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廣聖義》卷21

道德真经广圣义卷第二十之九

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

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疏：前章阐明抱一为式、不争；此章从“所谓曲全”起，阐明契道忘言——若执滞于言教，便与道相背。首句标举宗旨以明理，次五句举喻申教，故从下理喻结成全义。）

（疏文大意：言教不宜繁冗，必契自然之道。狂风暴雨本非长久之资；希言将渐归于忘言。举暴烈之戒，令其息暴；暴息则归静，道必相应。信不足则民背离，以不信应之。天若行暴而不能久，风雨岂能常作？故责人忘言——忘言之言，渐契自然之理。且器莫大于天地，权莫重于神明，暴雨飘风尚且不能长久；人君恃尊怙贵、侮荡寰区，信非长久之道。何故？秦始皇吞并四海、平一九州，以黔黎为猪畜、视甿庶如草芥，深宫复道、自侈自尊，纵暴为昏、极奢极贵，国运倾覆曾不崇朝。项羽叱咤中原、吞六合，上无君主、前无敌手，为江之败亦不旋踵。老君戒其强暴，令守无为、自然之至道，如是而已。）

希言自然

注：希言者，忘言也。不直说忘言而说希，是要表明：须借言以诠道，不可全然忘言；悟道则言可忘，故云希。若能因言悟道、不滞于言，则合自然之理。

疏：此明言教不可执滞。希言即忘言。言在于显理，执滞则非悟教之人；理必因言而明，若全然忘却则失求悟之阶梯。故须明：因言以诠理，不可都忘；悟理则言可忘，故称希。若能因彼言教悟证精微、不滞于筌蹄（以言为渡，不执言本身），则合于自然。

所谓“希言自然”，是说道的表达本来就顺应自然，不必繁复造作。

教化必须借助言语来说明道理，但若执着于言辞、拘泥于教法，就不能真正通达。关键在于领会道理后放下对言辞的执着。庄子用“筌蹄”作比喻：筌是用竹子编成的捕鱼工具，蹄是捕兔的工具。捕到鱼，就可以忘掉筌；捉到兔，就可以忘掉蹄。言语是用来表达心意的，领会了心意，就不必拘泥于言语。若始终抓住工具不放，便会忘记它原本要帮助人得到什么；若执着于言辞，也就无法领会教法的本意。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意思是狂风刮不了一整个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

注解说，风雨来势猛烈而急促，会突然伤害万物；教法若被人执着拘泥，也会使人失去正道、产生迷惑。

疏文解释：“飘风”是狂急的风，“骤雨”是猛烈急促的雨。风能吹散东西，雨能滋润万物；但风雨若过于狂急猛烈，反而会伤害万物，且不能持续太久。

义文进一步说明，风雨是比喻。它们对万物的作用，可以用来说明治理身体、治理国家和传授教法的道理，共有几层含义。风本可吹散物体，雨本可滋润万物，但若狂急暴烈，就会反过来伤害万物。气用来维持身体，心统摄精神；若气与心失于急躁猛烈，也会损害自身。政令本为治理百姓、使民众有序；若政事严酷急躁、法令苛刻猛烈，就会使民心离散，国家陷入危机。言语用来阐明道理，道理借此传达教法；若拘泥于言辞、局限于字面，教法就无法施行，道也无法通达。

疏文又以此说明，言语和教法是用来阐明道理的。若执着于言辞、拘泥于教法，就无法由此领悟，反而会失道生迷。因此，风雨不宜狂急猛烈，言教也不宜执着滞碍。经文借风雨作比喻，是要说明放下对言辞的执着，才能契合自然。

