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樞》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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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樞》卷之四·篤三·西升篇（节选）

西升篇（以玄妙之言为宗；一说惟力默子怀道西去，在关中对尹喜开示。）

老子将要进入西域，尹喜（关令尹喜）在函谷关相遇，向他问道。老子说：虚无、恍惚，是道的根本；在虚中化生我，在无中安顿我。所以生我的是神（精神、元神），令我败坏的是心（妄心、欲心）。

因此，身体是被神当作车驾、房舍与主宰的。身体安静，神就安住其中；身体躁动，神就会离去。所以能外其身、存其神，精气光华就能留住。与道中的“一”相合，就与道相通。

善人是不与万物相争、谦虚而无欲的人。欲望是凶祸的根源，“无”是天地本元。圣人去欲入无，以此来护持自身。所以我看而不见欲，听而不闻欲，言而不说欲，食而不味欲。多么寂静淡泊！这样清静无为，气就会返回到未生之前的状态。

我看：哀悯世人，不如哀悯自身；哀悯自身，不如爱惜神；爱惜神，不如放下对神的执取；放下神，不如守好其身——能这样守身，才能长久存在。神是生形的，形是成神的。形不得神，不能自生；神不得形，不能自成。形神相合，互相生成、互相成全，才为妥当。

天下至孝，可以说是能养其母。能爱其母，其身才能长久。身能虚，万物才能来归；心能无，和气才能归复。所以善养身的人，把身藏身在身中而不外露，把人藏于人中而不显露——为什么呢？因为常以虚为身、以无为心，这就叫“无身之身、无心之心”。这样守神至于通达，是否就是与道同呢？

我命在我不在天，并不隶属天地。我不视、不听……（经文于此断。）

（本篇属道教内丹、守神保身一类论述，强调虚、无、清静、形神合同，与早期老子西入关中说道的传说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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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枢》白话解读

不知则神不出，身与道同久矣。吾与天地分一气而治，自守其根本者也。

若不能明晓此理，精神便难以真正显现；一旦悟透，身与道便可长久合一。我与天地同分一气而治理自身，关键在于守住自己的根本。

天下莫柔弱于气，气莫柔弱于道。道之所以柔弱者，包裹天地，贯穿万物者也。夫柔能生刚，弱能生强，天下莫知其根本所从生者。

天下再没有什么比“气”更柔弱；气之中，又没有什么比“道”更柔弱。道之所以柔弱，是因为它包裹天地、贯穿万物。柔能生出刚，弱能生出强，而世人往往不知道万物根本从何而来。

有以无为母，无以虚为母，虚以道为母，此道之根本也。

“有”以“无为母”，“无”以“虚为母”，“虚”以“道”为母——这便是道的根本。

何谓道人？曰：神虽在身，令神莫在其身者也。

什么叫修道之人？就是说：神虽寓于身中，却要使神不拘泥于这一具肉身。

盛生于衰者也，阴生于阳者也。故有、无之相生，虚、实之相成，于是有归于有，无归于无矣。

盛由衰中生出，阴由阳中生出。所以有与无相互资生，虚与实相互成全，于是有归于有，无归于无。

人在道之中者也，道在人之中者也；鱼在水中者也，水在鱼之中者也。道去则人斯死矣，水涸则鱼斯终矣。

人在道之中，道也在人之中；鱼在水中，水也在鱼之中。道离去，人便死；水干涸，鱼便亡。

故圣人反归于未生其形，隐其神，留天下归焉。无为无事，国实民富，保道之常，是为玄同。

所以圣人返回到尚未成形的境地，藏神于内，天下自会归附。无为无事，国家殷实、百姓富足，持守道的常则，这就叫“玄同”。

夫人得神而生，不知神之所在。惟圣人藏神于内，而魄不出矣。守其母，则其子全，而民炽盛矣。

人赖神而生，却常不知神在何处。只有圣人把神藏于内，魄不随外物驰散。守住“母”，则“子”保全，民众也能兴旺。

治身之道，通玄元之混气，思以守其身者也。

修身之道，在于通达玄元混一之气，以意念持守自身。

天非欲于清，清自归之；地非欲于浊，浊自归之；湿非欲于水，水自归之；燥非欲于火，火自归之；虚空无为，非欲于道，道自归之。由此观之，物性孰不自然也哉？

天并非刻意要清，清自然归天；地并非刻意要浊，浊自然归地；湿处并非刻意要水，水自然归湿；燥处并非刻意要火，火自然归燥；虚空无为，并非刻意要道，道自然归之。由此观之，万物之性，哪一样不是自然而然的呢？

老子言其道既竟，复以告尹子曰：语汝至道之要，静心守一，则众垢除，万事毕矣。

老子讲完大道之后，又对尹喜说：告诉你至道的要领——静心守一，则种种垢秽可除，万事可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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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德篇（三业七情既澄其源 / 五神守藏三一求存）

太上曰：静三业（口、目、耳），澄七情，则五神各守其藏，三一长存矣。

太上（老子）说：使三业（口、目、耳）安静，使七情澄清，则五神各自守藏，三一（精、气、神或身中“一”等修炼概念）便能长久存留。

三者，身之元神离之数；三者也。一者，身之真精坎之数一者也。身之中盖……

“三”是身中元神离卦之数；“一”是身中真精、坎卦之数“一”。身中大概……

（此处经文在传本中或有残缺，意谓身中元神、真精与坎离数理相应，须守一以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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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 文中“三业”“七情”“五神”“三一”“坎一”“玄同”等为道教内修常用语：三业多指口、目、耳所起之业；五神多指魂、魄、神、意、志等；三一指精、气、神合一或守“一”；坎一为内丹术语，指肾中真精。翻译尽量贴近原意，专有名词首次出现时已用括号或上下文略作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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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枢》白话解读

