靈明之天於不壞不滅之地繼之者善也  故曰襲明○吕氏曰至人收視返聽虚室  生白宇定光發如燈之明傳襲而不絶故  曰襲明○董氏曰夫救人於危難特救其  形爾而且未必能博豈足爲善哉惟彼方  執著有爲迷其性於暗蔽之中而我有兼  容之量容之以先覺之明覺之使彼之天  光自發如明燈之傳襲無盡而在我者既  以與人己愈多則其明亦何限量哉 故善人不善人之師不善人善人之資  吴氏曰善人謂善於其事之人師者人之  所尊事而爲法者也資者如以貨財給人  俾人藉之賴之而得有所成也因彼之不  善而成此之善名故曰資○何氏曰夫不  善之人師善者而受其教善者資不善者  以行其化此道之所以生生不息者是謂  襲明○林氏曰天下若無不善之人則誰  知善人之爲善是不善人乃爲善人之資  也資者言其賴之以自别也○吕氏曰師  資者能資人而亦資於人相成之義也○  倪氏曰善人爲不善人之師固也不善人  乃爲善人之資者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  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孔子猶以不善者爲師况賢乎資之爲言  助也因彼不善吾鑒之而知改過以從善  是之謂資 不貴其師不愛其資雖智大迷是謂要妙  吕氏曰人雖因其師而指南及其頓悟至  理物我兩忘不貴不愛如列子師老啇友  伯高既而曰不知夫子之爲我師若人之  爲我友内外盡矣故曰不貴其師不愛其  資故能見性之性開天之天深造乎道使  有智者亦皆迷其津雖有巧計無所施之  雖有至言無所喻之可謂眞要妙矣故曰  雖智大迷是謂要妙○李氏曰師資兩忘  黜聰屏智終曰如愚    第二十人章 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谿爲天下谿常德不 離復歸於嬰兒  吕氏曰雄者剛而動雌者柔而靜聖人知  己之尊榮若縱乎剛勝則患生未若守其  柔弱卑退善下而天下之德皆歸之如水  之就下焉爲天下谿沛若細流决之四方  何所不納復能守其常德温粹不雜類嬰  兒之未孩是謂全德於己亦然雄者陰中  之陽也在人爲精雌者陽中之陰也在人  爲神知雄者保其精守雌者存其神神之  靈而萬物至心之無而和氣歸若水之注  于溪任物污濁比於赤子○吴氏曰雄謂  剛强雌謂柔弱嬰兒謂無所知識○林氏  曰知字能有爲而不爲之意知雄守雌不  求勝也常德即常道也不離無間斷也嬰  兒無知焉○李氏曰知雄守雌不自大也  ○何氏曰夭門開闔能爲雌乎吾寧靜爲  下弱勝强也○倪氏曰先之以知其雄而  後言守其雌者於雄之剛强非不知也乃  能守雌之柔弱故可貴也若本不知雄唯  守雌而已則凡世之愚弱者亦可謂知道  可乎故必先知之而能不用此所以爲有  道也嬰兒者譬道之始也 知其白守其黑爲天下式爲天下式常德不 忒復歸於無極  吕氏曰白以喻道之著也黑者喻道之復  也聖人知我心澄潔純素無有一疵慧而  不用乃能收其淵奥實智若愚持以自晦  光而不耀行之於己施之於人可爲天下  模式既楷模法則於世矣正而不妄公而  不私動而有常絶無差忒之愆其於人之  身也白者金之鄉黑者水之府知金之與  水相生相成爲命之基當鍊金液守元精  斡旋運動成眞金之體可爲舉世修眞之  依式也且眞常之德獨覺無爲一了百當  毫毛匪差神契無冥豈有窮極哉○河上  公曰白喻昭昭黑以喻默默人雖自知昭  昭明白當復守以默默如暗昩無所見如  是則爲天下法式則德常在○林氏曰不  忒無差失也無極無物也○何氏曰毋履  太白可令永存吾寧以玄爲德明若昩也  ○吴氏曰白謂光眀黑謂暗昩無極無所  窮盡也○李氏曰知白守黑者不自見也 知其榮守其辱爲天下谷爲天下谷常德乃 足復歸於朴  吕氏曰榮辱之來人莫得而先知倘來適  去初無交涉聖人知其位之崇高榮觀燕  處守其卑辱納污藏垢如谷之虚谷既虚  矣靡所不容無彼此之間内德充足一性  純常復歸于朴○李氏曰知榮守辱不自  貴也守雌守黑不見自己之明也○何氏  曰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吾寧受垢受不  祥損而益也曰嬰兒曰無極曰朴皆混然  返始之道也○林氏曰乃足備至之也朴  太朴也天地之始也○吴氏曰榮謂尊貴  辱謂卑賤朴謂木質未斲爲器此章之意  