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素問補註釋文》卷36

黄帝问道：“我听说针刺的方法是：有余的要泻，不足的要补。这句话里的‘有余’和‘不足’是什么意思？”

岐伯回答：“有余有五种，不足也有五种。您想问哪一种？”

黄帝说：“我都想知道。”

岐伯说：“神、气、血、形、志，各有有余和不足，共有十种情况。它们的运行和状态并不相同。”

【注释】这里说的“神”，指心所藏的精神活动；“气”指肺所主的气；“血”指肝所藏的血；“形”指脾所主的形体；“志”指肾所藏的意志。它们各有归属，所以状态不尽相同。

黄帝问：“人有精、气、津、液，四肢、九窍、五脏、十六部和三百六十五个关节，因而会生出各种疾病。疾病都有虚实。先生如今说有余有五种、不足也有五种，这些情况是怎样产生的？”

【注释】“九窍”指两眼、两耳、两鼻孔、口和前后二窍；“津液”是人体内不同形态的体液。经文所说的“十六部”和“三百六十五节”，有特定的经络理论含义，不能简单按今天解剖学里的部位或骨关节来理解。

《针经》说：“阴阳二神相互作用，结合而形成身体；精常常在身体形成之前就已存在，这就是精。上焦（人体上部的气化区域）发挥作用，把五谷的味道输布出去，温润皮肤、充实身体、滋养毛发，像雾露灌溉万物一样，这就是气。腠理（皮肤和肌肉之间的纹理、空隙）开合，汗液从中排出，这就是津。津液渗入孔窍后，停留而不流动的部分，叫作液。”

【注释】“上焦”是中医对人体气化功能的分区说法，并非单指某个具体器官。

经文又说：“十六部，是手足的九窍与五脏合计而成的十六类部位。三百六十五节，并不是说骨头的关节，而是神气出入的地方。《针经》说，所谓‘节之交’，就是三百六十五处交会之所，都是神气出入、运行的地方，并非骨关节。”

经文接着解释：人体所包含的部位很多，概括列举出来的却少；疾病发生的情形也很多，怎么能只用这些数量来说明呢？

岐伯回答：“这些病都产生于五脏。”

【注释】这里的“五脏”也包括五脏所藏的精神活动。

岐伯又说：“心藏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这些共同构成了人的形体。”

也就是说，疾病之所以都与五脏有关，是因为五脏内藏有神、气、血、肉、志等生命活动，它们共同维系着人的形体。

志意通达于内，联结骨髓，构成人的形体和五脏。这里所说的“志意”，泛指五神；“骨髓”泛指身体内外的生成变化。五神通畅，骨髓化生，形体建立之后，五脏才能彼此协调、相互作用。

五脏的运行都从经隧（经脉运行的通道）出发，以输送血气。血气运行不调，百病就会随之发生变化而产生。因此，要重视并守护经隧。经隧中的“隧”有隐蔽的通道之意：经脉潜行于体内，看不见，所以称为“经隧”。血气维系人的精神活动；邪气侵入，血气就会失常，进而引发各种疾病。经脉关系到生死，能诊察百病、调节虚实，所以应当守护经隧。

黄帝问：“神气过盛或不足，会有什么表现？”岐伯回答：“神气过盛，就会不停地发笑；神气不足，就会悲伤。”

心主藏脉，脉中寄藏着神。心气虚弱，就会悲伤；心气过盛，就会不停发笑。注文指出，此处的“悲”也可能是“忧”字之误。《甲乙经》《太素》以及全元起注本都作“忧”。皇甫士安说，心虚会悲，悲又会生忧；心实则发笑，笑又会生喜。心与肺、脾与心会相互影响：喜从心发出，也会影响肺；思虑从脾发出，也会影响心。情志一旦超过适度，相关的两脏都会受损。杨上善认为，心的“忧”是心的异常变化；肺的“忧”则是肺所主的情志。肺主秋，忧与肺相应；心主夏，异常变化时也可能产生忧。