人体内有三万六千神、一千二百形影、一万二千精光，五脏六腑各有十四神驻守。左有三魂，右有七魄，应当时常在心中默念它们，不可让它们离开身体。

日为功曹，属阳气；月为主簿，属阴血。雷公使者居于左右，即三魂；风伯雨师居于前后，即七魄。六甲为六阳神，直符为六阴神，它们环绕周身。青龙扶左，白虎扶右，朱雀导前，玄武从后——这便是身体的四象。北斗覆首，为精光之神；天罡指足，为真气之神；螣蛇在手，为胆之神。

我居于丹房之中，抱守"守一"之法。"太一"是下元之宫的真元神，乃我之伴侣。左三右七，对应震、兑；戴九履一，对应离、坎；二四为肩，对应坤、巽；六八为足，对应乾、艮；五居中宫，为土——这便是八卦九宫之神，皆实在腹中。

人入睡时，神魂精魄会散游于体外，阴邪便趁机窃其精气。因此应当派出四兽护卫身体。四兽是什么？青龙出于肝，白虎出于肺，朱雀出于心，玄武出于肾。不可让众邪侵入玉房——玉房即精气所在之处。肝主藏魂，肺主藏魄，心主藏神，脾主藏志，肾主藏精。五脏之神外出则御恶，入内则安神。护卫身体之后，它们便各归其位。

鸣天鼓三十六次以集神，咽液三十六次以聚气，如此阴户便可闭合，使众邪不得下居。所谓"闭气"，并非憋住呼吸，而是神定气和、绝思忘虑，使鼻息悠然若有若无。诊脉以六动为一息，九九即八十一息。常存赤气自口而出，状如火轮，周行室中，定则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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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其中安睡，自然就能消除疾病，远离阴邪。

《玄纲篇》：道家这一流派源远流长，探求其中深奥精微的道理，以提纲挈领地阐明其要旨。

唐代的崇玄子（吴筠，唐代道士）说：大道本来虚无，却由此生成天地。天在运行，北辰（北极星）却不移动；天容纳虚空而不亏损。地静止承载万物，江河却不断向东流，云气兴起而不会枯竭。所以，静是天地的心，动是天地的气。心静而气运行，天地才能覆载万物，运行不息。

通晓大道的人，内心安宁，与道相合；气机运行，形体得以保全，不被外物诱惑，这就叫作至静。神本来并非有意产生的东西，虚静到了极点，神自然显现；气本来无形无迹，神运行起来，气便自然化生。气原本没有形质，凝聚积蓄后才形成形体；形体原本没有情欲，随着活动和运用，人的本性才受到损耗。

道使我得以生存，情欲则使我走向衰亡。忘却情欲，天性就能完整；天性完整，形体便完整；形体完整，气便充足；气充足，神便完备；神完备，道也就圆满。道圆满，神便强盛；神强盛，气就灵妙；气灵妙，神便超脱；神超脱，天性便通彻。如此往复流通，与道合为一体，就能使有化为无、实化为虚，与造化万物的力量并肩。

大道不希望人心存杂念，因为有了杂念，真气就不能凝聚；也不希望人勉强苦修，因为苦苦执着，外来的邪气便会乘隙而入。修炼应当平和恬淡、澄澈宁静、精微虚明，并含养元气。遇到感应便作出回应，但不要执取不放，这样真与假自然能够分辨。

所以，只要我的心不偏斜，外物便没有不能端正看待的；一旦念头有所执着，所见之物就容易变得偏邪。邪正如何显现，关键在于自己。修炼要先炼去凡俗，达到仙的境界；再由仙而炼至真；由真而合于妙；合于妙便与神明相通。神与道相合，道便成为自身，因此能够升上玉京（道教所说的天界都城）、游历金阙（天界的宫阙），能显现也能隐去，最终不受终结和死亡的限制。

崇玄子说：我曾认为，成仙有可以通过学习修炼而达到的道理。有的人不经学习便自然达到，这是因为禀受了不同寻常的气质；有的人必须经过学习才能成就，是因为修炼的功业逐渐积累；也有人学了却不能成功，这是因为起初勤奋，后来懈怠。离仙道远的人和接近仙道的人，各自都有七种情形。形体与气，是天性赖以安顿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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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樞》白话解读

形与气一旦败坏，本性便无处安放；本性无处安放，“我”又从何谈起？——这是离仙道远的第一种情形。

有人以为成仙必有尽头，终究会沉沦坠落——这是第二种。

有人以为肉身注定散坏、魂魄只为轮回再生，哪懂得进入造化的大炉、任凭阴阳鼓铸——这是第三种。

有人把华服冠冕当作得意，把功名当作不朽，沉溺声色、追求锦衣厚味——这是第四种。

有人在壮年时被情爱牵着走；等到头发花白才想学道，伤残已难补，只羡慕“修道”之名，却与真道相违——这是第五种。

有人忙着捣弄丹炉、钻研草木（外丹、方术一路）——这是第六种。

有人行动触犯戒律，静下来又不修习——这是第七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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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接近仙道也有七种：

