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廣聖義》卷20

《道德真经广圣义》卷十九 白话解读

作者：唐广成先生杜光庭

第二十一章「孔德之容」疏义（接前章论畏、绝俗学若昏）

（前章说明独自异于常人；本章说明从顺至道、至真，则能阅众甫。首标「孔德」两句，明德人顺道；次「道之为物」以下十句，畅述妙本之精真；「自古」以下五句，辨应用之名，结生成之德。）

义曰： 前以俗学为滞碍，对举示弃绝之门；此明至道非常恍惚，表栖真之所。穷众甫之本始，惟至道可依。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注： 孔，甚也；从，顺也。设问：甚有德之人，容状如何？言此德人所行，唯虚极之道是顺也。

疏： 孔甚也，从顺也，容状也。欲明行人所以顺合至道，故云：甚有德之人容状若何？言甚有德之人容状，唯虚极之道是顺也。

义曰： 道无名，唯德是显；德无本，自道而成。至人能顺于道德乃彰，故云甚有德之人唯能顺于道。夫帝王君临天下，资顺道以居尊；统御域中，必抱道而立极。故《尚书》尧典、舜典皆云「曰若稽古」者，言顺考古道也。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注： 此明孔德所从之道，不有不无，冲用难名，故云恍惚。

疏： 此明虚极妙本为物形状，即孔德所从之道也。虚极妙本强名曰道；道之为物，其运动形状若何？言此妙本不有不无，难为名称：欲谓之有，则寂然无象；欲谓之无，则湛然似或存。无有难名，故谓之为恍惚尔。

说明： 本篇是对《道德经》第二十一章的唐代义疏，杜光庭用注、疏、义三层展开：先释字义，再串经文，最后联系帝王「稽古」与修道「顺道」。「恍惚」在这里不是糊涂，而是说道体介于有无之间、难以名言的状态。

白话解读

义曰： “恍惚”既不是单纯的无，也不是单纯的有；既不能说它实有，也不能说它全无。可以说它“有”，是因为它随事应接、迎物而生；又不能只说它“无”，是因为它变化多端、应物无穷。

义曰： “道”是就“虚无”而言的名称。以虚无而能开通万物，所以称为道——无所不通，无所不由。若执著于“有”，就会被物所滞碍，不能常通；道以虚无为体，故不为滞碍。万物都因它而通，就像“道路”这个名称一样。它寂然无体，却天覆地载、日照月临，寒暑四时、生长杀伐，万象运动皆由道然，不可说它是“无”。然而穷究它的动用、考察它的生成，又不见它在营为、不知它如何运化，不可说它是“有”。于是说是“无中之有、有中之无”，无法指认而定名，故谓之“恍惚”。

惚兮恍，其中有象

注： 惚是无，恍是有；兆见称为象。自无而降有，其中兆见一切物象。

疏： 此明降生本迹。惚是无，恍是有，兆见曰象。妙本无物，故谓之惚；生化有形，故谓之恍。即自无而降有，其中兆见一切物象，是从本而降迹。

义曰： 自上而下谓之“降”。妙本之道出于虚无，虚无之体清浮在上，欲生化品物、运道神功于妙无之中而生妙有；妙有融化，自上而下降于人间，兆见物象。妙无为本，妙有为迹：本则澹然常存，迹乃资生运用。由此言，一切物象皆由道生，一切形类皆道之子。

恍兮惚，其中有物

注： “物”即上文“道之为物”；自有而归无，还复至道，故云“其中有物”。

疏： “物”即上文“道之为物”，谓妙本。妙本降生、兆见物象；修性返德，则复归无物——无物。

白话解读

“即道也”