血气尚未与邪气相合时，五脏仍安定。邪气刚侵入形体，人会感到一阵阵发冷，寒意从皮毛处升起，但邪气还没有进入经络。因此，这种状态称为“神之微”。“并”是合在一起的意思；血气还未与邪气相合，所以说“未并”。“洒淅”形容寒冷战栗的感觉。此时邪气刚从皮毛发起，尚停留在较浅的小络，病势轻微，所以称为“神之微”。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中医针灸治疗中针对"神"（人体精气神的神）和"气"的调理方法，以及如何处理邪气入侵的情况。

当邪气侵入人体时，会像水逆流一样渗入皮肤的纹理间隙（腠理）。黄帝问岐伯如何用补泻手法治疗。岐伯回答说：如果神气过盛，可以刺破小的络脉（小络）放血，但不要刺得太深伤到大的经脉（大经），这样神气就能恢复平衡。因为邪气只在小络脉中，所以针刺要浅，放出络脉中的血后，神气自然就平复了。

对于神气不足的情况，要看准虚弱的络脉，先按压再针刺，使气血通畅，但不要放血或泄气，只要让经脉通畅，神气就能平衡。这里强调的是通过按压和温和的针刺来调理，因为神气不足时不能耗损气血。

黄帝又问如何治疗轻微的病邪（刺微），岐伯说要用按摩手法不停按压，针刺时不要用力推针，让病人的神气自然汇聚到针下，这样通过调动气血到不足的地方，神气就能恢复。按摩的作用是让气能到达足部（踵），帮助气血流通。

最后黄帝问气的有余和不足该如何处理，岐伯指出气有余和不足的情况（这部分经文未完整）。整段文字详细记载了针对不同病情的针灸手法和原理，强调要根据"神"和"气"的具体状况，采用或泻或补的相应治疗方法。

气逆而喘咳、气息上冲，是气不足的表现，因此呼吸通畅却气短。

肺主管呼吸。肺气运行不畅，就会出现喘息。《针经》说：肺气虚，鼻息通畅但气短；肺气实，就会喘息急促、张口呼吸，胸部憋闷，只能仰着头呼吸。

血气还没有偏聚，五脏安定，只是皮肤有轻微病变，这叫“白气微泄”。

肺与皮肤相合，肺色属白，所以皮肤有轻微病变，称为“白气微泄”。

黄帝问：“怎样补、怎样泻？”岐伯说：“气有余，就泻它所行的经隧（经脉运行的通道），但不要损伤经脉本身，不要让血流出，也不要耗泄气；气不足，就补它所行的经隧，不要使气外泄。”

这里的“气”指营气。针刺泻法若损伤经脉，血就会流出，营气也会随之耗散，因此不应出血、泄气，只泻卫气。针刺补法则要谨慎闭合穴俞（穴位），也不要让卫气泄出。杨上善认为，“经隧”指手太阴经的支脉通向手阳明经的道路。补泻都沿着正经分出的络脉进行，以调节脏腑阴阳；泻的是阴经分出的通路，不能损伤正经。

黄帝问：“怎样针刺治疗轻微病症？”

这是接着说前面的“白气微泄”。

岐伯说：“按摩，不要停下；出针时观察病人，并对他说：‘我将要深刺。’这样，病人一定会有所改变：精气会自行潜藏，邪气散乱而无处停留，气从腠理（皮肤纹理和肌肉间隙）泄出，真气便与之相合。”

这也是说按摩患处。“革”是改变的意思。“我将要深刺”，实际却浅刺；这样做会让病人顺从配合。人因此心生畏惧，精气便潜藏起来。按摩调和皮肤后，精气潜伏，邪气失去依托，便散乱而不能停留，从腠理发散出去。邪气既已泄出，真气就能与皮肤腠理相合。杨上善解释说，“革”就是改变：人听到悦耳的音乐会身心愉悦，听到疼痛或身体感到疼痛时，情绪也会改变；愉悦时身体放松，情绪改变时心志会抗拒，抗拒则邪气消散潜伏。