耽于玄虚、欲望淡薄，身心涵摄至极静，以“无为”为行事之本——这是第一种。

减损阴性的伤害、培植阴德，戒怒节欲，毁誉齐观，修持清真——这是第二种。

身在禄位，心游于道德，仁慈恭和，广施博爱——这是第三种。

爵位不贪恋，俸禄不执着，恬然以养生为要——这是第四种。

以静安身，以和养神，以精达于真——这是第五种。

壮年有所错失，晚岁收心改辙，以功补过、以正易邪，精研细微、积渐成显——这是第六种。

忠孝清廉不必刻意学而自有，所谓隐景潜化、死而不亡——这是第七种。

取七种“近”，放七种“远”，就像把人从陷阱里拔出、从泥涂里捞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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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玄霜、绛雪、玉蕊、金膏经九转炼成至宝。魏伯阳凭《参同契》成道，马明生以金液之法超脱成真，阴长生炼太真之剂，刘安修习太一之元——这些便是所谓“探得奥筌”（深得修炼枢机）的人吧。当阳魂尚未交会时，人就如胎中蒂络一般混沌；阳精既已萌动，才禀性成形。因此阴判而归于静寂，阳寓于阴而成体质；阴阳交合则万物通泰，日月合和则四时成序。天地不交，何以有昼夜？日月不合，何以见盈亏？万物不合，何以显荣枯？在太易之时，混混沌沌，如胞中之蒂。于是而有太易——象征首春、一阳初生之义。其体玄黄，四象未明；玄雾笼罩全液，华光闭锁于水精；夜至子时，正当《易》卦初九“潜龙”之位。太易者，仁、春、阳、龙、日、天、火、魂、神、汞、木也。阳气入于物则生，离于物则死；太易主掌生发。阳若不在下发动，万物何以生？故经云“上水下火”，说的正是此理。阳必蒸腾于上，阴必滋润于下；蒸者其热，热蒸其阴，阴腾其气。轻清者上浮为天：清则为云霞，凝则为雨露，散则为风烟，寒则为霜雪。自子时至午时为其升，自午时过子时为降。云霞、霜雪、雨露、风烟、气雾下降而滋养万物。经曰“返本还元，归于地脉”，说的便是这个。若对应人身，则为津、液、涕、血、肉、精、髓。五金八石之类，依天地升降运转，和合而归本元，故曰“还”；九炼成刚，故曰“丹”。太初者，天地万物之始：阳经阴复，二气未分，龙吞虎伏（或作龙吞之态，喻阴阳未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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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樞》白话解读

虎（阴、魄之象）相合，云雨交织；阳气光明炽盛，阴气凝结。上下交搏，才化成形。恍恍惚惚，其中似有物；杳杳冥冥，其中似有精。

何谓“物”？

指阳中藏阴、坤元之气。其属为“有”：水、铅、阴、气、虎、魄、形、白、母、性、金，皆归“一”。性受于上，形显于下。其象如日中有乌、石中抱玉、水中产金、泥丸（上丹田）中有血——此即“血海”（在脑中），为母之元。

何谓“精”？

指阴中藏阳、乾元之气。其属为“无”：龙、神、魂、火、木、刚、影，亦归“一”，为父。生于上而统于下。其象如月中有兔、水中有砂、铅中有白金——此即“气海”（在脐下），为父之元。

阴居阳位，主血；阳居阴位，主筋骨。《易》云“云从龙、风从虎”，风云即阴阳二气。内炼常反俗说：男为阴宗，女为阳主；离出于坎下，汞居水中，正是上下交象。神处其中，谓之三才。

太始，是两仪立形之始；阴阳各得其位，虎龙遂分。天地清浊之气，随橐籥（如风箱般开合）而化万物。此气在道上名阴阳，在人名魂魄，在物名表里，在天名日月，在地名声色，在丹田名铅汞。

此道生于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终又归一。故一者为水，二者为火，三者为土——万物生灭，能不循此乎？水火各得其一；得一者，为物之母、气之精、命之根、识之祖。天凭此增威，地凭此发机；为神之祖、气之使、物之父、魂之制、身之主。

水得一男，为坎，名曰汞；火得二女，为离，名曰铅——此即四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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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铅者，药也。天老神君说：用铅不用铅，须向铅中作；及至用铅时，用铅还是错。为什么这么说？汞属阳，为子；铅属阴，为母。汞没有铅，就像独子无母，怎能化生？铅汞相合，三年成宝；烧去铅气，名为脱壳，其名曰纯阳。（用铅、不用铅，都在这层意思里。）

我曾体会：大道莫过阴阳相合、会于中宫，其中有动有静。动的是汞，清而喜飞；静的是铅，浊而不起。汞之飞，偶于火；铅不起，偶于水。水趋湿、火就燥，大概如此。神者命也，静者性也：命，动而有生有成；性，静而无染无著。故三魂归天、七魄归地，各有所本。

太素为本，本立而道生。太始、太素之时，刚柔已分，以立三才、彰四象。太素司秋，万宝因之而成。经曰“火虚水空”，即其形象。譬若人在胎中，阴血阳精混然而成；三月阴阳分，各有所居。母之元主泥丸，名血海；父之元主阴位、在脐下，名气海。各有神气相交，名三才冲和之气，随母呼吸而上下，三才备而万物长。

母之元主血肉精髓、意魄，即吾之铅虎；父之元主筋骨心魂，即吾之汞龙。五月形将成、表里分，吾之化育亦如此。阳丹为精，阴丹为血。日南至，一阳始生，潜龙之位；俟五阴退而阳升，十一、十二、正月为三阳之时，万物萌芽，吾炼形亦如此。功盈三千，何谓？服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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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樞》这段讲的是内丹修炼里“以时日换形、以水火炼铅汞”的一套说法，并借《易》卦与阴阳消长来比喻火候。