义说： “物”是妙无之本，“象”是妙有的痕迹。从本而降为迹，便是道生出万法；循迹而归本，便是万法复归于道。说是从妙有再回到妙无，无始无终，常生常化。

疏言： 人修性返德、不离妙本，自然有“归无还冥”的至道，所以说“其中有物”——指的是妙物。这是从迹摄归本。

义说： 从道所禀受的叫性，性所迁动的叫情。人能摄情断念、返性归元，便是至德之士。至德之本就是妙道，故说修性返德自有归无。情之所迁是“有”，摄情归本是“无”。能断妄情、返于正性，正性全德，德为进道的阶梯，这便是还冥至道。“冥”指契合；妙物即是道，故说摄迹归本——把有用之迹收摄，归于无为之本。

“沓兮冥兮，其中有精”

注： 恍惚有无、杳冥深昧。虚极降生，修性返德，摄迹归本，妙物存于无中，杳冥深昧不可量测，含孕变化，其中有至精，故云“其中有精”。

义说： 起初妙本降生，自无而显有次；再摄迹还本，自有而归无。明此二句，是勉强说终始，怕世人执着“有”“无”两道。执有则必落无，执无则必落有，两边皆滞，不悟中道之门。故示“其中有精，甚真甚信”，明妙道常在、不始不终；了悟玄言即契中道。

又从生成门解：恍惚之象是清虚之气，在上为天；恍惚之物是厚浊之气，居下为地；杳冥之精是冲和之气。三气交感而为人。人者三才之中最灵，智用天……（下文若续讲三才、人身与修炼，可同此脉络：气、精、性与道相应。）

要点浓缩

• 妙无 / 妙有： 道体无形为“无”，显现万象为“有”；修行是从万象收回，归于无形。
• 性 / 情： 本性不变为性，攀缘动念为情；摄情不是压抑，是断妄返本。
• 其中有物 / 其中有精： 不是实物，是说在不可名状的道体里，真实不虚、可以依凭的“精”（至精、真气、本元）。
• 中道： 不执有无两边，在“恍惚杳冥”里见精、见信，才是与道契合。

白话解读

法地（以地之法、万物依地而生） 无所不成，也本自妙气而生。若失性任情（放纵本性、随情妄为），就会离本而湮灭；若修性返德（修养本性、回归德性），就能得道而超腾。那冲和之气（平和中和之气）禀在身中，修之则存——这就是「其精甚眴，其中有信」的意思：至为真、至为信。

注：杳冥中的精，本非假借杂糅；感于物则应，应用不差，所以说「有信」。

疏：至道妙物，本非假杂；变化至精，故其精甚真。生成之功遍被群有，物感必应，曾不差违，故云「其中有信」。

义：「被」是及、遍及；「差爽」是差违。至道微妙玄通，不可执有推求，不可执无比喻，除此之外不名为道，哪有诸法可假杂？可谓真矣。垂变化之功，功无不在；彰感应之用，用不可穷，故为至精至信。尚书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即此意。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

注：道自古及今生成万物；物得道用，因用立名。生成之用今古相同，应用之名故古今不去。

以阅众甫

注：「阅」是度、审察；「甫」是本始。至道应用，度阅万物本始，各遂生成之用。

疏：道德生成之功，本于冥真精之信，始终无极，今古不渝。

义：「渝」是变。杳冥真道化育群情，物有始终，道无今古，常为物本，而道本无为。

疏：故物得道用之名——天清地宁之类，自古至今常不去。注云：生成之用今古是同，应用之名故古今不去。以此真精之信，度阅万物本始，令各遂生成之用。

义：前解天覆地载、日照月临，皆与道合，物各得道用之名，古今常存；以真精之信阅察万类本始，使各得生成，此即「阅众甫」之义。

【经文大意】

这些作用——天清、地宁、谷盈、物生——都是道所赋予的名称与功用。此名、此用，古今不变；至信、至精，则古今常在。道不向万有夸功，万物各受其生成；只在群情中显现作用，群情岂能看见其终始？道是化育之主，玄哉妙哉。