最后的义文说，执着拘泥于言教，会导致理解不通，失去至道的根本，也会迷失于言教的说法；若能明白筌蹄只是达成目的的工具，就不必固执于它们。

白话解读

飘风骤雨，迷途中有迷，却没有飘风骤雨的祸患；而彰显散润之德。谁造成这样？天地，天地尚且不能长久，何况于人？

注释：天地至大，若想狂暴猝然，则伤害万物尚且不能长久，以况于人执着言语滞教，则失于道。欲求了悟可得乎？

疏：孰，谁也。设问云谁为此飘风骤雨？答云天地。天地至大，欲为狂暴尚且不能长久，况于凡人执着言语滞教而为猝暴，不能虚忘渐致造极，欲求了悟可得乎？

义：老子欲明飘风暴雨不久之义，以喻理国修身之人，恐人未晓此意，托以发问，因自答之以彰其理。言天地有形之大也，为狂暴之事尚且不能终日；人君统临邦国之大也，而为狂暴必伤于民；修道之士而为狂暴必伤其行，皆不可矣。凡人乃欲恣性纵心狂猛躁急以为政，执着言语滞教以修道了，无通变但局一隅而能致国泰身安，可得乎？必不得矣。

所以从事于道者。

注释：所以从事于道之人，当不执着滞言教。

疏：从，顺也。虚极至道冲用无方，在物则通，未尝凝滞，故凡人欲体斯妙而顺事者，不当有所执着尔。故云从事于道者。

义：大道圆通，物感则应，由谦和顺可以致之。君刚强狠戾之人如飘风暴雨之行，即失道矣。所以人君执道以理民也，事来而循之，物动而因之，万物之性无不顺也。大行之大得福，小行之小得福，深浅之应由人感通尔，如下文焉。

道者同于道。

注释：体道者悟道忘言，则同于道。

疏：能顺从事理、合于道的人，所以称为“道者”，是指能顺从事理而不滞塞，了悟言教、毫无执着，可与道合一，故说“同于道”。

义曰：道表现为虚无、平易、清静、柔弱、淳粹素朴，这六种是道的形体。虚无是道的居所，平易是道的本色，清静是道的明镜，柔弱是道的运用，淳粹素朴是道的根本。践行这六种的人称为道人；所行与道相同，所以说能顺从事理而不滞，了悟言教而与道同。

德者同于德

注：德是道的作用之名。人若能体认道而忘执功名，则其所施为便与道的作用相同。

疏：德是道的作用之名，指其功用施加于万物，使万物有所得，故称为德。所谓体悟之人，顺从事理于道，不但自己能了悟而出，也能功德救济苍生；苍生蒙受其德，而德者本身忘其功名。凡所施为都与道的作用相同，故说“德者同于德”。

义曰：德是道的作用，故列于道之后。所谓大行、大得福，是指上文与道同行。次一等行于世间，则恩泽及于生灵、功德济于邦国；上未臻至道，下又超越仁义，使万物各得其所，故称为德。有德而及于物，便接近道了。“苍”是广远之色，“生”是众同之貌。《庄子》说：天的苍苍，是其本色吗？远而视之则有形色，近而观之则与万物相同。言万物依道而生，有情无情、有识无识、动植飞走，皆称苍生。

失者同于失

注：执着言教、滞于文字，无法了悟；不了悟则迷失于道，故说“同于失”。

疏：失，指执着、滞守言教而背离道。言教是道理的筌蹄（捕鱼的竹器、猎兔的网，喻指工具）；筌蹄是用来取鱼兔的。如今滞守筌蹄，便得不到鱼兔；执着滞守言教，便失去妙理。

白话解读

（上接） 一旦背离了理，就没有门路得道，只会与“失”同流。所以说：与失同的人，失也会跟着他。

义曰： 捕鱼的器具叫筌（竹编的罩子），捕兔的器具叫蹄（用绳套住兔脚）。捕鱼时罩子包住鱼身，所以叫筌，意思是能保全活鱼并捉到；捕兔时用绳缚住脚，所以叫蹄，意思是能捉住兔脚。愚人不知道筌、蹄只是工具，却把筌蹄当成鱼、兔本身，差得太远。言语是用来阐明道理的，教化是用来晓喻人的；道不可无言而悟，所以要借言来宣导；法不可不教而悟，所以要立教来告知。愚人不知道言、教是为了悟道的，却把言教当成道本身，也差得太远。只有至虚至静，才能会通道；若被言语、教条绑死，怎能契入真境？至虚则忘言，至静则忘教，不可执着。经说“执者失之”，就是这个意思。