黄帝说：“很好。血有余和不足，分别是什么情况？”

岐伯说：“血有余，就会发怒；血不足，就容易恐惧。肝负责藏血。《针经》说，肝气虚弱时，人会恐惧；肝气充实，就会发怒。”校勘者指出，《全元起本》把“恐”写作“悲”，《甲乙经》和《太素》也作“悲”。

血气尚未汇聚，五脏功能安定时，若孙络（细小的络脉）中的血向外溢出，就会在经脉中形成瘀血；络脉中的邪气过盛，也会进入经脉，因此说孙络外溢会使经脉留有瘀血。

黄帝问：“该怎样补泻？”

岐伯说：“血有余，就泻去血盛的经脉，把其中的血放出来；血不足，就察看虚弱的经脉，把针刺入脉中，留针较久，同时观察脉象。”

校勘者指出，《甲乙经》和《太素》都记作“久留其血”。若脉象大而急，就迅速出针，不要让血流失。脉象盛满，说明血有余，所以要放血；经气虚弱，说明血不足，所以不能让血流失。久留针后迅速出针，称为补法。《针解论》说“徐而疾则实”，意思相同。

黄帝问：“怎样刺治留滞的瘀血？”

岐伯说：“察看有血的络脉，刺破后放出其中的血，不要让恶血进入经脉而使病情加重。”

络脉中的血充满时，刺络并按压排出瘀血，就能避免颜色异常的恶血流入经脉。

黄帝说：“很好。形体方面有余和不足，分别是什么情况？”

岐伯说：“形体有余，就会腹胀，大小便不通畅；形体不足，就会四肢不能活动。脾负责运化肌肉。《针经》说，脾气虚弱会使四肢不能活动、五脏不安；脾气充实则会腹胀，大小便不通畅。这里的‘涇溲’，通常指大便和小便；校勘者引杨上善的说法，认为‘涇’应作‘经’，指女子月经。”

血气尚未汇聚、五脏安定时，若肌肉微微颤动，称为“微风”。这是邪气侵入肌肉之间，卫气（护卫身体的气）运行不畅，阳气在体内鼓动，因而肌肉颤动。校勘者指出，《全元起本》和《甲乙经》把“蠕动”写作“溢动”，《太素》作“濡动”。

黄帝问：“该怎样补泻？”

岐伯说：“形体有余，就泻阳经；形体不足，就补阳络。”经脉和络脉合称经络。

黄帝问：“怎样针刺微风？”

岐伯说：“针刺肌肉分界之间，不要刺中经脉。”

不要损伤络脉，使卫气得以恢复，邪气便会消散。

卫气的作用，是温暖肌肉、充养皮肤、使腠理（皮肤纹理和汗孔）充实，并掌管汗孔的开合。因此，肌肉出现蠕动时，只在肌肉分间施针，稍稍分开肌肉，让邪气排出；不要刺中经脉，也不要损伤络脉。这样卫气恢复原状，邪气就会彻底散去。

黄帝问：“志气有余或不足，该怎么办？”岐伯回答：“志气有余，会腹胀、吃下的食物不消化便排泄；志气不足，会发生厥逆。”

这里说的是肾脏。《针经》说，肾藏精，精中含有志。肾气虚弱，便会发生厥逆；肾气壅实，就会腹胀。所谓“胀”，是指腹部胀起；“厥”，是指气逆行上冲。足少阴肾脉本来向下运行，若肾气不足，气便随着冲脉逆行上冲。

血气尚未相互并合时，五脏安定，骨节却会出现动感。肾与骨相合，所以邪气迫近骨骼时，骨节可能跳动；也可能觉得骨节里面像有东西在鼓动。

黄帝问：“补法和泻法该怎么用？”岐伯回答：“志气有余，就泻然谷；志气不足，就补复溜。”