【“众甫”一段】

我何以知“众甫”（万物之本始）是如此？就凭这一点。

【注】

凭的是：让万物都禀受道的妙用而生成，故可知。

【疏·又详质】

又详加质问：我何以知万物本始都资禀于道？道必度阅而令万物遂其生成之用，故然。答：凭“以此”——凡今万物皆禀妙用生成，故知之。

【义曰】

道生育万类、度阅众物，为物之本、为化之宗。天以之道而清，地以之道而宁，万物以之道而生，日月以之道而明。既然如此，何以知其然？以其甚精甚信、古今不移——物禀道生，道为物本。

然则：甚大之德在天地，至明之象在日月；用道法天的是帝王。帝王富有天下、尊居域中，子育万灵、首出庶物：静以象地，衮衣以象天，官制以象四时，明赏罚以象秋夏；又能体道清净、法道无为，以至仁抚之、以至信示之，使众生知道为本始、各舍末而归元，知道为祖宗、慕还淳而复朴，则宏图可固、玄化可昌。

曲则全 — 第二十二章

（疏：前章明从顺；至道甚真，故能阅众甫。本章明抱一为式、不争则曲全。首六句示诚全之行，以下两句标圣行以明，次四句覆释曲全，至“夫惟”下结不争必全而归。）

〔义曰〕 前面已经阐明妙道、广弘生化之功，这里则要标示“全和”之教，说明修行之行：委曲、洼下、弊陋，都因谦而能益光；以“抱一”为法，将说明“以少能统众”，须除去自见、自是之迹，克除自矜、自伐之非，至诚保全，孰于争者。

曲则全

〔注〕 曲己以应务，则全。

〔疏〕 “曲”是委曲、从顺。说人能委曲从顺、不与物相逆，则可以保全自身，故说“曲则全”。

〔义曰〕 理身之道，先理其心；心之调理，必在于道。得道则心理安，失道则心乱。心理则谦让，心乱则交争。谦让则曲己而顺物，交争则饰躬而非。曲己顺物者不与物逆，物亦顺之；曲己则人全，人亦必全之。不与物争，乃是全身之道。《尚书》说：万方有过，在余一人；余一人有过，无以加于万方——这是帝王曲己责躬之道。

枉则直

〔注〕 枉己以申人，则直。

〔疏〕 “枉”是受屈于物，“直”是可以正曲。春秋之义：正曲曰直。人虽不与物逆，物来枉己，己能受屈，彼必惭惧而自修整，则是己之直可以正曲，故说“枉则直”。

〔义曰〕 得道之心不与物逆；物来枉己，己能受之，彼必知惭而自修整。如廉颇、蔺相如同仕于赵：颇位在相如之下，怒曰“吾有功于国而居相如之下，吾所耻也”，涂见相如必辱之。相如闻其言，常引车以避。从者怪而问：相国不畏强秦而惧廉颇，何也？相如曰：秦所以不敢轻赵者，畏吾与廉将军耳；吾若与廉将军相遇，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吾所以避之者，以国家之急先，私仇为后。后廉颇闻之，肉袒负荆请罪，卒为刎颈之交——此即“枉己”而能使对方自直之例。

经文白话解读

老虎一旦摆出搏斗的架势，双方往往难以同归于全；赵国危急、秦国得利，正是那种局面。我（指蔺相如一类人物）之所以退让回避，是为了保全国家，哪里是为了一己私利？听说后来有人（如廉颇）袒胸负荆前来谢罪——那是因为对方在震慑之下，不得不自我反省、整饬言行；这正是以“直”纠正“曲”所能收到的效果。

「正曲曰」（论“以直正曲”之义）

《春秋》襄公七年冬十月，晋国卿大夫韩厥（韩献子）告老退休。他的儿子韩无忌（穆子）有废疾，即将被立为嗣，他推辞说：《诗》云“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又说“弗躬弗亲，庶人不信”——我无忌无才，辞让或许更合适吧？请立韩起（起）。韩起与田苏出游，田苏说：喜好仁德。《诗》曰“靖恭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抚恤百姓为德，正直为正。“正己”是端正自己的心；“正曲为直”是以端正去纠正别人的偏曲。和、仁、德、正直三者齐备，才成其为人。如此则明神听闻，大福降临。立他，不也可以吗？庚戌日，派韩起朝见献子，献子于是坚决请老。晋侯认为韩无忌仁厚，命他为公族大夫。