经文： 同于道者，道亦得之；同于德者，德亦得之；同于失者，失亦得之。

注： 方诸能挹水，阳燧能引火——同类相从、辨物可证，道理是一样的。

疏： 这是说明“气同则应”。虎啸则风起，鹤鸣则子和，是性情不同而感应；肝胆楚越般相异，若道合则夷夏也能同人——物以类聚，没有违背这一条的。所以与道同，道就来应；与失同，失也来应。

义曰： 习静则道降，积功则德充，气之相从由来已久。故弹宫则宫应、弹角则角应，是声相感；枯桑动而天风、暑雨降而础润，是气相感；龙吟云起、虎啸风生，是无情物之间的感应；铜山崩而钟应，是类相感；葭灰于钥而月晕亏，是事相感；鹤鸣子和，是性相感；积善余福、积恶余殃，是行相感；同舟共济则胡越不异心，是势相感；流湿就燥，是无情之间的相感。《西升经》说：行善则善气至，行恶则恶气至——也是这一类道理。

白话解读

“恶气、恶气到来，与‘同于失’一样，本来就该用箭射除。肝胆如楚越相隔，是性分不同；夷夏同为人类，是志向可同。君子千里同风，小人隔巷异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疏文说：好比方诸（古代取月露水的器具）对着月亮，水就聚流；阳燧（古代聚日取火的铜镜）对着太阳，火就附着。所以经文说：“同于道者，道亦得之。”

义解：方诸、阳燧与“感通”

义曰：东海方诸一带有一种大蚌，长约一尺二寸，因此得名方诸。取它的壳，用软帛擦净，在月下照，用器皿承接，就能得到水。

阳燧是用金铸的器具，形像杯或镜，用黑帛擦净，对着太阳照，下面放艾，就能取到火。

这两样都是借日月之光，以气类相感而生水火。古代祭祀讲究洁净，要用方诸之水、阳燧之火献给神明。无生命的物尚且能感应，何况人最有灵性、道又能通变，难道不能感通吗？说可以感通，是说得通的。

“信不足，有不信”

注： 执守言辞、拘泥教条而不能了悟，是“信不足”；自同于失、失也乐之而来，就是“有不信”。

疏： 人不能体悟证理、忘言，是因为在信悟上不足而生疑惑滞碍；一滞就执言求悟，执言求悟反而迷倒，于是出现“不信”的应验，所以说“有不信”。

义曰： 道无形无状，要靠精诚感通才能致之。但只讲“精感”，人无从悟入，所以广说感应之事以劝人：让人知道物有感通、事有因应，然后才能把诚心推之于道。若能推心笃信、静默恬愉，道岂不应？之所以不应，是因为世人不能静默其心、恬愉其志——智者执言局教，疑者若存若亡，信既不足，就完全没有感应，这就是“有不信”。有人起初锐精习道，后来懈怠，也是如此。

在修行路上，只要动了一念退心，先前功夫便一并作废，不能再专心精进、长久坚持，反而觉得大道欺骗了自己。其实若真知道并能实行，行得勤久，玄妙之镜并不遥远，难道会没有感应吗？人君效法大道教化百姓，以诚信统御下属，推诚待人，布德如春；上有推诚的君主，下就没有不信的士人。

跂者不立（第二十四章）

（前章阐明道理；本章契悟“忘执滞”。又说明：自以为是、自我夸耀，则物或恶之——前两句用比喻示“强求之难”，后四句说明虽强求亦不得其道；下文将申戒劝，令有道之人不处此境。义曰：上文以“不信”“不足”论道，生不信之疑；此又跨步而求久立、跂足而求久行，自见、自是、自伐、自矜，离道更远，喻如剩饭赘行，岂能致玄同之道？故有道之人不处此境，修真之士以此为戒。）