“然谷”是足少阴肾经的荥穴（经脉气血流注较浅、可用于调治的穴位），位于内踝前方、大骨下方的凹陷处。若血络充盛，可以放血泄邪。针刺深度约为同身寸三分，留针三呼；若用艾灸，可灸三壮。“复溜”是足少阴肾经的经穴，位于内踝上方约二寸的凹陷处。针刺深度约为同身寸三分，留针三呼；若用艾灸，可灸五壮。

黄帝问：“血气尚未并合时，该怎样针刺？”岐伯回答：“就在邪气所在之处取治，不要刺中经脉；这样才能使邪气所在之处迅速虚散。”

这里说的“即取之”，是指不必拘泥于穴位，而直接针刺邪气停留的地方。校勘者指出，《甲乙经》作“以去其邪”，即“用来驱除邪气”。

黄帝说：“好。我已经知道虚实的表现，却不知道虚实是怎样产生的。岐伯……”

岐伯说：气血并行失调，阴阳彼此偏盛，就会扰乱卫气、使血行逆乱。卫气离开常道，在脉外运行紊乱；血行于经脉之内，却发生逆行。气血不能协调，就会出现一方虚、一方实的情况。

血偏并于阴、气偏并于阳，便会使人惊恐发狂。气并于阳，阳气在外偏盛，所以会惊狂；血并于阳、气并于阴，就会出现“炅中”，也就是体内发热。血并于上部、气并于下部，会使人心中烦闷、容易发怒；血并于下部、气并于上部，则会神志昏乱、容易健忘。这里的“上”指膈以上，“下”指膈以下。

黄帝问：血并于阴、气并于阳时，既然气血各自偏离所在，那么哪一方算实，哪一方算虚？

岐伯回答：血和气都喜欢温暖、厌恶寒冷。受寒时，血会凝滞，不能顺畅流动；遇暖则凝滞消散。这里说的“泣”，是指像雪落在水中凝住不动一样。

因此，气偏并到血的一方，血就不足，称为血虚；血偏并到气的一方，气就不足，称为气虚。

黄帝问：人身所有的不过是血和气，您却说气并会造成虚、血并也会造成虚，难道就没有实证吗？

岐伯回答：有的就是实，没有的就是虚。气偏并于血，气这一方就不足；血偏并于气，血这一方就不足。所以气偏并时，血会不足；血偏并时，气会不足。气和血彼此失去协调，因此形成虚证。气并于血，会使血失去气的配合；血并于气，会使气失去血的配合，所以说气血彼此相失。

络脉、孙脉中的气血都会汇入经脉。如果血和气一同壅盛并聚，就会形成实证。若气血一齐向上奔逆，便会出现“大厥”（气血骤然上逆所致的严重昏厥），可能突然死亡；气若恢复正常运行，就能苏醒，不能恢复就会死亡。

黄帝又问：实证从什么途径产生，虚证又从什么途径消退？虚实的关键是什么？

岐伯回答：阴和阳各有输穴与交会之处。阳气向阴分输注，阴气充满后又向外布散；阴阳调和，便能充养身体。若诊察九候（诊脉时观察的九处脉象）都均匀一致，就称为平人，也就是身体状态平和的人。

平人，就是身体气血平和、没有明显病患的人。

邪气发作，有时起于阴，有时起于阳。起于阳的，多由风雨、寒暑侵袭而来；起于阴的，多与饮食、居处以及阴阳失调、喜怒无节有关。

黄帝问：风雨怎样伤害人体？

岐伯答：风雨侵袭人体，先停留在皮肤，再传到孙脉（细小的脉络）。孙脉充满后，邪气传入络脉；络脉充满后，再传到大经脉。气血与邪气一同滞留在肌肤腠理之间，脉象就会坚实、胀大，所以称为“实”。所谓实，是外部坚硬充满，按压不得；按压时会疼痛。