千日就是三年，又可把一时（三个月）在丹法里当作三年那样来体会。当二气（阴阳）布行周身，身体渐次被“易”成更合自然的体质；再运水火，让铅、汞（内炼里常喻精与津液等）在九转中交合。

九转就是九年；“九九”是数之盈满。九年之中有九易：一年易气，二年易血，三年易脉，四年易肉，五年易髓，六年易筋，七年易骨，八年易发，九年易形。有志于道者，能不在这上面细察吗？抛开这一套另求大道，就像盲人追兔。

黄帝说：我有还丹，品目有七——津、髓、血、唾、精、气、神。因此用水、火、铅、汞来作比喻：津为汞，精为铅；水在脑，火在脐下（丹田一带）。运铅以制汞，炼汞以投铅，往来归源，水火既正。

太极是天地万物之终；故说太易属水，太初属木，太始属火，太素属金（全），太极属土——万物生死于土。

一阳萌于子（十一月），在《易》上始于复，次临、泰、大壮、夬，至乾为阳数之极；一阴萌于午（五月），始于姤，次遯、否、观、剥，至坤为阴数之极——这是一岁之象。一月也可作一岁之象，一日也可作一月之象，其间皆有阴阳五行之数。万物到了八月、九月无不成熟；吾之丹所以有九转，不也是因为阴阳相合才成吗？

日中有乌（喻阴），月中有兔（喻阳）。月自初一日至初八为上弦，一百九十二铢“金水”平分，名之“一八”，属春分之时，在卯，是为铅一百九十二铢；至十六日阳数极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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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於是一陰至而陽退焉，所以到了「一陰來復」的時候，陽氣就開始退藏。

故旬有六日之後，則復虧，至二旬有三日，其名曰下弦，亦一百九十有二銖，龍虎中分，亦名一八秋之分也。因此十六天之後，月又開始亏缺；到二十三天，就是下弦月，在丹法里同样对应一百九十二铢，龙虎各半，也叫「一八秋之分」。

其時屬乎酉，是为汞一百九十有二銖。至二旬有四日，阴盛而阳衰，日月尽而阴极矣。这时在时辰上属于酉，对应汞的一百九十二铢。到二十四日，阴盛阳衰，日月之气走到尽头，阴到了极点。

阳也，阴也，其终而复始乎？故八之日为一百九十有二銖，旬有六日则三百八十有四铢矣。阴阳都是这样：到了尽头又会重新开始。所以八日合一百九十二铢，十六日就是三百八十四铢。

斤生两（一斤十六两），两主分（一两四分），是以有三百八十四铢，应乎大易之策数。一斤生十六两，一两又分四，因此三百八十四铢，正好对应《周易》占筮用的策数。

一岁之日，其气其候二十有四，于是乎备矣。计其分六十有四，则又大易之卦之爻也（六十四卦凡三百八十四爻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到这里就齐了；若按「分」来计，六十四分，又对应《周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六十四卦共有三百八十四爻）。

在易之策数斯合矣，在人之息数斯亦合矣。在《易》里是策数相合，在人身里则与呼吸的次数相合。

故起火于子，至于午，六时阳也，其象春夏；自午至于子，六时阴也，其象秋冬。所以「起火」要从子时开始，到午时，这六个时辰属阳，象征春夏；从午时到子时，六个时辰属阴，象征秋冬。

且一日之内，自有天地日月星辰次序之运具焉（二十四气、七十二候皆全）。而且在一日之内，天地日月星辰运转的次序也都具备（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全都包含）。

故吾之道，废一而为之者，未之有成也。所以我们的道，若丢掉其中任何一环而只做一部分，很难真正成就。

夫起火必于子，何也？承阳气起火，火力斯全矣；过乎子则阴盛而火不然也。故曰水克火也。为什么起火一定要在子时？因为要承接阳气而起火，火力才完整；过了子时阴盛，火就烧不起来，所以说「水克火」。

火也者，非其心之火者也。心者神也。吾有中宫之鼎，在乎心之下，故心为火，则为焚；火在鼎之上也。这里的「火」，不是心里杂念那种火。心是神，中宫之鼎在心下。心若妄动如火，便是自焚；真正的火应在鼎上。

经曰：火起于脐下，水出于鼎中，既济之象也（上水、下火）。经文说：火从脐下起，水从鼎中出，这是「既济」卦的意象（上为水、下为火）。

是鼎也，时至乎卯则增铅，时至乎酉则增汞；铅不得火则不腾矣，汞不得铅则不凝矣。这个鼎，时辰到卯就加铅，到酉就加汞；铅没有火就不会升华，汞没有铅就不会凝结。

经曰：取水于山，起火于海。经文又说：从山取水，从海起火。

说明：本篇用月相盈亏、一斤十六两、三百八十四铢与《周易》策数、爻数，以及子午卯酉「起火」「增铅」「增汞」，讲的是内丹火候与阴阳消长的配象，不是世俗炼金术。铅、汞、鼎、火在此多为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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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樞》白话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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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炼丹总论

汞（指心神）从"重楼"（心肺之处）中采集，铅（指精气）从"九天"（头顶高处）中取得。其运转过程，须顺应四时变化，与神同行、与气相合。如此，"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喻指体内阴阳水火）便齐备了。