「窪則盈」

注： 持守谦让之德，则常得充盈。

疏： “窪”是低洼、坳下；“盈”是满溢。这是比喻说法。地势坳下，水必流聚而满；人守谦逊退让，德便光大——能曲能枉、甘居坳下，则保全、则正直、则充盈。故说“窪则盈”。

义曰： “地道变盈而流谦”，指丘陵川谷之类：高处渐下，低处反益高，因此把满溢之处改易、使谦下之气流布。盈满者会被改易，居高不可恃；谦下者则流布四方，居下可以守成。地坳则水就之以致满盈；人谦下则德归之以致光益。撝谦，指揖让进退无不谦谨，不违法度，动合卑柔，德乃归之，亦如地坳聚水。能曲能枉、“窪”者，都是喻下心；则全、则直、则盈，都是喻益其德。治国的君主纳污含垢、礼贤下士，远近归附，国乃昌盛。

说明： 文中韩献子、韩无忌、韩起、田苏、公族大夫等，皆春秋晋国世族与职官名；“正曲”“撝谦”等为道家与礼学常用语，上文已按语境略作贯通，未改专名。

《道德真經廣聖義》白话解读

经文：弊则新

注： 守持“弊薄”（自处卑下、淡薄），德行就会日日更新。

疏： “弊薄”指甘居卑恶、人所不愿处之位；曲己、枉己、处洼下等，都是把自己放在低处。能这样自处，别人就会推尊你为先，德行便日新月异，所以说“弊则新”。

义： 处在薄恶、委屈的处境，常人不愿取；若我反而取之、自处薄恶，必为众人叹美。修道之人，行人之所不行，学人之所不学，安人之所不安，乐人之所不乐，为人之所不为，得人之所不得；所行所为无非谦静淡泊，故能德光道成，可谓德行日新。

经文：少则得

注： 抱一不离，便不会丧失。

经文：多则惑

注： 有为的门类太多，就会惑乱。

经文：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注： 圣人抱守淳朴专一，故可为天下法式。

疏： “少”指自取少。自取少则无失，故说“得”；自取多必争，故说“惑”。修身如此，修道亦然：须抱守淳一、自全真素；若广求异门，则招乱惑。亡羊必因歧路，丧生谅在多方，故圣人抱一不离，可为天下法式。“式”即法式、榜样。

义： 廉士可以分财，言其自取必少。自取少者无贪心，无贪心则人不争，人不争故得。自取多者必不平，不平则争起，为人所夺反乃失，故惑。此以喻明修道：修道之法万殊，致道者在守一。守一不失，理身则得道，理国则无为；无为化万物，物自宁泰，故圣人抱一为天下法。理身不欲多其事，修道不欲多其门。多其事则万虑营营以害一生，“生能无伤乎”；万人弯弧射一鹄，鹄能无中乎？

大意串讲： “弊则新”讲自处卑薄、谦下，德日日新；“少则得、多则惑”讲少取则不失、多门则乱；圣人以“抱一”为天下法式，修身治国皆守专一，不广求多方，以免如歧路亡羊、多门丧生。

这段经文主要在讲：贪多求全、处处以自我为中心，反而会离“道”越来越远；反过来，收敛自我、谦下随物，德与功才会真正显出来。

一、学道不可“多门兼修”

修道若门户太多——玄教门路万千，丹经卷帙浩繁——却想用一个人的心力，同时扛起许多圣人的法门，结果往往是：身体在外面疲于奔命，心神在里面纷乱不宁，所以说是离道愈远。

治国也一样：政出多门（号令不一、权责杂乱），诸侯就不愿依附；法令过密烦碎，天下人心就离散。一国里三公各搞一套，自然难理；好比十只羊却派九个牧人（人多手杂反而管不好），又好比丢了羊却怪岔路太多——事败往往不是因为路多，而是因为理不清、管太杂。学道、治国，道理是相通的。