经文：跂者不立，跨者不行。

注：跂，举踵而望；跨，以腿跨夹物。比喻自见、求明，终究不得，何异于跂而求久立、跨而求久行？

疏：跂是踮起脚跟远望，跨是用腿夹住东西，这是设喻。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想望远处，翘跂则危，故不能久立；用腿夹物则碍，碍则不能行。亦如众生自见、自是等。故跂则不能立，跨则不能行；自见则不明，自是则不彰，断可知矣。

义曰：以足趾点地称为跂，暂时延望或许可以，但希望久立则难。延颈举踵，陈后《长门赋》里望幸之辞也。跨夹一物而求久行亦不可得。比喻人不能推心信真、对道怀疑，暂兴一念便望有成，没有冥心澹寂之心。

白话解读

（论修行之误）

若不在“功成不堕、去聪守体”上循序渐进，却想振衣远游、接軫登崆峒（相传黄帝问道于广成子之处），又像踮脚阔步却妄想长久——这种求道方式本身就有问题。

自见者不明

注：显露才华、张扬自己，一动就招人非议，所以谈不上“明”。

疏：自见之人不吸取前车之鉴，露才扬己以求自明，不知一动就遭物议，无人相助，事业终昏昧，故说自见者不明。

义：圣人之明，精神四通、无所不达，上际天、下蟠地，仍泛泛若无所执，不以己见为有。常人以自己之见遮蔽他人之光，露微才、扬片善，以此为明，怎么可能真明？

自是者不彰

注：固执己是、非议他人，直成怨府，故不能彰显。

疏：人不能委曲求全却自以为是，还想大夸己能、以出众为心、求彰名迹以自光大，直成怨府，人所不堪，众毁日闻，故难彰著，故云自是者不彰。

义：圣人之行，内修本、外抑末，精神内敛、知见偃伏，漠然无为而无不为，怕然若虚，不以己为是。常人以自己之行蔽人之善，锐于出众、务于矜夸，以此为是，其可彰乎？

自伐者无功

注：专固伐取，物所不与，故无功。

疏：谦为德柄，让为礼文；失此道则难行。况自专固伐取以求功、不让则争功斯滥，故云自伐者无功。

义：圣人之业，以天为盖无不覆、地为车无不载、四时为马无不使、阴阳为御无不备，犹因自然之用而不以为功。常人以己之美掩人之能，内怀专伐、外无谦让，以此为功，其可全乎？

（末句）

春秋襄——此处或为篇章或传抄残文，与上文“自伐者无功”之义相连，大意仍戒专伐争功；若原书有“春秋”体例或人名，需对照全本定读。

白话解读

《左传》公二十九年记载：齐国在北燕放逐了大夫高止。传文说：高止喜欢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立功劳，又专断，所以招来了祸难。

春秋时，赵简子与郑国交战，被郑人打得从车上跌倒，连军旗（蜂旗）都丢了。公孙龙带五百人赶来帮忙，夜里袭击郑军，夺回了军旗，郑军大败。战后赵简子说：“我伏在弓袋上呕血，鼓声不停，今天功劳在我。”太子蒯聵在右边护驾，说：“我在车上救主，在车下击退敌人，右边功劳在我。”车夫邮良说：“两匹马几乎要把车阵拉散，我能止住它们，驾车功劳在我。”这话是说简子不肯谦让，底下人也都各自夸功，所以不能同心协力取胜。这就是自己夸耀功劳的人反而没有功劳的道理。

“自矜者不长久”