中宫之鼎（丹田），形状如鸡蛋。修炼三年，赤白分明，便可脱胎换骨。金肠玉骨出于五行运化，此过程名为"蜕"。四象交汇，汞（心神）便干涸凝实；一阳完备，铅（精气）便离去——此名为"还丹"。至此，神魂确立，体魄刚健，"三花"（精、气、神）合一，"五彩"归阳——这便是所谓的"无修之地"（无需刻意修炼而自然成就的境界）。

朝元子曾作歌诗六十篇。游子读后感叹："其中蕴含的大道深意啊！"于是将其表而出之，直述其意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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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朝元子歌诗

其一·配药总旨

二青须配四黄研，变化无非合自然。

欲使参同归一室，须凭云雨运三田。

（修炼之道，在于阴阳配料相合，一切变化皆顺应自然。要使身心合一、精气神归于一处，须借助"云雨"（阴阳交合之气）运转于"三田"（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

南边血是砂中汞，北畔精为水内铅。

此个大罗天上法，与他相识便为仙。

（南方属火，其血即为砂中之汞（心神）；北方属水，其精即为水内之铅（精气）。此乃大罗天（最高仙境）的法门，能与此法相识相悟，便可成仙。）

其二·配药

冲和国内两三家，尽产金银汞与砂。

艳艳灵苗山上药，英英紫雾浪中花。

（中原之地（丹田）有两三家（阴阳二气），尽产金银汞砂（精气神之精华）。灵苗艳艳，如山上仙药；紫雾英英，如浪中奇花。）

九重天际生元火，三级坛心驾宝车。

了了玄玄玄里事，更无玄妙与君夸。

（九重天际（头顶）生起元火（先天真气），三级坛心（三丹田）驾驭宝车（精气运转）。其中玄妙之事，了然明白，无需再向君夸耀。）

其三·冬至

离坎相赓我可穷，五阴之下有乾龙。

阳符进退高还下，复卦抽添单又重。

（离（火）坎（水）相互接续，其理可穷究；五阴（坤卦）之下，藏有乾龙（一阳初生）。阳符（阳气）进退，高而复下；复卦（一阳来复）抽添，单而复重。）

镇日午时当立夏，每宵子后是新冬。

莫言天地人难测，周易分明见旨宗。

（正午午时，如同立夏；每夜子时之后，如同新冬。不要说天地人难以测度，《周易》已分明揭示了其中的宗旨。）

其四·得路

岂信蓬壶去不赊，两条岐路接天涯。

离中自有庚辛地，阴内长开甲乙花。

（岂可相信蓬莱仙岛遥不可及？两条岔路（阴阳两道）直通天涯。离（火）中自有庚辛之地（金之方位），阴内长久开放甲乙之花（木之生发）。）

三景云从朱顶鹤，五方风引紫河车。

昆仑山下焚烧处，一道光风阿母家。

（三景（日、月、星）之云从朱顶仙鹤而来，五方之风引动紫河车（精气运转之车）。昆仑山下焚烧之处，一道光风，便是西王母（阿母）之家。）

其五·玄牝

中岳嵯峨日月齐，乾坤枝叶在灵谿。

龟蛇往复云双叚，风雨淋漓水一畦。

（中岳（丹田）巍峨，与日月齐高；乾坤之枝叶，生长在灵谿（灵性之溪）之中。龟蛇（阴阳）往复交合，云气双合；风雨淋漓，水满一畦。）

罏里君臣名子午，鼎中夫妇号东西。

此中幸有留年药，何得身心一向迷。

（炉中君臣，名为子午（子时为阴极，午时为阳极）；鼎中夫妇，号为东西（东方属木，西方属金，喻阴阳配偶）。其中幸好有延年益寿之药，为何身心却一味迷惑而不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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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樞》白话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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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母】

“一中有‘一’，三境难尽言；元始只从一处起。”赤石洞中藏圣母，绛宫台上别神孙；碧潭波里是真汞，白玉峰前云气氤氲——这便是乾坤开辟时的祖意。世间愚俗之人，本不该随便传授。

【母脸】

绛阙琼宫已得太平，且看修成紫金城。风雨扑灭“三般火”，雷电驱回“五箇精”；黑气渐随雾散，阳丹初养逐云轻。功虽未臻全真之体，却已可知仙都列名之期。

【紫河车】

（紫河车：内丹里形容真气沿督脉上升、如车运药的路径。）融风白气并全母，下自蓬瀛雪岭；三关透尽，天街两路并行。丹房朝列诸帝，水府伴华婴；九九阴霜雪尽，阳光亘于紫城。

【道释】

玄黄造化奥妙难寻，金地宗门义理更深。龙虎自古生四海，金刚本住双林。阳魂独立以全性命，阴精孤超以去太心。无穷常流而不悟，甘同水泡浮沉。

【乐道】

万种虚劳只在这一身，此中消息妙通于神。时看金凤山头舞，夜看琪花海面春。谷气五行皆作土，阳丹经劫不成尘。朝朝切切寻同志，欲见东吴却不见人。

【筑坛】

筑坛不必土灰，造化全凭“丙”为媒。（此处“丙”多指内炼中的火、阳、火候。）苦雾凝霜，阴孕汞；轻霞笼雪，火生胚。三层功满分三界，五府才成见五台。修炼但依此法，勿使尘秽乱神胎。