黄帝问：寒湿怎样伤害人体？

岐伯答：寒湿侵入人体后，皮肤不能正常收缩，肌肉紧绷，营血运行不畅，卫气也会离散，所以称为“虚”。所谓虚，是肌肤松弛、皱叠，气不足；按压时，气能到达并温暖患处，于是感到舒畅，不会疼痛。

“聂”指皱缩，“辟”指叠起。新校正按《甲乙经》和《太素》所引文字，认为这里的“聂辟”也作“摄辟”。

黄帝问：阴分怎样会出现实证？

实，是指邪气旺盛。

岐伯答：喜怒没有节制，会使阴气向上逆行。阴气上逆，下部就会虚弱；下部虚弱后，阳气便向那里流走，因此形成实证。

新校正认为，依经文语意，“喜怒不节”中的“喜”字可能是衍文。

黄帝问：阴分怎样会出现虚证？

虚，是指精气受损、耗失。

岐伯答：喜会使气向下，悲会使气消散；气消散，脉就空虚。若又因寒冷饮食而使寒气充满体内，血液运行就会滞涩，气也会离散，因此形成虚证。新校正指出，《甲乙经》这里作“动脏”。

黄帝说：经文讲过，阳虚会使身体外部发冷，阴虚会使内部发热；阳盛会使外部发热，阴盛会使内部发冷。我已经听过这些说法，但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这里说的“经”，指上古流传的医经。

岐伯答：阳气从上焦（人体胸膈以上、与呼吸和气机运行相关的部位）接受并布散，以温暖皮肤和肌肉之间。现在寒气停留在体表，就会使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寒气……

寒邪只停留在体表，因此会使人寒冷、发抖。

“栗”就是身体发抖。

黄帝问：阴虚而生内热，是什么原因？

岐伯回答：劳累过度，会使形体和气都衰弱，饮食减少，水谷之气不足。上焦（人体上部的气机通道）不能正常运行，下脘（胃的下部）不通畅，于是胃气郁而发热，热气熏蒸胸中，便形成内热。

这里说的“劳倦”，是过度用力造成的疲劳；贪于劳作而顾不上吃饭，便会使水谷之气不足。

黄帝问：阳盛而生外热，是什么原因？

岐伯回答：上焦不通畅，皮肤就会变得致密，腠理（皮肤纹理间的孔隙）闭塞，汗孔也不通，卫气（护卫体表的阳气）无法向外宣散，因此形成外热。

寒邪侵袭体表并向内逼迫阳气，寒盛时皮肤收紧，腠理随之闭合，卫气便积聚起来，无法流通。寒气从外侵逼，阳气在体内与之相争，郁积化热，所以会出现外热。

黄帝问：阴盛而生内寒，是什么原因？

岐伯回答：阴寒之气向上逆行，寒气积聚在胸中而不能排出。寒气不去，温暖的阳气便离开，只剩寒气停留；寒气凝滞，血行也会涩滞，血脉于是不能畅通。

校注指出，《甲乙经》作“腠理不通”。寒气凝滞时，脉象会显得盛大而涩，因此形成内寒。这里的“温气”指阳气；阴寒之气逆行、内满，会使阳气从体表退去。

黄帝问：阴阳相并，血气聚合，病证已经形成，该怎样针刺？

岐伯回答：针刺这种病证，应取经脉通道，针对营气（主血、属阴）取血，针对卫气（主气、属阳）调气。施针还要依据患者的形体，并结合四时变化，斟酌针刺的多少、深浅和部位高低。

营主血，是阴气；卫主气，是阳气。施针之前，必须先了解患者身形长短、骨骼宽窄，并按相关法度测量身体，再据此确定针刺部位和尺寸，所以说要“依据形体”。四时针刺多少、部位高低的具体内容，见后篇。