二、“不自见故明”

人能不总盯着自己的长处、不自我炫耀，常常委曲自己以顺应人事，德就能保全，明白也会自然到来。

若自见其美，就容易和别人争高下，没法委曲顺物；能委曲顺物、不自我标榜，全德就会越来越清楚。德全则形全，形全则气全，气全则神全；神全的人内外通透，能洞见广大境界，那种“明”，不是逞聪明，而是不自我炫露而更显明。

三、“不自是故彰”

人能不固执“只有我对”，愿意委屈自己、成全别人，那么正直就会自然显露。

自以为是，心里必有执著，就难以枉己从人；能枉己从人、不执己是，直就会更显、善也会更显，德广则万物归向，德愈光大，“彰”也不是自我吹嘘出来的。

四、“不自伐故有功”

人能不自我夸功、不抢功劳，常守谦让，别人就不容易和他争功，功反而归到自己身上——就像低洼处水必聚满一样，所以说“故有功”。

总意：少门户、少自我——不学杂、不自见、不自是、不自伐，才是《广圣义》在这里强调的修身与治事之道。

《道德真經廣聖義》白话解读

不自伐故有功

义说： 自称己善叫作「伐」。人好自我夸耀，必有贪竞之心，就不能坳下守谦。能坳下守谦、不自伐其善者，善才显著而有功。有功之人，人荷其惠，物受其赐，善功所及，谁不悦随？则不自伐之功，其功大矣。颜回说：愿无伐善。《尚书》说：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就是这个意思。

不自矜故长

注： 人能长守弊薄、不自矜衒，则人推其长。

疏： 此覆释「弊则新」也。人能守弊薄、不自矜衒，则人必让，善行能益长，故曰故长。

义说： 矜是恃也。自恃己长之人，必有夸衒之心，则不能自处弊薄。能处弊薄，则人必共推而美之，则其不矜恃之美益长矣。《尚书》说：尔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就是这样。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注： 不与物争，谁与争者？

疏： 夫唯曲全等行，皆是委顺不争、柔弱既胜于刚强，谦虚自归。于是直则天下人物，谁能与不争者争乎？故云莫能与之争。

义说： 夫好争之人，故非道矣。不争之德，德之大焉。前举曲全、枉直、洼盈、弊新四者，为因修之行；覆明不自见、自是、自伐、自矜四者彰果应之功。行四行之人，谦虚柔弱，不与物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而得故明、故彰、故有功、故长——四善之报矣。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注： 古有曲全之言，岂虚妄哉？实能曲者则必全，理归之。

疏： 此引古以结曲全也。言自古有此曲全之言，岂虚有此言而无实者哉？若能曲顺……

（下文在原文中似未完整收束，大意是：真能委曲求全，就会保全，道理会归于这样的人。）

专有名词简释：

• 伐：夸耀己善。
• 矜：恃才傲物、自夸。
• 弊则新：守旧朴、不炫耀，反能日新（与前面「洼盈」等同一章脉络）。
• 曲则全：委曲柔顺而能保全，老子第二十二章核心句。

这段话讲的是"曲全之道"的道理。"曲"在这里指的是柔顺谦逊的态度，而不是歪曲不正的意思。圣人（指道德高尚的领导者）秉持这种柔中求全的处世之道来教化天下。

当天下得到治理后，圣人不会刻意表现自己的美德，不认为自己行为绝对正确，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不炫耀自己的才能。万物都归附于圣人的德行，而圣人始终保持谦逊温和的态度，这样"曲全"的品德自然就会显现。

从古至今，这个道理一直很明确，实践起来也确实有效，绝非虚言。如果君主（领导者）能够保持专一、谦逊，回归本真、保持宁静，就一定能展现出真诚圆满的品德，最终实现天下太平。

注："曲全之道"是道家重要思想，指通过柔顺、谦逊的方式达到圆满的境界。"抱一"指保持专一的心境，"撝谦"意为秉持谦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