【胎息】

杳杳冥冥，冲和又清。三人归本国，庶子返东溟。阳结阴成象，金荣火有形。何人功及此？千日满神灵。

【其二八】

窈窕风流，二八容颜；夫妻喜跃，共团圆。屯蒙中析阴阳位，卯酉平分上下弦。白兽晦初同虎寝，青虹月望伴龙眠。（原抄本此处缺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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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 全篇用“子母、母脸、紫河车”等名目分段，语多内丹隐喻：汞、火、三关、卯酉、龙虎、神胎、胎息等，多指身中精气神与火候，而非单讲外丹配药。缺文处无法补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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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解读

以下为《道樞》中各段的白话解读，按原文小节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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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水】

所谓神水，喻指明君治理万邦、天下清明；一脉黄河接向深远幽冥。万法之宗本在东溟（东方大海，喻生之源）。玄珠能制伏冲和殿，赤水循环于太乙庭——若不悟人生百年能有几日，甘愿随五贼（眼、耳、鼻、舌、身等扰心之贼）放纵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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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道】

立天之道以定人身，不离铅、砂、汞与银（内丹炼养的基本 metaphor，指精气神之质）。兕马（阳）冲回山顶，坤牛（阴）耕起海宫春——君臣在殿内调三气，文武在炉中养四神。纵是大才若无自解，孔子尚且向渔人（指隐修、悟道者）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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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配】

风流二八又相逢，此夜欢期喜气重——夫妇归眠青甲帐，翁婆回跨白庚龙（阴阳交合、夫妇配对的内丹比喻）。共餐沆瀴（精气）凝金骨，相合云霞卧玉容。不知伴侣是谁，且将天地共为一家、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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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返】

阿母（西王母等母神意象）自行营，风云才后相迎；循环游五岳，次第入三清。伏住南来水，收归七味精；九还功满日，霞体六铢轻（功成身轻如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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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道】

一从得理便闲闲，只恁安居养自然。泯谢三花清国土，收和七宝种芝田。死生尽道因天地，性命原来属汞铅——此法丹霄应有路，四溟他日任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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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鼎】

兔髓乌肝共一斤（阴阳精血和合），乾坤炉里炼成真。青龙乳雪添肌骨，赤水生花铸鼎身。三足体中分世界，两重城里列星辰。时人不识长生法，却道烧丹不是真（指内炼，非外丹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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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候】

初九阳从半夜来，鲸鱼海内透蓬莱。九重城里龙车返，十二楼前虎驾回。日月一斤为大药，乾坤两斤始成胎。分明测取周天（一周天时运）数，莫遣蹉跎复卦催（勿误火候、耽误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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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法】

又属南无又属黄，门前双树号金刚。万缘尽是心中造，七贼须凭剑下亡。定里（禅定、定境中）……（末句在残卷中往往接续不全，大意是在定中明心、斩灭心中贼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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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 全文多用内丹术语：铅汞、龙虎、火候、九还、铸鼎等多指神气修炼与阴阳调和，并非单纯讲政治或外丹；读者宜结合全书语境理解，不宜只按字面当历史或地理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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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解读

《道樞》白话解读

慧灯船（以智慧为灯、以禅定为舟）

在禅定中，慧灯之舟靠着舵柄而行；祖师心印日日如挥霜雪般清明。一念灵性抵岸之后，便舍下舟筏；心法至此才称得上“解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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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道

姹女（阴精、坤象）独在空帷之中，刘郎（阳精、乾象）夜半与之相会。东西霞雾升起，上下风雨相随。调伏三种“汞”（精气神之流），安顿好“五个儿”（五行或五气），神丹炼到千日之后，夫妇（阴阳）才各归其位而分离——喻丹功由合到成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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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有门

五蕴山巅有白玉峰，青君（木德、肝魂一类象）的枝叶长在其中。峰势峥嵘，浪起如龙行雨；云气霢霂，虎啸伴风。双流碧浪相连，上下两轮红日往复于东西。眼前明明有大道可指，只因疑执太多，反而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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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

大天垂象，与昆仑相接；八卦本从子夜一分而开。三界由此生“真武火”，五符兴废如祝融（火神）之权。黑龙吐雾则河池雨降，赤帝行春则岳渎云起。若不肯向此中寻觅，只甘随声色而乱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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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机

闲骑“地马”（人身、地气之喻）游山川，走遍乾坤仿佛一瞥而过。黑面夜叉驱白虎，青毛符使拥朱軿（赤车）。二升海水滋三界，六寸瓷瓶叠九天。识得此情，真可自适；能斟酌到幽玄者，又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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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

离坎（水火二卦，身心之枢）为根元，滔滔造化之权在此。浑阴名为上德，下德号作先天。母壮而儿应，在汞；乾铅自捐。丹阳九转，抱一（守一、合一）便可作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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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金阙

昆仑山顶有三官，把住天津上下之间。一簇亭台，龙出没；两条岐路，凤回还。冲和殿里主阴阳，十二楼中性命闲。若不肯向此中穷究造化，只随念头流转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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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元国

一点晶莹，在黑处分明；两层街郭，甃以金银。满城龙虎游三境，绕国万民皆属。无量神仙俱在鼎中，大千沙界不离此身。但若只在体内穷究形象，心向外求，仍是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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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

波心出五行，天地自圆成。芬馥田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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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解读

《道枢》白话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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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三座仙峰（道教修炼中象征身中三丹田或精气神所在），一泓澄澈之水；兴衰存亡，皆系于「土」复其本性、复归「庚」（五行中金，喻返本还元）。