注：矜持、炫耀自己的才能，是众人所鄙薄的，所以不能长久。

疏：盛德好像愚钝。古人通论：矜持、炫耀名位器服，是丑恶的行为，会招众人鄙薄，坐受嗤笑；自矜还想求进益，反而招怨，物情不会推他长久，所以说自矜者不长久。

义：圣人之德，不以身役物，不以欲望扰乱和，不谋而中、不虑而得；为乐时不喧哗，为忧时不忧惧，所以位高而不危、安而不倾，仍超然不居、不以德自大。凡人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掩饰丑行、炫耀名器，以为这就是“长久”，能久吗？“盛德若愚”，《史记》说君子盛德，容貌像愚钝，就是这个；《论语》说颜回整天像愚钝，也是这一类。

“在道上说，（自见、自是、自伐、自矜）就像剩饭、赘瘤”

疏：剩饭是吃剩的污秽；赘行是身上多出来的赘瘤。在道上衡量，这类自我表现、自以为是、自夸功劳、自矜才能的行径，就像剩饭、赘瘤一样，是众人所厌恶的。

义：自见、自是、自伐、自矜四者的弊病，妨碍修道；比之于外物，像残羹剩饭；比之于自身，像赘瘤恶肉——都是从身上该除掉的。

说明：本篇用《左传》赵简子战后争功的故事，说明老子“不自伐、不自矜”；并接“盛德若愚”与“餘食贅行”，把夸功、自矜说成修道之秽、人之所恶。文中“蜂旗”或作军旗名；“邮良”为人名，依原文保留。

白话解读

疣、贅都是身上的毛病。 “疣”是结聚成块的赘生物；“贅”是多出来的肉瘤。好比吃剩的饭菜，大家都会嫌弃。

疏解： 这里说的“贅行”，是指自我炫耀、自以为是那一类德行上的“赘瘤”。所以经文说“贅行”。春秋里记载：楚文王伐申，路过邓国，邓侯（邓国国君）说“他是我的外甥”，留他吃饭、款待。邓侯的三个外甥——騅甥、聃甥、养甥——请求杀掉楚王，邓侯不许。三人说：灭亡邓国的，一定是这个人；若不早下手，将来会像被咬了肚脐那样后悔，还来得及谋划吗？现在就是时候。邓侯说：“人将会不吃我剩下的饭。”意思是：若害自己的外甥，必被人看不起。三人答：若不听我们的话，恐怕社稷再也得不到祭祀，国君又怎能还有“剩饭”可吃？邓侯不听。楚伐申归来，又伐邓；十六年再伐邓，灭掉了邓国——即《春秋》庄公十六年的事。

“附贅悬疣”出自《庄子》外篇：附着的赘瘤、悬着的疣，都从形体上长出来，却在本性上显得过多。意思是：物长了不算有余，短了不算不足；骈指、赘瘤都出于形性，并非外加。在众人看来显得“多”，就叫“侈”（多余）。

经文：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注： 自我炫耀等行于“道”而论，就是残剩之食、赘瘤之行。万物尚且可能厌恶，所以有道之人不处身于这些事。

疏解： 自我炫耀、自以为是等，既像剩饭、赘行，万物尚且厌恶而不去做，所以有道的君子也不让自己陷在这种事里。

义曰： 积累仁为德，习善为行。有道之士修行累德，等到证果圆满，又要忘掉这些，以合乎大通、归于无有。何况这四种毛病（自见、自是、自伐、自矜），比附赘、剩饭还糟。

（背景） 本节对应《道德经》第二十四章“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在道上把德行当成可炫耀的“多余”，就像人人厌恶的剩饭和身上多出来的肉，真正的修道者因此“不处”——不把自己安放在这种心态与行为里。

这四样毛病，人怎么会心安理得地守着它们过日子呢？拿它们来修养自身，就会败坏德行、损伤本性；拿它们来治理国家，就会拒听劝谏、自以为是，把政事搅乱、祸害百姓——这正是败亡的根本。它们又岂是像剩饭、赘疣、毫芒般的小丑物，可以拿来相提并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