黄帝问：血气相并、病证已成，阴阳失衡时，该怎样补泻？

岐伯回答：泻去实证，应在邪气盛时进针，使针与邪气一同进入，以便打开邪气外出的通道；出针时，让针与邪气一同退出，这样就不会损伤人体的精气。

邪气到了体表的穴门，如果穴门没有闭合，邪气就会从这里出去。此时应当迅速扩大针刺通道，使邪气顺利排出，这叫作“大泻”。针刺要紧贴穴位，快速出针，使强盛的邪气退去。这里的“切”是急速的意思，“屈”是退去的意思。“大气”指强盛的邪气。

黄帝问：“怎样补益虚弱之气？”

岐伯回答：“持针时要专心，不要随意放下。等到患者呼气时进针。气已经进入针孔后，要把针孔周围按紧，使针刺处严密闭合，不让精气流失。等正气充实后，再迅速出针；此时气随针进入，针随气退出，热气便不能返回，穴门也随之闭合。邪气散开后，精气才能保存。要根据气运行的时机来施治。”

新校正说，按《甲乙经》，这里“动气候时”作“动无后时”。

“近气”不致散失，“远气”才会到来，这叫作“追气”。意思是要紧密闭合穴位，不让气散出去。“近气”指已经到达的气，“远气”指尚未到达的气。要使经气运行而达到补益目的，必须等到合适的时刻，按照气所在的位置施针，这叫把握时机、调和经气。“追”说的是补法。《针经》说：“追而济之”，就是用补法帮助经气；这样做，怎会不使虚弱者充实？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黄帝问：“您说虚证、实证有十种，源于五脏及五脏之脉。可是十二经脉都能发生疾病。如今您只谈五脏。十二经脉联络着三百六十五个关节，每个关节生病都必然影响经脉；经脉的疾病也都有虚实，这些说法怎样相互对应？”

新校正说，按《甲乙经》，这里作“皆生百病”，《太素》也相同。

岐伯回答：“五脏与六腑互为表里，经络和肢体关节也各自会出现虚实。疾病发生在哪里，就根据它所在的部位进行调治。”

也就是说，要顺着疾病所在的左右经脉、经气和肢体关节来调治。

“病在脉，就调血。”脉是血液汇聚运行的通道：脉实则血实，脉虚则血虚。因此，脉有病时要从血来调治。

新校正说，按全元起本和《甲乙经》，此处作“病在血，调之也”。

“病在血，就调治络脉。”血分有病时，络脉容易受到影响，所以要从络脉着手调治。

病在气分，就调治卫气。卫气主司人体的气，所以气分有病，要从调理卫气入手。

病在肌肉，就调治分肉（肌肉之间的部位）。要观察寒热情况，再选取相应的方法。

病在筋，就调治筋。根据筋的松弛或拘急，采用针刺或熨治。

病在骨，就调治骨。要察看病情轻重，再作相应调治。可用燔针（烧热的针）在患处快速刺入，也可处理筋急的部位。这是调治筋的办法：筋拘急时，先烧针，再快速刺入。

病在骨，可用焠针（烧热后施用的火针）或药物热熨。这是调治骨的办法；焠针就是火针。

如果全身疼痛，却找不到明确的痛处，可优先取两蹻（阴蹻脉和阳蹻脉）。阴蹻脉起于照海穴，阳蹻脉起于申脉穴。申脉在足外踝下方的凹陷处；新校正引注说，穴在外踝下五分，针可刺入三分，留针六呼；施灸可灸三壮。照海在足内踝下方，针可刺入四分，留针六呼；施灸可灸三壮。

身体某处疼痛，而九候（诊察脉象的九种部位）都没有异常，就用缪刺（交叉取刺络脉）治疗：左边痛刺右边，右边痛刺左边。

如果左边疼痛而右边的脉象有病变，就用巨刺（交叉取刺经脉）治疗：左边痛刺右边，右边痛刺左边。

必须仔细察看九候，针刺的原则才算完备。