能像我这样体悟的人不多；忘却机巧、不乱妄动，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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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圣贤垂象」

圣贤垂范，彰显人伦；刚柔相济，如影随形。

万物在炉中陶冶熔铸；天上之水，五行兴废，如海中春色。轩辕（黄帝）为大冶之炉，元明为土；大士双林（佛教喻指），本为譬喻之身——若不能返还原处，便长久交游、出没于迷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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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怡道」

不羡公卿之富贵荣华，只将以至道当作此生依归。

每餐王母园中之果，静观东君洞里之花。

水底日为奎、木、火（内炼水火意象）；土中铅即紫河车（内气运行之喻）。

尘世茫茫，愚迷之人，岂信登天之路？（此路）并不赊欠——在己，不在远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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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大海」

四海名为「四大」，万变合于天神。

水面三更之火，潭中半夜之春；两潮如龟口之浪，一雨即海门之津。

此道应知者少——能知能行者，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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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九天」

阴阳开窍，九重之门——尽是常人体上所存。

地马发生，玄女之火；铁牛耕转，黑龟之魂。

驱回尾穴（督脉下端穴位），连空焰；赶入天衢（头顶天门），直上奔。

此是命基、天地之宝；更将鸟（日）、兔（月）合于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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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三清殿」

上下冲和之境，楼台七宝之城。

二仪含万化，一气贯三清。

雨水从山头降，云霞从海面生。

金丹分九品，灵感自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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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六「华池」

圣母驾河车（内气沿任督升降之喻），经游梵释之家。

徘徊双凤起，宛转五云遮。

地轴从秋石，天轮辗彩霞。

不能知此理，何处觅黄芽（炼丹初萌之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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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七「指道」

有无本为坎离之精（阴阳水火之精）；真使黄家（内丹家）之道便成。

万物祖因坤地出，三千宗本丙家生。

南边凤隐于青中白，北边龙眠于黑内明。

但了阴阳，昭造化——自然凡体得轻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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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八「畅道」

自有田园种麦麻，更凭意马下三车（精、气、神三宝运转）。

九天拱手，元君之宅；万物生成，阿母之家。

火角（内火生发之处）——（修炼至此，身心与道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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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

本篇多用内丹、五行、坎离、河车、黄芽等术语，属道教内炼传统表述；「九鼎」为分题之章名，各段以诗偈点出修炼次第与境界，非指实物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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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解读

牛兒吞水虎雪毛獅子産金沙但須識與真

牛兒吞水、虎身覆雪、獅子產金沙——都是比喻內煉中的景象；關鍵在於辨識「真鉛」「真汞」何時相配，寸芽（初萌之丹氣）才會時時萌發。

其運用曰

運用之法如詩所說：昨夜金鳳自高梧而下，眠中抱持驪龍（內守精氣之象），珠光在體、碧潭起紅浪，影隨寒雪、白金鋪敷；清風吹散三朵金花，白乳煉成一壶仙酒。從此丹臺（修煉之所）自有歸路，四溟（四海）他日任它枯焦，亦無所懼。

其性命曰

性命之理：甲龍屬火、藏於坤地（大地/下焦），庚虎名為造化之機；一動一飛，真「姹女」（陰精）無增無減，號如來。陰消盡，始成純陽之體；相寂（靜定）方超六趣（六道輪迴）之胎。祖佛仙人，從此而得，盡歸此理，超出塵埃。

其真僞曰

悟取玄黄（天地/陰陽精氣）以造化身，若只在身外妄求，便非通神之路。陰陽不是採他人身上之物；龍虎須憑自己身內真珍。靈藥入身，與日月同光；丹砂經火，方盡灰塵。九年還返（長期修煉循環）無差錯，方煉得純陽至真。

其歸一曰

從頭指道：「非常道」不可只憑口舌；盡說陰陽造化之權，含養胞胎須十月，焚燒丹藥在三千（火候次第）。五行芽滓皆歸土，七魄陰風盡變乾（純陽）。功到純陽，名抱一，騎龍飛入大羅天（天界最高處之喻）。

其道源曰

一靈元（先天一點靈明）產一芝，中見性，與「西方四類」同（皆指內證，非外求）。海下虎龍分晝夜，雲中男女號西東：男居北海青藏白，女住南山黑映紅——皆內景中陰陽、水火、南北之喻。萬聖千賢從此而得，盡歸此地，合於真空。

其五行相生曰

一物分作五般形，五般精彩、五般情。青龍本是金公子，白虎元來姹女兄——四象（龍虎等象）安排從坤地而出，寄養於中天，丙家（火）生大丹。偏仗金花之力，須靠良媒（陰陽和合之機）匹配而成。

其五行相克曰

大道幽玄妙復微，五行相返（相克反成變化）各生威。南方使者元披黑，北面將軍大著緋——坤女殺夫、夫順伏，兌金克木、木歸依：皆五行制化在身內演繹。玄黄若明，則造化可識，非外求符咒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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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解读

以下为《道枢》该段的白话解读（内丹修炼用语较多，括号内为简要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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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無交合，爭得陽從坎下飛

没有阴阳交合（坎卦在下、象征肾水与阴，与离火相合），阳气又怎么从下面（坎位）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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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罏竈曰（讲“炉灶”）

炉和灶一分为二，两气相配；君主之气（指主导的一元之气）在体内上下循环，接续根源。像森罗万象般灌溉，三田（上、中、下丹田）满溢，凝结成形，犹如四海混沌。二八（十六两为一斤，喻阴阳各半）在身中分造化，一斤药（全阴阳之丹）在内炼乾坤。煎煮还要靠华池水（口中津液）；雨骤云归，便回到故园（指神气归根、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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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认鐵牛曰（讲“认铁牛”）