欲常德而返本復始以歸於太初之道常  德者沖虚不盈之德也故寧黑無白寧雌  無雄寧辱無榮知其守其者雖知彼之可  尚然寧守而自處於下既全此沖虚之德  乃可復歸於太初之道莊子所謂德至同  於初也曰無極曰嬰兒曰樸皆以喻太初  之道也 樸散則爲器聖人用之則爲官長故大制不 割  林氏曰大朴既散而後有器即形而上者  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聖人以形而上  者用形而下者則天地之間各有其職聖  人兼三才以御萬物雖職覆職載亦聽命  於我是爲天地之間官萬物者之長也莊  子官天地之職亦造化之一官守耳割離  也以道制物謂之大制制則道器不相離  矣此即無爲而爲自然而然之意○何氏  曰朴者大道無爲之始器者事物有爲之  名聖人不能使朴之不器而善用之以官  天地長民物雖大制御方而不割生而不  傷大道之力也○吴氏曰有所裁制者必  須以刀割裂其全而大制則以不制爲制  故不割裂也大散者不散大用者不用亦  如大制之不割    第二十九章 將欲取天下而爲之者吾見其不得已天下 神器不可爲也爲者敗之執者失之  何氏曰經中言天下之戒者三欲革千萬  世亂臣賊子之心所謂昩於權利越次妄  據外不量力内不知命自取喪滅者示其  禍戒也故曰以無事取天下不可萌一毫  有爲之心天下大物曰神器非人力可覬  覦也如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何嘗有爲  之之心堯之黄屋非心舜禹有天下而不  與何嘗有執之之心聖人無爲故無敗無  執故無失事事物物莫不皆然一以無心  處之况天下之大神明之祚其可以智力  求哉○吕氏曰聖人之有天下非取之也  其治天下非爲之也夫何故以其未嘗有  心於爲也所以能合天道之常理輔萬物  之自然萬物歸之不得已而受之苟有心  取而爲之無乃用智尚力咈逆天理而失  其自然之道乎神器者大寳之位天地神  明之所主宰制萬有役使群動果不可爲  也若一己之私從事天下爲物所拘認而  有之動而不知其止涉乎憂患之域非惟  喪其至理亦將失其眞矣奚暇治天下哉  人之一心天下衆妙皆歸焉所貴乎自然  而已既爲之則不能無爲以人滅天以敬  滅命道愈不可得也原其形體法天象地  妙契陰陽乃神聖之器也黄帝南望而玄  珠遺七竅鑿而混沌死是不可爲也爲之  者欲其成故敗之執之者欲其得故失之  倘若無爲故無敗無執故無失其於道也  至矣哉○李氏曰無爲則無事有爲則有  事執者失爲者敗有爲之戒也○林氏曰  天下神器豈人力所可得道盛德至天下  歸之若萌取天下之心而强爲善以求有  得决不可得矣蓋言凡天下之事不可以  有心求爲者必敗執者必失是皆有心之  累也 凡物或行或隨或呴或吹或强或羸或載 或隳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  何氏曰物損於彼者盈於此成於此者虧  於彼損盈成虧往來相接列子所謂螳蜋  捕蟬不知黄雀在後亦是此意故物或行  而前已有隨其後者或呴而暖已有吹之  寒者或强而勝已有羸而弱之者或載而  成已有隳而壞之者如相守然故曰影之  守人也物之守物也况天下大於物而可  以有心有爲有執哉甚者過當道以弱爲  表以虚爲實不爲已甚故去甚奢者浮摩  也道以本爲精以物爲粗奢則不遜故去  奢泰者驕肆也道以深爲根以約爲紀而  不以天下爲泰故去泰此三者皆有作爲  之侈心去此三者聖人之心虚矣不以天  下動其心矣○李氏曰强羸載隳互相倚  伏如影隨形纔有成便有敗是以聖人去  貪甚去奢侈去驕泰深戒後世○蘇氏曰  或行於前或隨於後或呴而暖或吹而寒  或强而益或羸而損或載而成或隳而毁  皆物之自然勢之不可免者也○吴氏曰  此承上文執者失之一句而言守天下之  道有天下者豈能保天下之長爲我有而  不亡也哉蓋得失存亡之相襌如行隨呴  吹强羸載隳八者相反而相因聖人知其  勢之必至於此也而處之有其道焉几過  盛則必衰惟不使過盛則可以不衰也甚  奢泰三者盛之極也能不過盛則可以保  天下矣 道德眞經集義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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