人人都有铁牛可骑，无穷常流（凡夫）却总不知。饿时每餐吃金虎髓，渴时常饮水银池（皆喻精气、津液）。牵车停于双林下，运火常在半夜时。这才是阴阳真动用，成家活命尽靠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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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交合曰（讲“交合”）

嫦娥夜夜下天堂，红炬迎入洞房。乍别九天朝圣祖，才临中国面仙郎。饥餐王母琼林果，渴饮东皇绮殿浆。这是乾坤真造化，昭昭处处生光明。

（以嫦娥、洞房、仙郎等比喻阴阳交会、神气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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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入室曰（讲“入室”）

今宵夜半是良辰，喜遇夫妻结旧姻。离女坎男来顺令，庚夫甲妇认相亲。俊龙趁向山头习，狞虎降归海内淳。姹女刘郎相见后，引归洞府炼成真。

（离女坎男、庚夫甲妇、姹女刘郎等，皆内丹中阴阳、水火、日月之喻；入室指神气深入丹田、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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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般汞曰（讲“搬汞”）

两条歧路接泥丸，上得青山却下山。每遣黄婆扃地户，镇令青帝闭天关。仁龙宛转三清路，义虎回旋九转湾。全假金公亲捉缚，日魂那敢不归还。

（泥丸即头顶泥丸宫；黄婆、青帝、金公、日魂等，为导引精气上下、降伏识神之象征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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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運鉛曰（讲“运铅”）

铁牛子后喂红花，猛烈咆哮势莫加。回首海中喷白雪，旋身路上产黄芽。九天龙熠龙行火，三界阴霖凤吐砂。得了上天天上法，自然容易到仙家。

（铁牛、红花、白雪、黄芽、龙火、凤砂等，形容铅（元阳）发动、炼出初芽、火候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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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子母相見曰（讲“子母相见”）

定思凝神半夜强，彩霞缭绕下丹房。昔时共管庚辛地，今日同居甲乙乡。五彩浪中龙出没，九霄云外鹤飞翔。三才同法无差别，自是愚人乱忖量。

（子母相见指先天一气与后天气血相会；庚辛、甲乙为五行方位之喻。三才同法，指天、地、人修炼之理本同，愚人却胡乱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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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全段用炉灶、铁牛、交合、入室、搬汞、运铅、子母相见等名目，写的是内丹里阴阳交合、循经运转、凝神结丹的过程，多借男女、神仙、龙虎、汞铅等比喻，并非讲世俗男女之事。若你对某一节（如“铁牛”“黄婆”）想单独对照原文逐句讲，可以指定小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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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解读

刚阳篇

阳气上升，阴气下降，阴阳循环往复。持守真一之气，刚柔相济，三年修炼如同壶中客，阴阳二气同居一处。制伏玄珠归于戊土，安排离火起于坤牛。九重门里回首望去，直上龟峰便是旧游之地。

添鼎篇

炼丹之药并非金石或三黄（雄黄、雌黄、硫黄），而是纯用灵元对五常。子夜添药，三姓宝浆，晨昏投鼎五家浆。玉楼池畔是风云窟，龟岭山头是子母房。这便是还丹的真秘理，更于何处寻觅仙方？

立基址篇

阴阳二物相将入鼎，含胎凝质变凡躯。微茫里面生鸡子，恍惚中间结露珠。三级坛成分物象，五峰山就建毗卢。但知将北为南用，便是阴阳造化模。

萌芽发篇

泰卦阳和尽发萌，丹砂鸿渐立生成。黄婆最解调文武，赤帝偏能运甲庚。遇剥全风花果实，开蒙海浪雨云生。更将九野银河水，浇灌灵根易长成。

仪分篇

三月成胎二气全，勤修水火见精专。清风透肉肌肤变，白气穿肠骨髓坚。鼎内已观新父母，壶中重认旧山川。阴阳功备归真体，一个清身继列仙。

换鼎篇

一转年年一转新，重重入鼎绝妖尘。照清五脏除三昧，洁净重楼爽万神。换骨已凭金凤髓，易筋全仗木龙津。南宫名下刊仙籍，位列丹台作上真。

功满篇

九转功成已脱胎，飞升功化任高裁。五条霞影明千界，一颗玄珠镇九垓。下隐瑶宫连十洞，上朝金阙冠三台。周流适意功难测，直上青天更不回。

直事篇

直事难教气候愆，精词刚健在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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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解读

《道樞》卷四 · 白话解读

上天既然能调和“离宫”（内炼里常指心火、上丹田一带），

“阴”的一面就要借“坎户”（坎位、肾水之门）来堤防、收束；

坎户里的“铅”（内丹用语，多指真精、元精一类根基）才用得着。

只要把身后的“红尘”（世俗欲望、杂念）裁掉、放下，

修炼者身上的“白液”（清精、津液等）才会自然化为纯阳之“乾”。

古往今来传这道法，道理都是这样；

一路贯通到“希夷”（幽深虚静、近乎不可言说之境），

才算摸得到造化变化的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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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这是典型的内丹诗诀，用离坎、铅汞、白液、乾等比喻身心精气与火候，不是讲世俗男女或外丹配药。各家对字面隐喻有细微差别，以上按常见内丹读法作通俗译述，并尽量贴近原文，未作扩义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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